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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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赫塞《流浪者之歌》中之成長與抒情
彷徨少年時你可曾頻頻扣問苦澀青春:人生的目的為何?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來自何處?歸向何方?. 這是生命的大哉問,也是古今中外的哲學家、藝術家以及文學家不斷探索的命題。 赫塞在《流浪者之歌》一書中把人分成兩個自我:一個是存在內心裡不斷想往上追尋心靈的我。另一個是在現實裡有諸多牽牽掛掛、世俗歷練的我。 在生命旅程中,我們都會遭逢親情、友情、愛情、財富、權利、生死等等的牽絆、考驗、束縛與迷失,但猶如美國記者卡羅爾‧史密斯就認為:「痛苦是生命的一部分,也是癒合的一部分。」在人生這條「不如意十之八九」的河流擺渡,我們就要不斷的思索、從錯誤的經驗汲取智慧,用智慧去型塑微笑的曲線、去釀造甜甘納豆,彷彿蕭邦的小狗圓舞曲,在滑稽的醜態中看到趣味,然後釋懷,甚而可以與其共舞。 智慧從何來?書中寫到:「知識可以言傳,但智慧卻不然。」智慧是存在於各種生命遭遇的包容裡。追尋智慧之路,必須經歷一切,才能超越一切。生命還是得在生活中體悟,以堅苦的精神跋涉、追尋智慧之路。 生命長河悠悠潺潺流淌,在河流兩岸間擺渡的是什麼?到達彼岸又想競尋什麼?在此岸戀著彼岸,跨到彼岸又不捨那岸,慾望的意念相疊又堆壘,擾亂的心永無寧日! 人生不就是一場流浪嗎?在生死之間流浪。而流浪不就是為了尋找一條回家的路嗎? 一本不容易讀懂的書,在歷經煙火風雨後的初老再讀,好像讀懂了一點。毛姆說:「養成閱讀的習慣等於為自己築起一個避難所,幾乎可以避開生命中所有的災難。」我在悉達多的顛沛流浪記中卻找到心靈的「白月光」,除了鍛造自己的文字外,更重要是鍛鍊了面對困頓、生死變化的強度與一生風雨的禪定。 人生旅程,天天在流浪。「流浪,本來就是一條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又是一條時刻在世間相擺盪、迷失、似有似無追尋的生死流浪。 生命如一條河,分秒變動卻又沒變。抓不住過去、截流不住未來,唯有當下。「歲月如斯」的逝水,你聆聽到什麼?可曾聽到內心深處的聲音?可探索出生命的實相為何? 智者如悉達多尚且要多次往來精神、物質、愛欲財富的彼岸,最後還是回到這條河,這條充滿抒情哲思的長河持續不斷地流著,最後他才體悟到自己也是一條河。少年的他、成年的他、老年的他,都在這條河體證智慧是存在各種遭遇的包容裡,最終在潺潺長河的教誨下聽出了圓滿之意,成為一個與大化之流融合的人,感懷慈悲憐憫之情。而且除了自證悟道外,他也是歷史長河裡渡人的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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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老闆的電話打了一遭又一遭,問了一圈同事居然都沒有和你相識的,也不知道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你許久沒來上班,辦公桌上堆積的東西都快成山。你總是希冀明天會過的更好,希望明天就忘了她,又希望永遠都忘不了她,你必須承認你放不下她,沒有人能有看上去那樣的豁達與樂觀,只是自欺欺人罷了,都只是自欺欺人罷了。你這麼想著,心裡卻如同地動山搖一般,一股龐大的孤獨感如同深夜裡靜謐的海水,將你的心包圍,泛起巨大的悲慟。你不動聲色,深諳處世之道,但是你騙過了所有人,又怎麼能夠騙過你自己呢? 你看向醫生,醫生也在看著你,一雙眼睛似乎將你的內心看透。你厚厚盔甲下那脆弱的自己彷彿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你開始嚎啕大哭,整個房間在剎那間被你的哭聲填滿,幾年間壓抑的悲傷似乎被人開了閘,止不住的向外流淌。其實悲傷一直像是一條款款的溪流,從不間斷、從不停歇。 哭了好久你才停了下來,你忘記上次這麼肆無忌憚的哭泣是什麼時候了。你知道你天性就是愛哭的,你也常常在K面前哭的像個孩子。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拒絕了所有無意義的哭泣呢?你不記得了,只是在某一天起,你越來越像人們嘴裡的正常人。 野草遍地都是,風輕輕吹過,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野貓無心踩過,夜晚天上總是會有漫天繁星,下雨的時候也一樣。人們經過,又離開。斷斷續續的水流聲充斥著房間,我不會再來,我不會再走。 你最終決定了住院看看,至少這也是一種逃避生活的方式,至少身體在面對慘白的牆壁時,心靈還能飛到哥本哈根的廣場。這也沒有什麼,對吧。只是換了一個地方,又重新開始生活而已,對吧。 對吧。對吧。 你心裡這麼想,隨意的在紙上寫點什麼,就像是去下樓散步那樣稀鬆平常,然後把紙推給了醫生,你就離開了。走在醫院的長廊上,護士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看著她焦急的臉龐,沒有在意。掛號大廳裡的人絡繹不絕,在一個個窗口前面排起了長隊。他們都是因為有病才來的吧,你又轉念一想,在形形色色的人海裡,誰又能沒有病呢?又或許,得病的不是每個人吧。 **** 我從沒有想過會在這裡看見他,就像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其實我從未跟自己的記憶和解,也從未跟自己和解。這十幾天,我都是面對著白牆生活,當陽光照進來的時候,我會下意識的閃躲。沒有人打擾,沒有人說話。 我帶著我的情緒像月亮一樣爬上枝頭,卻從樹杈中間的縫隙裡看到他一個人默默的打開燈,然後沉沉的陷入我們曾一起睡過的床上。我們結束了,我甚至都不會再幻想我們會有將來了。 直到我再一次遇見了他。 我該說些什麼呢?我空有滿腹的話語想要同他說出來,卻什麼也講不出來,你看著他,就如曾經一般,他看著你。如果功過真的能相抵的話,那麼為什麼再見面的時候,卻有千言萬語說不出口。 他怎麼會來醫院呢,你記得他最討厭的就是醫院。龍蛇雜處之地,還有每個臉上掛著事不關己的醫生。他總是體弱多病,卻從不會主動看醫生。他怎麼會住院? 你在門外看著他,即使沒有看到正臉,你也能感受到就是他,是徹徹底底的他。在離開的每一個日夜裡,你翻來覆去的做著不同的夢,但都是和他經歷過的事情,似乎只有再次見到他才能解開你的心結。 你在門外看著他,他依然沒變,只是感覺整個人少了點什麼東西,然而少了什麼,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們只是幾年未見,卻又恍如隔世,至於為什麼會在這裡遇見,為什麼會遇見,那些問題在此刻都不再重要,你只有一個目的:你要見他。 後悔嗎?在睡不著的夜裡總會想到他吧,你囿於你們的回憶之中無法自拔,任憑使用低端高端手段都不過是困獸之鬥。你大概是病了,你這麼想著。你一直有的,只是被他無微不至的照顧給蒙蔽,但它始終在你的身體裡潛藏,如同一個野獸正對著你虎視眈眈。 當人們被囚禁在生活的牢籠裡,騎T-BiKe的人身上帶了一份給主任的報紙,送餐的外送員還掛念著在遠方工作的兒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事不關己的表情,在街道上麻木的踟躕徘徊著。 那天推門而走的時候,你內心的後悔驟然湧上了心頭,明明內心已經失望透頂,但還是對他還是留有希望。直到看到他之後,那份掩藏不住的洶湧作祟,你恨不得拋下一切衝上前去抱住他。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聖潔的外衣,倒不如說他沐浴在光裡。似是周遭的景物都從他身邊昇華,像是世間萬物的集合,卻又像是獨一。你的嘴角不經意的上揚,那些後悔與不甘,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你好像釋然了許多,你好像更愛他了不少。 可你不敢往前去抱住他,其實在你轉身之際,你多麼希望他能將你留下,卻又害怕他的挽留。當你在大街上漫無目的晃蕩的時候,當你在半夢半醒之間囈語的時候,腦海裡想到的還是他的臉,對吧,所以,你該怎麼忘記呢? 是啊,你該怎麼做才能忘記呢? 你只記得當你出走之後,似乎星空都黯淡了下來,你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頭,像是西方小說中游蕩的孤魂。你踟躕在十字路口,不知要去向哪裡,不知要歸往何處。去找父母嗎?也許會說你一頓再把你送回原處,去找朋友嗎?好像也不太方便。你忽然理解了那句「人生何處知相似,應似飛鴻踏雪泥。」人生海海,自己竟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抑或人生的旅途本來就沒有終點,人們同我都在漫無目的地前進,茫茫然地經歷著沒有目的的旅站,最後再渾渾噩噩的死去。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吧。我們窮極一生想要進入別人的心門,但試過所有辦法之後才發現,那僅僅是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景象。那些真正埋藏在內心深處不願告訴別人的東西,是見不得天日的。 一瞬之間,你內心所有的委屈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限的愛慕與思念,你覺得你從未如此接近他,即便以前他睡在你旁邊也沒有,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樣。你在這裡遇見了他,就注定了以後你們的故事仍是未完待續。就這麼默默地看著他吧,你想著,不要驚擾到他,也不要驚擾到時光,大抵他也不會再離開,你也不會突然的消失,那就慢慢地看看他吧,看看他眼中的風景如畫。 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他了,自從他工作開始忙碌起來,每天一回家就是無休止的爭吵,每次不了了之後就上床睡覺,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又去上班了,你在等待著他的歸來,也等待著自己的離開。是這樣對嗎?你每天反覆的問自己,是這樣吧,你如此答道。 他似是有感應一般地回過頭來,當你再次目睹那個日日夜夜都再思念的臉龐時,竟是久別重逢的大喜。淚水奪眶而出,所有積攢許久的委屈在剎那間全數潰堤。 他看到了你,欣喜若狂的情緒,即使相隔遙遠也依舊可以感受得到,你應該做點什麼,你想。但是你卻怎麼也動不了,任憑情緒蔓延到你的全身。看著他步向你。把你抱入懷裡,那久違的溫暖、熟悉的氣息,再一次地激發了你的全身,你的身體開始融化,靈魂也開始滾燙,你發出嗚嗚的哭聲,像是殉難者最後的哀鳴,抑或是求道者得道時的欣喜若狂。 懸崖邊上冒出了芽,海面上升起了藍色煙花,野草不再鋪滿原野,空蕩的房間裡多了喘息的聲音。萬家燈火忽明忽滅,那不是天上的星星,那是為你而留,足以照亮歸途,回首別過的,有時候是陌生人,有時候是自己。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蜿蜒的河,無論我們是否與星空有約,都終將會遇見日落。最後就看著成對的海鷗飛舞吧。各自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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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與想要
需要的才重要,想要的則看情形,錢要花在刀口上,是我們家代代傳承的基本消費觀,但世代交替做法不同。 老爸面對老弟的需求,是找替代品,puma代替Nike,真擰不過的時候,老爸老媽也會成全他,然後全家吃土一個月,待老弟長大一點,他就自己去找打工,滿足自己的物慾,不當伸手牌。 以老爸的做法為鑑,延伸出不一樣的方式,從出生時,就幫女兒們開戶,等小學時讓她們自己管理,自己管自己的錢,在一定的範圍內,買真正想要,但其實不需要的東西,例如switch,在幾次討論後,確定女兒們真的很想買,讓她們合資買,兩人從獨資進入合夥時期,規劃協調玩的時間,看表現,我們會幫她們買遊戲片,幫她們報名小店長,麥當勞、7-11和達美樂,都參與過,雖然只是簡單的工作,但孩子們學習到勞動收穫,深知賺錢不易。 之後也參與了家扶中心物資捐助的活動,後來成了我們家固定的活動,孩子們自己進行斷捨離,小額捐款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將錢用在需要的人事物上,體會賺錢的不易,不浪費一絲一毫,便是我們家的消費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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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裡的耕耘機
「藍帶」和「綠帶」,是都市裡最天然的空氣清淨機,一動一靜,就像我們身體的血管,維繫著日常的新陳代謝,血管愈順暢,身體自然愈健康。 身體裡的血管需要好好保養,都市裡的「藍帶」和「綠帶」也需要清潔、養護……休養生息。 雨後放晴,青草迎著微風瘋長,這時,耕耘機出動,把大片大片的「綠帶」修理得平整順暢,經過修剪的草地,變得和諧伏貼。 「藍帶」和「綠帶」,是都市裡的「金包銀」,不分藍綠,我們都要善待這無盡藏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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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看到如此的情景,惟恐他喝醉,趕緊說:「排副,酒不能急著喝啊,那是會醉人的。」 排副睜著紅紅的雙眼,曖昧地說:「從大陸來到金門,在部隊聽到的盡是些給我立正站好的官腔,從來沒有聽過一句關心的話。小阿嫂,妳那溫柔的關懷聲音,聽在我耳裡,真讓我感到窩心啊!如果這輩子能跟妳這種女人生活在一起,那不知會有多幸福。」 「我這個鄉下女人,是一個土包子,聽不懂你的話。」秋月避開話題說。 「簡單說好了,聽說妳丈夫下南洋後就沒有音訊,何不趁著年輕時改嫁。我從老家帶出來不少黃金,加上每月的薪餉,絕對能養活你們母子三人,而且也會疼惜你們母子的。將來也可以跟著部隊到台灣,一定會讓你們母子過著幸福的好日子!」排副激動地說。 「排副,你不要那麼大聲,讓人聽到不好。時候不早了,晚點名的時間也快到了,我看你還是趕快回部隊吧,剩下的酒和罐頭帶回去慢慢吃。」秋月提醒他說。 「妳要趕人是不是?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排副急促地說。 「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沒有改嫁的打算。孩子都那麼大了,我們母子三人既不愁吃也不愁穿,生活過得相當好,日子也過的很愜意。」秋月直截了當地說。 「可能不是這樣吧!聽你們村莊的一位阿嫂說,妳跟那個叫羊犅的小阿哥感情不錯,他天天都到妳店裡來,除了幫妳忙外,還做些什麼事只有你們兩人知道。所以妳心靈已不會寂寞,才不想嫁,是不是這樣?」排副意有所指地說。 「排副,看在老主顧的份上,我是相當尊重你的,請你講話要有分寸,也不要聽她們胡說八道!」秋月氣憤地說。 「同是妳們村莊的人,你們兩個做些什麼事,她們怎麼會不知道?坦白告訴妳,就是她們幫我出的主意,要我來追求妳。她們還說,憑我堂堂排副,除了有錢,又長得一表人才,只要天天窩在妳這裡,久了,一定能打動妳的芳心。仔細想想,她們說的不無道理啊!一旦妳點頭答應嫁給我,我絕對會包一個大紅包來感謝她們。小阿嫂,並非我自抬身價,嫁給我絕對比跟著那個臭小子好上百倍、千倍,甚至萬倍!」排副得意地說。 「你趕快回部隊去,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發酒瘋,讓人聽到成什麼體統。要是不趕快走,我就叫你們連長來。」秋月毫不客氣地警告他說。 「連長算什麼東西,叫連長來老子也不怕!妳不妨到我們連上打聽打聽,老子在軍中,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偉大英明的蔣總統!因為他要帶我們回老家去。」排副高聲地說。 「你趕快回去,不要在這裡發酒瘋!」秋月再次警告他說。 「妳要我回去,老子偏偏不回去,晚上就留在妳這裡,脫光光跟妳睡覺,絕對會搞得妳死去活來,讓妳爽歪歪!」排副老羞成怒,口無遮攔地說。(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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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車輛越來越多,似乎到了晚高峰的時候,越來越多的離人回家,街道上的轟鳴聲也愈發刺耳,你只能戴上耳機,好讓自己聽不到那些噪音。在如今的時代,人們越來越依靠耳機將彼此隔開。城市的聲響愈發的聒噪,耳機卻能讓使用者變成孤島的潛能。將自己與周遭的環境剝離開來,再置身於一種更大的風格化、區域化的世界裡。總是以倉促和忙碌作為理由避而不談,一旦戴上它,陌生人就永遠變成陌生人了。 說起來,在城市的牢籠裡,你與K的相遇倒頗像是賴聲川的戲劇。在暴雨過後初晴的夕陽下,狼狽的兩人,就這麼擁有了第一次見面。誰也沒有想到後面事情的發展會是如此,似乎所有美好的回憶都被揉進了那個夕陽裡。 正是因為如此,你才一直對夕陽念念不忘。K也知道的,她陪你坐在家裡的窗台上一起看著夕陽,她依偎在你懷抱裡時,你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輩子,可是許下的承諾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被風吹散,謊言和離別也往往都是事與願違的另一種說法而已。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你順著街頭繼續向前走,一條土狗死在了路邊。它伸出了自己的舌頭,眼睛還睜著,看起來像是誤吃了什麼毒藥才死去的。棕色的毛髮微微泛出光亮,你足以想到牠在生前是多麼的惹人憐愛,可是死後又無人問津。過不了多久,環保人員就會把它和其他垃圾一樣扔進垃圾堆,然後在拉到垃圾場一起焚化。這座城市那麼大,沒有人會注意到一隻狗的死亡,就像是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已然悲痛欲絕的軀體。 那狗的主人呢?又或許它並沒有主人,從一出生便注定了流浪的命運,這些又有多少人會關心。明天的太陽會照常升起,城裡的人們依然每日如一地開始忙碌的日常。 該回家了吧,你看了看手錶,已經出來了好久。有什麼區別呢?家裡還不是只有自己,你說。從前K還在的時候,家裡面總會有熱氣騰騰的飯菜。昏黃的燈光照射在K的臉上,顯得分外迷離。 從前你最愛看K化妝,你總在他旁邊唸叨,什麼「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這樣云云的話語,她就看著你,並且竊竊笑著。從眉毛到眼角,直到現在你都能清楚地記得化妝的順序。而K那時也樂於聽你念叨,似乎這樣化妝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你還是慢慢的回到了家,小區裡的路燈發出熹微的光,只能看見一棟棟公寓裡亮起的萬家燈火,以前的你總是埋怨燈光掩埋了星光,可是你卻忘記了,燈光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星光。萬家燈火亮起,可是沒有一盞為你而留。跌跌撞撞的走了20多年,K就陪了自己三分之一的時光,誰能想到呢?只是想到也晚了吧。 你憶起其實大學還是異地,K為這事沒少埋怨你。在見不到的日子裡都靠著電話聯繫,即使用著某某電信提供的吃到飽套餐,但還是少不了一個月兩百多的通話費。在聚少離多的日子裡,你們也會吵架。於是你瞞著父母,瞞著老師也要去見她一面,還差點因為這樣被二一。最難熬的時光都熬了過去,當時幾近要分手,似乎意已決絕,但總算懸崖勒馬。可是卻敗給了最不起眼的時光。K和你說,我們不會有七年之癢。你也傻傻的相信了,因為事實是即使在一起很久很久,你們仍然如膠似漆。 後來,你只記得時間打馬而過,你們的身邊也開始被茶米油鹽所填滿,身上沾滿了人間煙火。K開始為幾十塊錢的菜大發雷霆,而你變得也越來越勢利。那個曾經與世俗分庭抗禮的人最終倒在了生活的重拳之下,也變成了傀儡。 回到家裡,你打開燈,沙發上的衣服亂糟糟的堆在一起,廚房的水槽裡還有一堆沒刷的碗,一切的一切都有著K的痕跡,你走到哪裡都避不開回憶的侵襲,你撓了撓頭,走進了臥室,衣服都沒脫就躺在床上,落地窗前的明月無瑕,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十五,你看著它,它也在注視著你,漸漸地,便閉上了雙眼。 3 醫院的漂白水最大的用處就是可以及時的止住回憶,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嘔。白慘慘的牆壁和看不見盡頭的走廊,讓醫院變成了極為嚴肅的地方。二樓婦產科新生兒剛出生的同時,五樓內科的老爺爺剛因為血癌去世,在這麼一個大生大死都司空見慣的地方,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也是你為何那麼討厭醫院的原因。小時候你的身體不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那時都是母親帶著你,你被抱在懷裡,看到的都是白色,和現在簡直如出一轍,你這樣想著。 醫生猝不及防的話語把你拉到現實,你看了看,眼前的報告單和醫生撲朔的眼神,醫生說鬱症給你帶來的困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或許你是在K走之前患的病,也可能是在那之後患的病,醫生說沒辦法準確的判斷時間。 你苦笑的搖了搖頭,這是你在受了委屈之後最喜歡做的動作,既是一種無能反抗,又無可奈何的悲哀。你不願意住進醫院,不願意面對每天煞白的牆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不願意看到堆積成山的藥物和人們徹夜痛苦的哀嚎。醫院這個是非之地你自小就避之不及。已經好幾年了,即使多麼嚴重的病,也只依靠著藥局開的藥和自己頑強的體質硬撐下去。 醫生毋庸置疑的眼神忽然看向你,讓你覺得窘迫,你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卻發現周圍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更加可怕。憂鬱伴隨重度焦慮,八個字彷彿讓你想起小時候他們拿著指甲劃黑板一樣的掙扎。如果不住院的話根本無法依靠自己痊癒,醫生的話語如黃鐘大呂一般,震得你心裡發慌。你不願把自己當成一個病人,自小即是。你寧願承認是這個社會病了,是受到社會荼毒的人們病了。 眼睛前面彷彿冒出了金光,像是西遊記裡孫悟空從太上老君煉丹爐裡面蹦出來那樣,你現在腦海裡就如同千萬隻孫悟空在與太上老君糾纏不休。以往的你總喜歡逃避,就連小時候看動畫片,演到駭人的片段時,你總會拿起枕頭擋在眼前一樣。但是這一次,似乎是到底了,你的悲傷無處可藏,卻無人可訴,只能將眼睛睜開,去面對這個世界,也是面對自己。 佛是講因果的,如果K的出走讓你患上了病,那麼這個病又讓你得到了什麼。你不得而知,亦不會知道,現在橫亙在你眼前的,是一條更大的天塹。 你還是乞求醫生能不能回家自己治療,甚至做出很多滑稽的姿態試圖告訴醫生你沒有病。但是醫生對於你的請求一直是充耳不聞,直到你累了,停下了無意義的動作後,才發覺自己剛才好像真的滑稽,或許自己真的是得病了吧。 醫生還是正襟危坐,像你這樣患者他可能一天會遇見十個,那些故作滑稽的姿態和楚楚可憐的表情或許早已見怪不怪。你總是覺得世界上最無情的人就是醫生和法官,一個見慣了分離,一個看透了悲喜。 你決計不能再逃避了,K的出走的確對你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被活生生地剝落。你已經許久沒有沉下心好好做一件事情了,大部分的時間都耽於過去的回憶無法自拔,你總是制止自己去想以前的事情,但是你心底卻止不住的想,可是想有什麼用,無異於飲鴆止渴而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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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開
羅斯福路,是台北幾條大路中單調、乏味的一條路;從一段到六段橫跨中正區、大安區到文山區,幾乎沒有什麼綠意遮蔭。 唯有五,六月,木棉開花了,才見朵朵朱紅掛樹枝,為羅斯福路添了詩情和畫意--因為席慕蓉「一棵開花的樹」這首詩,寫紅了木棉花。 木棉花飄落地上的殘紅,就總會讓人吟頌詩人起這首詩的最後一句:「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啊!你彷彿看見失戀人飄落的心碎。 木棉花好看,在詩人描繪下,卻有失落的心碎。但我想,最心碎應該是清潔隊員了。被車輛、行人碾過、踏過而碎黏在地面的木棉花,實在不好打掃清理。有人為情意朗讀席慕蓉的詩,卻沒有人聽到清道夫心中的煩惱。 不過,雖然令清道夫煩惱,原產地在南洋的木棉,卻也有它的功用呢!樹姿優美高大,若在森林中,它的頂頭往往超越其他樹木,所以被稱為英雄樹,當行道樹當然就是取其高大美姿。它的材質輕軟,可製紙箱、玩具;它的花瓣可用來製作生菜沙拉,也可用各種方式醃漬後食用。其棉絮可用以代替棉花來作棉襖的填充料。種子可榨油製成肥皂及機械油;而榨油後的棉餅可作為肥料或家畜飼料;它的樹皮,在中藥界也被當作許多藥材使用……等等。 於是,我仰看木棉花,覺得它雖然令都市中的清道夫煩惱,但若成長在鄉村或森林裡,還是一種美麗的經濟植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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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花旗木
就喜歡穿著俏麗粉紅洋裝 繚繞春天成滾邊蕾絲 踩著小碎步從四月門外翩然造訪 春風微微一吹, 妳便兜起裙裾跳起圓舞曲 逗樂了來訪遊客 啊!鑑賞妳的風采從來沒有疆界 仰首凝望妳聳入雲天,歷經多年成長 花色由粉紅轉白,變裝易容叫人驚豔 你從遠方國度跨海前來 戀戀花韻童心 抬頭望見雲影簇擁 妳也伸首與枝頭鳥兒道早安 迷霧散去,美麗的傳說從風中飄了過來 回聲甜甜溫柔 入籍於島嶼的艷燦 神韻盈盈繾綣著人們眼中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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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兩年一到,駐守在村郊的部隊又開始輪調了,秋月這個標緻的小阿嫂,自然也被駐軍列入移交。因此,新部隊一進駐,小舖生意之興隆可想而知,如此一來,簡直把秋月累壞了。幸好她的兩個兒子天河和天清都已長大,雖然還在求學,但放學或是假日,多少可助她一臂之力,幫忙拿拿東西,或是收錢找錢,免得讓母親一個人忙得團團轉。 然而,儘管新部隊為她帶來新商機,也看到孩子逐漸地成長,理應高興才對,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發覺有一位排副窺視她許久,似乎對她不懷好意,而且經常動手動腳,藉機吃免費豆腐。即便她曾警告他動口不要動手,然他只是暫時收歛,不久老毛病又犯了。但她是做生意的,生意人顧客至上,也知道和氣生財的道理,排副更是她家小舖的常客,經常來買煙、買酒,買花生、買罐頭,可說是老主顧,所以明明知道他行為有差池,卻不敢得罪。 他們一個個高頭大馬、身材魁梧,從他們的體型就可知道是來自大陸北方的「北貢兵」。大家都曉得,北貢兵的個性較剛強,一旦惹火了他們,開口就是「操你媽的」,動不動就想跟人打架,排副當然也不例外。因此,秋月對他們的個性也略知一二,所以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吃點悶虧也就算了。 尤其是近幾年來經濟較寬裕,也捨得吃,除了孩子長得壯壯的,她的身材也比以前豐滿,臉頰也相當紅潤,看起來比之前年輕許多,難怪排副會窺視她的美貌,找機會吃吃她的豆腐,甚至夢想把她這個小阿嫂娶來做老婆。或許,夢想歸夢想,這似乎是不可能的,秋月若想改嫁,早在幾年前就有媒婆上門來牽線,而且還是一個營長,怎麼會營長不嫁要嫁給排副,那不是本末倒置嗎?除非營長已七老八十,才會有這種可能;除非排副年輕又有出眾的才華,才會獲得秋月的芳心。但這只是旁人的想法,秋月根本就沒有改嫁的打算。 第五章 某天晚上,排副買了一瓶紅露酒,一包花生和一罐鰻魚罐頭,就在小舖櫃檯旁的一張小桌子,自個兒喝起酒來。趁著店裡沒有客人的時候,竟然發起酒瘋而胡言亂語。 「小阿嫂,說良心話,這個村子的女人,簡直沒有一個比妳更漂亮的,即使那些未出嫁的姑娘,也不能跟妳比。」排副睜著一對色瞇瞇的眼睛,對著秋月說。 「謝謝你的誇獎,我孩子都那麼大啦,那有什麼漂亮可言。老囉!」秋月坦率地說。 「妳一點也不老,可說是一個熟女啊!像妳這種女人最有韻味,除了身材豐滿,想必床上功夫也是一流的,簡直會讓人流口水。」排副說後,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流下一滴口水,趕緊伸手抹去。 秋月面對他輕浮的言行和舉止,不想理會他,但卻也想到,她是生意人,必須和氣才能生財,而且也知道這些北貢兵的脾氣,所以只能應付,不能得罪。 排副竟然又說:「小阿嫂,我沒有騙妳吧,妳看我是不是流口水了!由此可見,妳在我心中有多大的魅力啊!」說後把半碗紅露酒一口乾了。(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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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藥
1 當你一個人再次走到熟悉的地方,或是某一家常去的咖啡廳,也可能是某一條街道。來來往往的人從你的身邊擦肩而過,他們各自奔行,都有不同的目的地。你明白這些地方你都已經來過了成千上百遍,明明已經那麼熟悉,卻又恍如隔世。 可生活似乎總愛開玩笑,就像天空中掛著忽明忽滅的星星。這幾日總依靠著無休止的睡眠去度過,以致於忘記了黑夜抑或白天,淚水浸濕了枕頭就換一面接著睡,不管白天黑夜,晴天雨天。夢裡夢到的都是些關於她零零碎碎的記憶,亂七八糟的肆意堆疊在腦海裡面,像是一堆不明所以的亂碼,但又像是夜半呼嘯而過的海潮不斷地沖刷著。快點忘記吧,快點忘記吧。你不斷地麻痺著自己的神經,可她的身影又一次闖入你的記憶之中,充斥在你的腦海裡無所遁形。反倒是你到處躲藏又裝作視而不見。 於是你又來到了熟悉的街道,像是陌生人一樣再次審視一草一木,大街上的人們早就裹上了五色斑斕的厚厚棉襖,從上往下看,就像是開在城市裡一朵朵冶豔的花。樹木都枯掉了,地上掉落的幾片樹葉也將會被風吹得不知去向,陽光倒是可以從樹杈的縫隙筆直的照射在地上。上學的時候老師教過,那是廷得耳效應,你們一起上的課,你都還記得。只是,在今天看來,卻沒有當年那麼美了。於是你懷疑是不是老師教錯了,又或許美的不是廷得耳效應,誰知道呢,反正都已不再重要。 你在街上踱來踱去,有意無意地看著人們花花綠綠的棉襖,他們把人裹在裡面,像極了書中寫的別里科夫,人們要是赤裸裸的見面呢?你想到,人心之間本來就隔了一層層紗,人與人之間說話也都穿著盔甲,是唐吉訶德那種嗎,那比起別里科夫來說呢。你搖了搖頭,人心本來就看不清,要不然K又怎麼會走呢,總是以為自己十分了解,可真到了分別的那一刻卻又如同陌生人的模樣,人心看不透,那你怎麼要求別人看透你呢。 身旁的小女孩拽了拽你的衣角,指了指旁邊跪在地上的爺爺,你看著衣衫襤褸的老人朝著步履不停的行人磕著一個又一個的頭,自己的父親如果還沒去世的話,也應該像他一樣垂垂老矣吧,一股巨大的悲憫從心頭油然升起,轉念一想,從某種程度上說,或許自己更加可憐,至少那個四、五歲的孫女,還能夠綻放出燦爛的笑臉,可是卻沒有人對你笑臉相迎。推過擁擠的人潮,你湊到老人面前,赫然擺放超商關東煮的紙碗,和幾張破碎的紙鈔。沒有人願意駐足停留,他們大都匆匆而過。老人面前的陽光被擋住了,他抬起頭,看到你正在看他,以為你會給他錢,但是你甩開小女孩的手,似是被人潮推著往前走。 馬路對面有個男人戴著墨鏡,盯著老人和小孩,你知道了些什麼,但還是頭也沒回的離開,自從你們分開之後,你越來越相信命運,龐大而又無形的東西在左右著你,會遇見誰,會做出什麼選擇,什麼時候分別,如同一雙籠罩著你的大手。這時,你抬頭看了看人們,他們的身上彷彿也多出來了一隻隻手。 不過這些人的命運如何,與自己全然沒有半點關係,因為在你的記憶裡,人們總是在黑夜一遍又一遍的死去,然後在朝陽初升的時候迎來每一次重生。似乎是黑夜救贖了人們的靈魂,可是抹不平心中的痛苦。 和K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隔閡呢,自己也不知道。K在離開時說已經對你徹底失望了,這七年來和你一直談的很累。你不懂,自己為和她好好在一起付出了很多,只是K卻離你越來越遠。你剛開始埋怨無理取鬧,可到後來你發現,無論你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到她的心裡面去,矛盾漸漸不可調和,但始終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直到那一晚,你拖著疲累的軀殼回到家,看到滿屋子碗碟的碎屑和攤坐在沙發上淚眼婆娑的K,就知道總要發生點什麼。你以為K會像往常一樣撲向你的懷裡。她只是淡淡的掃了你一眼,你看得懂她眼裡的東西,是冷漠和疏離,是極致的失望,沒有一絲不甘,只是想要離開。 你坐在她的旁邊開始細聲細語的安慰她,你的餘光看到遠處樓上那一盞盞燈火,大抵都有他們正守望著的人吧。你看向K,說你最近很忙,一直在加班,公司那邊的事情讓你十分頭疼,每個人都拚了命的衝業績。K沒有看向你,她抽泣得更厲害了。就像是一個觸底的皮球一樣。她什麼也沒說,背上書包走出了家。晚上K給你傳了LINE說要分手,你沒有看到,以為他明天會回來,但是卻再也沒有回來。 到底是誰的問題呢,這些天你一直在想,大概是自己太忙,忽略了K,還是她無理取鬧,總想讓你陪著她。又或許你們本來就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們打從開始就不應該在一起。 街道上汽車的鳴笛驟然響起,嚇得你一哆嗦,老闆生氣時鼻子裡哼出的氣就像如此,久而久之使你對汽車的喇叭變得厭惡,從高架交流道堵到家門口,雖然你緊閉著窗戶,卻還能聽見人們不耐煩的罵聲和此起彼落的鳴笛聲。車子裡面的收音機又播放著主持人無用又尷尬的喜劇節目,你望著前路一排排的車子,就像是橫亙在你們之中的一條天塹。 那個男人趁著人流較少的時候走到了對面,拿走了老人面前的幾張紙鈔。瞥了一眼老人之後便消失不見了。那老人顫顫巍巍的起身,熟練的收拾好東西,也佝僂著身子,帶著那個小女孩,被人群漸漸淹沒。 於是你試著不去注意他們,人生如戲都只是過客而已,四時交替,歲序更迭,來的人總會離開,離開之後又去找新的人遇見。就在一次次遇見與分別之中,見慣了悲喜,看淡了離別,如深陷泥沼一般,從巨大的悲慟之中掙扎出來。在火樹銀花的街頭驀然回首。 2 夕日欲頹,街道上附上了一層的朦朧光暈,遠處的人們成了剪影,背對著太陽踽踽獨行。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已經多時,你總想遺忘點什麼,卻總在那之後又想起點什麼,紛擾的回憶引得頭痛卻又欲哭無淚,大概是因為最深的悲慟往往總是空無一物。 晚霞漸漸上來,天空逐漸演變成深藍色和橙黃色的堆疊,街道的路燈也一排排的亮起,你看著遠處的黑暗中偶爾閃爍著一點點的微光,像是誰家客廳裡開的忽明忽滅的燈,又像是落在曠野裡的星辰。 你記得你和K剛在一起時,你給K寫情書說,等你升起了灶火我們就結婚。K看到這一句時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手摀在嘴上,眼睛彎成月牙,好看極了。你把這個笑容一直記在心裡,這一記就是七年。 那麼人與人之間的記憶又該是什麼樣子呢?你回想起上大學時室友的戲笑。人們生活在城市裡面,像是被提前寫訂好的程序一樣在各個角落運作。每個人之間都刻意保持著距離。你和他們在大學時是無話不說的兄弟,怎麼一離開大學就再也不聯繫了呢?就好像是每個人都在心裡面憋著,大學四年的時光被形同虛設,如同車水馬龍之下的乾枯河床。 如同渡河,如果我們之間的整趟旅程都是傷口,也許我只是期待被理解,卻又害怕被撫摸。我怕理解對別人而言就是一種負擔,我怕這些對別人而言沒什麼大不了,我怕當褲管都乾了以後,我也會忘記自己曾經渡過這條河。這都不算什麼,路總要繼續走,太陽會出來,浸濕的都會被風乾。這些好聽的話,好像都在河床上,沒有跟著我一起上岸。陽光沒有被帶走,可是我已經走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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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支平教授〈新發現的明代太監張敏資料釋讀〉之考讀
《劍橋中國史》有一段評價正可以解釋這種情況:「作為一種資料,這部官修史書最嚴重的不利在於,很大程度上代替它的明代原始資料儘管有所遺失,許多仍然存在」。顯然儘管清朝時期將《明史》改編,但卻仍有許多資料散見於世,如張氏族譜等,點點滴滴尚足以揭穿後期竄修《明史》之謬。 一般人入宮為太監,本為一般家族所不齒,但是張敏三兄弟在內廷的權勢顯赫一時,並且蔭庇了許多族人為官,故張氏家族不以為恥,並將其事蹟及其有關文獻紀錄在族譜中,因此張氏族譜保留了族人共同的榮耀與價值,至今尚能獲陳教授的確認其具有修正明史的歷史價值,乃張敏之遠見及其裔孫之福氣。這也是幾百年來青嶼張氏宗親要去解開的謎,所有宗親們前仆後繼不斷的去追求歷史真相,其目的是期盼張敏的忠烈事蹟能獲得應有歷史定位與歷史價值,及留存在青嶼家鄉的古蹟群能獲政府文化單位的重視保護與重建,此乃張敏裔孫乃至所有普天下張氏宗族共同之願望也。 作者不揣淺陋,提出區區見解,亦盼能以此貢獻棉薄之力。並盼望引起政府及權責單位對「金門張敏研究」投以更多的重視,適鼓勵民間持續努力。並且在不久的將來,能夠等來鄉土文化開花的芬芳,以及地方史誌的美好果實。 本文能完稿最要感謝的是中央警察大學汪子錫教授多次校稿、潤飾並提供專家意見定稿。還有青嶼張氏宗親會張水駱理事長、張光海前議員、張國威董事長、張鴻飛前理事長、張德泰常務理事、張閔鈴社區理事長、張雲翔總幹事、張國泰理事及張信固等多位宗親,致力於推動張敏古蹟群保護工作,其全心全意投入的精神令人敬佩,在此致上十二萬分的謝意。(五之五/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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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的民宿退休生活
劉大姐與日本老公退休後,搬回台灣住,他們賣掉台中的房子,至台東的民宿租屋而住,知道我們想至台東longstay,便邀我們前去住在他們隔壁,就這樣我們展開民宿的退休生活。 劉姐的熱情、豪爽,不愧是女中豪傑,安藤先生的溫、文、恭、儉、讓,也著實讓我們欣賞。我正學日語,他成了我免費的日文教師。老公與他更交談愉快,他們合力做了一首中日並臻的藏頭詩,並讓老公將它寫成書法橫幅,準備寄回日本,與家人分享,兩人日夜交流,將老公久不用的日語,也越來越熟練。 民宿主人,更是常沖泡咖啡予我們喝,我們邊喝那濃密香醇的咖啡,一邊天南地北的話家常,有空還會帶著我們到台東的許多秘境,常讓我們體會山中無甲子的意境。 另一家由國外回來longstay的陳先生夫婦,他們善良的本性,與寬容的心態,更讓我們動容,感受到彼此是同溫層的人,因此多一份惺惺相惜的好情誼。 珍珠的真性情,常常感動著我們,一連續的早餐供應,只為了讓我們吃盡台東好吃的早餐,她固執的態度讓我們動容。她真的就像台東給人的感覺,一顆閃閃會發光的珍珠。 小可愛,雖歷經喪夫獨力扶養三個小孩長大,但她樂觀又堅強的個性,讓我們對她多份敬意,在團體活動中,她永遠扮演著我們的開心果,而且總是默默的為我們做許多清理工作。 習夫人,愛國的情操常讓大家啼笑皆非,不過她可是擁有一口流利的英文,也是料理的高手。尤其她的韭菜炒花枝,更深得我心,讓我百吃不厭。 這群好友照顧人的心,在我們身上發揮的淋漓盡致,帶著我們認識附近的生活機能,認識台東的朋友,我與老公封閉的個性,也在這群好友的影響下更加的開闊,生活更加充實。 溫泉的多情,大海的美,山的神秘,讓我們樂不思蜀,此刻才體會到退休生活,原來是可以如此的愜意,夫妻的陪伴,朋友的相邀,而把咖啡代酒的言歡。一旦打開心胸,走出斗室,快樂的氛圍,自然籠罩在我們的身邊。在後山的日子,更讓我們心情放鬆,藍天白雲,天天都是出遊的好日子,人生的美好日子,逐漸在退休生活中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