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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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爸爸,請您戒菸吧!
如果他能珍惜自己的生命,或許身為兒女的我們,也不會那麼地擔心與受怕。 父親自從得了食道癌之外,還有白血球過低的現象,以致時常來返台金。三年前姊因得知父親的病情後,毅然捨棄學業陪同父親到台灣治療,心裡雖然很想再繼續升學,但也不得不放棄,畢竟,在我們的傳統家庭當中,大姊所擔當的責任最為重大。 五月父親再度到台灣做化療。在這之前引來一陣家庭風波,因為,不知讓誰去照料父親才是最好的。以前總是姊犧牲工作,假日陪父親去,但這次因為姊的年假已用光了,且也不好意思再向老闆請假,所以,此次姊說服我去照顧父親。當然,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包括我的作業報告和考試,在我還沒決定去台灣之前,家裡的氣氛處於憂心忡忡的狀態,每回提起誰要去照顧父親,都來個爭吵才能撫平大家的私心。尤其,姊所承受的壓力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有一天夜晚,姐在房間對我說:「其實每個人都很自私,為何四個兒女唯有她來扛這個責任呢?你們有自己的考量,難道我就沒有嗎?再說沒有人一開始就學會如何照顧別人,而是每一點一滴所努力學習得來的。」當時的我沒有立場說話,畢竟,她所說的都是事實。 於是,我們決定在二十二日去台灣。 在醫院這段期間,父親尚未做化療前帶著我到醫院的地下街餐廳走走,順便告訴我姊曾在什麼地方買了什麼東西。其實,四月份我曾去過一次,那次是看父親的病況是否安好?所以有些地方知道,但因範圍廣大,且再加上我是個沒有方向感的人,時常在裡面走錯路! 將近晚上九點多時,護士推著手推車走進來::::: 「阿伯,現在要打化療藥水了唷!」親切的口吻讓人生意盎然。看著五百CC的藥水,護士告訴我們說要打三小時才能完。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要到十一點半才會結束。此時才體會到姊曾經的無聊,於是,我到地下街買了二本九十九元的雜誌來看。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而我的心情是反覆不定的。我在擔心什麼?在想念什麼?腦海摻雜著許多情緒,卻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父親睡得那麼安祥;心裡也感到欣慰。但也看到了父親的另一面││父親彎曲著身體睡著,高瘦的體格曾經為了這個家付出無盡的辛勞;曾經為了四個兒女省吃儉用,只要是好的都留給我們吃,自己卻吃隔夜飯;曾經為了我們幾度遲遲沒辦理退休,為的就是子女的學費。如今他辦理退休,卻要與病魔摶鬥,曾幾何時,讓自己休息便可享受人生下輩子呢?看在眼裡幾分心酸、幾分難過、幾分自責::::::有一天,父親在護理站量體重,他回來的時候我問他說:「爸,剛您量了幾公斤?」父親的回答讓我出乎意料:五十九公斤。一股心酸又湧上心頭!父親的體重可說過輕了││以前和父親一起工作的同事都叫他「白骨」可見大家都這麼認為。 在我要回金門之前一晚,整夜輾轉無法入眠。雖然在這段期間有壓力,但也渡過了,那天父親的臉色稍好。此時腦海閃過一個念頭有些話想對父親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親愛的父親: 您曾經坐在病床上和我說:「我還要來多少次才會結束呢?」聽了這番話心裡有些難過。我難過的是因您還是一樣菸不離手;我難過的是因您沒替我們著想啊!在醫院的當天下午,您帶著我到外面買晚餐,您走在我的後面。我不知道您為何而抽菸,但一向討厭菸味的我,立刻聞到有菸味從我後面撲鼻而來,我沒有阻止您,也沒有當場讓您難堪,畢竟,它或許可以解除您的孤單、無奈、煩惱、憂心,再說,家人再三的囑咐您不要再抽了,您還是不領情,寧可讓自己的身體腐壞也不願替這個家著想嗎?我知道您的無奈,我也知道您的痛。如果您想病情好轉的話,請您戒菸吧!何不以口香糖來代替菸的快感呢?我想這樣不但使家人歡喜,同時,您也不會想去抽一口菸,所以,父親請為我們加油吧!我們會永遠支持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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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遺愛淵溥,慈暉永耀
──千秋志節久彌著,萬古精神又日新。 憶在民國六十四年四月五日午夜十一時五十分,時代舵手、民族巨人;偉大領袖 蔣公因心臟病發而溘然崩逝!是時雷陳霹靂,風雨交加;有如天崩地坼,江啕海泣與人世同悲!國人對 總統中正先生的崩逝,遽失依屏,如喪考妣之哀傷愴慟!尤其在於奉厝「慈湖」時際,所經之處,民眾沿途設供跪祭,櫛比鱗次;野巷嚎啕大哭!悲愴情景,發自血忱大義,出於至情至性;縱觀古今中外,雖有無數賢明聖君崩殂,未曾見有似此悲戚情景!惟有 蔣公愛民如赤,德被萬方,遺愛恩深,兆民誠敬!金門佛教念佛會亦在衙門口,搭設靈堂供軍民祭拜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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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小糖果
山外的街道上,除了木棉道樹和滿山滿谷的軍人外,其實:::還有個秘密花園,每一回,在這充滿著奇幻的入口邊邊,總有個娃兒瞪大著雙眼,眼睛直盯著裡頭,張著兩隻小手,攀黏在玻璃櫃旁,就算是看著裡頭的一景一物,也能滿足的邊跳邊走的上學去:::: 裡頭的老伯伯,個子不大,渾圓的肚子外總是罩著白背心,銀色髮絲加上幾條慈祥的皺紋,雖然有時候他會趕走不喜歡的小鬼頭,但每每倒出一些色彩繽紛的珠子時,娃兒的眼睛就瞪大了一些,那一顆顆珠子,像極了可溶化舌頭的果實,閃爍著五彩繽紛的顏色,彷彿是想勾走誰的心,些些掉落在玻璃櫃上,還會跳舞呢:::: 這座神祕花園,就這樣陪伴了娃兒上了中年級、高年級,直到初中:::像是日記,天天寫的,忘也忘不了,每天每天:::清晨有小鳥鳴聲歌唱,伯伯就會搬開木門,夜裡安靜的街道上,伯伯搬移著木頭,叩叩叩的撞擊聲結束了當天的營業時間。 一天:::伯伯一如往常的搬移著木門,叩叩叩:::這木門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沉重,沒錯!它該休息了,迎接而來的,是好幾個夜裡的大門深鎖,換來的,大概是娃兒失望的背影。 幾個年頭過去了:::當年的娃兒,成了今日在社會裡求生存的我,偶爾:::會想起那個令人溫暖的地方,偶爾:::會嗅到一絲絲海水的味道,偶爾:::會拿起當年期盼擁有的彩珠,然後想起那偶爾會不耐煩的老伯伯,珠子雖小,握在手掌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甜,慢慢湧上心頭,令人回味。 回憶是猶如糖果,甜在嘴裡,融化在心裡,這麼多年了,純度並沒有因為時間而轉淡,如果你也曾有像蜜糖般的過去,記得將它們密封:偶爾把瓶子拿出來擦拭,含顆會讓人忘掉不愉快的糖果,去掉所有的不順,大剌剌的睡著好覺,隔天一早又是好漢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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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酒鄉
於是我很感慨地嘆道:「講來一切都很有緣!這次回鄉,我第二次見到阿娜阿妮,第一次知道我的文章收進︽酒鄉之歌︾,阿妮則是第一次讀到;我還見到了第一次把它收進台版出版的書中的楊樹清。」 楊樹清兄笑起來:「文學的力量很大,有很大的凝聚力。東瑞,你這次還鄉,就是因為家鄉的大學在召喚你!你應該寫續篇,把對原鄉和異鄉的感情寫出來:::」 這是後話││我從金門、台北回香港的日期是二○○四年四月二十日。回港的第二天,我又在家中、公司的書架翻找,看一看中國湖南版的︽旅情︾是否還有且不止一本。結果真的找到兩本。真是讓我喜出望外。為了紀念,我當即用航郵,寄給關心它的人──阿妮和楊樹清各一本。我還把一本厚達640頁的︽流金季節──印華文學之旅︾寄給樹清兄。因為他是報告文學作家,常要搜集資料;且他對海外金門籍作家的宣傳、評介不遺餘力。︽流︾一書中被評介的金門籍作家至少有:黃東平、李金昌、莎萍、白羽等。心中有個疑惑一直未能破解:︽表妹自海峽那邊來︾究竟從哪兒轉載?它在我的書中,似乎只出現過一次,收在我的散文集︽旅情︾中。但︽旅情︾是中國大陸版(湖南出版),一九八六年出的。早就絕版了。︽酒鄉之歌︾收入時,在末尾有注明選自︽旅情︾,但括號內說是「香港」版。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5 在金門,阿朗表哥沉默寡言。 他在金門已有十年光景,必然已經習慣了。幾次見他,他都騎著摩托車,行動比較艱難,在他堅強的意志面前都不值一提了。我還記得他送過給我他編的字典。我想,在故鄉這麼寧靜的地方,他會生活得比過去愉快吧。精神、心情、人生都不會像過去那麼沉重!晚上阿娜姐和阿妮妹邀大家吃飯,他來了。我們離金門,他還趕到飛機場送行。 好似在吃晚飯的時候,談起︽表妹自海峽那邊來︾,阿朗哥說:「我推薦給福建的︽金門鄉訊︾發表,我寄給許文辛,當時還寫了介紹你的一段文字。」 我忽然記起了!是曾有這麼回事!每日都在忙忙碌碌、行行役役,家中、公司書報亂得可以,許多珍貴的記憶遺失了,失而忽得;不少快要塵封的東西突然出土,叫人百感交集!我記起了,是有這麼回事!可是今日要找這麼一份我曾收到過的報紙,恐怕也很難了! 一篇文章,先是在香港發表,然後飛向湖南,飛向福州、廈門,飛向金門,除了文字本來就有跨時空的力量之外,還在於有心人的推薦,至少它牽涉到這麼多人:已故的︽香港夜報︾副刊主編、作家蕭銅、湖南文藝出版社的編審弘征、金門鄉訊的編者許文辛先生、表哥阿朗、報告文學作家楊樹清等等:::。 6 二十餘年之久,與阿娜、阿妮重逢在故鄉,於我來說,並非人生的小插曲而已,而是時代的一種的必然。世界開放了,封閉的門終於開啟了,朋友、親戚互相地充滿了諒解,見面才變得可能,相逢也才變得有意義。 這其中,鄉親,鄉緣,變成了超越一切的元素,那是一種極大的、凝聚的力量。過去,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可愛和奧妙。 人與人因此接近、親切起來。 親戚也變得心有默契,心靈相通起來。 在金門,乍暖還寒季節。有時,白天有濃濃的霧,遠景都在一片朦朧中;有時,暮靄佈滿了林間,一切都瞧得不大清楚。 四月十八日探看祖屋之後,在延宗兄駕車陪送之下,阿娜阿妮表姊妹陪我們到金剛寺祭拜黃氏歷代祖先的牌位。焚香膜拜,只見阿妮妹口中唸唸有詞,希望祖先保佑來拜祭的我們。十九日一早,依然由她倆陪同,我們去到在郊區的納骨塔。金碧輝煌的放置骨灰的方格一列排開,「愛二」自298號至315號就放置了黃氏祖先十八人的骨灰。我們一一合掌低首祭拜。想起了一百多年來,我們的祖先就生活在這一片多霧多靄、寧靜美麗的地方,因為早年家鄉當年太窮,下一代就開始離鄉背井,飄泊天涯,大部分人客死異鄉,無法再向故鄉回眸,一生一世不再歸,像我的父親。也在一剎那間,我忽然對華人遍佈全世界有了頓悟。這其中,充滿了太多無奈和悲情!所幸,父親一生一世所關愛的一雙外甥女阿娜阿妮,我們終於還是見面了! 走出納骨塔,我和瑞芬到阿娜阿妮的姑姑墓上拜祭。 就是這位可愛的、可敬的老人,和姑表姊妹,為黃氏家族看著那祖屋,不然它會破敗得更快! 在一望無際的眾多墳墓中,我們看到了簇新的、剛立的小墓碑,還有老人一張慈祥的照片,嵌在上方。下款鑴刻著不孝女阿妮的名字。終生不嫁的老人並不寂寞,有義女阿妮的孝順,好人必也會一路平安吧! 我們還鄉中的重要目的之一││祭祖,至此,暫時劃上一個句號。 當然,我們盼望將來還有機會踏上衍生我們這些子孫的祖先生活的土地,向他們鮮花祭拜。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這一群子孫。 7 忘不了那兩張酷似父親的臉,忘不了那酷似父親熱情品性的熱情和親切。 遙想瀟灑、熱情的父親,如果不要走得那麼早,我們早些日子見面──就在一九七一年吧!那時,父親一定會把她倆當著親生女兒,用手扭扭她倆的臉頰,正如父親生前也一直很至愛我母親的外甥女瑞芬一樣,他喜歡在她小時候扭她的臉蛋! 謝謝那三瓶高粱酒。我一直覺得,重逢不易,充滿悲情也充滿歡喜。這一次重逢在寧靜的酒鄉,已成為我們很難忘卻的生命記憶。 2004年5月1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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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沙中榮湖大露營
那一年,讀國二的我,因為阿嬤的資助,得以參加學校第一次舉辦的露營活動。 兩天一夜的活動非常緊湊,除了童軍老師教導我們童軍繩和旗語之基本技巧外,我們還被要求遵守童子軍的各項規定及應具備的榮譽感。策劃活動的老師們更安排緊張刺激的大地遊戲,讓參加的各班級展開良性競爭,而晚會活動的趣味橫生,更是笑翻一干不曾在外過夜的大孩子們。當然,我們也在那個有宵禁規定的年代,偷偷地拿著手電筒在榮湖夜遊,膽大的同學轉述著由鄰里間聽來的鬼魅傳說,我則嚇得一整夜抱著棉被不敢睡覺。 記憶猶新的除了老師帶領我們勇闖各項艱難的挑戰外,還有就是晚會中我扮演『戲鳳』這齣黃梅調的朱德正皇帝,因為,從此後個兒沒再長高的我,只有演大牛的角色了。 多年來,每回經過榮湖,都要想起這次露營的歡樂回憶,也在走過四分之一世紀後的今天,獻上我最誠摯的祝福,祈願曾經參加此次露營的師長和同學們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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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快樂
在春日,我用溫柔的梳子,輕撫少女濃密烏黑、飄逸芬芳的秀髮;在夏日,我和陽光燦爛的男孩一起奔馳於廣闊球場,用珍珠串起他耀眼如鑽的汗滴;在秋日,我撥弄榕樹伯伯的鬍子如彈奏愛情的吉他曲,為人間製造一點點浪漫;在冬日,我在皚皚的山峰上盡情滑雪,連憂愁,都跟不上我的速度。 另一個春日,我和翠綠柳條在清澈湖畔大跳華爾滋,他歡喜的笑彎了腰;直到夏日,拗不過熱情豪放的海浪呼喚,我在海天之際大玩空中飛車;秋日裡,我練習靜下心來看一點書,在木棉樹下陪莘莘學子吟誦唐詩宋詞,與古人共享閒情逸致;冬日,我陪著老奶奶在在火爐邊回憶往事,這時的我,是個乖巧的小孩,只願陪陪慈祥的老人,靜靜的聽他一生故事。 人們說:我沒有家,到處漂泊,很可憐。 而我,卻在漂泊裡嚐到了自由自在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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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哪個老師最機車?
兒子向來與我無話不說,只要周遭有什麼「大代誌」發生了,他就會像偵探柯南一樣,抽絲剝繭的向我據實以告,從不隱瞞。有時想,能夠擁有如此良好的親子關係,孩子要學壞也難,這份屬於未來的「篤定」,比之萬貫家財都讓人感到欣慰。一天,他又神秘兮兮的湊過臉來小聲的問我:「我們學校哪個老師最機車?」我一聽,當場傻眼了。雖然常自嘲已是屬「LKK」邊緣的我,對「機車」這兩個字的字眼,還不至於「霧煞煞」的聽得一頭霧水。但小朋友在家族裡開設了投票所,公開的把學校裡的每一位老師,包括校長,都品頭論足了一番,這種非比尋常的「大事」,還真讓人不覺的要燃起了重重的危機意識,不時要檢視一下自己是否列入「黑名單」之內。 這個社會是講究「快速」的時代,什麼事都要求效率。不知是聲聲催快的腳步使然,抑或是生活水準提高,營養過剩使然,現在的孩子在心智上的成熟,似乎也比以前來得「早熟」。找老師聊天、話家常,對他們而言,那是反掌折枝的小事。私下給老師取綽號,就有如一天吃三餐般的稀鬆平常。再加上這個「溝通至上」的年代,「亦師亦友」是一個好老師應具備的首要條件,能夠和學生打成一片的老師,方是學生心目中的「鮮師」偶像。過去「道貌岸然」的嚴師,已追不上時代的潮流。無形中,老師的地位一落千丈,已不再似過去的崇高偉大。罵學生,他不爽;處罰學生,看你如何收拾?如果再碰上「捧火灰給孩子墊腳」的家長,吃不完還得兜著走呢!所以這年頭「機車」的老師,還真像保育類動物般的愈來愈稀少。 小時候讀書,雖然掛的是乖乖牌的標誌,但我還是怕老師的。即使沒有什麼逾矩的證據,可以讓老師當小辮子揪著,但是每當老師問我話時,我總是要吞吐半天,最後才喃喃不清的把答案「背」完。這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每次都要把我「驚」得細胞不知死多少,更甭提主動去找老師聊天、話家常了。記得讀小學時,前座那「恰北北」的女生,常是三不五時的拿我「開刀」,我總是忍氣吞聲的撐著,因為我不敢告訴老師。有一次,我火大了,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氣,在鬧哄哄的教室裡,向老師告了她一狀。可惜不知是教室太吵,老師聽不到,或是老師根本懶得理我,我的訴狀竟然如掉入無底的古井般,沒有得到迴響。從那一次以後,注定了我與老師「井水不犯河水」的個性。直至讀大學、讀研究所,都不改「怕老師」的本性。如今在「少年不知想,吃老不成樣」的後知後覺中,年已不惑再重拾課本的我,雖然碰到了許多比我還年小的老師,但是只要他是我的「老師」,「保持距離」是我永遠不二的堅持。 有了兒時慘痛的經驗,如今忝為人師的我,常告誡自己,要重視每個孩子的訴求,即使是一句雞毛蒜皮的王八烏龜綠豆,也要敷衍應付一下,絕對不可報以不理不睬。所以孩子常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老師這個長,老師那個短,永遠有說不完的童言稚語。我們師生之間雖然可以輕鬆到像朋友一樣,但是只要上起課來,我可是兇猛威嚴的「老虎」,讓他們不敢有絲毫作亂的機會。緊迫釘人是我慣用的伎倆;「機車」更是我常用的態度。我常苦口婆心的告訴他們,因為我是他們的老師,所以才要如此的「機車」,如果他們只是我在街上碰到的路人,我才懶得理他們呢!經過一番「義正嚴詞」的大道理洗腦後,我卻常望著他們似懂非懂的眼神,陷入重重的迷思中:::「機車」的老師有哪點不好? 在民主意識高漲的現在,學生可以和老師「零距離」的無話不談,更可以在「只要我高興有什麼不可以」的心態下,對學校的老師品頭論足。這種一反過去傳統「尊師重道」的現象,讓身為老師的我,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我想欣喜的應該是孩子的自主性高了,不再是過去那種唯唯諾諾的「應聲蟲」,凡事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憂慮的是孩子如此短視的心態,不知要扭曲了多少教育的真正本質,讓多少「機車」的老師卻步不前,這實在是非教育之福啊! 如今學生可以在家族裡開設投票所,公然問:「哪個老師最機車?」但聰明睿智的「機車」老師們,除了不能因此而誤入孩子預設的圈套外,我想哪一天也應該在家族裡開設一個投票所,問全校的老師:「哪個學生最白目?」那才是當務之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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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廣澤尊王與后湖許﹃會元﹄獬的故事
此次后湖許『會元』獬重塑金身,升格為『神』,后湖村民特地請來廣澤尊王的正神為許『會元』獬點眼開光安座。實屬后湖一大盛事! 『廣澤尊王』本地人尊稱為『相王公』,傳說,他原本是一位七歲的小牧童,家住福建南安縣,安溪鄉。姓郭││燈號為︽汾陽︾,乃大唐中興名強郭子儀同宗││,名洪福。其祖先原籍中原,戰國時南遷,定居在晉江,其後又因亂世,隱居於福建南安縣的安溪鄉。 郭洪福幼年並不幸福,七歲父親就因病去世!由慈母獨力扶養,而在饑寒交迫之下,他只好去幫鄰居的富翁陳老太爺放養羊群。 小洪福一邊放羊,一邊和鄰居小朋友玩︽家家酒︾。據說,他最喜歡的遊戲便是︽拜王爺︾,由小朋友扮︽善男信女︾,而他自己則做︽王爺︾。 也許因緣巧合,就在他剛剛幫陳員外放羊的那一年,陳員外聘請了一位最會看風水的『堪輿師』,打算替陳員外的祖先尋覓一處能出『帝王』的佳域。 可惜陳員外太小氣了,雖用︽重金︾聘來︽大師︾,卻叫下人供應他『粗菜淡飯而已。』使得這位『堪輿師』非常不滿! 直到有一天,『堪輿師』終於覓得一處『名穴』,但心下卻暗自嘀咕道:『主人為人吝嗇小氣』,實在不配享有這塊『帝王之穴』!更何況倘若後代兒孫不賢!出了一位專橫跋扈的君主,全國人民豈不被害苦了!我想,不如將這處吉穴送給在此放羊的小孩子。』主意已定,便順手招來正在作遊戲的小洪福,說:『小朋友,你是喜歡做一代帝王呢?還是做一位永遠讓人供養膜拜的︽王爺︾?』 小洪福順口說:『當帝王只可以享用一生富貴;做︽王爺︾則可以享受千秋萬世的人間香火。我當然想做︽王爺︾了!』 地理師了解了他的意思後,便要他回家去,把祖先的靈骨燒成了灰,再拿來給他。 堪輿師將骨灰撒在︽羊稠︾四週圍,口中『摧動』咒語;傾刻間,天昏地暗,雷雨交加! 突然只見一陣響雷,『轟隆』一聲,打在︽羊稠︾上;轉眼又是風和日麗,雨過天青! 但好好的一座︽羊稠︾,卻變成了一堆大塚! 小洪福嚇得目瞪口呆,唇青眼白,久久回不過神來! 堪輿師見狀,遂微笑著對他說:『小朋友,過不多久,此地將有一場︽大蜂災︾,你趕快回去請母親一起往南逃::::::。』又說:『記住!千萬不可以往回看。一直逃到看見有︽頭戴銅笠︾、︽牛騎人︾、︽魚爬樹︾的所在,才是你︽安神落位︾的地方。』 小洪福謹記心中,立即趕回家,請母親一同向南狂奔!一直跑到詩山都的︽飛鳳山︾上,天空忽然下起傾盆大雨!這時候,正巧山間有喪家在出殯,一位和尚臨時找不到雨傘,就舉起作法事用的大銅鈸蓋在頭上當斗笠遮雨;一位牧童急忙躲進大水牛腹下避雨;一位漁翁正好釣上了一條魚,遇到大雨,只好連人帶魚爬到樹上去躲雨了! 小洪福看到這一幅情景,正應了堪輿師所交代的: ︽頭戴銅笠︾││和尚蓋銅鈸││ ︽牛騎人︾││牧童躲在牛腹下││ ︽魚爬樹︾││釣到魚的漁夫連人帶魚爬到樹上││ 於是他知道,這是他︽安神落位︾的地方。 他便在一棵大松樹下搭起一間茅屋,在裡面︽修練︾起來了。 不久,天上的神仙下凡來傳授他︽經文︾、︽史裁︾、︽天象︾、︽地理︾、︽醫藥︾、︽詩書︾、︽兵法︾、︽經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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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在酒鄉──《表妹自海峽那邊來》續篇
阿妮搖搖頭,說:「我沒看過。」我於是從小公文包中取出樹清兄送我的︽酒鄉之歌︾,翻到194頁我那篇文章給她看,阿妮妹看了一眼,又再肯定地說:「我沒讀過。」我好生驚訝。沒讀過嗎?是這樣嗎?真的? 「文章已發表二十三年了,很久了。」我說:「阿妮,你是甚麼時候到香港的?」 「一九八一年。」妮妹說。 「嗯!這篇文章是妳來香港之後不久就寫的,應該也是一九八一年。那麼已經發表了二十三年了。我還以為寄過給你看!」 時光迅速倒流。 慢慢地我記起了。當時的情景漸漸清晰起來。那個時節──一九八一年,中國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不久。一九六六至一九七六年史稱「十年動亂」,許多人還談虎變色,心有餘悸。許多人寫文章,仍下筆謹慎,心有顧忌。我至今已渾然忘了︽表妹自海峽那邊來︾首次在哪家發表?沒錯的話是在不怎麼起眼的小報︽香港夜報︾吧!儘管我已盡力把政治淡化,但我記得寫這篇文章時,仍是顧慮重重。猶記得我一個舅父,那年代在內地教書,他不知是否在印尼收到過在台灣哥哥所寄的書函?他交代了,結果被批鬥,被戴高帽遊街示眾:::。 我還記得僅是文章題目就擬得頗為辛苦。阿妮如是十七年代初移居美國,那麼她三十幾年的日子都是在台灣和金門度過的;我在中國大陸的廈門集美大約僅十一年的光景,一九七二年才移居香港。 如果我們是從紐約、從印尼來到香港見面,也就沒有「兩岸」「海峽」的問題!不是嗎? 如果從版圖來看,「海峽」是指大陸和台灣那片海峽。金門島與廈門一衣帶水,緊緊相連。又何來海峽?可見題目中的「海峽」在我意念中充滿了驚喜和震撼性。我們姑表妹表哥的不易見面,除了日侵的戰亂,還有內戰和制度。一九八一年,金門仍是戰地,還未開放;那時候,在金門有親戚,也要淡化;我們這類在中國大陸讀過書的人,要到台灣旅遊,到金門探親,談何容易? 可是,我到底沒有跟阿妮細說,為甚麼︽表妹自海峽那邊來︾沒寄給她看。 遐思如縷中,阿妮突然說: 「書你只有一本,借我影印,明天還你!」 不久我們上車,要去看祖屋。阿妮在車子內把那篇已發表二十三年的文章匆匆讀完了。在她讀中,我心情有些許不安和緊張。二十三年前的文筆,無論如何,談不上成熟,處處顯出幼稚和生澀。 「表哥,你很厲害!」 阿妮在延宗兄車子的後座,突然爆出了這麼一句話。嚇了我一大跳。 幾乎二十年來,我一直沒有重讀該篇散文,那些文字靜靜地印在紙上,然後書本合起來,插入書架中,也已有二十幾年了!後來我回浯江酒店,趁睡覺之前,將它由頭到尾再認真詳細地重讀了一遍,才驚訝於二十三年前,儘管我的筆觸是那樣青澀,然而也許那次見面印象很深,我竟然可以記錄得那麼詳細。可見我們的筆是很重要的,契機更不可以失。很多事情,如果我們不用筆記錄下來,它很快就隨風而逝,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灰飛煙滅。 為甚麼寫好的︽表妹自海峽那邊來︾沒寄給阿妮看?這次好似沒跟她說。然而,在回台北後,有這麼一段對白。 4 暮色蒼茫,華燈初上。 台北的夜色漸漸濃了起來。在這乍暖還寒的季節,我、瑞芬、楊樹清等人,從翁銘隆的「新視紀整合行銷傳播有限公司」走出來。年青有為、那麼年輕就創下驕人事業的老闆翁銘隆幫我提著很沉很沉,有二十多公斤的一袋書。 楊樹清跟我並列而走。 我們要到就在附近的翁銘隆的家小坐。 「知道阿妮回金門嗎?」樹清問。 「知道。」 「她看過你寫的那篇文章嗎?」 「沒有。發表二十三年了,她沒看過。這次︽酒鄉之歌︾本來她要借去影印,後來你答應想辦法送我一本,我就把陳長慶送我的那本送給了她。在金門的飛機場給她,她很高興!」 「真是那麼巧合,她人也回到金門!」 「還有,把它收入書中的主編││楊樹清兄,你人也在此!」我笑著說。 「那篇文章最早收在︽旅情︾中?」樹清問。 「嗯!湖南出的。湖南正是您父親的故鄉。我來之前,在書架上找︽旅情︾,沒找到。回香港後,我會再找找看,找到給你寄一本。」 「你這次是58年首次回鄉,真是太震撼了!」 我在想著︽表妹自海峽那邊來︾的故事,其中有著太多的傷感,太多的悲情。我告訴楊先生:記得那個年代,我跟安妮她們第一次見面感覺上還是比較拘束,我後來寫成文章,也一直不敢寄給她看,生怕她不喜歡和不高興。因為那篇文章雖然已把政治淡化,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從我個人角度來寫的,不知內容有沒有不妥,不知是否算暴露了甚麼私隱?文章我沒有寫出人物真實姓名而用了化名。 這些思慮,如潮水湧出,時光一下子倒流起來。可是一直到第二次(即這次)見阿妮,我還誤以為她讀過哩!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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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帶兒子們上速食店,點了餐上樓才坐下,鄰座有位帶著三個小女孩兒在用餐的男子一直看過來,我和老公也「看回去」,目光一交接我和那男子不約而同的叫起來了:「啊!是你!」││他,就是被我「害」得很:::: 話說那時:我在台北一家大型教學醫院上班,每天早上要趕早坐六點四十分的交通車上班。我從學生時代起就非常「能睡」,可以從上課睡到下課;出了社會坐車還是「寶刀未老」地能從上車睡到下車;因此大半年下來,我一直都還不太「認識」那位比我晚兩站上車、坐在我鄰座的「車友」,只依稀知道是個放射科的男同事。 有一天早上起床就覺得胃不太舒服,刷牙時還嘔了酸水。吃了早餐卻又感覺好像全都堵在胸口,想吐又吐不出來。 上了交通車我難受得睡不著,鄰座的「車友」上車時看了我一眼,大概納悶我今天為何「竟然」沒睡著吧! 車子又走了沒多久,鄰座的「車友」拿出早餐和報紙,他才掀開漢堡包的盒蓋,我立即被那味道噁得吐出來,穢物吐到嘴邊卻找不到塑膠袋,一時情急竟「搶」了他的漢堡盒││我吐在他的漢堡盒裡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漢堡盒「還」給他時(天啊!我竟然還把盒子「還」給人家),我窘得只能說出這句話。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我,用「好吧!我原諒妳」的表情說:「妳應該是懷孕了!」 「啊?什麼?這什麼跟什麼嘛!」我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後來他告訴我,他老婆兩次懷孕的「徵兆」都和我如出一轍,錯不了啦!) 婚後我和老公對於生兒育女之事決定順其自然,所以我們並沒有避孕,我的生理週期向來不準時,莫非:::下了車我半信半疑地直奔婦產科,找婦產科的同事幫我驗孕;婦產科的同事說那位「車友」大概會看相││我確實懷孕並且寶寶已經六週大了。 說也奇怪,好像有某種「指令」的輸入,從那天知道自己懷孕起,我每天開始「變本加厲」地吃││吐,但苦了我鄰座的「車友」,他只要做出準備打開早餐袋的動作,我就「摒息以待」直眼看他,弄得他不敢在我面前打開他老婆為她準備的早餐袋││天曉得什麼味道會「犯」到我,我又會吐在他的早餐裡。 可是我鄰座「車友」的「早餐味」可以避免掉,其他「車友」的卻躲不掉;在充斥著三明治、蛋餅、麵包、燒餅、飯糰、小籠包、韭菜盒子各類「早餐味」裡,我緊摀著口鼻再也睡不著。 「昨天帶我女兒到麥當勞,我點了漢堡,可是當我一打開盒蓋時我就想起妳上次吐在我漢堡盒裡的:::怎麼也吃不下去,甚至看我老婆在吃的時候,我都彷彿聞到那次的味道,我本來很喜歡吃漢堡的,這下被妳害慘了!」大約兩個星期後的一個早晨,鄰座的「車友」略帶著「哀怨」的口氣對我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還是只能說這句話。 「還好啦!我知道懷孕的女人味覺都比較奇怪,我老婆懷老大的時候特別喜歡酸筍的味道,是真正炒煮出來的酸筍味,那種罐頭筍子還沒用喔!有一天晚上快十一點了,她突然跟我說睡不著想吃酸筍││而且馬上、現在、立刻就要,不能等到明天;那時是冬天,大街上就有個男人縮著脖子神經病似的到處問人家哪兒賣酸筍?好不容易終於在一家賣清粥小菜的宵夜店裡買到酸筍帶回家,老婆大人聞了聞就去睡覺了,她說她只是想聞一下那個味道就滿足了」。說起老婆懷孕時他所受的「苦」,他開始滔滔不絕。 「不錯啊!還會半夜幫老婆找吃的。」我稱讚他。 「嘿!那時我們才結婚不久又是頭胎,我的『愛心』和耐心比較足夠,等到懷第二胎時就打折扣了;有一天半夜老婆把我搖醒,說她想吃豬肝,我側過身,拉開胸前衣服的扣子告訴她:『豬肝沒有,人肝倒是有,敬請自行取用!』她氣得把我踹下床」。他用搞笑的口吻說得讓我忘了車內其他的「早餐味」。 幸好,孕期進入第五個月時我孕吐的情況就沒有了,我繼續在車上「一覺到底」,他終於又可以在車上打開他的早餐袋了;只是,根據我的「觀察」:他再也沒有帶過漢堡。 孩子滿月時我送了份彌月油飯給他,藉以「報答」他在我懷孕初期對我的「忍耐」。 「我不能帶回家,我老婆受不了這味道。」原來他老婆要幫他生第三胎了,他的「苦日子」又要來了。 後來他調了院區不再坐和我同一路線的交通車,我也就未曾再見過他。八年了,不知他││吃漢堡嗎? 「還是不敢吃,好像變成心理障礙了!」他對我的兒子們扮鬼臉。 噢!那│││那│││看著我餐盤裡的漢堡包,想起自己把人家「害成這樣子」,雖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在他面前;我實在沒那個臉打開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