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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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恩怨與其他
友人哈用、陳宗保在賴(line)上貼文,提到近來網路多人轉傳大陸雲南衛視製播「金門恩怨」,說影片整體敘述還可,唯錯誤過多,觀賞者應該要注意,他寫出下列幾點: ◎影片刊頭及內容「胡璉肖像」──多次錯以「孫立人肖像」代之。 ◎說金門總面積15.5平方公里──實為150平方公里許。 ◎1949年6月解放軍攻下南京──實為1949年4月23日解放南京。 ◎稱第22兵團為斗笠軍──斗笠軍其實是指孫立人訓練之青年軍(在金門應指第201師),意義更非所謂裝備殘破不堪。 ◎1949年6月李良榮率部逃到金門──實為1949年10月到金門。 ◎抗戰時胡璉死守江西石牌──實為湖北石牌。 ◎1949年10月25日8時胡璉登上金門──實為1949年10月26日上午。 ◎1949年8月23日18:30時砲擊時俞大維、胡璉與副司令官、參謀長等正在吃飯──實際上是還沒吃,在等俞大維和胡璉。 ◎首輪砲火就炸死金門指揮所400多人──實為第一天全島官兵傷亡400餘人。 ◎俞大維重傷,胡璉輕傷──實為俞大維輕傷,胡璉未受傷。 ◎八二三當天造成國軍4,400多人死亡──實為400餘人傷亡。 ◎封鎖水頭碼頭──實為封鎖料羅灣。 ◎錯將「鼓浪嶼的鄭成功雕像」畫面引為「金門」(建功嶼鄭成功雕像)。 ◎除八二三砲戰部分影像外,其他動態影片皆非實景。 看了哈用及宗保兄的貼文,除了欽佩他們的細心與卓見,我也想補充一些淺見。 第一:台灣有報紙分不清胡璉與孫立人相貌,前此,某報刊登莒光樓胡璉將軍青天白日勛章被竊新聞,即以孫立人像來當胡璉。 第二:我看雲南衛視製播「金門恩怨」的內容,很多參考劉亞洲《金門戰役檢討》一文,因為影片中不少文句道白與劉文所言類似。 第三:劉亞洲《金門戰役檢討》一文在網路流傳甚廣,百度文庫版在標題下有副題:紀念我親愛的爸爸. 華東野戰軍二十一軍老戰士劉建德。西隱所著《中國高層文膽》(浙江人民出版社.2008),介紹劉亞洲,說他早年創作了《惡魔導演的戰爭》、《攻擊、攻擊、再攻擊》等一系列軍事題材的文學作品,後轉入軍事戰略研究。2001年,他發表《金門戰役檢討》,在軍內外引起巨大迴響。另一著作《大國策》圍繞國家戰略目標的確立,提出了「西進」等策略,引發世界各國軍方對中國戰略新動向的關注。他也因此被外界稱為「中國戰略之父」。劉亞洲曾來台灣,在台出版文學作品《廣場-偶像的神壇》(遠流出版),書的封底寫著:本書作者以其充份接近最高領導層的身分,圍繞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江青、王洪文、陳永貴等風雲人物,分別採寫他們在特定時期的言行與心態,多數資料為首次披露。而對天安門廣場的總體掃描,則具文化反思的積極意義。 劉亞洲《金門戰役檢討》在網路很容易看到,閱其文可知作者參考很多書籍,文中提及古寧頭村史多次,但未明言村史書名,我猜應是指李福井所著《古寧頭歲月》、《古寧頭戰紀》兩書。劉文甚長,分一、意義,二、輕敵,三、渡海工具,四、困獸鬥,五、「神風」,六、「打仗,打將」,七、血洒海疆及金門戰役大事記。 兩岸研究金門戰役的人常引用劉文,但劉文有些訛誤,常被襲用,友人要我列舉,以下我試著寫些,就教於史家。在四、「困獸鬥」,錯誤就不少,如第三段「1.李良榮取弱勢」內文,劉將十二兵團乘船登陸金門誤為二十二兵團。寫說湯恩伯在李良榮的陪同下觀看士兵下船,其實應是十二兵團的參謀長楊維翰陪湯恩伯看。說因二十二兵團官兵每人背一斗笠,金門百姓呼曰「斗笠軍」,其實斗笠軍是指青年軍(601團長雷開瑄接受訪談曾言:國軍603團調往福州增援,因無鋼盔,部隊戴斗笠)。又說共軍攻克廈門後,蔣介石給李良榮打電話,問他能否守住金門,李良榮答:「成功雖無把握,成仁確有決心。」此語其實是民國卅二年,胡璉守石牌,答長官陳誠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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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代的結束
2016年10月5日早上,新加坡金門會館傳訊告知,洪天送僑領在前一天辭世,享壽90。我帶著哀戚心情,和他的兒子建國兄通了電話,請他節哀順變。昔日與天送叔在新加坡的聊天畫面,一一浮現心中。 1927年出生於金門烈嶼楊厝的洪天送,出身一個貧困的家庭環境。自幼聰穎的他,在日本軍佔領時期的烈嶼度過童年歲月。「我當年曾經代表烈嶼,到後浦參加華語(國語)演講比賽,得到第三名。是烈嶼唯一得獎的學童呢!」天送叔不禁得意地說。而金門會館的郭秋裕秘書每次總喜歡與老人家「答嘴鼓」,「天送叔啊!是不是三個人參加而已……。」大家總是在笑聲中,陪著他回憶著經濟困頓但充滿色彩的1930-40年代的金門。 1947年,時年20歲的他,到新加坡投靠從事舢舨駁船業的二叔父,棲身於金長發估俚間(苦力間)。1951年他成立「洪天送駁運服務公司」,購置摩哆(電動)船隻往來於新加坡河港運貨,直到1986年才退休。天送叔熱心公益,除金長發、金歧山等鄉團及新加坡六桂堂、洪氏總會之外,更積極參與新加坡浯江公會事務,歷任總務、副主席、主席(2001-2010)。僑居生涯中,他經常匯款返鄉貼補家用,並關心家鄉的發展。不僅如此,從1973年起隨同浯江公會訪問團返鄉起,數十年來,他往來於新加坡與金門之間不下70次,為超過40座的祠廟、慈善基金會奔走募款;早幾年,金門百姓總是可以在浯島城隍遶境中看到「洪僑領」的身影。大概若計算海外金門人返鄉最多次者,天送叔應該名列第一。1980年代,洪天送協助當時的浯江公會主席蔡普中催生「華僑之家」大廈─這是金門戰地政務時期第一幢現代化的旅館。他於1995年獲頒「傑出華僑」獎,2001年再獲「中華民國福建省金門縣榮譽縣民」。他是身處異鄉、心繫故土的華僑的典範。 金門會館一些年輕的董事曾經問過天送叔,為什麼已經南渡、定居新加坡這麼多年了,仍常常想著返回金門。他很認真的說:「那是當然的,喝過金門水的人,就再也離不開金門了。」天送叔是浯江公會、金門會館的前輩,也是我學習新加坡金門社群歷史的老師。在他腳力康健之時,他總是神采奕奕地領著我坐著公車,逐一到鄉團會所、紅燈碼頭等歷史場景探訪,不厭其煩地講述當年估俚間(苦力間)的生活情境;當然也不忘帶我去吃碗肉骨茶。2004年天送叔中風,當時適逢縣長李炷烽訪問新加坡,他堅持讓醫生批准他暫時出院以出席歡迎晚宴。同時努力復建,在2005年返回出席金門建縣90周年大慶。 「海底工的估俚生活,不是你們現在的少年仔可以了解的。」「我真骨力!一天到晚只想要賺錢寄回唐山。我搖舢舨到天晚,常常是估俚間最遲回去的一個。」談到南渡之初的艱難生活,他的眼睛泛著淚光。愈了解天送叔的內心,訪談時我愈是小心翼翼。晚近幾年,他因為身體機能衰退,住進新加坡長照中心。我在兩年前去那裡看過他,那時候他已經不大能認人了,但是當我靠在他的耳邊說「我是從金門來的」,他竟然回應著:「我要再回金門,建國啊!你擱安排我回去金門啦。」 新加坡城市變遷如此迅速,河畔的駁船估俚間早已不在,今天的金門也不是當年的家鄉。但天送叔一直沒變。在和他的相處談話中,他還是那個剛剛南渡謀生、一心想要回饋家鄉、奉獻鄉團的落番青年。天送叔,安息長眠,您已經為那個時代的華僑寫下了一個不朽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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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遠見」的智者─星雲大師──《遠見》雜誌專訪「星雲九十﹑佛光山開山五十週年」讀後感
2016年9月出刊的《遠見》雜誌363期,刊載星雲大師的一篇專訪,讀後對於高齡九十的星雲大師之精神飽滿,健談風趣,甚為心喜,對他還是那樣心心念念關心佛教、人類、國家、社會的大眾事的風範,令我欽敬,大師的言論勢必影響深遠。 星雲大師說:「過去佛教給人的印象是山林的、寺院的、出家人的、老人的、消極的、出世的佛教,今後我們要從山林走向都市,從寺院推動到家庭,從僧侶擴大到信眾,以出世的思想作入世的事業,這是人間佛教的精神,也是佛陀的本懷」。最近佛光山金門金蓮淨苑讀書會,正熱烈研讀《人間佛教佛陀本懷》由星雲大師口述的這本書。主持人永勤法師說,星雲大師的人間佛教智慧,就是從佛陀本懷教化而來的,所以我們應該先了解佛陀本懷,才能了解人間佛教,也才能了解星雲大師。 這次《遠見》雜誌專訪時,曾問星雲大師對台灣最憂慮的事是什麼?對新政府蔡總統有什麼建議?星雲大師說:兩岸「為什麼要鬥呢?和平不好嗎?大陸對台灣要慈悲,台灣對大陸要理智」。大師最憂慮台灣2300萬同胞的安全,他希望兩岸領導人多一點思量,多聽聽人民喊苦的聲音,多看看兩岸人民和平交流榮景的歡樂。我們佛光山金門金蓮淨苑每年都會組團還大陸祖庭----大覺寺旅遊或參加活動,大家都很歡樂;佛光山金蓮淨苑在金、廈舉辦的佛學講座、兒童冬、夏令營,金門市民都很歡喜參與。兩岸一家親,其樂融融,真是很好啊! 對新政府蔡總統上任後,就看了很多軍事建設,星雲大師:「認為其實沒必要,武力不重要;應該多看民間貧苦地區,讓社會的人溫飽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力只能征服人的身,愛才能真正征服人的心」。新政府的政治人物要有善念,不應為追求自己的政治意識形態,讓民眾與其同業,拿全民的福祉,去作政治豪賭,實在沒良心。新政府執政不承認「九二共識」,導致兩岸協商中斷,外交重挫,陸客減少,經濟失調,民不聊生,抗議不斷;新政府執政實施「文化台獨」、「去中國化」,讓許多人背棄自己的傳統,忘失自己的根源,傷害了台灣永續發展、長治久安的慧命。中國文化大學陳樹教授說:「我們很期待國和萬事興,一切回歸中道,我們不希望不斷不擇手段,撕裂族群、摧毀對手、激化對抗,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即可期待」。 最後問星雲大師:佛光山開山五十週年,如果還有五十年能繼續弘法,你最想做哪些事情?大師地回答,真出人意外,卻發人深省,「做國民黨主席(現場拍手驚呼)讓國民黨重生,親民愛民,不要官僚,不要老大」。其實這是他對國民黨的期許與激勵,看不慣民進黨不顧情理的狠鬥國民黨,才有此感慨。中國國民黨創立了中華民國,光復台灣,創造台灣經濟奇蹟,成為亞洲四條龍之首,現在竟淪為在野,受人輕視欺負。如果大師做了國民黨主席,他要讓中國國民黨浴血重生,團結奮鬥,不自己內鬥、分裂,要「立足台灣、放眼大陸、胸懷世界」,要能有遠見地提出政見,拯救經濟,造福全民,讓全民生活的溫飽和安全。五十年後,中國國民黨必能再創造一個民主、自由、富強、康樂的新中國,讓全中國人生活平安快樂,讓世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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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坑道音樂節看金門發展
備受歡迎的金門「坑道音樂節」又要登場了,堂堂邁入第8年的這項音樂饗宴今年特別邀請台灣歌仔戲第一苦旦廖瓊枝與弦樂四重奏來場美麗的邂逅,帶給觀眾難忘的心靈悸動。 金門坑道音樂節自2009年開始舉辦,成功打造成為金門特色觀光活動,每年都吸引眾多樂迷,專程跨海來金門朝聖。以去年為例,台灣遊客就占了約6成,這在金門舉辦的多數活動中,尚屬少見。 大家都知道,要形塑一個特色性的活動需要明確的主題、具誘因的設計,以及時間的積累。「坑道音樂節」自舉辦以來,總是能抓住觀眾的脾胃,或也與這樣的特性有關,尤其戰地坑道意象的轉換,在其間更起到了絕對性的關鍵地位。初始,知名大提琴家張正傑認為坑道的聲音共鳴特性,正是音樂的最佳載體,在水面上乘筏演奏的體驗更是絕佳的賣點,由此而衍生出了坑道音樂節,並受到許多愛樂者的追捧及青睞,或也不令人意外,但在此我們要探討的是,金門戰地遺址所在多有,亦不缺少誘因與特色,何以類似的成功經驗卻屬鳳毛麟角? 事實上,對金門而言,缺的不是坑道、碉堡、營區或陳設武器,而是設身處地的消費情境與全局思維。若深究縣府、金管處歷來的活化軍事設施或營區規劃書,恐怕足以用「汗牛充棟」來比擬。而這些花費公帑、展現專業智慧的規劃報告,多數的下場卻是聊備一格、束之高閣。我們經常說,行動力最重要,但同時也要講究「謀定而動」;「謀定」誠然不是壞事,但因謀慮而畏首畏尾、躊躇不前,恐就不是大眾所樂見的。 的確,軍廢設施、遺址的發展尚存在許多窒礙難行的問題。首先,這些因戰事需要而構建的硬體,便不定能符合現行的建築法令規定,何況後續的商業行為;再有,金門全面實施都市計畫,使用分區的限制,更是後續發展的「緊箍咒」,令其動彈不得;最後,便是國防部、軍備區的心態相對保守,所謂的「平封戰啟」,更成了踫不得的禁忌。然而,金門要發展得好,勢必脫卸不了金管處「戰地公園」的主題,既要將其觀光化、國際化,又不想褪去管制的「外衣」,自然只能落入且戰且走、得過且過的境地。為了金門的永續發展,更為了營造諸如「坑道音樂節」的離島魅力,我們認為至少有以下面向,需要檢討改進。 首先,軍方不能只是挑不要的再往外丟;金門有戍衛疆土的需求,但界限究竟何在,應要有明確的釐清。試想,以現代化的戰爭型式,現況下的「平封戰啟」真否能符合實際需求?亦或只是「掩耳盜鈴」的手段而已?如若以非武裝軍事區為訴求,向彼岸伸出和平的橄欖枝,不更有利於兩岸和平與共榮?依此論據,全盤性的資源統整、全局性的建設計畫方具有實質性的意義,而非現行的多頭馬車、相互制肘的「半調子」作為。 再有,既然現行都計、建管法規難以適用軍事史蹟發展,便有另立專法的必要。金門早有施行「因地制宜」法規的經驗;如:戰地政務時期的單行法,小三通政策等。因為肇因及歷程的不同,對於金門的建設自然也不宜採「以台北看天下」、通則性的法規來一體適用;事實也證明,金門便處於進退兩難的窘境,既是如此,又何苦讓金門有志難伸,卻又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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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醉戀金門》
《醉戀金門》係陳榮昌博士繼《戰地阿嬤》後的第六本書,他依然賡續之前的創作風格,以報導文學的方式來書寫書中的五十四篇文章。按理說他身為媒體人,以書寫新聞報導的角度,所書寫出來的作品勢必會有一些生硬。然而當我細細地品讀《醉戀金門》這本書時,則發現他不僅以深厚的文學功力,及感性的筆觸來經營文字,甚而每一篇作品幾乎都有一個真實動人的故事,讓讀者們能深入其境,繼而引起共鳴,這是最值得我們肯定和讚嘆的地方。 儘管陳榮昌博士大學讀的是理科,然則得了淡江大學「五虎崗文學獎」,由此可知他早已培養出濃厚的文學興趣及練就一身文學功力,我們可從他歷年來所出版的書籍看出端倪。尤其是收集於書中的〈痲瘋島〉,更是獲得時報文學獎的肯定。 痲瘋島俗稱「癩膏礁」,是爾時專門收容痲瘋病患的地方,作者不僅從它的歷史脈絡及島礁的原委一一為讀者們介紹,甚至把書寫的角度延伸到台灣的樂生療養院,除了為不幸的院民發聲,也關心在裡面療養的鄉親,顯現出他的同理心,全文不僅僅只是鄉鎮書寫,更是一篇文字與文史並容的佳作,這篇充滿著人道關懷的作品,值得我們一讀再讀。 榮昌博士原本有意以這篇得獎的代表著作為書名,但送件申請本年度文獻補助時,因審查委員對「痲瘋島」這個較敏感的書名有點小意見,只得退而求其次以《醉戀金門》來取代。雖然不能如願地以〈痲瘋島〉這篇作品的題目為書名,以致未能凸顯該篇作品獲獎的既有價值。但審查委員的意見,他必須尊重,最後選擇以《醉戀金門》來取代,非僅沒有讓這本書失焦,反而讓這本書更加地寬廣,亦將書中的五十四篇作品完美的呈現,這也是他愛鄉愛土、長年關懷這塊土地的展現。而且《醉戀金門》這個書名除了深具感性,也多了一點文藝氣息,尤其是搭配一幅清新典雅的封面,更讓人看後有心曠神怡、目不暇給之感。 榮昌博士長年任職於平面媒體,除了報導文字,亦從事文學創作,同時也展露其繪畫天分,他畫出許多俏皮可愛的小人物,除增添平日的生活情趣,也讓讀者們猶如身歷其境,昔日在報端發表時,可謂老少咸宜。 榮昌博士才華洋溢,在文學方面亦得獎無數,除早年的淡江大學五虎崗文學獎,近年來更是榮獲浯島文學獎、時報文學獎的殊榮。平日勤於筆耕,先後出版了《浯土浯民》、《金門匠師臉譜》、《金門印象三部曲》、《金門金女人》、《戰地阿嬤》等書,今年再獲文化局補助出版《醉戀金門》。以他的學識及熱衷文學的程度,往後的創作,勢必佳作連連,讀者們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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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誰江上共詩裁
教師節,由文化局、成大、中山、廈大等學術單位,在金舉辦二天四場,「科舉制度在金門學術研討會」,本人辱承受邀發表論文,得與諸君子鵝湖金大,未嘗不是一大樂事,是以欣然破例允之。 「不虛美,不隱惡」;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卡爾.巴柏(K.Popper)所說的:「學理演進,是一連串縝密而嚴格之臆測與否證」之嚴謹思維,本就是學術異於口耳之學之重要分界。因為人類所以明事理,知性命之道,端賴理性思維,而此功力端賴博學以旁徵博引(此應是論文必須引註之理由)並推論之,因此博學、邏輯是必要條件,更重要的是,必須要有殷海光先生所呼籲的:「知識分子的心靈,必須具有獨立精神、原創能力,及社會之批評者。」多年來,我一直秉此反思:以科舉之艱辛過程及耗費,就金門「人丁不滿百」貧瘠環境,竟能「京官三十六」?乃至此間人士竟將中舉等同偉業之思維,是否過於淺碟?是否早已落入西諺:「一點點學問是件極危險的事」而不自知? 不能否認,科舉自有其功:知識份子從政、無世襲貴族,韋伯(Max Weber)尚引為譽。更因逐路取士之制,使春秋大一統思想得以貫徹至今,乃至無宗教戰爭;但橫看成嶺側成峰:「一舉於鄉,即以營求關說為治生之計」,乃至被稱神童之梁啟超,卻在中舉後:「帖括之外,不知有所謂經史也」之醒悟。再反思當《時代周刊》所高舉「所謂知識分子,除博學之外,更須是位嚴謹及現有價值的批判者」之論,已成普世價值時,此間人士尚徒藉「進士」數量以自詡「海濱鄒魯」;以傳聞來自噓朱熹至金建書院等貽笑大方事,豈是學術應有之理性思維? 更重要的是,「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何以眾多鄉賢進士,似乎未現古士大夫「以天下為己任」之士魂?且流風至今尤熾!針對上述諸反思,且以大歷史觀之視野,藉柯靈烏(R.G.Collingwood)史觀,就金門進士最多之明、清兩代,探本追源,定題為:「從大歷史觀論科舉在金門」,以就教大家。 幾經旁徵,尋思探討,發現弊根有三:朱熹註四書之遺毒、明清兩代對學術之抑制、八股文之弊端等三點。三弊所至,致科考之士率皆功利至上,才庸識淺,欲求循吏已難,有的儘是「天縱英武」,乃至「下材憑勢亦冒堯、舜之美名」等諛媚之八股及行徑。冀求古士大夫之氣魄,豈如登天。因此,就大歷史觀來看,金門先賢未見古風,自在意料之中,責之不公!唯今之計,當反思經濟歷史學家乃孚(John U. Nef)之期許,鼓動「泛讀經典」良風。方是依引至道,復返真我,紀念科舉制度,重振古士大夫氣魄之大道。 承諸君子厚愛,日前傳來拙文「應予刊登」等謬讚。欣慰之餘,更覺任重。尤其對愛深責切之處,如標點符號等誤,當加注意。終究依孔恩(Thomas Kuhn)典範理論,典範之論證,除反思及提出新發現,以供後人依循外,更須開啟新問題,使後人得以持續研究,所謂「掃蕩工作」也。此何嘗不是愚破例參與之立意?是以當日發表論文後,即席效秦穆公故事,以秦腔吟唱《詩經.秦風.蒹葭》以饗,正所謂清風明月,與誰江上共詩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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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潮
民國三十八年,許多人走過千里江山,渡海來到金門,留下一些時代故事。 讀金城國中時,學校每周安排有一堂民族復興教育課程,講授歷史上的民族英雄及金門鄉賢的忠貞故事,藉以加強灌輸學生的愛國思想教育。當時任教的是黃虎老師,認真的老先生,通曉古今中外地理歷史,上課時天南地北侃侃而談,精彩程度高於司馬中原的鄉野傳奇小說,頗受同學們的喜愛。 他曾經在課堂上提到參與古寧頭戰役,奉命派兵駐防北山古寧頭岸際,負責燒掉所有跨海登陸的木船,阻絕中共增援部隊的進犯。黃虎老師平日私底下話不多,也不願說出當時擔任何種軍職頭銜,從其他老師口中,僅知道是一位身經百戰的高階軍官,不懂得什麼原因,為何會離開軍旅,隱身在學校執鞭教書,默默度過老年歲月。出自好奇心使然,後來到社教館借閱相關參考書籍,由抗戰時期國軍參謀總長何應欽將軍所編著《八年抗戰之經過》一書,查出抗戰軍官名冊中,黃虎老師竟是抗日期間的團長,更景仰這位師長的風範,只是短期間教學相處,不久之後他也調離金門。 那時金門地區普遍師資缺乏,城中尚有許多軍職退役下來任教的老師,初二的班導羅維瑾老師,廣東省高要縣人,曾經在大陸做過副鎮長,投筆從戎後空軍退役。老師國文造詣深厚,文筆極佳,注重身教言行,每逢課餘閒暇,即要求學生背誦古文,孜孜不倦批改每一篇週記和作文,我的作文簿上曾為老師加寫三百多字的鼓勵話語,讓我內心感受溫暖無比。 羅老師經常向台灣的圖書館借書來給同學參考,讓我們接觸到課本裡讀不到的多元教材,尤其是長期啟發我們對古典文學的興趣,至今仍記得他教的那首有畫面意境的〈新月詩〉,曰:「初三初四月朦朧,不似娥眉不似弓,誰把玉環敲兩段,半沉滄海半浮山。」 老師帶領我們這一班時,他已經是六十歲,妻兒都在台灣,我也問過老師為何會到金門教書的機緣,他帶有濃重的廣東鄉音笑著說:「小孩子,你年紀太小,還不懂!」的確當時年紀尚小,多年以後,在續修的《金門縣志》中,也找到收錄的〈偉哉我金門〉歌曲是老師填詞的,讀高中時他也從學校退休去到台灣。 歷史上的政局風雲,看似大海的潮起潮落,日月星辰不斷地更迭起伏。國民政府從大陸轉進台灣,帶來二百萬人口,金門曾經是許多人的短暫過站或駐點;每回走小三通海域,都會刻意看看北山斷崖,紅土層散落分布的貓空石,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湧上灘頭,激化成無數白色的泡沫,風化侵蝕剝落的殷紅石頭,正是金門俗諺稱之「日無伴,暝孤單」的紅孤單。時值十月,觀看夕陽下的落潮,送走歷史塵埃,訴說那一個年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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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不親故鄉同學
「一日同學,終生同學」,人生求學各階段結識的同學,我都抱持這個想法。畢業後,同學勞燕分飛、各奔西東,聚少離多。但親不親,總是份同學情。在我心深處,同學是一瓶越陳越香的情誼之酒,一趟共同學習與成長的旅程,更是,一朵一生共相惜護的回憶之花蕾。 我花了大半輩子在求學路上,也走完所有的教育里程,因此同學滿天下。參加過不少同學會,最特出的,要算金沙國中第五屆的同學會了。 沙中三年同窗,如今已被四十多年的歲月釀成一瓶陳年老酒了。為何特別陶醉著國中同學的情誼呢?我推估最可能的緣由,是我們當時正值年少血氣方剛,又是情竇初開的青春期。朝夕相處三年,情感自然凝聚更加純真厚沉,進而堆砌成一座終生難忘的回憶長城。青少年的同學,特別天真、憨厚,甚至帶有幾分傻氣。正是這股臭氣相投,滋潤了同學的情誼。加上,當年金門成長特有的環境要素,如戰地、離島、偏鄉、僻壤等,更提煉了同學間真情比酒濃的友誼。 當年戰地砲火隆隆生死一瞬間的緊張氛圍,釀造了我們這群成長中的少男少女一生難抹滅的記憶。戰地砲火真是保鮮記憶的一貼防腐劑。每次同學會,把酒話當年,總會投入那段烽火連連的金門國中懷抱裡。誰料,那段生死與共的砲火歲月,竟是我們一生回味少年不知愁滋味綿延不斷的話題。 畢業後的沙中同學,各為工作、家庭與生活打拚。直到十年前某夜接到國森的電話,告知要開同學會的消息,於是,心湖泛起一波波按捺不住的往日情懷。接下來的幾年,也常接到玉治的電子郵件,通知同學會的活動。熱心的同學,還不只他們兩位,永東、天順、恭勤、萬成、獻平等等同學,都是沙中第五屆同學會的舵手。 四月裡收到一份世上最完美的同學通訊錄,幕後的最大功臣想是月影吧。她在百忙裡,樂意撥冗蒐集同學的資料,詳加追蹤紀錄,足見她對同學的情義,讓人感動得都快掉下淚來。成功的同學會,需要如上述這群同學的熱情奉獻。對這群同學,除了滿心感激,很想對你們說:「有你們當同學感覺真好!」 通訊錄裡,近兩百位同學,看起來既熟悉又疏遠,他們一直活在我心最深處。最不捨、最難過的是最後躺著十三位「離開我們的同學」。這些熟悉但冰冷的名字,將我推進哀傷的深谷,久久攀不出來。 啊!歲月無情,半秒都不等人。國中畢業四十多年後,同學們年逼六十。往日的青春容顏,只能從飄雪的髮絲與深鎖的眉梢,去探覓了。一次同學會,是一次溫馨感人的相聚,卻也是一次不堪回首。我嚥下淚水,按住感傷,打從心的最深處祝福每位同學:「快樂、幸福、健康!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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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金門人才輩出
日前參加了兩場研討會,一是「中華金門筆會」所辦的「朱熹學術演講會」,另一是「文化局及成功大學人文社會科學中心」主辦的「科舉制度在金門」,深深覺得明清兩代金門雖常處於戰亂,但是卻人才輩出,且文化薈萃,文風鼎盛。近日研讀廈門大學國學院陳支平院長所著的(虛室止止集)書中所寫的(明清以來金門「被動寇亂」的反思)一文,文中所述:「明清以來,金門經歷了不少寇亂和戰亂的侵擾,給金門社會經濟發展造成了十分嚴重的破壞和負面影響。然而這些寇亂和戰亂成因均不是內部因素所形成,而幾乎都是外部力量所強加於金門的。」陳院長也說:「明清以來,金門島雖歷經『被動寇亂與戰亂』,也造就了金門的居民養成堅強奮發的人文性格。激發了金門本土對戰爭的關注,以及對金門本土社會安定的教化,正因為如此,明清以來,金門的儒學與武學成為福建乃至全國的前茅之地。」因此,「科舉制度在金門」的研討會中,專家學者都不禁驚嘆:這麼一個地小人稀的金門島,其進士人數之多、密度之高,絕對是歷代各地所罕見的文化奇蹟。 明清時期金門就出了四十多位進士,一百多位舉人;民國時期迄今就出了三百多位博士,四、五十位將軍,對於這個自然環境及教育資源貧瘠的小島來說,實屬不易。 金門在宋、明、清及民國以來人才輩出的因素很多,根據專家學者推測:「朱熹過化金門與否雖未有定議,然浯鄉為海濱鄒魯,進士科舉人才輩出,顯受朱學薰陶教化,則是不爭事實。」林焜熿在(金門志)中也有幾段敘述,點出戰亂金門,人才輩出之因素:「朱子主邑簿,采風島上,以禮導民,浯既被化,因立書院於燕南山,自後家弦戶頌,優游正義,涵泳聖經,則風俗一丕變也。……浯州為泉漳門戶,地辟民聚,雞犬相聞,縉紳雜沓,號稱海濱鄒魯。……浯州彈丸島耳,石堅土厚,屹峙大壑之中。其人性惇而不憍、神王而不僄。」個人認為,以上所述,正代表金門的人文性格。尤其在「被動寇亂與戰亂」時期,生活更為困苦,為求生存,不管是留守金門或出外打拚,金門人都展現出一種堅強的毅力與吃苦耐勞的精神。 古語說:「亂世出英雄」,金門在戰亂期間,不但出英雄,而且培育很多人才,在各行各業都有傑出表現。金門身處大陸東南沿海,自古至今歷經海盜侵擾,政治角力及戰亂,島民為了保命及逃脫貧困,尋求出路,到南洋或他鄉生活,為求改變命運與生存而吃苦耐勞,也只有如此,才有出頭天的日子,這就是金門人的宿命,也是被動式的寇亂與戰亂給金門人的淬鍊。我們期望在和平之下成長的新一代金門人,不要忘記歷代金門人在艱困中「努力打拚奮鬥,越是惡劣環境越堅強」的精神,再創金門人才輩出光輝燦爛的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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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鮮有感
老人家常常掛嘴上再活也沒有多久了,雖然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過程,但聽了還是很心酸。很多老人覺得自己年老「無路用」,猶如不必勞動而有得吃的米蟲,但哪個人在年老時不是這樣,豈能像年輕時的生龍活虎般地隨心所欲。 我一直認為,對於老人家生前多照護,不必死後排場一大串,有了這一層的體認,平日寧可多花錢,讓老人家出外嚐嚐鮮,也不願等到他日再以豐盛的食物來祭祀,所謂「生前食一粒土豆,卡贏死後拜一個豬頭」。 島鄉有許多著名的小吃,在衡量自己的經濟能力後,我們幾乎經常帶著老人家走遍遍嚐嚐鮮,順便也讓一家大小解解饞。尤其是一些新開幕的小吃店,那種裝潢神似台灣的地方,老人家一入座,就開始談天說地,口沫橫飛地講起昔日的故事,頓時忘卻自身已年老,彷彿已回到年輕時的榮光。 有目標的活著,比吃飽等死更有意義,千萬不要認為年歲大了,已無用之處,便自怨自艾,每天在月亮與太陽之間嘆氣,什麼時候才會上西天? 結婚近三十年,娘家與婆家之間,無論父親節、母親節、生日及年節,總不忘奉上一份禮金給雙親和公婆,數目雖然不多,但紅包所含的意義深遠,除祝福也是感恩!當婆婆走後,我遵守承諾地扛起了這個家,但島嶼的民情風俗及繁文縟節簡直不可勝數,因此肩膀要耐重、體力要耐操!要不,不久就會被癱倒。 這些年來,公公幾乎沒離鄉,除日常照護,每在重要節日,總會一如往昔遞上紅包祝福,順便帶他到適合他口味的館子慶祝一番,讓他感受家的氣氛與尊重,晚輩的心意,他也樂意接受。如此花小錢,一家和樂融融的景象,嘴角揚起的笑意是他快樂的寫照。 隨著時光的消逝,老人家總是感嘆自己來日已不多,所以交代好些事,而每件事,幾乎都處理妥當,惟獨有一塊由別人代管的土地,是否能在他有生之年處理完畢,才能讓他無愧於祖先及對子孫的承諾。我安慰他說,老天有眼,說誰的就是誰的,跑也跑不掉,不必在高壽的生日裡,還擔心著那麼多凡間俗事。 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鎮長贈與每位老人敬老酒一瓶,當我送餐回家,公公由房間取出該瓶酒說:「這是我今生最後一瓶酒,送給妳做紀念,明年我領不到了,這些年辛苦妳了,以後妳要面對的俗事還多,要勇敢點……。」 頓時我語塞,一向有酒即賣的老人家、此時此刻他要表達的是什麼?久久,我回過神:「不要想太多,您現在快樂就好,有子有孫、有得吃有得穿即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我們才剛幫臨村的人瑞做生日,你也要活一百歲,到時讓子孫們幫您慶祝一番,而且您今年才九十歲,您不是很想當內外祖嗎?您的孫子一天天地長大了,相信不久就能如您所願,但您必須健康快樂地耐心等待。」 收下公公轉贈的敬老酒,無論老人家心中想的是什麼,活在當下,珍惜相聚的每一個時光和緣分,這才是幸福人生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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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役的曙光
八月上旬,我收到一份書稿《金門戰役記事本末》,已在大陸,由中國青年出版社發行。生於戰地,讀本書感受尤深。這些年多次參訪大陸,發覺多數觀光客對金門最大的興趣,一是金門高粱酒,再是駕船到金廈海域,以「一國兩制,統一中國」跟「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為背景合影,看兩岸僵持於兩種意識形態,看兩種意識形態怎麼在各自的區域,形塑他們的認識與文化。 我多次航行金廈海峽,浪濤不止、遊客如織,標語如舊、容顏已換,當遊客已明瞭兩岸政治現實,當馬英九、習近平已於新加坡會晤,承認兩岸確有隔閡,必須時間與智慧化解,可對於金門戰役,總是欲說還羞,不如不說了。 我還一個感慨,是多年前兩岸的「交流出版計畫」,鎖定六○後作家,兩岸各五名,出版十部小說。大陸由重慶人民出版鍾文音等五部、台灣由寶瓶出版社出版畢飛宇等五部,並搭配活動、座談等,推廣兩岸十家作品。大陸由人民文學主編施戰軍主導,台灣由某報社資深編輯策畫。我的《火殤世紀》也在計畫之列。 我擔心,但又寄予厚望。 這些年走訪兩岸,於正式會議或私下聯誼,作家群對金門的印象非常概略,出版社則有著濃濃興致,記得有位編輯還說,他尋訪金門文學作品,已經非常久了,讓我把書寄給他。《火殤世紀》列入兩岸「交流出版計畫」,不單是我的個人事件,還是一個島的、一個戰場的文學作品,能否放上兩岸平台?尤其台灣文學史越來越內縮時,更顯得意義。 面對我的憂心跟期待,重慶出版社信心滿滿,並期許《火殤世紀》,成為大陸第一本金門書寫文學著作。不久,重慶出版社來函,希望我替換稿件。《火殤世紀》是從五十七篇,金門編年體小說,精選出三十篇,稿量足夠,可以從容替換。我陸續寄上稿件,也關心詢問,接頭的編輯支支吾吾,建議「共匪」一詞可否更換為「共軍」或「解放軍」?建議我提供更多稿件,供其遴選。密集地斟酌改稿、換稿以後,重慶出版寄來道歉短函,道是本書送審沒有通過。 金門書寫在台灣已是難事,在大陸也未見接受,時代的悲劇還沒有過去,其中的一個關鍵,很可能是「古寧頭大捷」(即本文的「金門戰役」),是中共「建國」以後的第一次大挫敗,兩岸分裂至今,這是源頭,也是事實,但中共領導人顯然採取了漠視以及視而不見,金門書寫在大陸,變成了忌諱。 「金門戰役」失利,中共由代軍長蕭鋒承受失利之責,蕭鋒後人透過書寫,為其父祖平反,由蕭鴻鳴(台灣問題研究學者,著有《統一‧康熙收復台灣》)、蕭南溪(教授、傳記作家,著有《蕭鋒征戰記》,金門戰役前線總指揮蕭鋒將軍之女)、蕭江(現代軍史及文化學者,蕭鋒將軍嗣孫)三人聯合完成。 透過本書的出版,我彷彿看到金門書寫的一線曙光。文學書寫必須誠實、真情,這是作為人的根本,政治與紛擾,都不應該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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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公務系統人員素質比一比
兩岸分治將近七十年,由於政治制度不同,政府部門運作情況也有差異。不談政治清明度,不評行政效率,來論公務系統人員素質之比較。 大陸是以黨領政、以黨領軍的政治體制。黨的總書記兼領國家主席、軍委會主席及一些特設工作小組組長〈如:對台工作〉,中央政治局常委分任國務院總理、政協主席、全國人大委員長或這些機構的副職,同列為國家領導人。在以黨領政的要求下,各層級均設有黨的委員會為領導核心;行政組織及職別區分:省級〈直轄市〉、地級〈市〉、縣級、鎮〈區〉、村、組;行政組織分設:部級、廳級、處、局、科等幕僚單位。中共的黨政幹部選拔培養有一套規制,從基層開始歷練,層層考核,培訓菁英,逐級爬升;例如,我在兩岸交流中認識某縣副縣長,才俊之士,要拔擢擔任縣長之前,受甄選去中共黨校學習一年後始派任。所以,在大陸看到的縣級以上幹部,說起話來「有一套」,大多四平八穩、條理分明,不會像台灣某些不入流的民選官員或民代那般隨性發言甚至脫序演出。 中華民國政府在蔣經國時期,即建立了良好的文官制度,人員選拔培訓頗為慎重,基層公務員均透過公平、公正、公開的考選、訓練,並設有文官學院,培養高級文官,事務官成為公務系統中推動政務的穩定力量;另在政務官的選任方面,講究修齊治平之道,必須才德兼備,能孚眾望。例如,當年要選拔部長級以上的政務官,舉凡思想、品德、學識、才能、體格、家庭狀況等,必經嚴格身家查核,能獲派任者,大都為一時之俊彥,足堪重任;台灣「經濟奇蹟」就是在這一批優秀的政治人物手中創造的。 台灣民主化以來,幾度政黨輪替,文官制度受到侵蝕,部分事務官開始被「染色」,不能適才適所,工作品質不欠佳;尤其在政務官的選任方面,不看人品才幹,只論顏色與政治正確。扁政府時期,有「睡雙人枕頭」的行政院長,有科長一跳變部長者,沒什麼行政經歷的阿貓阿狗也當上政務官,軍職將官升遷也亂了套。現在民進黨再度當家,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酬庸不顧吃相,品格低劣者紛居要職,農地蓋豪宅者幹院長,棄糟糠、結新歡者當首長,搞外遇者做閣員,還有頻頻「凸槌」卻自評一百分的部長,官員素質一代不如一代,官場倫理蕩然;加上意識形態作祟,不思經濟民生,政治掛帥為先,美其名「轉型正義」,在體制外成立諸多「委員會」,主委權力高於憲法,不經司法審理程序,說你國民黨黨產不當就是不當,一紙命令就可以凍結你銀行戶頭,如此蠻橫政黨當道,台灣重回威權獨裁體制,只能日漸沉淪,國家前景堪憂。 論語為政篇,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又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政治人物當引以自省惕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