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曾於〈師說〉一文中，提出「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者也。」、「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師必有道，道不離也。」由此可知，老師在每個人的生命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對於立德樹人，功勞不可抹滅。   數年前因緣際會接下兼任教職的工作，俗話說：「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此言果真不假，自己從蒐集教材、製作簡報到熟背內容都煞費苦心，有時遇到瓶頸，還會暗罵自找苦吃。初始上課不黯節奏，腦筋打結，準備內容捉襟見肘，甚至課程結束後氣喘吁吁、聲音沙啞甚至雙腿發軟，才發現為師實在難為。 　　師者除了授課之外，有時還必須身兼課後諮詢，甚至學生畢業後仍有「售後服務」，有道是：「愛之深，責之切。」自己自律甚嚴、求好心切，對學生雖不至於苛求，但有時常會恨鐵不成鋼而口出重話，事後反求諸己，深感後悔，惟出發點良善，僅僅冀望學生們在人生的崎嶇道路上能夠少一點挫折、多一點順遂。 　　然而，出社會服務十數年，由衷發現不僅止於課堂授課者才稱作老師，很多人事物都能成為廣義的老師，如同《舊唐書．魏徵傳》：「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更多時候前事為後事之師，讓我們不重蹈覆轍。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論語‧述而篇》）俗語說良師益友，每個人都有可以學習的地方，尤其是交友緣分十分奇妙，有時生活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卻因緣際會地兜在一起。   數年前新婚，偕內人國外攬勝，一同至歐洲度蜜月，因是蜜月團，團員以年輕人居多，唯獨團內有對年近7旬的夫妻，平時不多話，在蜜月的激情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團進團出的方式，出遊用餐時常需要團員併桌，內人釋出善意，主動與其用餐，聊天後才知他們世居花蓮，以環遊世界為樂，幾天熟識後變得無話不談，自己也從渠等身上獲取無價的生活經驗與正確價值觀，甚至對於生命的豁達，著實不虛此行。返國後遭遇重要抉擇也會致電請益，請其指點迷津，可謂人生中難得的導師。

  暑假返鄉，再經年少時熟悉的戲院前，廢棄荒置的老戲院牆上仍遺留著「今日放映」、「早場電影」、「早場預告」、「下期放映」的刻字牌，褪色斑駁的售票亭、已經掉漆、鏽蝕的鐵柵門、鐵欄杆剪票口，戲院旁邊空地成了機車停放處……。望著衰頹、破敗的戲院外觀，殘餘的寂寥與蒼涼……，想起過往的人聲鼎沸、座無虛席；讓人感嘆時光的變遷，不勝唏噓……。   位於金門縣金沙鎮沙美街上的「金沙戲院」，據載建於民國52年，停止營業於民國76年。老戲院的24年韶光，為無數的百姓民眾、軍旅官兵，提供了朋友聯誼、情侶戀愛、自我省思、排解無聊、娛樂休閒的服務，它曾經在沙美地區那樣的輝煌燦爛，走過那最繁華昇平的美好年代，卻也不免收攤落幕。   我記得年幼時阿嬤曾背著妹妹、領著我、牽著弟弟，準備好要吃的冰糖、冬瓜糖，攜帶蚊香去戲院看電影，阿嬤說她喜歡看武打（俠）片，那次看的是《天龍八部》。年幼的我第一次懂得欣賞美女，她的名字是：王語嫣！長大後才知道那叫一見傾心的驚艷！是阿嬤帶我去戲院，開啟了我接觸武俠電影的那道門。   我記得《梁山伯與祝英台》萬人空巷排隊買票的那一幕。也記得常有穿草綠色軍服的阿兵哥，整排帶隊至戲院看勞軍電影。還有童年的兒童節，戲院會招待學校學生一起看優待電影。那位剪票口小姐是小姑姑的同學，有時趁四下無人會偷偷的放我進戲院看電影。而看電影時我總會買的零食，夢夢口香糖……。   在這裡我認識了林青霞、胡茵夢、楊惠姍、秦漢、柯俊雄、許不了，喜歡上《監獄風雲》、《賭神》裡的周潤發，看了每年一部的成龍賀歲片、黃百鳴的開心少女系列電影、及殭屍當道的恐怖電影……。   老戲院是我童年、青少年時期最常逗留、駐足的地方，橫跨我國小、國中的階段，是青春回憶裡最愜意的浪漫時光，那段一個人享受著孤獨與自由的成長歲月……。   老戲院陸續熄燈，其凋零、沒落，與手機、電腦產品的普及、科技發達、網路世界迅速的竄起、後疫情的爆發……，都有影響與連帶的關係。然而老東西、老事物，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與價值，一如將屆60年的金沙戲院，已經登錄為歷史建築；欣慰這間傳統的戲院能繼續走下去，也期待它再現往日的魅力、風華。

  前幾日，我挪了休假日期，應許台中大甲朋友們的邀約，帶著他們十多人，快快樂樂的來到金門，回到我成長的地方、我的故鄉，同行者之中，有一位是我的師長，台中教育大學的莊教授。   此行，既然由我來充當領隊兼地陪，那麼，飛機落地後的一切吃喝行程，自然任由我來一手操辦，才能顯現金門人的熱情好客，朋友們也才能感受最親切道地的金門滋味。按照過往的幾次經驗，來到金門的第一個晚上，一定是安排入住我家對面，八青路上的「三鼎民宿」，至於當晚的迎賓宴，剛好是一次我略盡地主之誼的好機會，「海園餐廳」的芋頭宴，始終是我招待台灣朋友的不二選擇。   來海園吃飯，海鮮味美、芋頭香綿，本來就不在話下，先有地道佳餚佐以高粱美酒，再加上在地陪嘉賓的豪邁勸酒，友人們無一不盡興、也無一不開懷。特別是新鮮海魚上了桌，魚尾一對準我的大學恩師--莊教授，陣陣掌聲響起之後，高粱一杯一杯的喝下去，感情一點一滴的找回來，立馬讓這回的迎賓餐會，整個晚宴氣氛，瞬間就來到了最高點……。   所謂「人對了，喝酒不會醉酒」，大家酒足飯飽之後，帶著難以形容的歡愉心情離開海園，一行人接著來到「雙口海灘」，這裡是眾所周知的賞夜景勝地，也是我心目中「和平霓虹」之所在。我領著大夥兒坐在堤邊、面向大海，一邊欣賞對岸五彩繽紛的城市霓虹，一邊放下台灣社會的忙碌紛擾，迎著清秋海風與緩緩濤聲，享受世間紅塵外難得的忙裡偷閒，酒醺未央、與夜長談。   當夜，坐在海邊，我和莊教授不自覺的回顧過往，想起三十多前「台中師院」的師徒日子，往事歷歷，清晰一如昨日。走過數十寒暑，人生四季的一路風景，現今再回首，所有的喜怒哀樂，感覺就像是彈指捻花，也不過一瞬之間，快慢虛實，還真是叫人難以捉摸。   聽著海上波濤，歲月彷彿潮浪，來來去去，有時輕緩有時疾馳，流啊流的……三十多年來，我和莊教授的情誼，從來未曾間斷，打我師院畢業起，當老師、接主任、回母校讀碩士班乃至考上校長，我人生職涯上的每一道關卡和榮光，都有他的引導、提攜和鼓勵。此外，除了學習與成長，我們也同樣喜歡舉杯閒聊，講經說故事、品茗談人生，既可以冬天聽雪、也可以夏季賞月，倆個人的師徒之情，每每在一次次的杯觥交錯中，更加的情深彌堅，固如磐石。   這一夜，師徒二人望海深談，不禁感慨光陰如白駒過隙，才憶起早春行經的這座橋，不一會兒，蟬鳴未已，晚秋就又攀上了那座山……人生幾何，所有經歷過的歡喜、面對過的憂愁，其實不過是流星一劃。如今，莊教授年過花甲，我也已走過知命之年，彼此都異常珍惜這般難得的師生情緣，都很慶幸能把握每一次的相聚時光，能讓我們的師徒情誼，擁有值得流連與誦讀的一頁篇章。   歌手任賢齊有一首「傷心太平洋」，我記得其中有段歌詞，是這樣寫著：「往前一步是黃昏、退後一步是人生、風不平浪不靜心還不安穩，一個島鎖住一個人……如果潮去心也去、如果潮來你還不來、浮浮沉沉往事浮上來……」那個夜晚的心境，當然不似歌中文字那般傷感，反倒是陶醉在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歡愉裡，彼此都有今夜必須一醉方休的快意豪情。   值此秋夜，何其有幸，我可以在迷人的雙口海灘，在我的小金門故鄉，和亦師亦友的莊教授，把酒言歡，無所不談，一起聽西風吟唱，一起笑看往事如風，毋需在意鬢如霜、髮似雪，師徒二人，酒鄉酩酊不言愁，明朝杏壇舞春風。

  這陣子全球關切的新聞是：英國女王伊莉莎白女王二世（Queen Elizabeth）在巴爾莫勒爾城堡逝世，享受壽96歲，從25歲登基開始至今，一直是世人欽佩的對象，雖說皇室間的紛紛擾擾，被人民拿放大鏡檢視，女王終究挺過在位70年。讓我不禁懷念起1994年的造訪英國。雖然都過了20幾年，依稀能記起那些重要的地標景點，特別是跟皇家沾上邊的建築跟元素，就是能吸引人們的好奇跟眼球。   來到日不落的「大不列顛」英國，有件事情必須體驗，那就是看白金漢宮（Buckingham Palace）的升旗儀式典禮，幾乎是遊客100%會造訪的景點，是參觀（英國皇室文化）中很重要的元素之一。這裡是英國君主立憲的精神中心，還有大英國協領袖辦公室也在此，女王平日在白金漢宮辦公，週日有時間會回到溫莎古堡，據說：女王如果在此上班；中央掛著君主旗；反之掛著英國國旗，因為我快速搶拍下，沒有注意到，因此屋頂多半沒入鏡頭，至於那天女王有沒有上班？幾十年了，不得而知。那天翻閱28年前拍英國的紙張相片，翻著、翻著看見了10幾張的皇家儀隊跟戴著高禮帽的皇家衛隊、蘇格蘭風笛軍樂隊，特別懷念。   那時候，住在朋友的宿舍，是位於英國英格蘭的東南部的布萊頓（英語：Brighton），為了搶看最好的位置，我們前一天從布萊頓搭火車到倫敦Victoria（維多利亞站），為了方便第二天一早，可以就近到白金漢宮參觀升旗典禮卡位，因此當晚住宿倫敦，也是我第一次住B&B旅館。   4月份的倫敦還是很冷的，那天一早離開B&B旅館，我們邊走邊參觀還有拍照，算是很早到達，但是離11點的升旗典禮還非常早，很想當個第一名排隊者，但是來到倫敦，卻又貪戀想一覽全景，於是，我們想到不走遠的方法，就是在附近街道拍些街拍，我們先往大指標的西敏寺、大笨鐘等……大街遠拍，那時候還未建築倫敦眼，前後大約花了一小時左右，再度走回維多利亞女王紀念碑前圓環快速拍照，然後走回白金漢宮，此時不過九點多，人不多，我怕卡不到好位置，跟朋友還有三位操著日本口音的日本人乖乖站在白金漢宮第一排的黑色欄杆前，雖說等得不耐煩加無聊，但是這黃金第一排，是之後可以清楚看見表演的定點。這之後人越來越多，我看著人群開心得很，因為我辛苦排到第一排。時間滴答滴答流逝，終於位在腦後的維多利亞女王紀念碑那方位有騷動，大家幾乎是回頭望？天老爺！接著一陣音樂聲響起，才想到，維多利亞女王紀念碑那方位正在進行中。   就在此時，我內心有點懊悔，因為紀念碑人潮滿滿的，卻能第一時間觀看衛兵隊伍走出來的方位，坦白說：演奏也聽不清楚，行進中隊伍也拍不到畫面，我試著拿起那個年代的傻瓜相機高舉拍，照片洗出來是人群的腦袋瓜。只好踮起腳跟看著遠方行進中的隊伍，唯一能讓我還能看見的是騎兵隊伍，因為人在馬背上，比較清楚可看見，但是騎兵不會進入白金漢宮廣場，雖然失望，但是，當行進中的衛兵整齊劃一進入白金漢宮，這時候一早地等待就值得了，因為我只需要透過黑色欄杆即可看見，從正門分成左右兩線進入白金漢宮，我忘記是皇家儀隊跟戴著高禮帽的皇家衛隊先吹奏音樂，還是蘇格蘭風笛軍樂隊吹奏，我只知道蘇格蘭風笛軍樂隊的畫面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卡通「小甜甜」，裡面帥氣的安東尼吹著蘇格蘭風笛，男性友人笑我：卡通中毒很深。哈哈哈！這是卡到黃金位置的優惠，近距離拍到毫無阻礙物的照片，回台灣還可以跟家人、朋友炫耀。   大約40～50分鐘表演完之後，遊客漸漸散去，我們往St Jeames's Park（聖詹姆士公園）悠閒散步，這方位就是衛兵交接儀式的衛兵一路出發，沿著St Jeames's Park旁的林蔭大道往白金漢宮前進的路線。其實這裡是唯一可以清楚看見衛兵交接儀式的地點，所以說：想看哪個點的位置，可能必須分個幾天來參觀了。另外白金漢宮每年的特定日期會開放10周售票給遊客參觀，有興趣前往者，可以做足功課拜訪，但是下雨天或惡劣天氣，衛兵交接儀式不會舉行，這點必須注意，不要白跑。看著28年前的白金漢宮升旗拍下的照片，不禁想到，哇！那女王呢？

  日本作家夏目漱石的《行人》是一部很深刻的小說，這本書也是筆者第一次接觸的夏目漱石文學作品，閱讀他的作品在學習日本文學中格外有時代的意義，也即是筆者向日本文學致敬之意。這本小說的主線是一位地位平凡的日本男子描述他在某個時間中與他相處的人、特別是與他的大哥相處的詳細經過。   《行人》沒有強調確切的時間點，筆者只能從文章的交通工具敘述側面了解這本書的背景設定在明治維新後的日本，這個時期是日本工業化發展時期，對知識份子格外重視。   本書最突出的特色是主角大哥的各種情緒表現，主角的大哥是一位知識份子，看這本書時，作者特別強調從主角的主觀心理去臆測大哥的為人，一位主角很欣賞的兄長與日本知識份子。這個雙重身分讓主角一面讚賞他的大哥，但在另一面卻一直逃避他的大哥。   在日本，明治維新後的日本知識份子地位很高，但其讀書人的內心世界卻鮮為人知，夏目漱石似乎有種企圖想要仔細刻劃日本知識份子的內在世界觀，這個探索的想法在《行人》呈現出有如以管窺天的氛圍，透過主角的眼界，同時也是夏目本人的眼界中，日本知識份子的性格變得思慮古怪、神經質、懦弱又易怒的日本人性格。   在這裡筆者的感想是，夏目本人在追尋知識份子的內心世界如同在挖掘自己的世界觀呈現給讀者，夏目有可能將自己變成是主角的大哥，因此夏目本人在寫書的同時，內心應該也是感到十分困窘與矛盾的。《行人》文字敘述中主角心中的大哥有如複雜、難搞的性格也許可看成是夏目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與人相處的一面。   書中主角有時有一股衝動想將知識份子性格，特別是內心黑暗的一面完整表達出來，但在同一時間受迫於自己對自己的世界觀關於人性的黑暗面還在建構中，以及夏目對自己受困於當時時代對知識份子的壓抑與由此延伸的苦悶心情無處抒發之情，於是書中呈現的故事性在大哥性格描繪上就顯得有點隱晦與斷斷續續。   夏目漱石的《行人》也許有部份是描寫夏目本人性格的自傳，透過主角描寫自己的大哥為人也就是夏目本人，以及不停地透過作者對自我的臆測，讓大哥（也是夏目本人）的古怪性格始終跟家人無法融洽相處、以及面對婚姻的困擾遷怒於自己的弟弟各種反社會人格行徑，讓筆者約略看到了日本知識份子在家庭中想展現出男子氣概卻無能為力的虛無感，這也許是日本知識份子的社會地位表面崇高但卻沒有勇氣面對自己家庭問題的真實情況。   書中另一個角色也很突出，是主角大哥的妻子，也是主角的大嫂，在《行人》隱約透露出明治維新時代的日本女性開始有自主意識的自覺，但這個女性自覺在書中呈現的是來自於主角大哥充滿對婚姻的神經質與不願放下知識份子高傲面子與妻子「對話」，以至於讓這位女性因為丈夫對自己的漠不關心，而開始懂得在家庭中學著保護自己。   她透過與主角在雨中旅館的對話、以及對小孩的教養、在日本社會的行禮如儀姿態以及冰冷的言談中，以相對於丈夫的不正常，用自己在日本女性社會化的方式無言抗議丈夫在婚姻經營上的嚴重缺失。   在夏目漱石的眼中，傳統的日本社會，女性對男人在婚姻不用心的抗議並不是以離婚收場，而是自己促使自己更努力的在夫家中扮演起撐起夫家家庭重要支柱的稱職角色，主角大嫂這個角色在《行人》一直都是處在主角大哥的反面在為自己奮鬥著，如前面所說，主角大哥的強烈社會角色與處理家庭無能矛盾顯得特別突出，因此主角大嫂的生存之道就是自己在婚姻中更獨立自主的角色以捍衛自己在社會的地位。   表面上這個社會地位依附在男性，但夏目漱石不這麼想，他想的是，日本明治維新之後的女性在婚姻中已經開始有了新的想法，除了主角大嫂很明顯的改變外，主角的妹妹想要對自己婚姻有更多的選擇權，這也是一條很清晰的線索。

  清晨迎著涼爽秋風信步遊走，漫無目的閒逛之餘，卻撞上了一場豔遇。   靜謐巷弄杳無人聲，只聞樹梢小鳥啁啾，正當思緒沉浸於動漫巷情境裡，突然看見前方有位紅衣男孩，手持畫筆，踩著高腳梯，聚精會神地彩繪著，旁邊那幅維尼熊跳跳虎已然色彩翻新，而眼前的七龍珠眾戰士，個個躍躍欲試等待粉墨登場。   他，住在巷裡的少年郎，酷愛動漫熱愛塗鴉，利用工作閒餘時間，幫斑駁牆垣整容修面。他不是職業畫家，但筆鋒俐落色澤豐滿，不輸給專業的，這位生活城市化妝師，在起筆落筆間注入了濃烈情感和熱情，讓那一幅幅畫更有人情味，讓人看了心情就很療癒。   看他專注神情，讓我想起也愛塗鴉的小兒子。   因為工作關係，他從小就寄養在阿嬤家，一樓是舅舅的營業場所，所以生活起居活動都在二樓，偌大空間宛若兒子的遊戲場，尤其那片正對電視的空曠牆面，成了他恣意揮灑的天然畫布，鉛筆畫線條人，彩色筆抽象畫，還有歪七扭八的火星文……爺奶疼孫，不忍苛責，助長畫魂，愈畫愈起勁，整面牆是又髒又亂，我深感抱歉愧疚，爺爺奶奶卻喜孜孜炫耀寶貝孫子藝術創作。   孩子上了小學後，這亂塗鴉的習慣未改，只是牆面變成簿本。一樣的畫，卻招來不同的話，老師可不會像阿公阿嬤拍手鼓掌說：「好棒喔，好厲害耶。」每天聯絡簿滿江紅寫道：「上課不認真聽，課本亂畫，桌面髒亂，請家長多督促叮嚀……」。   身為教師子弟的他，平白無故比別人多扛了份期待期許，他面露無奈地告訴我：「老師上課真的很無聊，我如果不畫點東西，就會睡著……」聽完後，我不知是該先罵醒他，還是先幫他不會感到上課索然無趣，不過心思細膩的他，察覺出我的為難和不悅，塗鴉現象是變少了，夢周公行為卻變多了……。   這種狀況，上了國中，更加嚴重，導師還特地安排幾位任課老師與我面談，了解孩子在校學習情況，並建議我帶孩子去做檢查。醫生看了，身無異狀，只叮囑要多運動，作息正常、營養均衡，再觀察。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度日，那時我因業務繁忙分身乏術，心裡想國中會考肯定掛，沒承想他卻考上老公母校，當了老爸的學弟，成了師長口中的黑馬。   多年後，我好奇問他，當年是怎麼開的竅，他說：「因為那段時間妳特別忙，沒空管我，老師也覺得拉不動，沒再理我，壓力沒了，心情放鬆，上課有趣就聽，無趣就放空，考試時是憑理解去寫，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聽完之後我恍然頓悟，原來罪魁禍首竟是「壓力」。孩子小時還會透過亂畫塗鴉宣洩壓力，心靈因此得到慰藉，因為懂事所以選擇堵住了宣洩口，身體本能自動切換昏睡模式，直到外在束縛鬆綁危機解除，靈魂自我甦醒，潛能全面爆發。原來，孩子不笨，是我扼殺了他喘息空間，連同阻斷了他學習動力。   所以現在我只要碰到家長對孩子的學習落後感到憂心忡忡時，總會不厭其煩地說：「別緊張，慢慢來，給孩子一些時間空間，等他化好妝上好色，自然就會華麗亮相。」

  一個靠海的小鎮，有著秀麗的地名--灣麗，這裡是早期道卡斯族居住的地方，當時叫做「喔灣麗」，後來演變成了「灣麗」，最後形成今天的「苑裡」。阿公的家離海邊甚遠，位於灣麗的另一頭，一個被低矮山丘圍繞的小村莊。   一畦一畦的藺草田將阿公的家包圍住，碧綠的藺草直挺挺的站立在水田裡，正三角形的草莖，細長又柔軟，風一吹來，藺草會隨風舞動，掀起一波波的綠浪，每根藺草的頂端還開著小小的花，在陽光下散發著獨特的藺草香氣。當時，在苑裡坑這一帶，家家戶戶都是栽種藺草，當藺草長到快一人高的時候，農人就開始下田收割，將一綑一綑青綠的藺草，在曬穀場上展開成扇形，開始接受陽光的洗禮，此時，空氣中會充滿淡淡的藺草香，直到將綠草變成金黃色，才可以收起來存放。有時天氣好，不到一周就可以將藺草曬成香氣十足、顏色美麗的乾草，適合用於編織成草蓆或草帽；有時天公不做美，連日陰雨，曬個十幾二十天也是常有的事，藺草的顏色也會因此容易轉黑，無法作為編織的藺草，只能作為綑綁金銀紙或是綑綁食材及雜物的用途。   小時候的我，喜歡蹲在大人的身邊，好奇的看著媽媽和左右鄰居如何編織蓆帽，他們在動手編織前，會準備縫衣針將草析成大小適合的單片，再將草捶揉成適合編織的柔軟度，才能順利起底編織。最適合編織成高級帽蓆的草就產於阿公家這一帶，這裡的土質混合著火炎山沖刷下來的沙泥，挺適合播種藺草，種植出來的草芬芳鬱香，纖維長有彈性，是舒適度高的天然綠色纖維，而且草的香氣歷久彌新，非常受到編織者的喜愛。藺草曬乾後需再經過撿草分類才出售，莖長得越長的越貴，因為在編織的時候省掉許多接草的工序。除了作為編織素材之外，它還可作成藥材使用，全盛時期，這山腳下的聚落家家戶戶都改種藺草，它可是閃亮的綠色鑽石。   阿公是頂港有名聲，下港上出名的拳頭師傅，他的推拿技術一流，大人或小孩遇到筋骨腫痛不適，挫傷扭傷或是刀傷蓄膿，幾乎都會不遠千里前來請求阿公幫忙醫療。話說阿公的治療手法真是奇特，最佳的秘密武器就是由他親手調製的獨門藥酒，每種不同顏色的藥酒，有著他專屬的藥性與使用時機。在醫療之前阿公會仔細的觀察患者傷處的腫脹情況，先施以不同力道的按摩，依據按摩後呈現的現象與反應，再判斷須使用哪一種藥酒，緊接著在病患腫痛之處塗抹藥酒，才正式開始施展他的推拿技術。推拿過程中，有時病患耐不住疼痛而大叫，阿公也會中場休息一下，讓病患稍作喘息；有時候卻不然，儘管病患早已痛得呼天搶地了，但他無動於衷毫不留情，繼續以強而有力的手勁推拿著，其中的準則全憑他的直覺去判斷。當他汗流浹背的時候，也就意味著治療即將告一段落，阿公深深的吐著氣，病患此時也鬆了一口氣，最後的階段只要再敷上青草藥，所有的推拿過程就算大功告成。有一款藥方是阿公最常使用的，這配方是就地取材，將曬乾後的藺草燒成灰燼之後，調和特製的青草藥酒，然後敷在出血或腫痛的部位，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消炎止痛功效。   藺草怎麼如此神奇啊！嚴選之後的長草是編織的好素材已眾所皆知，偏硬微黑的次等短草被用來作綑綁的素材，也老早被廣泛使用，至於作成藥方子，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但是不管如何，有效最重要。阿公的威信能屹立不搖，相信，藺草灰作成的敷劑，必然是有發揮散腫、療淤與止血的功效。對於阿公推拿的收費方式，也是讓人津津樂道的，他不收現金，也不接受其他禮物，每次上門來請求診治的，必須準備燒酒當作謝禮，什麼種類的酒都可以，自己釀造的酒，或是商店購買的燒酒，來者不拒。至於，如果多準備幾瓶酒前來，服務的內容會不會有差異？就全依阿公的心情囉，誰也說不準，這就是拳頭師傅的傳奇，所以，阿公的另一個雅號就是--燒酒仙。   若說藺草是綠色奇蹟，名副其實一點也不為過，它帶給這個小村莊以編織蓆草藝品聞名，在當時，全省有名的大飯店都會採用村莊裡所編織的草蓆，甚至被當成精緻工藝品外銷到日本呢！阿公的推拿技巧搭配獨門的藺草灰配方而相得益彰，也因而聲名遠播。這一畦一畦的藺草田承載著村莊的榮耀與繁榮，男人們下田播種藺草維持了家計，而婦女們以藺草編織了自己的一生，千條萬條起花紋，編就出鄉土特殊的藺草情誼。如今，這小小的村莊人口大量外移，向晚的夏日不復藺草飄香，稻田裡的白鷺慢飛，找不到耕田的牛背可供歇憩，遠處滿樹的白鷺棲息，繪成了另一種恬靜的圖畫。山村靜好，踽踽漫步黑瓦屋前的田野小徑，回憶著浮上心頭的藺草鄉情，何時，藺草能再度飄香？何時，燒酒仙推拿師傅的傳奇能再次被傳頌？

  走在鄰里間，時常會遇到不認識的婦女推著年長的婆婆或伯母，向前一問：「阿姆，這是你的親戚嗎？」她說：「不是親戚，伊是長照的啦！」一天來個兩小時，也有的是黃昏的時候來為她家料理晚餐加上洗澡，有的是來家裡清潔加上午餐，工作兩小時，主人就多買了些菜，煮的分量比較大碗，晚餐也可以熱著來吃。   我認識的一個朋友叫做小胖，45歲的他本來是一個健身房的教練，經歷很多年之後他厭倦了這份工作，就找到一份更適合自己專長的工作，原來他是唸醫校的復健科（職能治療），這科系也適合來當長照的工作，而且長照也需要男性工作者。   有很多年長的阿伯，因為家庭因素以及子女在外地等等，所以也需要人照料。小胖一個禮拜工作四個地方各兩小時到三小時，他的對象都是阿伯。有時候我看他的Line上面推著阿伯到河濱公園散步，有時候是在都市的公園或者大學校園，他的工作點在城市南邊的一些區域，有時候陪阿伯坐公車到大學門口進去走走，小胖說：「那位阿伯呀，以前是大學的員工，他的每一次每一趟都是回憶之旅。」   小胖抱著單身主義，每每人家問他，他有時說錯過了適婚年齡，目前單身。自從他母親過世之後，他就搬到外面，他的父親也成為獨居老人，因為年輕的時候和父親有過節，打不開的結，所以人家問他晚上回家嗎？他答說回自己的家。   自從做了長照工作照料這些老人，某些比較有緣分的，他甚至看得比自己的父親還要重要。終於有一天他想到要回家了，他大概一個月回家一次看視父親，因為父親還算健康，自己可以料理，父子倆的心結已漸漸打開。他推著阿伯到河邊的公園或是到土地廟拜拜，傍晚為阿伯沐浴以及準備簡單的餐點或買或煮，看著他吃完才回自己的家。   小胖這些年也送走幾位阿伯，那是人生最後要走的路，哀傷過後總要面對未來，還好他有幾位知心的友人，親友勸他早日成婚，他也交過女友，最後都告吹了，他說自己還是適合單身的生活，希望父親身體健康硬朗，他後來回去探視父親的次數增加了，那些艱苦的歷程、迷惘的煎熬，漸漸被幸福感包圍了。

  我們永遠的哥哥張國榮已經逝世屆滿19年，偶然看到一部香港電影《為你鍾情》，因為與張國榮歌曲代表作如出一轍，引發好奇後卻被這部電影的時代情感給深深吸引。 　　導演郭子健透過細膩手法闡述少女穎芝（衛蘭飾），自少跟隨當科學研究的養父以及外公生活，從小失去母愛的她，卻在養父臨終前留下的一把研究室鑰匙，與二十年前因傷重被冷凍療法的母親見面，並見證了她的尋愛之旅。 　　這部電影無論在人物串場、劇情轉折、結尾張力等各方面蜻蜓點水，卻對電影本身的懷舊過場鉅細靡遺，由於電影名稱取自張國榮80年代著名的經典歌曲，男女主角即便在後90的時代重逢，卻仍保有80年代的穿著打扮，也留住了那個時代的真情真意。我們都在年少成長階段，有過某一首歌或某部電影，可以代替那個年代的情懷記憶，瞬間將我們帶回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最好時光，時時提醒自己保有初心，歸來之時仍然是個少年（女）。 　　《為你鍾情》懷念的不僅是已故巨星張國榮，提醒大家回首來時初心不忘，緬懷那個回不去的美好時代，同時找到面對未來的純粹勇氣。

  「報告好好計算金額比例，收集圖片、新聞稿。……」小偉揉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日漸繃緊的上衣短T尤其讓他不舒服，只有等電風扇的擺頭帶來一絲涼快之意。   小陳打斷小偉的碎碎念，指著第二頁說，「這裡，『總補助經費不得超過總經費50%，且補助上限為新臺幣100萬元整。』所以總共一次計畫是200萬元整？」   小偉點頭，也用筆指著上面的一條條約：「為避免廠商因計畫執行造成財務困難等影響，原則上所申請之自籌款部分應小於公司實收資本額。」   小陳突然有點皺眉頭，小聲碎念：「我再問一下合夥人。」   「好！我再提幾個重點，消耗性器材及原材料費這一個項目。   「主要的器材，包含切割機、冷凍庫、真空包裝機等，大概想要買什麼型號尺寸？   「這些點你在填妥後再傳給我。」   小偉又再翻一翻規定，心想這個部份佔經費總比率要低於20%，人事費不能高於50%，中間還有30%該怎麼調整就是一門藝術了。   小陳逐筆在表格旁留下記號。   小偉補充說，「你預計第一季要多賣幾包？   「這要計算你一隻羊能賣多少包肉，每包肉市斤（500g）價格多少，總共需要屠宰多少隻羊？   「這些要記帳，不能單憑抓感覺。   「超商店到店、網路通路，另外地方上漁會、農會超市可以少量上市，如果要做久點，要跟地方有牌有名的企業互相搭配。」   小偉繼續說著，「你這個計畫要配一位會計，要有執照的，你的企業社一定沒有，不然你去找承哥借，他有三間店同時在經營，有早餐、有午晚餐，包你一天開銷，他一定有門路幫你！   「你們企業社的勞工有沒有在加保？政府超在意這點。」   小陳聽了聽，覺得這個建議特別有道理，抬起頭回覆道：「嗯！我再聯繫合夥的夥伴們！」   「材料費那邊可以填羊肉嗎？   「一（市）斤寫三百元，一千至兩千斤？   「三十萬到六十萬？   「人員編三位，有要填學歷嗎？   「紅色字體是你自己標的還是原本表格就有？……」。   小陳越問越上癮，開始有點欲罷不能，反倒小偉的煩躁感逐漸增強。   在新羊舍的員工休息室消耗一段時光以後，兩人關於計畫的內容也有個七、八成共識了。   小偉說：「我回去把純文字介紹的部份盡力修改。你去弄清楚市場上其他同類型產品的數量、價值、區別性後，填入預定的空格中，計畫書看起來就大致成形了。剩下都是細節。」   小偉又補充說道：「沒通過也沒關係啦！學個經驗。不是什麼大錢。」想起了自己研究生時期開始學習處理紛雜的文書任務，結局總是壓限完成，久了就習慣了。   「弄得差不多了，好！帶你來看新買的種羊！看了別嚇到！」小陳關上燈，穿上雨靴，想帶著小偉爬上新羊舍二樓，進一步登高遠眺此處的農間風景。   小陳一邊移動，一邊講著兩年留澳打工的經驗，包含當初怎麼爭取加班機會，怎麼跑到賭場輸光光，回來以後領悟了自己一直在幫別人打工，什麼時候才可以真正享受人生。   小偉想要插嘴，提醒本次計畫的時限剩不到兩週，不過沒有什麼機會。（最終審查結果是未通過，原因甚多，主要是技術問題跟產品的後續影響沒有陳述，「這也不禁讓人鬆了一口氣。」小偉心裡難免有些慶幸）   新羊舍二樓用欄杆分隔了不同品種的肉羊，花三、五萬以上遠從臺灣本島購入的種羊享有獨處寬敞空間的優待。   小陳鬧著一隻成年羊玩，「這隻是波爾（品種名），花了我五萬元。」   「鷹勾鼻，褐色，努比亞山羊。   最後指著旁邊一隻碩大的黑羊說，   「老面孔吼！原本在舊羊舍，我把它移過來了，來作伴！   「新羊舍圈養的就不放出去玩。牠們的耳朵有打編號，變成可以追蹤源頭的羊肉，讚吧！   「現在牠們的排泄物直接透過地板網格的空隙落到一樓，二樓用水沖一沖很快就乾乾淨淨。   「一樓的羊屎跟泥巴的混和物，理論上要養蚯蚓再搭配母雞，臉書上面看過台灣其他人有在做同樣的事情，我現在也是要這樣處理，變成本縣第一品牌！」   原先……小偉還有點抗拒登樓。畢竟他瞥見泥濘與羊屎的混和體硬塊，這在沒有雨靴的情況下，總覺得不適合攀爬這一段「加料過」的樓梯。況且……羊隻的騷味一旦黏在身上是難以揮之而去的。一樓門頂的招牌字體太大，且紅字綠底不太讓人舒服。   唉……其實二樓的視野意外敞亮。遠望過去，左邊遠處背景有兩支電力發電的白色風車立柱，右邊遠處背景有舊廠區。   近距離看是阡陌縱橫的農地，這邊農地多沙地為主，營養較貧瘠，大概只能種植牧草、西瓜，好一點有紅土可以做一條根的契作。   仔細一瞧，使用鋼筋、鐵網築成的圍牆一排又一排，一圈又一圈，這樣的管理方式才能把羊群引導至牠們該去的地方。   小偉回顧手機記載的清單，本週需要閱讀的書籍名稱，外語檢定考試越來越靠近，現在又得要添加一項政府計畫書的書寫、潤筆。天啊！如果不是為了友誼，何苦呢？   原本應該要乖乖蹲在圖書館裏面趴著睡覺，隨手拿起一旁的當地報紙，翻一翻近期有沒有刊登自己的文章，畢竟每一篇文章都值幾百元稿費，長期累積絕對稱得上一項滿划算的小生意……。   「羊肉市場還沒有以酒糟飼料為特色的品牌，因為外地沒有像我們有幾乎免費的酒糟優勢來培養畜牧業，我們本地只有酒糟加上牛肉的組合，所以我們期待推出品牌後可以豐富本地飲食文化，進一步結合本地其他養羊戶，共同朝向大規模經營的方向前進！」小陳的語氣彷彿先知，似乎任何事情就該如此簡單明確！   每一次聽聞小陳滔滔不絕的解說，小偉終究無法理解，為什麼每一天做著同樣的工作，對著同樣的人、講著同樣的話，他還一直講得這麼開心、笑得這麼真誠。   「咩--！」小偉腦中又閃過一個身影，剛才那一隻跩跩的小羊好像一直沒有離開。   正要下樓的時候，小偉心中不禁想著，真正在經營羊舍的明明是小陳，不知道為什麼大學「純文組」畢業的自己，身上流露出更多商業市儈的氣息。每一個項目、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字句都要計算得清清楚楚。   告別羊舍約經過二十分鐘，小偉停在住家一旁的機車停車格，才猛然發現鞋帶沾滿許多黑色的刺針。   原來他在離開羊舍的時候，有幾隻小羊總纏在他身邊，白色、黑色、褐色、混色，當時看著牠們對陌生人沒什麼戒心，非常呆萌可愛，便隨口對小陳說：「這些是吃牛奶長大的吧？很親人啊。」（註：指因故需要人工餵奶的小羊）   小陳微笑回答：「是啊！」   總是明知故問：目的是為了得到期待中的肯定答覆之後，同時讓本日順利劃上句號。想像中的最後身影──太陽西下正是涼風暢爽的時候，拋下整天咩咩叫的小羊，狠摧一下油門，帥氣離開，頭也不回，一路揚長而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