【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二、福大命大的社長李彥博
民國六十年代兩岸關係緊張,「單打、雙不打」的時期,位於金湖成功村山崗上的「金門日報」社,是文宣重地,也是共軍鎖定目標轟擊的落彈熱區。
民國六十四年奉派出任「金門日報」社長的繆綸,曾在「浯江夜話」專欄寫著:
民國六十四年我被派到金門日報服務,那時候金門還有「單打雙不打」的砲擊,做為一個軍人,能到炮火前線服務,是一種榮譽。報到的第一天傍晚,一發砲彈落在排檢房前空地,距離我的辦公室大約只有二十公尺,當時的爆炸聲和火藥味,非常地震撼人。報社同仁笑稱:這是對岸給我的歡迎禮炮,令人著實難忘!
也許,繆社長是「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的重要幕僚,對岸早已掌握情資,當他來金門初掌「金門日報」,上任的第一天就被施放「禮砲」歡迎。
同樣的,繆社長籌設「彩色印刷廠」,大批機器於六十五年九月廿九日,由登陸艦運抵金門,再由軍卡運送到報社南側空地,當天傍晚,共軍的宣傳彈,就落在「西康三號」總機機房的門口,距離一箱箱的彩印機器,約莫只有十來公尺。
所謂「單打、雙不打」,就是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之後,共軍對金門實施的軍事策略,意即逢單日實施砲擊、雙日停止。也就是日曆上的單日夜晚,共軍對金門開砲轟擊。
事實上,共軍砲擊「報社」文宣重地,那是無時無刻,如同家常便飯。繆綸社長在任時,共軍砲宣彈經常對報社轟擊;繆社長調回台北後,政戰上校李彥博接任社長,報社仍是共軍瞄準轟擊的目標。
當時,島上公務員鮮少有能力購置汽車,機車則是管制進口,依「政委會」頒布的命令,只有淘汰報廢一部機車,憑報廢的牌照申請進口一部新機車,所以,一張報廢機車牌照,飆到新台幣四萬五千元,比買一部新機車還貴,那是一個正式公務員三個月的薪水。
而我們從台北受訓回來,仍屬約聘「助理員」月薪只有二千餘元,要買機車代步,那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沒有交通工具,只得在社區住宿,晚上還能到報社旁邊「國軍官兵休假中心」的康樂廳,免費看台北院線首輪的勞軍電影。因為,台北院線上映的電影,由飛機送到金門「擎天廳」勞軍,再以專車跑片到「休假中心」播放,慰勞休假官兵。
有一天,下班晚餐後,我準備去「休假中心」康樂廳看電影,正當在浴室洗澡的當兒,突然晴空霹靂轟然巨響,共軍一發砲彈掠過「彩印廠」的屋頂,霎時地動屋搖,耳鳴不已。我立即沖掉身上的肥皂泡沫,躲進鉛字排檢房的地下室。
一般而言,共軍向金門島發射宣傳彈,通常是一個目標轟擊四至六發,再轉向下一個目標,每發間隔大約五分鐘。那天,第一發砲彈來襲,我迅速躲進排檢房地下室,心有餘悸地與多位同仁,靜待後面陸續而來的砲擊。
當砲聲遠離,也就是共軍砲擊轉向下一個目標時,我們走出排檢房地下室,聞到一股濃烈的煙硝味,原來,距排檢房約二十公尺的社長室中彈,屋頂被砲彈直接命中,炸出一個大洞,社長的木質辦公桌椅被炸爛了,現場凌亂不堪!
幸好!當第一發砲彈來襲,社長李彥博正在撰寫社論,趕緊躲進旁邊的防空洞,否則,必定粉身碎骨,真是福大命大。
三、更換「金門日報」字體的社長張景增
李彥博出任「金門日報」社長期間,福大命大幸運躲過共軍砲擊,二年任期屆滿後調回台灣,由廣東籍憲兵上校張景增接任。
張景增社長個兒不高,操著濃重的廣東口音,與標準國語有段距離,常常讓員工「聽嘸」。然而,張社長留給我的印象,是更換「金門日報」報刊名稱的字體。
「金門日報」創刊於民國五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衍生自「正氣中華報」,兩報同時並立,發行對開版一大張報紙。其中,只有第二版有所區別,「正氣中華報」由部隊通訊員供稿,刊登軍中新聞;而「金門日報」由記者撰稿,刊登島上民間消息。
報社位於成功崗上,四周建有圍牆,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以前,金門實施「戰地政務」期間,北側由環島南路上去的大門,是一座紅磚砌成的牌樓,拱門上書寫著「正氣中華報」,是先總統蔣中正所寫;同樣的,南側與「休假中心」為鄰的拱門,則書寫著「金門日報」,也是先總統蔣中正的字跡。
(七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