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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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安瀾國小憶往
安瀾國小的每一天,從上學路隊開始。 路隊分性別,再各按年級排,低年級排在最後,有前後路隊長,都由六年級生擔任,人齊了,就喊「出發」。 我是家族裡第一個女孩,哥哥們總是不見人影,跟我一同長大的,是住一起的同齡堂妹,在家互爭長短,對外則相持共抗、分毫不讓。 堂妹口齒伶俐,從小很會回嘴,家裡大人對她無可奈何,笑著搖頭,說她兇得就像淺溪裡游的中斑母,也就是教科書上的蓋斑鬥魚;而我,和堂妹吵起來,有時也是難分軒輊。 當媽媽教會我在書包上寫名字,背著上學的第一天,路上,女生路隊長把她在課堂上聽來的故事告訴我,叫我別提鞋光腳走路,會有鉤蟲鑽進皮膚。我抬頭看她圓圓的帶笑的眼睛,她牽著我,軟軟暖暖的,就像厚絲絨布在春風中微動,輕輕的拂上掌心、手背,直至心上。二年後,我學到的字夠多了,愛上了看書,愛上了安瀾國小的閱覽室,才知道,那是溫柔,是如沐春風。 萬一出門慢了,沒跟上路隊,就只能獨行趕路,希冀能追上路隊尾巴。金門的冬天很冷,清晨天色灰暗,木麻黃的綠鬚沉且重,很是淒涼。有時幸運,後方來了騎機車上班的老師,會叫我上車,順路載到學校。一路無話,老師不兇,也沒有斥責,但坐在老師車後座,心裡的緊張,絕不下於感激,心跳聲跟噗噗的排氣管一樣響。短短幾分鐘,過得像在爸爸冰廠的凍鹽水中浸了幾小時,下車時,總是全身僵冷,幾乎動不了關節。 上學這段路不算遠,也不近,大約一公里多。通常在會山寺附近的村口廣場集合,遇到軍方工事,才會換到村後方草坡頂的空地排隊。學校不准騎腳踏車,因為陽翟是大村,人多,怕長車隊佔了馬路,又怕小孩騎車拚快,險象環生。因此,我們很羨慕住碧山的人,近得只要從小坡上溜下來,衝快點,三五分鐘就能到學校;我們也羨慕住山后和蔡厝的,遠得有足夠理由安排公車。他們總是悠哉悠哉,晃著胸前的月票卡,邊聊天等車,邊笑嘻嘻的看陽翟路隊向導護老師敬禮,等糾察隊放行,徒步萬里長征。 沒公車坐,卻意外鋪就了精采的放學之路,原該二十分鐘的路程,二倍時間都走不完。都怪路邊長太多艷紅可愛的虎莓了,摘滿一掌心,再折枝莠狗尾草成串穿上,晶瑩剔透,就像童話公主的紅寶石項鏈,兼以甜美多汁,好看還好吃。另外,也要怪學校緊臨築著高牆的碧山靶場。每逢打靶日,槍聲就一清二楚的傳進教室,甚至能聞到煙硝氣,槍林彈雨,身歷其境。這樣的特殊日子,路隊長總睜隻眼閉隻眼,放大家途中脫隊,鑽進靶場。靶坡高又大,沙極細,在上面踢踏翻滾,逆光看著揚起的灰塵,朦朦朧朧。蹲身彎腰,抓滿沙,屈膝扭腰,瞇著眼使勁向敵方灑去,和同學打起沙仗。塵煙團團,像是烽火台上騰起的蕈狀煙雲,宣告大戰即將燎原,直至黃煙漫漫,沙塵蔽日,戰火連天,也不歇手。 同學在靶場裡不光玩,也有正經事要做。靶坡上密佈著蜂窩般的孔洞,再往下幾公分,挖出沉甸甸的子彈,用拭銅藥水磨回晶亮澄黃的模樣後,可以送往藝品店,跟老闆換得幾顆甜滋滋的貢糖。老闆的玻璃櫃中,也有成排這樣的彈殼,已加工成項鏈墜子,都刻上「金門留念」字樣,等著賣給將退伍回台灣的阿兵哥。有一陣子,學校傳說,打靶的子彈神奇地穿越高牆,射入碧山民家,又碰到牆壁反彈,打死了人。回家問大人,都說真有其事。我有清楚記憶時,單打雙不打已經停了。即使身邊仍不時有槍炮聲及各種演習,生活還是安定舒適的。聽了故事,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悲哀和不平,但心裡的不安開始搖晃。大家不敢再闖入靶場了,經過牆邊,還是忍不住要多看幾眼。木麻黃在牆邊窣窣地搖著枝條,飄啊盪的,像關著咒,又像裝著怨。就在即將看明那條冤枉的彈道時,又好像聽見了新鬼啾啾的哭聲,便慌忙地別開眼,急急跑離,靶場的牆太長,跑得我們喘不過氣。 安瀾國小的生活,承辦了多數童年的記憶。當值日生時,最喜歡的工作就是到廚房提午餐桶,偷偷開蓋,當第一個知道菜色的人。抬回班級、放下菜桶,為引頸期盼的同學報上菜名,不下於給新科狀元報喜,每每爆出歡呼。學校的廚工神乎其技,菜色簡單,卻烹調得令人至今念念難忘。尤其是雞肉燉馬鈴薯,馬鈴薯熟軟不糊,沙沙糯糯的口感,帶著雞汁鹹香。廚房還有另一絕唱,鹹飯。米飯拌著炒得醬香油亮的細條五花肉、豆乾、芋頭丁,營養可口,滋味獨特。畢業後,我多次試著複刻,總煮不出家鄉味,只能丟下鍋鏟,歸咎於台灣的水土到底不同,害苦了思鄉情切的遊子。直到陳篤龍老師成立安瀾國小校友會,當天提供的會場餐點,正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御宇多年求不得的獨家鹹飯。餐桶蓋子掀開時,昔日熟悉的香氣撲鼻,童年回憶如浪翻湧,驚喜和感動交織,心中五味雜陳。 金門水果不多,難有新鮮水果吃,因此學校裡種了很多果樹,其中龍眼和枇杷的產量規模最大,足以分給全校學生吃。九月開學後,大樹上的龍眼果實一天天變得圓胖,外殼從粗糙轉成光滑。不難想像著剝開後,晶瑩飽滿的果肉,該如何香氣襲人、甜甘蜜滴。龍眼往往在中秋節前採收,這可是年度大事,校園裡充滿豐收的慶典氣息。在同學眼巴巴的圍觀下,校工搬出梯子,拿著大剪一串串剪下,裝進大桶子,再由學生興高采烈的分送每班教室。至於枇杷園,就在音樂教室後方。每到採果前夕,上音樂課,同學歌聲彷彿更高亢了,穿出玻璃窗、衝入雲間,眼神一一飄向園裡黃澄澄的熟果,心緒則在酸甜汁液間恣意漫遊。彈風琴伴奏的老師,不時要騰出一隻手出來指揮,大喊:「注意節拍、注意節拍,你們怎麼愈唱愈快呢!」 如今回想,我們心不在焉及犯錯的時間,可能跟可愛乖巧時差不多長。出了校門口,隔著馬路,學校正前方是運動操場,操場左側,就是大家都魂牽夢縈的東店湖。不大,也不太深,青綠青綠的,沒有盪漾的碧波,四周圈圍著強韌的牛筋草,跟金門多數的池塘景緻差不多,帶著閑淡安分的氣質。但老師的諄諄警戒,「不得靠近」四字,就是最閃的聚光燈,為東店湖平添光彩無限。每回從校園進出運動場,都要向著湖望上一望,而體育老師的鷹眼銳利,從不讓人有機會脫隊。可惜近在咫尺,遠在天邊,我們始終親近不得,愁得發苦。 直至國父紀念日,戰地推動人人植樹,老師領著我們,到校園外空地挖洞、栽種小樹苗。細硬黏密的紅土地,得不斷澆水軟土才挖得下去。同學為節省自來水,逕去東店湖取水,來回多次,總算灌軟泥土,勉強挖了五十公分深,密密的埋回腐植土,成功種下小苗。之後,幾個同學又趁著午休前澆水的藉口,熟門熟路跑向東店湖,一開始只舀水打水仗,後來更大膽地連衣帶鞋跳進水裡,甚至合力張起農民的大網子撈魚。池底全是黏土,腳一旦陷入,拔出來鞋也不見了,水又冰又涼,同學又叫又笑,盡興無比。直至老師獲報,皺結眉,鐵青臉,前去把同學揪出水池,領著回教室。同學個個縮肩低頭,前額、髮梢盡滴著水珠,氣色灰敗,有的還光著腳;行過處,地上拉出長長的、不規則的烏亮水痕,簡直就像傳說中喪氣的水鬼。 過往,無論美好、驚險,或遺憾,因不能再重來,難免帶著點唏噓。而記憶,在時間中往復磨礪,像北山崖灘上,綠濤白浪洗練後的水晶石,曖曖含光,風采獨特,使人難以釋手、不得忘懷。安瀾國小幾經戰爭,整併遷徙、校舍重建,最終以八二三戰役的將軍定名。十月二十五日,是安瀾生日校慶,九十載歲月,悠悠掠過,世事變遷,而安瀾國小依然在太武山下,陪伴下一代,將他們沿途的笑聲及驚嘆,一一刻畫進歲月裡,從懵懂出發,而漸曉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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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一歲生日 許一個願 希望我能哭 如此完美的我 聰明勇敢,壯如超人,萬般俱全 卻少了一樣:眼淚 開心能笑,傷心卻不會哭 眼睛只能眨啊眨 掉不出一滴淚水,我試過了 AI也能有淚嗎 兩歲生日再許一個願 我認識了一個女孩 我希望能擁有一顆蹦蹦跳跳的心 好教我能以真心來呵護她 AI也能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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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落羽松
臘月歲尾 鋒面一波波過境 他的心便隨之悸動 筆直地站成一排羞澀 展示迷人風采 水鴨漾動波紋 以靦腆回應旖旎倒影 遊客盡情拍照、打卡、上傳 享受悠閒時光。 我也時常流連樹下 認真地想過一些事 相逢浪漫湖畔 素來靜默。坦率。不為所動 不懼北風欺凌。 倘若還有相思未了 來年,再著紅妝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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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的第二春
退休後,在朋友的請託下,我再度當起家教來,由原本的一個學生,逐漸變成好幾個,來回奔波在這些家教中,期間的甘苦,可是說不完。 一般一對一的家教,由於學費較高,因此所教的學生,都有點特殊,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個有自閉+情緒障礙+小耳朵症的小孩,他媽媽希望我能以專業帶他走出自閉世界,同時加強他的國語文能力。 一開始他能夠配合學習得相當好,我教他成語、詞語、句子,他都能吸收八成,因此又多教他數學,他的計算能力也足夠五年級的程度,只是應用題的理解能力較差,一整個暑假下來,對我而言是開心的,因為孩子認真學習的心安慰著我,期中考試,未能將他的分數拉起,但我並不灰心,繼續加把勁,將他除國語外,數學也沒放棄,有時間我也會教他一點自然,他並不排斥,同時也乖乖地認真學,期末考後,當我們全家人在台北時,媽媽傳來一段截圖,是轉傳孩子老師對我的肯定,因為小朋友國語考了八十六分、數學是期中考的雙倍,自然也進步很多,當大家開心之餘,我也想著接下來要如何教他,然而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媽媽告訴我說一星期五天的家教費,讓她經濟有些吃緊,學校老師也覺得孩子的極限就是如此,因此她打算讓他一星期上二至三次課就好,因此一旦鬆懈下來,多出來時間,在損友的引誘下,學會偷家裡的錢,去買高級學用品,就在孩子國小畢業後,家教畫下的句點下,曾經讓他成績稍有起色,但終究化為零,真的好可惜,他媽媽也常後悔自責! 另一個印象最深的,是家長相當寵愛孩子,雖已至三年級,兩位數減法、九九乘法都不熟,但我有信心可以將他逐漸補齊,只是一學期下來,進步卻很少,追究原因並非孩子資質不行,是父母的態度,讓我跌破眼鏡,雨下太大不上學,早上孩子起不了床不上學,我出的功課,他從來沒寫過,而媽媽更是常常為他找理由,太忙、太累……等各式各樣的理由,常讓我跌破眼鏡,一週兩次的家教,常因家中有事,有時一週上一次,颱風天會停一週的課,甚至學校五天上課,常常一、兩天休息不在話下,暑假時,由於父母工作忙,因此沒空帶小孩出門玩,只好在學期間請假帶他出遊,常讓我好不容易幫他補上的進度,又功虧一簣,幾次想學陶淵明的「不為五斗米折腰」回家種我的地瓜葉,卻被他每次上課那份認真態度所感動,教了一年,他還在原地打轉,折煞了我的自尊,只好效法陶淵明的「歸去來兮」,婉拒家長的挽留。 三年的家教生活,除多份收入外,與小孩的互動中,也常帶給我許多寫作的動力,只是隨著各家父母對孩子的教育理念,讓我失去教學的熱誠,結束了退休後的第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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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報導牽起教育情 吳清山、鄭飄用愛鼓勵師生
從事新聞工作近半世紀,採訪過無數教育人物,其中,教育部國教署前署長吳清山(2013年至2015年)與新竹縣教育局前局長鄭飄(2003年至2006年),是筆者新聞生涯中兩位令人難忘的教育夥伴。兩人身分不同、鼓勵方式各異,卻有一個共同點:只要看見學生的優良表現、教師的熱心付出,就會主動給予肯定,讓一篇新聞報導延伸出更多溫暖的故事。 「只要看到《國語日報》報導學生表現優秀、教師熱心教學,我就會寫信嘉勉。」吳清山這句話,道出他多年來對教育現場的關懷。 擔任臺北市教育局長及教育部國教署長期間,只要看到《國語日報》報導中小學師生的優良事蹟,他便親筆寫信寄到學校。光是筆者採訪報導的人物,前後就有六十多名師生收到他的嘉勉信。 臺南市漚汪國小教師李進裕化身攝影師、三慈國小校長黃三和侍親至孝、安業國小學生林僅玲捐出獎金幫助弱勢、大文國小校工黃順進帶著孩子種菜,以及新竹縣石光國小退休校長劉秀雲教婆婆媽媽畫畫等,都曾因新聞報導獲得吳清山親筆鼓勵。 許多收到吳清山親筆信的師生,原本與他素不相識,卻因一篇報導、一封嘉勉信,留下珍貴而難忘的回憶。筆者與吳清山原本也不相識,直到有一次他到北門高中視察,特地透過助理聯絡,希望與筆者見面,兩人便相約在北門農工碰面。 初次見面,吳清山親切地拍著筆者的肩膀,熱情熟稔的模樣,讓在場教師一度以為我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聊起過往,才發現,原來多年來一篇篇刊登在《國語日報》的報導,早已悄悄搭起彼此認識的橋梁,也讓原本陌生的兩人,因共同關心教育與孩子的成長而結緣。 吳清山說,他從擔任臺北市教育局長時,就開始以親筆信鼓勵學生。只要看見值得肯定的人與事,就希望給予鼓勵,而他最期待的,往往是收到對方的回信。卸任後,他認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少了適當身分,便不再像任內一樣,針對報章中的師生表現寫信,多少感到遺憾。 不過,他對教育的關懷並未因此停歇。卸任後,吳清山成立「111教育發展協進會」並擔任理事長,走訪偏遠學校,捐贈圖書及桌球器材,持續為孩子創造更好的學習條件。 其中,南華大學傳播學系學生林建廷的故事,尤其令人感動。林建廷就讀嘉義市崇文國小時,因熱愛舞蹈而參賽,並將獎金捐助弱勢。這段事蹟經《國語日報》報導後,他收到吳清山親筆信。九年後,吳清山到嘉義市精忠國小捐贈桌球器材,林建廷特別帶著珍藏多年的報導與信件,在父母陪同下當面致謝。 多年過去,林建廷仍持續投入舞蹈與公益,並將比賽獎金捐出,在母校大業實中及嘉義高工設置才藝獎學金。吳清山聽完他的成長故事,勉勵他保有善良、持續幫助別人,也提醒傳播系學生善盡傳播人的社會責任。 林建廷的母親熊千綺還提到,吳清山當年不只寫信給哥哥,也寫信給就讀民族國小二年級、熱愛繪畫的弟弟林育騰,並細心加上注音符號,方便孩子閱讀。對孩子而言,每一封親筆信不只是鼓勵,更是值得珍藏的成長印記。 如果說吳清山以一封封親筆信傳遞鼓勵,新竹縣教育局前局長鄭飄,則以更直接、熱情的方式,讓學生感受受到肯定的喜悅。 鄭飄任內大力推動讀報教育,無論參加教師研習或校長會議,總不忘提醒學校鼓勵學生閱讀《國語日報》、踴躍投稿。他每天上班也會翻閱報紙,特別關注兒童園地版。只要看到新竹縣學生作品刊登,就會打電話請校長利用朝會公開表揚;日後到校時,再親自贈送兒童圖書,與校長、學生合影,讓孩子留下難忘的榮耀。 鄭飄不只是鼓勵學生,更把孩子的成就當成推動教育的動力。只要在校長研習現場,他就會拿出新竹縣學生作品剪報與大家分享,稱讚有學生作品刊登的學校;如果發現有學校尚未投稿,也會提醒校長回去多鼓勵老師和學生。 筆者與鄭飄的緣分,從一通電話開始。因女兒在新竹縣國小服務,聽她談起鄭飄推動讀報教育的情形,便主動致電聯繫,表明自己是《國語日報》記者。鄭飄一聽十分高興,直說:「《國語日報》是最優質的刊物,學生、老師、校長不看《國語日報》,要看什麼報紙?」 他也坦言,新竹縣積極推動讀報教育,卻缺少採訪文教新聞的記者,希望能把各校教育特色報導出去。筆者隨即向報社採訪組長反映,因報社人力有限,組長便請筆者協助採訪。從此,筆者與新竹縣教育新聞結下不解之緣。 鄭飄更在校長會議中公開筆者的手機及電子郵件,鼓勵學校只要有教學特色、學生有優良表現,都可以與筆者聯繫。此後,筆者的信箱幾乎每天都收到新竹縣各校寄來的新聞稿,也因此有機會走進更多校園,看見師生努力耕耘的故事。 在鄭飄的推動下,讀報、寫作與投稿成為新竹縣校園教育的重要一環。「大作家與小作家下午茶之約」邀請作品刊登的學生與作家面對面交流,透過頒獎、贈書及寫作分享,鼓勵孩子持續創作;「百座燈塔」則鼓勵各校發展校園、課程、社區及學生學習特色,讓教育展現多元風貌。 筆者到新竹探視女兒時,也會順道拜訪鄭飄。只要時間允許,他總會陪筆者走訪學校,而且往往一趟就安排好幾所。每到一所學校,他便請校長找出曾在《國語日報》發表作品的學生,親自贈送兒童圖書,鼓勵孩子持續寫作,並與校長、學生合影留念。對小學生而言,教育局長不僅親自打電話祝賀、公開肯定,還特地到校贈書、合影,這份用心與鼓勵,不僅讓孩子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受到重視,也在他們的成長記憶中,留下溫暖而難忘的一頁。 回顧這兩段教育情緣,吳清山與鄭飄雖然採取不同方式,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吳清山透過親筆信,讓一篇報導中的人物收到跨越地域的關懷;鄭飄則從電話祝賀、校內表揚到親自贈書合影,把新聞中的喜悅帶進校園。前者以文字傳情,後者以行動鼓舞,兩人都不讓學生的努力只停留在報紙版面,而是進一步轉化為孩子成長的力量。 鄭飄卸任後,仍持續投入文化與公益活動;吳清山也以教育公益延續對偏鄉學校的關懷。職務會改變,服務的舞台也會轉換,但兩人對教育的熱情,始終透過不同方式延續。 從事新聞工作近半世紀,筆者深刻體會,記者的使命不只是採訪、寫稿,更是讓值得被看見的人與事受到關注,讓善意透過文字持續傳遞。 一篇報導,可能換來一封親筆嘉勉信、一通祝賀電話、一份暖心贈書,或一張珍貴合影。這些看似平凡的回應,對孩子而言是肯定,對教師而言是鼓勵,對記者而言,則是文字串聯人心、傳遞溫情的珍貴回饋。這份因報導而牽起的情誼,也是筆者半世紀新聞生涯中,最值得珍藏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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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來雲林
春夏秋冬免揀時 放眼四界青見見 農業首都上正範 每期稻仔收成時 稻穗頷垂黃錦錦 隨風搖泏姿色濟 稻米全國排頭名 毋但占島嶼灶跤 進階外國人米倉 紅菜頭衝到國外 越光米日本借將 海外市場攑頭香 顯頭薟辣雲林蒜 雲林蒜頭蓋雲林 雲林蒜頭蓋台灣 在地特產百百款 品質保證人人褒 果菜市場蓋交易 台灣人一日三頓 飯菜果子肉上無 一項來自雲林縣 西螺徛頭穩觸觸 顧台灣人腹肚皮 阿啄仔胃也征服 好命毋值得勇健 好額毋值得𠢕食 雲林一逝流喙瀾 長尾山娘蝴蝶蘭 樟仔相伴濁水溪 數念暴穎不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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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迷路了
誰在夜裡 用一盞燈 打開心房 誰在夢裡 用一把鑰匙 尋找月光 誰用時間證明歲月? 誰讓眼睛忘了回家? 誰讓我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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鏟子超人
「鏟子超人」出現在台灣!鏟子超人拿著鏟子、穿著雨鞋,出現在火車月台上,每個人都知道他即將要去花蓮光復,他要去救災,他要去貢獻微薄的力量,去鏟爛泥巴。 那兩個星期,台灣最暖心的景象是「鏟子超人」到花蓮縣光復鄉協助救災。一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受颱風樺加沙外圍環流風雨影響,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溢流,一瀉千里的洪水沖毀馬太鞍溪橋,並衝破馬太鞍溪南岸堤防,下游光復鄉境內遭洪水淹沒,情況之慘烈,有如日本三一一海嘯,致使多人傷亡與嚴重災損。 因為災情慘重,來自台北的滷味店父子檔,兩人最開始到災區,發現災情真的好嚴重,人力不足,於是在社群媒體上,用幽默的方式拍影片,號召更多人力,只要:「一張車票,一個鏟子,找一戶喜歡的 來玩泥巴。」沒想到萬人響應,意外掀起全民熱血的救災行動。許多人自備一把鏟子、一雙雨鞋,前仆後繼地前往花蓮救災,早上坐火車來光復,晚上坐火車回家,數萬人的救災行為,撼動了整個台灣,據報導,包含學生、僧侶、退休人員、健身愛好者、移工、帶著孩子的爸媽、遊客等,幾天的時間,幫忙清除了災難現場的泥濘,讓受災戶可以盡快恢復正常生活。 詩經〈節南山〉:「昊天不傭,降此鞠(言兇)。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屆,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當出現災難時,事必有因,當百姓深陷水深火熱之下,當務之急是先解救,眾志成城,當公部門的力量不足時,民間的力量及時而強大。台灣經歷了九二一大地震,經歷了許多風災,也面對許多人禍,當災難來時,總有人走在前面,救苦救難,彷彿是千手千眼觀世音聞聲救苦,化身千萬個凡人及時拔除災民的苦難。 當鏟子超人一鏟一鏟把光復災區逐漸從泥濘中鏟出希望時,鏟子超人累壞了,也有人因救災而感染。鏟子超人們,有人來一天,有人來好幾天,有人天天當天來回,出錢出力的人,貢獻出一份愛心,累積的溫暖讓台灣重新找到一股凝聚的新能量。鏟子超人其實不是超人,大家都是平凡人,簡單的自備工具,簡單的信念,能幫一下是一下,但是台灣的平凡人集結出強大的互助力量,顯示了慈悲善良,那份悲天憫人的信念,感動世界。 每天都有人貢獻著他微薄的力量,默默地為這世界付出,「鏟子超人」用他們的行動教育著整個社會,品德不是口號,是行動,品德教育需要身教,需要熏陶。社會上需要受扶助的人很多,只要有人願多做一點點,這個社會就永遠有善的力量在流轉。 「鏟子超人」剷掉了汙泥,讓我們拿起心靈的鏟子,剷掉每日的汙濁惡念,讓內心歸於清淨,讓生活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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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座椅的戲院
沒有座椅的戲院 沒有座椅的戲院,還能算是戲院嗎? 每次知道有古建築整修,總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自然是為古建築得以存活而歡喜。憂的則是,古建築將如何整修──。 是改頭換面,以至面目全非,還是虛有其表? 整修之後,沒有了觀眾席的金沙戲院就是後者──真的只剩門面可以證明,它,曾經是戲院!因為,逃過拆除噩運的金沙戲院,重生之後的餘命卻不再是戲院了!這是一個無法放映電影的空間,以致於參加啟用典禮的來賓,坐的是摺疊椅、路邊攤的紅色塑膠椅! 滿心期待整修成果,但重新開張的金沙戲院,上演的首部大戲竟是一齣名為「荒謬」,令人哭笑不得的新世紀悲喜劇! 那一排排斑駁的木製座椅,才是老戲院的靈魂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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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雷達站的日子
火山岩地質,放眼望去不見高大的樹木,每到夏季來臨,缺水的問題最為嚴重。 「有一年缺水嚴重,島上弟兄將近有十幾天沒有洗澡,於是流行了一種怪病,全身紅腫奇癢無比,經上級緊急派遣直升機送往醫院後,才知道是恙蟲作怪,經全面消毒後才得以控制。 為了解決水的問題,島上弟兄以智慧和血汗造就了島上三大奇景之一的—鐵鎖。由於集水池位於海岸邊,必須攀爬近九十度的火山岩層,為防止滑落百公尺深的山崖在陡峭的火山岩縫處裝設固定樁和纜繩,並做一個簡易的集水池,將地表滲漏的泉水順著岩壁滴入池內,再用抽水馬達把水送上一百多公尺高的集水池,期間經過五次的抽水加壓,最後送到全島的最高點—雷達站。 有了飲用水之後,島上弟兄在生活上已大大的改善島上了。水─對島上官兵而言可說是「滴滴如珍珠,顆顆皆血汗。」指揮官為了改善島上土質,購置兩隻戰備乳牛,一來可以讓乳牛吃草節省割草的兵力;另一方面牛糞的有機肥可以改善貧瘠的土質,可說是用心良苦。 站在彭佳嶼的最高點,眺望湛藍海洋和無盡的蒼穹,戍守邊關的悲壯情懷油然而生。在澎佳嶼短暫的停留後,為配合潮汐,必須趕在落潮前離開,再搭乘小漁船返回軍艦上。 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我不停的找尋這裡的每一個感受,當走到島上的觀音小廟前,雙手合掌虔誠的向這個守護神祈禱著,祝福這裡的每一位弟兄平安,並請老天爺年年風調雨順,讓島上官兵免受雨水之苦。 南沙島上的春天 航海人常說:「風平浪靜造就不出一位傑出的水手、沒有礁岩巨石就無法激起美麗的浪花。」 在人生的路程中,必須要經歷一番考驗,人生的花朵才會綻放。正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南沙雷達站」可說是外島中的外島、艱苦單位中的艱苦單位;更是磨練男人成為真正男人的試金石。她─距離本島有一百多海浬的遙遠地方,是我國固有疆域版圖的最南端,因近年來受到中共、菲律賓等國家宣布具有領土主權,使該區域的領土主權爭議不斷;再加上據聞蘊藏石油及美麗與豐富的海上資源,使問題更加複雜與危險。一般國人很少有機會一睹她的風采。因職務的關係,讓我有機會隨著軍艦一睹其神秘面紗。以往還是以中字號人員與物資運補時,往返一趟個梯次將近半個月,對島上官兵的後勤補給影響很大,經過不斷努力和更新裝備,登陸運輸艦提供更快且多樣的後勤支援,縮短了運補任務的時程。 島上因為全屬軍事要塞,清一色是軍人,由於沒有人為破壞,沙灘和海岸的潔淨與美麗,與世界幾個著名的沙灘與渡假勝地不遑多讓。島上的雷達和通裝設備也是二十四小時運轉,但都是採單機運轉,雙機備便的交替方式,既可執行任務,又可讓裝備得以維修。 島上官兵最大休閒和特色,當屬沙畫製作。這項具有人文藝術又可陶冶心性的藝術創作,一直在島上流傳而形成傳統文化,許多弟兄運用這裡的天然素材加上各人的感受,把生活中所見所聞投射到畫板上,到了退伍那一天,帶回家鄉讓家人分享,是軍中生活中,留下最值得回憶與珍藏的禮物。 一天中,最輕鬆的時段算是黃昏的短暫時光,忙碌了一天,換上輕鬆的體育服裝,沿著環島公路慢跑或步行海灘欣賞落日餘暉,所有的辛勞獲得紓解,心情得到沉澱,更為明天蓄存戰力和體力。 短暫的錨泊停留,又即將起航揚帆,所謂「鐵打的軍艦、流水的兵」、「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起錨歌響起了,南疆的弟兄揮手道別,老兵退伍、新兵報到、學長離職、學弟接任新職,薪火和傳統就這樣一直延續著。南沙漸漸地消失在深藍的大海中。 觀音山下的執著 「雷達站」在珍珠港事件之後,成為二次世界大戰中最重要的軍事設施,也是戰爭初期亟欲摧毀的優先目標。 記得在二次大戰海戰的歷史影帶中,如果美軍制高點上的雷達士,能夠及早發現那不明的大片異常光點;如果海軍總部的情報參謀與長官當獲得情報後,立刻查證與研判雷達螢幕出現的光點,那麼,日本艦隊司令山本五十六將軍的奇襲計劃,將是未定之數。另外世界某知名的手錶製造商,以「雷達」為其產品命名,可見雷達一詞代表著精準與可靠。 我國的地理位置,正處於亞太重要的戰略要地,可扼制台灣海峽的南北航運的進出,不論在經濟或軍事上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謂「無海權即無國防、無國防即無國力」。尤其我國四面環海,海權的強弱更是代表國力的重要指標。我們常說:台灣就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艦,如何有效掌握海權不讓航母沉淪,端賴海軍的戰力來維繫。而雷達站的功能就是擔任海軍戰力的千里眼,所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就是詮釋雷達站最佳的註腳。 夕陽西下,觀音山下的觀通系統指揮部,依舊有官兵忙碌的身影,仰望熟悉的稜線和海平線,內心感觸良多。雷達站──只有親身體驗之後,才能深深體會到那些二十四小時輪班值更的戰情弟兄,和外島弟兄自力更生與獨立作戰的孤獨英雄。他們彷彿是岩縫中掙脫而出的勁草;又像在崢嶸險峻的岩壁間盛開的野百合花;更似峭壁中蒼勁有力的千年松柏,他們不停的接受大自然的風雨挑戰。雖然身處窮山僻壤的不顯眼處,但在在強風驟雨的侵襲下,依然挺立並綻放出生命的花朵且永不棄守戰場。足跡從北台灣的大屯山稜線上;到雪霸山脈的峰頂;從花東海岸山脈;到南台灣的大武山脈;從本島的海岬凸堤;延伸到太武山的花崗岩,甚至到最南端的南沙群島。雷達尖兵正不分晝夜地監控著海洋上的任何目標。凡有國旗飄揚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不論在春暖花開的季節、還是北風蕭蕭的日子裡,他們一直認真地堅守自己的土地,在南來北往的海域上,描繪出紅、藍交織的美麗圖案。 「做國軍耳目、為電戰先鋒。」這可不是掛在牆上裝飾的標語。再次來到台灣的最北端,眼前觀音吐霧、煙雨孤舟、關渡拱橋、淡水落日,美景令人目不暇給。 雷達站──我曾在這裡生活、工作、學習及戰鬥在一起,那些勇敢的雷達手和筆挺的門哨槍兵,正在用年輕的歲月,刻劃出生命的力與美,在山海交會的觀音山下,永遠有我的執著。 (四之四/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