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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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日報社
浯江夜話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閒話老街
*2017/03/30
 雨微停,葬花天氣,今日未荷鋤,就問天空借一瓢時間,與老街閒散話家常。果然走路可以創哲思,難怪那些大文豪閒閒沒事就雙手擺背後。閑散時再鑽一下牛角尖,攪一攪多日的心境,風大,也許不小心就卡死在裡面,也許可以聽到吹起牛角的美妙樂聲,不然也可以躲躲風涼。用詩經裡二句美言,閒談沙美老街,會不會太忘我,思維老街反芻親心,是不是步伐越沉重。  走一條路,歸鄉,熟悉寂靜陌生,百般滋味。路燈未亮月未明,有巷弄有胡同有分岔有盡頭,有新坏糊牆面,有蔓藤沿斷簷而上,有老樹殘院內,直走就可通湖邊水庫,往前不遠就是文化園區,這一條路是我喜愛的踩線,走路慢跑騎車跨鐵馬御風怎麼都行。沙美老街一直在意念中翻糖越攪越甜膩,也符合一些時日,配合一點活動,就熱鬧呼呼的翻炒。想念源自下午同窗隔空傳書,互相把脈,沙美老街一直是我們這群同鄉在異鄉人的牽掛。猶如生我者父母,褓抱提攜,我漸年長,父母高齡健在,垂垂老矣,長照法條急急如律令,老街如人長照亦然,不能任其活在死亡的長廊裡。  想像一哲人,思維相對論,翻翻高中物理記得多少?時間、物質、量能,宇宙,何者符合物質不滅定律,靈魂是物質嗎?思想可量能嗎?時間滅不滅呢。眼光落在一老樹殘院,風吹枝葉如正行太極。師說,行進坐臥皆太極,站如松,心放鬆,意念不能空,好難!一分心意念飛了「他們說它是八卦形老街,從谷歌地圖看也不是很像,如依原樣修復,誰會去進駐開店,該討論生活五大管線,電力、電訊、自來水、污水與廣播第四台。還有消防、停車空間,土地所有權人太多且不明,若申請政府補助百分之五十,自家也得湊一半。年輕人不會想住進去,我們呢?」古屋修護工程的張同窗如是說。  更難的是,「得到與失去」相對論,「傳統與創新」如何拿捏。「它是有歷史的,文化價值並不高,再利用角度又受限。世界遺產是個未知數,活化老街再利用一直在心頭放著,重劃是最便捷,若能指定為「歷史建築」或「街屋」也要文化部及縣府相挺」讓觀光客走進來才是最好的良藥。每返鄉必走上幾趟老街,信誓旦旦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歲歲年年,我們漸老,父母高齡,老街更傾頹,再多的承諾也安撫不了。  老街被泥濘過的石板空屋,石灰柱子毫無生氣,冰冷的月光,一種既甜美又殘冷的憂傷,在我額上紋路隱約若現,也許老街要的,不是重建不是翻新不是商機不想粉彩。只要保留保存維護獨有的味道,不必是古羅馬競技場的豪邁,無關古埃及金字塔的氣勢。也或許先鋪幾條安全小石路徑可以進去探險,再用古今對照景圖掛在牆面,訴說老故事或老街水彩圖…。  最喜歡跟著高齡老母親上街,她蹣跚的沿路跟人閒談,我手提花袋子走在前,一街一景尋找五十年前的流光,大眾浴室煙霧裊裊,壽棺店座座立起,包子饅頭香煙撲鼻,理髮店餛飩店打鐵店都還在腦海比對著位置,想問狗,狗都無言。我回首望望,我老母親,歲月猶如一瓶酒,在雙手之間蒸發了。
活著真好
*2017/03/29
 死過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  鮮少有人含金湯匙出世,因此人生總有諸多的不順遂,順境與逆境,選擇豎白旗投降、或是披荊斬棘地奮發向上,都是個人腦中的想像,任何人所提供的意見,亦只是參考,最終決定權還是在自己,因此,自己的前途必須由自己來開拓,誰也無力代勞。  負債的女人,不是她揮霍無度、散盡錢財,而是為夫婿還債。數百萬的債務由她扛,每月薪餉扣除還債後,算一算所剩已無幾,即使省喫儉用,日子過得還是有點牽強。  自由戀愛,有時也會看走眼,甚至被沖昏了頭,搞得昏頭轉向,以為相識與相愛,締結良緣是老天的安排,姻緣也是天註,豈知孩子接二連三的來臨,但壓垮經濟負擔的竟然與孩兒無關,投資失利或許是藉口,吃喝嫖賭、花天酒地,因而散盡家財才是主因。儘管是轟轟烈烈戀一場,未料愛情最後還是會走了樣,數年後衍生成一個不完美的結局。  眼前的女子爾時不是這樣,她是何等的樂觀,笑顏始終在臉上,怎知此刻心情不暢懷,話說一半喉嚨即壅塞,嘴巴張不開,緊接著淚眼汪汪,不知何去又何從?出庭的傳票來了一張又一張,法院走了一遍又一遍,全是老公負債要她扛,親筆簽名蓋章的票據,一樁又一樁,總歸一句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雖然每月償債,但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無債一身輕,每當想起,猶如巨石在心頭。  壓力容易使人生病,她也不例外,束縛不自由、心裡更難過,怨嘆蒼天乃無濟於事,只恨自己癡與傻,為了愛、為了少女夢中的白馬王子,這輩子鐵定被拖垮。而婚姻課程修不好,孩子見不著,家也回不去,日思夜想不如意,越鑽心越傷,人生不圓滿,空留世間多傷感,莫非這就是她此刻心境的寫照?  孩子不能沒有娘,死過一次,不能也不想再死第二次,惟有撐住今晚的月亮,才能見著明早的太陽。絕路自己找,上天沒有那麼狠,一線生機的賜與,讓她走了出去,非但擁有一份工作,亦如願見到孩子的面,至於債務,慢慢還,總有還清的一天,總有無債一身輕的時候。  夫妻財產分開算,有時也是一種保障,殊不知時下多少婚姻出問題,即使婚前黏TT,但如果婚後有一方不規矩,勢必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哭乾了眼淚也於事無補,誰叫自己沒睜大眼睛,看不清楚眼前的惡魔只是花言巧語。終究,清官難斷家務事,錯綜複雜的夫妻事,局外人誰也無權干預!  世間事,總有解決的方法,只要認清事實,給自己一個重新出發的機會,天生我材必有用,求取肚子的溫飽並非難事。況且,再大的風暴總會過去,溫煦的陽光亦會跟著而來,並讓生活回到正常軌道,屆時就會領受到「活著真好」的真義!
還休閒一個公道
*2017/03/28
 我非休閒管理專家,只是體驗人生近六十年,對休閒有很多很深的感觸與啟發,總覺得大部分人欠休閒一個公道。至少,應更合理、適度地對待休閒。  最常見的迷思,認為「休閒是工作的配角、陪襯,是件可有可無的裝飾品,點綴點綴人生而已」。休閒即使不能與工作平起平坐,至少要給它一個相當尊榮的地位。有人一天到晚都在工作,全年無休。好像把工作當成是樂趣、休閒。這真教人不解,工作和休閒混為一談,不是工作不夠專注投入,就是工作效率不彰。工作時專心工作,休閒時專心休閒,才是現代人幸福的崇高法則吧。  說「休閒是睡覺,靜下來看看電視、或看場電影而已」,可能是對休閒另一個不盡然全對的迷思。我的生活體驗告訴我,人生追求一種身心的均勢或平衡,動靜要自如。像我讀書或思考用腦久了累了,就需要勞動身體,或做點運動,加以調和。我在美國唸書時,一位教授就以在自家車庫修車護車為樂為休閒。各人因工作性質與生活型態,自訂休閒的需求與內容。 說「休閒是偷懶」,是嚴重誤讀現代生活的重大意義。休閒絕非偷懶,而是放輕鬆自己,舒緩身心,讓神經與細胞能夠更有效的使用。現代人的生活步調,相當緊實,甚至壓力四起,隨時隨地要懂得深呼吸,放緩腳步,忙裡偷個閒。直到聽到自己的呼吸、心跳、脈搏,才算找到了自己健康的本色。  說「休閒是種浪費」,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錯覺。休閒可以很儉省的,不一定要花大錢去買昂貴的裝備或做跋山涉水的旅遊。像我,每天一定要與大自然約會、對話,需要的是心情與遐思,哪需要什麼重大成本。每天,遠離手機、電腦、電器,投向大自然,沒有磁波干擾的大自然,是我必修的休閒學分了。休閒,對我,是專情的享受、悠哉的釋放,需用一些時間與心情。  說「休閒可以等到有時間再做」,這就侮辱到休閒的真諦了。休閒需要做分期付款的,每天有每天的功課,每週有每週的進度,每月有每月的業績。不懂得休閒的原理,到後來不是生活乏味、毫無意義,就是身體健康宣告破產。許多人只有在生了場大病之後,才恍悟休閒的重要。能亡羊補牢,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休閒需要考慮時間、心情、規劃、環境等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樹立正確的休閒觀念與態度。休閒真的是知難行也不易。讓我們一起檢視對休閒的認知是否正確,接著再真正落實休閒到現實生活中。  休閒是為了走更遠的路,不,不夠,應該是:休閒才能走更遠的路。容我再贅述一遍:休閒是現代人要「正視」的課題,更是要「正事」的功課。
母親的漬物
*2017/03/27
 母親說,日前二舅媽送給她一包蜜地瓜,她嚐了後,覺得口感不錯,於是上網搜尋食譜,自行製作。「先把地瓜去皮,削成長條備用,然後把麥芽糖、砂糖放在鍋裡,煮到融化……。」母親的話語未完,遂被我急急打斷,「妳不要告訴我,我負責吃就好。」唯有在母親面前,身為女兒,才能任性得如此理所當然,嬌蠻得如此肆無忌憚。  由母親一手糖漬的蜜地瓜,色澤如琥珀瑩亮,入口綿軟鬆香,我忍不住揣度,母親是如何在鍋爐前耗時費心地烹調與料理,我捨不得一口氣吃完。後來,我上網查看蜜地瓜製法,才知曉這蜜地瓜的製程--需先將麥芽與砂糖細細熬煮,直至融化,放入地瓜,以小火烹煮,期間還需留意不能燒焦,後熄火待涼,共需重複三次,在完全涼透後,尚須浸漬一夜,才能享有較佳的口感。  母親善於保存各時節盛產的食材。按著節氣,冬季盛產的白蘿蔔,母親用以醃漬成蘿蔔干;春日裡,豐收的桑椹則製成果醬;當旬一個個豐碩飽滿的大白菜、高麗菜,用來製成台式與韓式泡菜;秋冬時節採收的洛神花,除了製成果醬、漬成蜜餞,也曬乾來煮茶……。  母親像似大地,大地亦是母親,萬物生息,經日昇日落、歷花謝花開,四季的脈絡,加入母親的祕密調味,鑲嵌在一道道漬物裡。母親的漬物成了載體,在在顯現著辛勞、耐性與包容力,既溫柔也堅強,同時圓滿同時遺憾,都是餐桌上再平凡不過的家常,或軟糯甘香,或鹹脆鮮爽,款款記錄著土地、雨露、陽光的滋養;細緻的纖維裡,刻畫著節氣日常中,隱性或顯性的紋理及力量。  擅於操演這一門食材保存術,母親以雙手密密封存了旬菜的豐美,也醃漬了幾許掛懷、一些念想,以及一段時光的恆常。於我,這些母親手製的漬物,倒成了緊緊繫縛我和原生家庭的細膩牽絆;於餐桌上,一口口裹覆味蕾、填飽胃囊,除了成為生命的維繫,且可抵禦季候與情緒的錯序和失常。  也總是這樣,「還有甚麼沒拿給妳的?」母親邊說,目光則在廚房內四處逡巡,像是擔心有所掛漏。其實,她老早打包好了兩大袋什物雜貨,預備讓我帶走。幾次下來,每每返回娘家,這一切都已成慣習,彷彿再自然不過,且天經地義。帶回母親予我的漬物,作為我最珍貴的私藏。母親雙手成就的漬物,一瓶瓶如琥珀、如寶玉,時以漬物為記,有牽動,有依歸,有複習,不僅守護著家庭記憶,更是生命的繁衍、傳承與積累。  經由採集與淬練,加以封存及醃漬,需要時間發酵、醞釀、熟成,才能成全的質樸與豐美,想來,便是母親大展手路功夫,悉心製作的種種漬物了。一口口咬嚙,有脆爽、有甘甜,足以用來抵禦,用以療癒,讓心也能緩緩歇息。
「遊山玩水志工團」與碉堡
*2017/03/26
 這些日子總是霪雨霏霏霧氣瀰漫,想返鄉一趟總有些遲疑,恐怕來回交通受阻。日前,冷氣團南下,颳起北風,雖然天候仍不佳,但霧氣已散,便把握這時機回去了一趟。  氣象預報,整個星期盡是陰雨天,想說應該不會有任何戶外活動,特別是兄弟相聚慣常的戶外寫生,因此,沒有刻意攜帶畫具隨行。可天氣瞬息萬變,有一天由下雨轉陰天,隔天太陽露出了臉來。先是明標找我到青嶼一處原是軍事據點,後來開放給民間的天摩山。這處丘陵高地昔日是險要的據點,可俯瞰前方海域及左前方馬山播音站。眼前,可見一艘艘對岸大型採砂船緩緩通過。隨後,我們沿著海岸的環島北路到古寧頭。車子蜿蜒於窄窄的戰備道上,路旁翠綠麥子於風中顫動著。抵達海濱,正是漲潮時刻,只能站在岸邊看著一波波浪濤襲上沙灘。  隔日,明燦、明標邀約寫生。我們驅車前往山后海邊,恰逢退潮時刻,可以漫步沙灘上。沙灘零落矗立著巨大岩石,讓景觀多了不少變化,遠處露出不少退潮後黝黑的礁岩;不遠處陡立的獅山,恰似一位守護神睥睨整個海面。觀賞這處美麗海灘,心中正讚賞著!卻見岸邊一堆保麗龍、寶特瓶、塑膠袋等垃圾。更誇張的,上岸的草叢中見一只被丟棄的廢棄馬桶。這般美景,沒能好好珍惜愛護,真叫人痛心。  幾天的四處閒逛,才驚覺發現去年莫蘭蒂颱風對家鄉造成的嚴重災害,全島被摧殘的樹木不計其數,公路兩旁的行道樹變得稀疏了。路上仍可見有傾斜的樹木,太多的樹上留下剛被鋸過的痕跡。突然有個想法,家鄉似可發動退休人員組一個「遊山玩水志工團」,主要目的在維護家鄉環境。每個月或兩星期可聚集一次,從事淨灘或植樹的工作。這是最具體的愛鄉行動,同時,也藉此機會遊山玩水。出任務,可以一起吆喝在鄉間吃回野菜,一起吆喝跋山涉水鍛鍊體魄,一起吆喝走出戶外接觸大自然,何樂而不為?  這些年手足的邀約出遊,足跡幾乎踏遍家鄉每處海濱,甚至還跨海去了小金門。經常可以見到雄峙海岸,已被荒廢經年的巨大碉堡。這些曾經守衛海疆,雄赳赳氣昂昂的「巨人」,此刻,擱在岸邊隨著歲月斑剝、傾頹甚至敗壞,讓人頗多感觸。又突發奇想,我們何不善用這些碉堡?譬如改建成碉堡旅館、或是雕堡咖啡屋、或是碉堡圖書館………。當然,這只是一個想法,一個拋磚引玉,如何活化這些碉堡,可集思廣益,或是聘請專家評估規劃。其中有些因素頗值得考量,碉堡地處海岸,交通較為不便,且家鄉冬季季風強勁,如何讓轉化後的碉堡成為鄉人及遊客樂意親近的園區至為重要。
童謠飛,飛去哪
*2017/03/25
 寫著、畫著,再加上錄音檔,我的歐洲紀行變得更豐饒,一幅立體畫矗立在我眼前,一首童謠在我眼前飛啊飛。  Ride a cock-horse to Banbury Cross/To see a fine lady upon a white horse/Rings on her fingers/And bells on her toes/And so she makes music/Wherever she goes.我嚮往的英法海底隧道(channel tunnel)是未來的延伸旅程,班伯里(Banbury)響叮噹的童謠我先一步哼唱,唱給小羽毛和小跳芽聽,聽完大家都心安了。小羽毛和小跳芽很開心,他們知道我會傾力協助他們飛得更高,網羅更多異國美景,創造更多驚奇。  春分,我送給自己的禮物是加油!再加油!我努力用各種方式串聯歐洲紀行,錄音檔是我極珍貴的收藏,它也是創作上最紮實最費工的前置作業。南法里昂(Lyon)的行程,我錄了60段錄音,每一段都帶我還原現場,寫下真誠的觸動。其中一段錄音場景拉到「哈薩克斯坦」(Kazakhstan),我聽了十幾遍,一直探挖它背後的故事。那個下午,法國家人去看電影,千羽和我沿著里昂一條長長的河岸漫行,一邊拍照,帶狀公園越走越長,豔陽越來越熱情,滿頭大汗的我們躲到樹下的長椅休息,另一棵樹下坐著一位輪廓分明、俊帥的西方男子,他親切的對我們微笑,問我們從哪裡來。他的口音很特別,閒聊時說的一些地名聽起來像古語,我們忙著找地圖核對,拼湊出哈薩克斯坦(Kazakhstan)、科布多(Kobdo)、沙賓達巴哈(Sabinedabaha)、、唐努烏梁海(Tannu Uriankhai)、俄羅斯(Russia)、蒙古(Mongolia)等地名,他告訴我們,因為戰爭的緣故,他隻身來到法國,雙親都還在哈薩克斯坦。男子說了一些家鄉事,我問了他一些問題,那些史料記載的陳年往事已經遠了,隻身來到法國的年輕男子故事才正開始,我的歐洲紀行因有他的口述,增添了一頁特殊色彩。這一段特別的錄音,我聽了又聽,又新建了「唐努烏梁海」(Tannu Uriankhai)、「圖瓦共和國」(Republic of Tuva)、「尼西亞帝國」(Empire of Nicaea)等許多檔案。  一邊聽錄音一邊打字,那鮮活的人物、故事、場景讓我感動,他們像立體畫一樣在我眼前轉動,感覺回到現場的我,不時旋轉地球儀,想要超越自己,那渴望讓我面對專稿,認真思索,未來它是一本書或像繪本一樣衍生成一個系列。我想起在畫歐洲系列繪本時,我曾遲疑,掙扎過,考量系列繪本在顏料,媒材的選擇是否要統一。後來我把累積多年的繪本檔案重新整理歸類,連同我喜歡的繪本封面和故事也重新編整,當我把眾多檔案和數百本繪本再一次回顧,我彷彿重新活過一次,再經歷一次完整童年。當創作路開了,順暢了,書寫便沒有前後始終,顏料與媒材也不會限制人的潛能發揮,它們形成一個圓,我和我自己的影子旋轉跳舞時,創作軸心也會越轉越快,越繽紛、越鞏固。  當繪本進入更遼闊、悠遠的情境時,我的專稿書寫也翻轉出更自由的寫法。我選擇循環式加跳接式的寫法,果然它們很快延伸出一個新系列。童謠飛啊飛,清新的詩、多彩的畫、充滿真摯情感的專稿,它們都是我生命的根芽,我必然要衝破地層,努力追尋我想要的人生。
食色性也,美食如美女 ──感謝金門同鄉會李理事長台山鄉親贈書
*2017/03/24
 去年底,旅台金門同鄉會理事長李台山董事長,特別寄一本朱振藩先生所著、由他寫推薦序的大作:《典藏食家》的書籍送我,我如獲至寶,因久仰朱先生醉心於美酒佳餚,以「愛吃、能吃、敢吃、懂吃」著名,被封號為 「現代食神」,想此書必屬精華,定有可看頭。  首先翻閱李董的推薦序:「美食當道,縱橫千古」,他說:「在《典藏食家》裡,所典藏分享給讀者,不只介紹中國歷代最傑出烹飪高手廚藝之精美,以及最懂美食品味大食家們的掌故事蹟,讓人有臨場饗宴之感外,還帶給讀者很重要的正確美食觀 」。又說:「伊尹以其完美的廚藝,獲商湯拜為宰相,是烹而優則仕的美食史佳話。而春秋時期的辨味高手易牙………受齊桓公繼續寵信,遂得以專權,造成齊國動盪不安。由此可知,美食如美女,誘惑力之大,足以傾國傾城」。  書中寫蘇東坡官杭州太守時,為了疏濬西湖裡的淤泥,於是徵招吏民,掘泥築堤,蘇太守為了彌補吏民體力,便把老百姓送來的肉和酒,注入大鍋內,煮成香噴噴的紅燒肉給他們吃,百姓感其德,就稱它為「東坡肉」,這是「東坡肉」的由來。當地名士有詩讚曰:「學士風流號老饕,烹調技術自堪豪」。再寫到陸游說,有人認為他老兄一生的際遇雖不甚如意,卻可享八十五歲高壽,即使到了晚年,依然耳聰目明,而且鶴髮童顏,甚至登山撿柴,除了體質強健和胸懷坦蕩外,應與食素有莫大的關係。他學道家朋友,吃素當珍饈,無病也無債,倒也樂悠悠。陸游有<食粥>詩云:「世人個個學長年,不悟長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致神仙」。他提倡食粥,與現代衛生學的宗旨相吻合。蘇東坡一旦食畢「東坡肉」,即「飽得自家君莫管」;陸游凡吃罷「薺參」,則「捫腹喜欲狂」,一葷一素,先後輝映,傳為美談。  今日一些先進國家,已把「食育」和「德、智、體、群、美」並列為「六育」的教育目標,也就是對「飲食教育」的重視。君不見現在許多學童,只知吃他喜歡吃的食物,而不是吃它應該吃的食物,漢堡、薯條、含糖飲料,天天吃,導致肥胖,影響健康,現在許多「文明病」,找不到直接致病原因,但可以肯定吃不健康食物是關鍵因素,蕅益大師曾說:「不調飲食,則病患必生」。如今需要面對的問題,是透過「飲食教育」,讓學童知道,做個有能力辨識飲食的消費者,慎選食物,吃對食物,才能扭轉不當地飲食習慣,以保持健康。    在政經優勢的環境下,國人應開始注意生命素質與生活品味,因此,對飲食方面就應有些反思。譬如:金門現在喜宴,動輒請上數十、甚至百桌,每次剩菜之多,誠屬浪費,如能把它減少幾道菜,或把菜改變成精緻些等方式,就可減少剩菜浪費,如能研發金門特殊食材,像書中寫蘇太守的<食蠔詩>,說他喜歡食蠔,「壕」--海蚵,就是金門特殊食材之一,再將這些特殊食材一一收集,研發成為金門特色傳統小吃,展現金門生活美學,發展成為金門特色飲食文化,也絕對有利金門觀光事業的推展,因為飲食文化正是發展觀光的軟實力。
書展見聞及聯想
*2017/03/23
 二月九日,我去台北世貿展覽館,參觀國際書展,先去《文訊》與爾雅、洪範聯合展示場,找尋新出版的二月號《文訊》,之前,王編輯約我寫稿,說本期采風誌將刊出,題目為〈金門文壇盛會,向陳長慶致敬-從金門文學復興運動談起〉,報導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文化園區所辦活動,翻閱,果見刊出,搭配了幾張我和向鑫所拍相片,有圖有文,版面設計大方。我在彼處拍了些相片,買了些書及過期《文訊》,請《文訊》的人幫忙寄送。  之後,我又到處逛逛,走到台灣商務印書館,看到展場佈置與一般賣場不同,入內發現頗有看頭。今年適逢商務印書館創立一百二十年,展板上印著:「出版不朽」四個大字,下有小字寫緣起:「每個求知若渴的年代,都有出版的理想一一被實現。一百二十年前,四位年輕人勇敢的創業決定,開了一間印製帳簿、教會圖書、傳單等等的小小印刷廠,創立隔年就快速掌握到社會學習英語的需求,乘著這般求學風氣,聘請譯者翻譯印度英語教材《華英初階》(1898年),竟然一炮而紅,這本教科書暢銷長達半世紀。自此,商務印書館橫空出世,成為中國現代出版業的肇始者,在文化和教育上產生巨大且深遠的影響,直至今日……。」  商務印書館的「出版不朽」四字旁邊有歷年大事記載,在民國十三年之下,寫著:「……設印刷局於香港西環,名為商務印書館香港印刷工廠。設廈門分館。」想到在那個年代,人住金門與廈門一水之隔,買書應有地利之便,但不知當時金門讀書風氣如何。在民國五十九年下,寫著:「……刺蔣案。蔣經國在紐約遇刺,由康乃爾大學社會學博士生黃文雄扣下板機,二○一五年黃文雄獲頒政治大學第一屆傑出校友獎。……」閱此,不無感慨,時代改變,史觀也不同了,台灣的確走向多元社會。  商務印書館所陳列的自出書籍中,在「為什麼思想」這欄,擺出來的書,看到了胡適的《中國哲學史大綱-古代哲學史》、《戴東原的哲學》,也看到大學教我中國思想史的陳拱教授大作《王充思想評論》、《韓非思想衡論》,覺得親切,但又想起昔日上課時,陳老師曾多次批評基督教,有信徒林同學一再壓抑不滿情緒,某日老師講課又批,林舉手起立抗議老師誤解教義,老師仍是堅持己見,師生言語互不相讓,最後老師說:「你坐下!」全班哄堂大笑。  國際書展的展覽一館,今年,主辦單位以《台灣書店歷史漫步》的百年書店為依據,分日治時期、言論禁錮的時代、專業飛起的盛事、獨立自主的聲音、書店轉型的時代介紹書店。並以「等待」、「綻放」、「聞香」為主題,在三處不同閱讀分享區,設置了幾個紙上花園,懸掛看板。看板分別介紹了文化書局、大陸書店、瑞成書店、台灣商務印書、正中書局、世界書局、三民書局、東海書苑、南方書店、周夢蝶書攤、草祭二手書店等、晶晶書庫、女書庫、小小書房、有河book等,同時,也以三塊看板醒目展示金門的長春書店與舊版的《金門文藝》。新聞局核發給《金門文藝》的出版事業登記證、陳長慶的發刊詞、首期目錄,中央社記者黃慧敏寫的〈金門文藝的美麗與哀愁〉都摘錄印在看板上。  我走到遠景出版公司的展場,見到近年鄉親合力新出的《金門文藝》和吳鈞堯的《遺神》。又看到舊識林景淵教授有一書《扶桑書物語》,未曾讀過,趕緊買下。三十多年前,我曾郵購林所編選的《讀書樂》,日後也曾與林見過幾次面,他博學健談,與人談話,常一再挽留聽者,近年,他的文章常刊在顏國民所辦的《文創達人誌》。  在茉莉二手展示區,遇見茉莉主人戴莉珍,我稱讚她數十年來為舊書店提昇品質,從事資源回收有成,又熱心公益,有功於文化及社會。請她到金門開業,嘉惠讀者。她答說:近日,金門有作家張慧玲的「我在二手書店」開張。  過了幾天,我返金,前往尋寶,覓得好書,至今一去再去,收穫不少。
文德與文才
*2017/03/22
 詩聖杜甫在《杜詩》裡一篇被視為自序的〈偶題〉,開筆便下了這樣兩句世代流傳的名言:「文章千古事,得失方寸知。」這詩文從字面上直譯:文章是流傳千古的事業,其中的得與失,只有寫文章的人自己心裡最清楚。然,於筆者而言,與其依此釋文,說詩聖這詩句是對自己文學事業所興發的人生感悟,吾毋寧取其衍伸義,做為自我書寫時的案頭警語,來得更有意思些。   猶記得多年前,賞讀明儒王嗣奭對杜甫此詩更深入精到的解析後,立時能夠心領神會。既說這詩篇能稱之為《杜詩》自序,正因為這首詩表達了杜甫晚年對詩歌創作的獨到見解,深具總結性質。「文章千古事,得失方寸知。」上句明說文章流傳久遠,關係重大,暗喻作者務必要對自己的文章負責,莫不是隱隱地提點文人要重視文德麼?下句闡述對於文章蘊含之深義的理解與感知,成文後淋漓快意之得,或檢視再三,察覺文意不盡、筆力未至之失,作者本人最是心知肚明。尚有言外之意,許是說給詩評家聽的吧?綜觀此二文句以議論入詩,對仗工整,平仄諧美,語意概括性強,既能提綱挈領直指核心,又內蘊豐富,充滿哲思,人尊譽為傳世名言,名至實歸也。無怪乎千百年來,多少騷人墨客爭相將此十字箴言奉為座右銘,時時自我提醒惕勵:面對文墨,當敬謹下筆,自愛自重,萬不可輕率、張狂、對自己的文章不負責任。如此說來,筆者斗膽下一定論:文人之文德當在文才之先。  吾今憑恃「接受美學理論」對於作者、文本、讀者三角關係之持衡並重,吾且以一名讀者身分發言,拈杜甫〈贈花卿〉為例,試進一步闡明「文章千古事」所引出的文德先於文才之說。  〈贈花卿〉「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此詩是唐肅宗上元二年杜甫客居成都時所作。約莫自南宋開始,詩壇、文界評論者即對於該詩題旨爭議不斷,一說花卿即歌妓,以為全詩單純在形容音樂之美。另一說,花卿暗指唐代一個驕矜跋扈的西川牙將花敬定(或作花驚定),評議此詩寓含杜甫微言大義。據悉,此詩於宋、元時代是廣傳歌妓之說的,我們可以從元詩四大家之一范■《杜工部詩范德機批選》竟不選錄該詩,足可推斷歌妓說仍盛傳於元代;直至明代才逐漸歸整出花卿指涉花敬定的論點,自此,諷刺之說遂成為明人詮釋〈贈花卿〉之主流。  我們且聽聽明代幾位詩評家是如何評論這首詩的,楊慎《升庵集》:蓋花卿在蜀,頗僭用天子禮樂,子美作此諷之,而意在言外,最得詩人之旨。王嗣奭《杜臆》:胡元瑞指花卿為歌妓,余謂此詩非一歌妓所能當,公原有〈花卿歌〉「人道我卿絕代無,天子何不喚取守京都。」今正相同,其為花敬定無疑,其人恃功驕恣,故詩含諷刺,玩之有味。焦竑說:公之絕句百餘首,此為之冠。從上列評語看來,他們判讀〈贈花卿〉是杜甫為譏諷花敬定僭用天子禮樂而發,並同譽這首詩作是杜甫一百零七首七絕中,極具重要地位的一首。此詩傳至清代,清人擷取前代諷刺之說作為詮釋,爾後,便再無歌妓之說了。  行文至此,試問:評定一首詩作、或一篇文章的優劣,除了審視其文句精準、雋永與否,文體選定是否適切,文本寓意如何……等等條件之外,文中所蘊藏之情志,當是通篇決勝的關鍵吧?評論者若認定〈贈花卿〉為諷刺花敬定而發,肯定該詩寓含杜甫言外之意,則讚之有婉轉蘊藉之美;若評斷該詩為贈妓詩,全詩僅在描繪仙樂美妙,則批之為淺淡無味,少了深義,更缺乏餘韻;換言之,即使是出自詩聖杜甫之妙筆,只因他寫這首詩是為贈與青樓歌妓,頌讚樂音悠揚悅耳,陶醉於她繞樑的天籟美聲,這又有甚麼好值得世人標舉的?何以同一首詩文,因文評家解讀其寓意情志不同,則評價殊異?該詩是直贈歌妓或者婉轉諷刺驕吏花敬定,竟然足以左右詩文評論家,或讚譽此詩為杜詩七絕眾多詩文中的壓卷之作,或竟摒棄該詩而根本不予選錄,這兩種迥然不同的結果,是否再一次揭示,品評文人作品,文德先於文才,甚至更重於文才呢!
書展見聞及聯想
*2017/03/21
 二月九日,我去台北世貿展覽館,參觀國際書展,先去《文訊》、與爾雅、洪範聯合展示場,找尋新出版的二月號《文訊》,之前,王編輯約我寫稿,說本期采風誌將刊出,題目為〈金門文壇盛會,向陳長慶致敬-從金門文學復興運動談起〉,報導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文化園區所辦活動,翻閱,果見刊出,搭配了幾張我和向鑫所拍相片,有圖有文,版面設計大方。我在彼處拍了些相片,買了些書及過期《文訊》,請《文訊》的人幫忙寄送。  之後,我又到處逛逛,走到台灣商務印書館,看到展場佈置與一般賣場不同,入內發現頗有看頭。今年適逢商務印書館創立一百二十年,展板上印著:「出版不朽」四個大字,下有小字寫緣起:「每個求知若渴的年代,都有出版的理想一一被實現。一百二十年前,四位年輕人勇敢的創業決定,開了一間印製帳簿、教會圖書、傳單等等的小小印刷廠,創立隔年就快速掌握到社會學習英語的需求,乘著這般求學風氣,聘請譯者翻譯印度英語教材《華英初階》(1898年),竟然一炮而紅,這本教科書暢銷長達半世紀。自此,商務印書館橫空出世,成為中國現代出版業的肇始者,在文化和教育上產生巨大且深遠的影響,直至今日。……」  商務印書館的「出版不朽」四字旁邊有歷年大事記載,在民國十三年之下,寫著:「……設印刷局於香港西環,名為商務印書館香港印刷工廠。設廈門分館。」想到在那個年代,人住金門與廈門一水之隔,買書應有地利之便,但不知當時金門讀書風氣如何。在民國五十九年下,寫著:「……刺蔣案。蔣經國在紐約遇刺,由康乃爾大學社會學博士生黃文雄扣下板機,二○一五年黃文雄獲頒政治大學第一屆傑出校友獎。……」閱此,不無感慨,時代改變,史觀也不同了,台灣的確走向多元社會。商務印書館所陳列的自出書籍中,在「為什麼思想」這欄,擺出來的書,看到了胡適的《中國哲學史大綱-古代哲學史》、《戴東原的哲學》,也看到大學教我中國思想史的陳拱教授大作《王充思想評論》、《韓非思想衡論》,覺得親切,但又想起昔日上課時,陳老師曾多次批評基督教,有信徒林同學一再壓抑不滿情緒,某日老師講課又批,林舉手起立抗議老師誤解教義,老師仍是堅持己見,師生言語互不相讓,最後老師說:「你坐下!」全班哄堂大笑。  國際書展的展覽一館,今年,主辦單位以《台灣書店歷史漫步》的百年書店為依據,分日治時期、言論禁錮的時代、專業飛起的盛事、獨立自主的聲音、書店轉型的時代介紹書店。並以「等待」、「綻放」、「聞香」為主題,在三處不同閱讀分享區,設置了幾個紙上花園,懸掛看板。看板分別介紹了文化書局、大陸書店、瑞成書店、台灣商務印書、正中書局、世界書局、三民書局、東海書苑、南方書店、周夢蝶書攤、草祭二手書店等、晶晶書庫、女書庫、小小書房、有河book等,同時,也以三塊看板醒目展示金門的長春書店與舊版的《金門文藝》。新聞局核發給《金門文藝》的出版事業登記證、陳長慶的發刊詞、首期目錄,中央社記者黃慧敏寫的〈金門文藝的美麗與哀愁〉都摘錄印在看板上。  我走到遠景出版公司的展場,見到近年鄉親合力新出的《金門文藝》和吳鈞堯的《遺神》。又看到舊識林景淵教授有一書《扶桑書物語》,未曾讀過,趕緊買下。三十多年前,我曾郵購林所編選的《讀書樂》,日後也曾與林見過幾次面,他博學健談,與人談話,常一再挽留聽者,近年,他的文章常刊在顏國民所辦的《文創達人誌》。  在茉莉二手展示區,遇見茉莉主人戴莉珍,我稱讚她數十年來為舊書店提昇品質,從事資源回收有成,又熱心公益,有功於文化及社會。請她到金門開業,嘉惠讀者。她答說:近日,金門有作家張慧玲的「我在二手書店」開張。  過了幾天,我返金,前往尋寶,覓得好書,至今一去再去,收穫不少。
凝聚鄉心話食頭
*2017/03/20
 瓊林「做頭」,分別於農曆二月初七與十月初六日,每回分配「做頭」的頭家有二十位,均是已婚的男丁,分兩梯進行祭禮儀式,從前置作業的打掃宗祠、祭禮開始到初獻禮畢,再依名單通知「食頭」的宗親,緬懷先祖,前後約需一天的時間。  祭禮開始,七位長老站一排,長袍馬褂與莊嚴肅穆的氣氛跟著來,依習俗族人在喜獲麟兒,必須於春秋二祭時向「祖厝」執事人員「報丁入族」,並繳交入族費,如此即正式成為宗族之一員,祖厝亦會回贈「紅龜粿」一對。爾後必須長幼有序,按輩分相稱,論輩不論歲。而當祭禮開始時,各角落推派長老參與祭祖,於蔡氏家廟內,依輩分高低順序排列。  依俗,婚後必須先向祖厝「報新婚」,即開始享有在祖厝「食頭」的權利,但亦有「做新婚頭」輪值祭祖及宴請族人的義務。惟「食頭」所辦的筵席,其菜色與一般喜慶的菜色不一樣,通常不是「四大將」就是「五大將」,而所謂的「四大將」就是「八斤重的白斬雞」、「十二斤重的蒸魚」、「一大盤蒜仔炒肉拌麵線」(亦即是俗稱的「麵線盤」),以及「一大碗味鮮料多的菜湯」,如果再加上「炊檳榔芋」就是「五大將」,但如此種種,均是昔日「食頭」的習俗,現今已由餐廳接手,在村內烹飪,讓輪值的「頭家」方便許多。     農曆二月,金門島鄉之蒜香四處飄溢,做頭前夕,村子總有一股濃郁的「麵線盤」飄香,令人食指大動,而這亦是瓊林村與眾不同的地方;而十月,因蒜苗稀少,做新婚頭的「麵線盤」,要分送族親時,就比較傷腦筋。二月的頭家,清明節前一天尚要上太武山麓的「徑林祖墳」祭祀合食。  無論二月或十月,祭禮程序都一樣,惟獨做頭之人不相同,從首次的「新婚頭」,再輪第二次,約莫二十年後。當祭禮開始,鳴鼓三通、奏大樂、鳴炮、主祭就位,供桌擺滿二十四碗菜碗,司儀按程序宣讀,長老依禮俗跪拜、晉爵、酌酒、獻爵、叩首、再叩首。  「頭停」祭典約在當天上午十點半舉行,宗親以接力的方式,將供奉在祖龕內的神主牌位請出來,依序安置在ㄇ字型的三處供桌上,此即為「奉祖出龕」,之後的斟酒、晉包、米粉湯、寸棗、米香湯、羹飯、茗茶,依序一一奉上;並且旋轉菜碗,好讓列祖列宗均能每道都品嚐。當點燃金紙,裔孫圍繞在期間,拜拜求平安。  「頭停」的祭禮完畢,將神主牌位請回龕內,這亦是俗稱的「進主」,而經過「初獻」、「亞獻」及「終獻」後,「頭停」即告完成。稍事休息,「二停」的祭禮於供桌換上新的菜碗,頭家亦由另一批人接手,儀式和「頭停」相同,惟一不一樣的是神主牌位沒有全數「出主」,筷子與酒杯則是「頭停」五付,「二停」三付。  緬懷祖先的遺訓,飲水思源的二十位頭家分兩梯次進行祭拜儀式,每回二十人,待長老擲杯請示過後,列祖列宗已吃飽,祭禮始告一段落,當裔孫自行參拜後,方能收菜碗,並將供桌收妥復原,同時打掃內外環境。接著頭家依排定的名單挨家挨戶敦請諸宗親於晚間到祖厝「食頭」,並且取一對「過頭龜」交給下一棒。  而十月輪值頭家,依規定於除夕當日需再備妥「鴨卵柑」、三牲、酒、葷碗、白飯……等供品,攜至「豬肝墓」祭拜蔡氏先祖,隨後將「鴨卵柑」按名冊逐一送至宗親住處。而所謂的「鴨卵柑」,亦即是雞蛋或鴨蛋一個、橘子一顆、荖花一個、風吹餅一片。
林再球和他的懷鄉樓
*2017/03/19
 晚近,在金門頂后垵這個小村子裡,豎立了一幢閩南風格的新樓房,壯麗且精緻,顯現了屋主堅持文化傳統的美學品味。正面上以銘刻了「懷鄉樓」三字,也透露屋主衣錦還鄉、心繫故里的心路歷程。  這位屋主是新加坡物流界的龍頭之一,金順利私人有限公司(Kim Soon Lee Pte Ltd)的創辦人林再球。1942年出生於頂后垵的他,曾在家鄉受教育到小學五年級。1956年夏天,15歲的林再球隨母親下南洋,離開戰火頻仍的家鄉,來到新加坡與任職新南昌火鋸廠工作的父親團圓。甫至獅城的林再球,已經錯過了學期,只能於1957年的新學年報讀中國公學。由於沒有英文基礎,只能從小學四年級重新讀起。1958年完成了五年級的學業後,直接跳級考聖公會中學。初中畢業後,高中階段在育英中學就讀了兩個學期,會考成績不錯的他,轉到當時華文學校聲望甚高的華義政府華文中學,一直到畢業。在那裡,循循善誘的老師們給了他堅實的知識基礎。  高中畢業之後,他做了兩年工,並很快地發現運輸是一項可以發展的事業。1968年,他把當時僅有的積蓄2,300元新加坡幣用來購買一輛中古貨車,開始僱用一名司機駕駛,固定承租給一家合眾運輸,專門運載豐隆集團的水泥到建築工地,最初每月有二百元之淨利,自己則在國際化工私人有限公司工作。  1969年林再球結婚,1970年第一個孩子出生。貨運客源日益成長之際,他同年辭去國際化工的工作,成立「金順利陸運服務」。公司之名是他和父親討論之後的結果,保留金門的金字,但transport運輸,有閩南語的「輸」字,並不吉利,他改為陸運。1970年代中期,新加坡經濟逐漸起飛,建築工程案量大,運輸行業也隨之成長。有鑑於重型器材的搬運與起卸的需求,他引進了三台載重吊車(Prime Mover),開展了這項生意。另外,他也承攬化學原料的運載。這些物品被視為危險的貨物,但因為他在化工公司服務過,深知這些材料的特性,受到業主的肯定。也因此在當時金順利公司是新加坡運載化學原料最出名的公司之一。到了1980年代,金順利已是新加坡重型運輸業的翹楚,名聞遐邇。  勤勞且有商業智慧的他,不滿足於一時的成功,常常思考公司的轉型,使之能永續經營。把握1980年代新加坡大量興建政府組屋(公屋)及興建捷運系統的商機,他積極投資重型運輸業,載運混凝土、鋼筋等建材,讓公司業務蒸蒸日上。1990年代以後,他進一步轉向「一站式」的物流公司,客戶從陸地上的建築公司、海港公司到航空公司,特別是運送大型機械、船舶等特殊貨物。目前,他公司的先進重型專業卡車,不論是載重噸數或車隊數量,在新加坡幾乎無人出其右。  2010年,林再球獲頒新加坡50家傑出企業獎。近年來,他的三位公子錦輝、錦耀、錦利順利接班,讓金順利的招牌更加顯赫。半退休的他,除了享受世界各地的旅遊、收藏藝術品及古董外,念茲在茲地,就是返鄉興建一幢地標建築的懷鄉樓。他花了將近三年的時間,斥資新台幣四千多萬,數次返鄉監工,考究每個細節,挑選每件材料。氣派的門柱上,他親自題上的「懷昔日田園忙樂何時再,鄉俗崇樸重義難尋求」,不但頭尾呼應了「懷鄉、再求」,表達了懷想童年時光的逝去生活,也感嘆金門社會文化的劇烈變遷。  林再球先生的故事,值得所有人學習。
金門夢瓜
*2017/03/18
 醒來,是因為夢太假。翻來覆去,卻還甩脫不了,一隻蟬的糾纏。依然咧咧咧。我掩雙耳、閉眼睛,依然是我在夢裡笑,很得意。我交叉雙臂擱胸前,橫擺上身,彷彿「阿帕契女王」,但更瀟灑。必須瀟、必須灑,與我合影,且在鏡頭前擺同款姿勢的,正是當代的權力先生習近平。  他非常親切。在他被護衛隔開、在我被攝影群團團圍住前,不忘記跟我說,當一個男人,得能做南瓜濃湯。我對馬英九先生深感抱歉,新加坡馬習會隔天,全球媒體競相刊登我與習先生的合影。他們八十一秒的歷史一握,沒有奪下最大的版面。  夢之迷人,在情節高速流轉時,每一個細節都很認真。夢認真,我認真,一切的你入夢來,我都認真真地,看你。認真真,負負得了正,於是你說,彷彿在作夢,當一杯咖啡被端上了桌台,我們沒有醒來;當幾班地鐵交錯在北京、台北;香港、金門,「啊,好像做夢呢。」我們說。我們依然不醒來。直到我分辨出,金門多風、多酒,哪來地鐵?於是我半夢半醒,與你搬演夢劇的同時,收到習先生的親筆簽名照,才想起南瓜還鎮在冰箱裡,昨晚要了食譜,得分派一下南瓜,讓它暖錚錚的果肉,變成流動的太陽。  一剖兩半。一睜眼,兩個世界。再用膠水,難以癒合一只南瓜;再回去賴床,回不了剛剛的夢。  既然荒唐,就不該再去回想習先生夢裡笑得很白的牙,像鄰家哥哥,拍拍我肩,「煮南瓜湯,加水是湯,加奶也是湯,只是濃、稀不一樣。」一個南瓜學問大,故得勞動習先生,暫擱馬習會談,與我說一個南瓜剖半,恰恰一個東、一個西。真是諍言呀,難怪我的一個南瓜夢,得勞煩他御駕親征,跟我說覆瓜難收,只能料理完美的湯。  你說下雪、你說月圓了,你說好像作夢,你說起一個峽谷、你提到大明湖,你說媽媽手抖不能做年菜、你說父親腸胃不好、你說有天分離,莫忘了和風細雨的此刻、你說關心一個喜歡的人,就像蜜蜂取蜜……我躺下成為一個夢,讓我們跟一切的語言,到達寧靜的地方。我來、我夢,我成為風景,讓你在夢裡說,剛戴上新買的瑪瑙、剛配戴新帽。我問款式、我問顏色,我的問問問,就像負負負,一個夢,再也無法重來。  瑪瑙很煩惱了。大明湖不明了。蜜蜂不蜜了。於是我跟自己說,醒來醒來,習近平怎麼可能搭我肩,一起擺姿,還囑我一個男人,得能煮好喝的南瓜湯?  孩子在陽台播下好多種子。檸檬、九層塔都發了芽,還有好多啞巴悶在土方裡,遲遲不說它們是誰。我剖南瓜、挖取南瓜籽,世界上有不少東西、也有不是東西的,故而瓜有東、有西、有南,卻不聞「北瓜」?  北瓜,很可能是南瓜的一個夢。難怪剖開哪一種瓜都好,細細聽,都會聽見「啵」的一聲。那是一隻蟬在夢裡鳴。咧咧。牠喊得很真,我認真看、認真真地聽。我醒來,就裂成了兩半。現實與夢,真的以及未必是假的……莫管東南西北,先賴一會床,我繞成一只時鐘,一個瓜。
距 離
*2017/03/17
 人啊,隨著年紀漸長,常常會被工作、家庭,乃至於周遭的人情世故影響著,因而把心思放在「此」,但對「彼」卻忽略了,但其實所謂的「距離」有時是停滯的,有時也可以是「彈性」的。  曾經我形容是「拉住風箏的手」的媽媽年紀大了,走不動了,而我們,又似被某些有形、無形的理由約束了,於是與海的另一邊「親人」的關心、關係淡了,直至去年「四舅」的突然離開,於是我們因著「臉書」的往返讓彼此間的距離又拉了回來。  趁著「二二八」連假,我們再度「新馬行」,這一別於我而言,匆匆又過了八、九年,在一連串的摸索後,我們四人確定了日期,我於是告知「新山」的表妹,她先是高興,接著又可惜我們去的時間太短,雖然理解我要「上班」,但還是道出了真正「留客」的原因-「三月二日要結婚,要在爸爸百日內完成呀!」傳了一個「笑中帶淚」的貼圖,這一來,我們真的不得不配合更動行程了,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讓我們把「第一次參加新馬親人的婚禮」獻給了這位沒有與我斷了聯絡的表妹。  在匆忙與各種機會交錯之下,我們總算定下日期,趁著閒暇互通有無,主要是了解多一點的資訊,也當是多一點的關心,而另一個巧合是:她們公司安排員工旅遊到台北、台中五天,無形之中又像是距離的縮短,雖然人到了異國,「通訊」可能不再那麼便利。  我們帶去的伴手禮包含了金門貢糖、一口酥以及台灣的鳳梨酥,還有給特定長者的麵線、地瓜簽,更特別的是錄音,這當中富含著對親人的濃濃問候與思念。靠著親人的幫忙,也相信「天助自助者」,我們充實的走過這一趟,有懷舊、有遺憾、有感動、有感恩,當然也有期待。  我們與較為年輕的一輩留下了彼此之間可以聯絡的方式,包括了臉書、Line等,我想,如果簡單的問候沒有那麼難,那麼彼此之間的消息就不致於斷了而全然不知,而不必再受限於「越洋電話」的昂貴而捨不得打。  這一趟「探親之旅」自由行,我們與遠方親人拉近了些許距離,了解彼此的近況,有人老去,有人新生,有人多想再回金門走走,卻可能再也無法成行,或者困難度極高,期待大家在心力許可之下,盡可能的抽出時間走動、交流,否則久了之後,可能距離自然會慢慢的遠了。  感動的是:在表妹的「喜宴」,長兄牽著妹妹的手走進會場,代替了原本該是爸爸做的事,感動的是:親人齊聚一堂,想是各自生活的家庭難得的聚會,而我們,從金門到台北,再到桃園機場會合,坐飛機到新加坡,一路換車到馬來西亞,此刻,「距離」好像是近了,但其實各自在集合的過程中,正慢慢的、慢慢的縮短距離。  剛剛我透過Line打了幾個字傳送給表哥,一會兒後他傳來了「代我問候姑媽好」的簡體字,我回了,也請他代我向二舅問好,然後他回說「好」,我在金門,而他們在馬來西亞的龜喀,這一來一往,真的是很奇妙!
庚子餘緒
*2017/03/16
 大年初五,好友偕家人及友人來金,下榻草堂,暢遊金門。隔夜,眾人等在草堂把酒言歡,閒談趣聞。席間,任教清大之友人不意間言起,百年前之庚子賠款,至今每年尚有鉅款助學清大。自信向來關心史事者我,聞此訊後,一則愧於終有疏漏處,再則有感堅持此契約之眾人。確應好好再探此一歷史餘緒,以昭未來。  只是待眾親友返台後,塵事繁忙,尤其是,正所謂意不在此意卻來,承金報峻魁兄、中央社慧敏小姐厚愛,勞駕草堂專訪,推衍而下,先後有聯合報、自由時報、中時電子報、青年日報、長庚大學、更生日報、馬祖日報、新浪網、世界日報、今日代誌、教育論壇、China News,乃至國語日報、地區電台等皆以「就教忠孝節義,以天下為己任」為主題,大肆讚許報導;中央社及名城有線電視更是撥冗專訪。一時間,還真忙不過來:舊屬、同學、親友紛來電,或賀許,或好奇,或釋惑,乃至為來不及報名之孩子爭取機會等。有關再探庚子餘緒史事因而拖延。昨夜,特布告眾弟子「眾之讚許,更應惕厲」以結,且回歸再探庚子之事。  所謂庚子賠款,係指1900年時,歲值庚子,義和拳亂,引起八國聯軍之史事。翌年簽訂辛丑和約,清廷賠款白銀四億五千萬兩,史稱「庚子賠款」。  先是,此期間,美國國務院遠東顧問柔克義,於1904年底向美國國務院提交了《減免部分拳亂賠款,資助清國留學美國》的建議書,此舉得到了美國部分上層人士的支持。  迨1905年,清廷駐美公使梁誠,在獲悉美國國務卿海約翰(John Hay)有「美國所收庚子賠款確屬過多」之論後,即向美國提出「退還庚子賠款虛數的要求」,一方面上書清廷,請以此款設學育才。經過3年多交涉,終獲美國國會贊同,將處置權付與西奧多·羅斯福總統。1908年,美國核減賠款文告,送達中國,特別言明:「美國決定以部分庚子賠款還贈中國,但貴國政府得遣學生來美留學。」  清廷遂利用此預算,在1909年成立了「遊美學務處」及附設「肄業館」。1911年,因館址位於清華園,而將之更名為「清華學堂」。1924年,美國又宣布第二次退還庚子賠款。由於當時我國處在戰亂時期,無穩定之中央政權,美國政府遂委託美中兩國人士組成「中華教育文化基金會」以管理退款。1928年,國民政府將清華學校,易名為清華大學。自此庚子賠款的大部功用,轉為資助清華大學。  中華教育文化基金會除運用退還賠款,興辦文教事業,繼續培養留學生並資助清華大學外,另外將剩餘部分,存放至美國銀行設立「清華基金」。1949年,梅貽琦校長前往美國掌控此基金,繼而返台灣新竹復建清華大學。至今此基金利息,仍每年由銀行撥付給清華大學。  盛哉美國有心人士;美哉駐美公使梁誠;壯哉梅貽琦校長,才有今日水木湛清華之清華大學。觀彼等之動機,莫非於教育;唯教育人間之聖事也!此不正是日前吾答記者之念?「今仗天地父母之恩,多少了願。敢借豐子愷先生對弘一大師『世壽所許,定當遵囑』之諾以應,並精益求精,悲願以繼。唯有如此,方足聊報天地父母之恩於一二!」
金門地區出入境證
*2017/03/15
 民國69年以升學考試赴台為由,首次辦理「台灣金馬地區往返許可證」,有效期為4個月,經過金門防衛司令部安管中心新頭安管組查驗蓋章,登上軍方人員運輸艦太武輪(AP518),在台灣海峽上航行將近14個鐘頭,穿越過顛簸的澎湖海溝,抵達高雄港13號碼頭。  民國61年3月起,地區民眾依照行政院頒訂《戡亂時期台灣與金馬地區往返申請辦理辦法規定》須辦手續出入台灣與金門之間。民國67年10月10日金門政委會發布《金門地區出入境人口管制規定》辦法,加強對年滿16歲至55歲的役齡男子,以及16歲以上未婚女子的出入境管制,他們必須接受年度民防訓練,或者排除參加自衛隊任務(如參加國慶閱兵等徵召)才可受理審核,允許辦證往返出境,往返許可證也一度改為往返同意書。  當年赴台的出入境有效期間極短,僅僅4個月而已,剛在台灣適應生活環境階段,馬上面臨證件過期問題,趕緊辦理金門戶口遷出到台灣。但是往往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願意讓人寄居戶口的好人家,東奔西走的戶籍四處在遷移,造成台灣各地兵役課關注的焦點,尤其對流動戶口送達兵役通知文件,有諸多原因的困擾,甚至直接送戶籍所在地警察機關,請當事人前往認領。  金門的戶籍遷出後,在台灣返回家鄉也須辦理出入境證,申請人持相關證件,前往台北市博愛路的內政部入出境管理局辦理出入境證,境管局隔壁即戒備森嚴的台灣警備總部,可以看到配戴槍枝的崗哨憲兵,也因鄰近總統府,不時發現一些便衣憲警值勤活動情形。走進境管局窗口填寫資料辦證,還須繳交手續費,一般民眾是100元,學生優惠價是50元,辦理時間超過一個星期以上,憑收據來查詢及領證,可以是自領或回郵信封寄送。通常出入境證有5次的往返欄位,役男只能發1次往返或單程同意書。未廢止管理辦法前,金門人返鄉的申請事由都為「探親」,拒絕發證則會以「安全考量」、「軍務繁忙」來限制各方人士的申請入境。  辦理好出入境證,必須將證件寄到高雄市金門同鄉會辦理船位登記,說是金門政委會委託同鄉會代辦,地址在鹽埕區大安街106號。或者親自到同鄉會領取登記號碼的「出境乘船登記列號收執卡」,按照通知報到時間限為半小時,超過報到時限即視同放棄船位。登船規定禁止攜帶家畜及違禁品,搭乘人員攜帶行李不可超過50公斤。乘船期間如果遇到意外事件,致使旅客遭受身體及財物損失,承運單位概不負任何賠償責任。因為軍方將航行視為機密,往往都是在開船前才正式通知入艙,遇到海象氣候不佳、臨時取消船班、船艇故障等事件,都是金門人返鄉路的險阻和噩夢。  鄉愁,曾經戳印在一本本過期的出入境證,夾帶一張張橫渡台灣海峽的船票,也展開無數返鄉、望鄉的人生紀錄。
山與海
*2017/03/14
 常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或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這些都是人生活中所需的物質與精神基本條件。金門是典型的小島,而我又生長在靠海的昔果山這個小地方,所以對山與海的印象跟一般人的想像不太相同,但回想起來,卻對我人生的啟發性特別多,充分體驗出山與海的包容性、開放性、多元性與吸納性,同時也體驗出生命的核心價值。從金門發展歷史文化的角度來看,山與海對所有金門人也培養出世界觀的海洋性格與向外謀求生活的國際觀視野。  因環境所致,從小除了知道種田才能求得溫飽外,還知道打漁更是改善家庭經濟的泉源,當時因為昔果山土壤特別貧瘠,種不出好的農作物,收成總比其他地方少又小,雖然吃起來比較香甜,但吃多了也會厭棄,而且比其他地方的產品貴,如花生之類;現在種田的人少了,產量更少,有錢也難買到。打漁也一樣,那時候的海是非常清澈純淨,魚兒成群讓你抓不完,常常把賣相不好的魚放回海中或棄置沙灘上,而現在所看到的海,不但污染嚴重,且抓不到魚。那時候一斤大的螃蟹只賣新台幣一元或五角,現在一斤賣新台幣三百到五百元,也可能沒辦法買到像當時那麼肥大的螃蟹,這就是時代情境與空間的演變,也讓人們感受到科學與環境的關聯性與影響性。  從小聽長輩口述,說昔果山的海與山都不屬於我們,因我們的祖先是清朝時期的新移民,聽說那時是屬於后沙許百萬(原名許盛)將軍所管轄,因許將軍在康熙三年,立下戰功,授參將銜,封地屯墾,所以當時管轄之山海包含昔果山(原名菽■山)。那時很多鄰近的村莊,如后盤山及盤山一帶的居民,都有沿著紅土蝕溝走到昔果山打漁的經驗,後來因發生某種因素或地緣關係,昔果山附近的山與海歸屬於盤山人。根據村人所述,昔果山的新移民都是來此當魚工,捕到的魚還要分給盤山村人,後因居民生活方式改變及社會變遷,昔果山的山與海才屬於昔果山人,但也害慘年輕人,投入打漁行列不得唸書,甚至因海難而犧牲,然而也培養了新一代昔果山人堅定不移的奮發精神及豐富的海洋文化性格。  以上所述雖僅是我的記憶與印象,但從大環境來看,也代表所有金門人的生活意象,更涵養與展現金門人愛鄉、愛土及愛海的情懷。最近金門日報鄉訊版常刊登出外打拚有成的鄉親,以及目前居住在島上為生活而努力的金門人,都希望金門未來成為現代化的國際島嶼,這是金門人受山與海的生活與思維所塑造成的島民文化,尤其在這紛擾的世界裡,金門人顯得更為淡定,從各種文史保存與記載中,更顯現金門人貼近山與海的精神內涵與海洋文化特性。
次崖林希元
*2017/03/13
 去年10月,翔安區新店鎮山頭村,理學名宦林希元祖廟重修落成。是日,來自全國各地,有上百名臺灣、金門的林氏宗親齊聚於此,共慶盛典。林希元(1482-1567),字茂貞,號次崖,明正德十二年進士。曾任南京大理寺丞、欽州知州等職,為官清廉,慷慨耿直,因得罪權臣而被罷官。他一生精研理學,主張「精學致用、言行一致」,有《太極圖解》、《四書存疑》等著作傳世,故鄉人尊林希元為聖賢祖。  大嶝畫家鄭瑞勇發揚家鄉名人,成立紀念林希元文化藝術節,去年十月,在大嶝「金門縣政府舊址」,舉辦第二屆「兩門畫家畫兩門國畫精品展」,兩屆都邀金門美學參加采風活動。大嶝是林希元的出生地,明朝嘉靖年間,任大理寺丞的林希元為了防風固沙,造福大嶝居民,種植了天然屏障「希元林」,400年前的防護林,如今已經成為大嶝島的特色景觀。有一年春天,林希元回大嶝島探望母舅,前來迎接的儘是些青年人,年紀最大的也只三十來歲。林希元見此頗為不悅與不解,打聽後才知道島民生活,每年苦於風、沙、水三害輪番襲擊,民不聊生,因此,島民壽命很短,能夠活上三十便被尊為「鄉里老大」了。他發動大家植樹,抵禦西北風,解民倒懸,從此島民安居樂業,人壽年豐。  「同安封肉」是用一大塊三五斤的豬腿肉,摻和著海蠣乾、香菇、蓮子、蝦米等佐料,潑上醬油,再用紗巾包封,加蓋入鍋燜燒,上桌才掀蓋,所以叫做「封肉」。林希元中進士前,在同安城南鳳山下嶽口村當私塾先生,平時好嘗「同安封肉」,因家徒四壁,用木頭削成雞腿浸醬油,每天舔著下飯解饞。當他考中進士,衣錦還鄉,鄉紳置辦山珍海味盛宴,為他接風洗塵。席間林希元問,怎麼沒有「封肉」?「封肉」是林希元的最愛,粗俗得上不了大場面。主人急中生智說,如今「封肉」已成為家鄉名菜,最後一道出的壓桌菜,一面叫人火速去買。從此,「封肉」從普通的民間菜肴,成為喜慶婚宴的同安名菜。  小金門上林林氏人丁眾多,明清移居台灣澎湖、星洲、汶萊等地,精英傑出。上林林氏家廟,每年九月29祭拜希元祖,傳說當年流行臭頭瘟疫,有人請略通醫理的林希元來治病,活人無數,消除了地方瘟疫,為感念德澤,就將林希元入祀上林林氏家廟,享千秋香火!  明崇禎12年,同安山頭村的林晉璧、晉玉兄弟渡海到臺灣彰化王功墾殖,從祖地帶去林希元的木刻神尊,供奉在臺灣,後來王功林氏建廟安座,每年農曆九月的林希元千秋日,舉辦「林希元祖廟會」。林希元的神像,代代流傳很靈驗,由乩童起乩為民解難。日治時代,王功有一工地堆放大批建材,烏蹄仔去偷了一些,日本警察四處查緝無獲。烏蹄仔惶惶不安,無意間聽到乩童說:「通之外孫」。烏蹄仔心中一震:「壞囉!阮外公就是通仔,難道希元祖知道是我偷的 ?」當晚深夜,就將林希元祖的神像偷走,以為就沒人知道他是小偷。大家當面質問他,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他裝瘋賣傻,胡言亂語來閃躲,這就是王功傳說中的「烏蹄仔偷請希元祖」-假帩。  宋明理學「存天理,滅人欲」、「餓死事小,失節事大」,且有「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彰化林希元祖的廟會,出現妙齡舞女穿熱褲露大腿,在車頂大跳艷舞的陣頭,理學名宦,大理寺丞林希元看了今世子孫如此臺風,不知作何區處?
陽光下的日子
*2017/03/12
 一整個星期來不是霧氣籠罩,便是細雨霏霏,甚至,有時還颳起大風來。大多數人都喜愛有陽光的日子,期待著艷陽高照的好天氣。但大地無時無刻需要雨露的滋潤,所以下雨天可也不能少。數日前,把握了幾個好天氣,又是登山又是親近大海。因此,這星期來雖細雨不斷,也就沒有外出的想望。  陽明山一直是我喜歡親近的景點,這回仍選擇再登七星山,登山處有三個地方,一是冷水坑,另一是小油坑,還有一處是苗圃。這幾處登山口我先後走過,依我看,從苗圃上去較為艱難,但我仍選擇從這裡出發。這路線快到山頂,較為陡峭,走過一段斜坡,轉個彎又是一段陡坡,接著又一段,又是一段,讓人喘不過氣來。在這種情況下最容易叫人洩氣。說來奇怪,在這當頭,兒時聽長輩講過的一句話「心堅,路就到!」突然間冒了出來。這話頗具激勵性,讓我埋著頭,一步一步踏實沉穩地往山頭邁進。  本是陽光燦爛的天候,沒想到抵達山頂卻是雲霧繚繞。原可看到的村落山巒,盡是白茫茫一片。此刻,山上又吹起強風來,只得短暫休息後,便往冷水坑方向下山。一路上風勢仍大,只好依扶著山壁下山。到一半路程,雲霧逐漸散去,風也小了。再往下走,亮麗陽光又再度露臉。  隔數日,應福井、英美之邀訪三芝。他們夫婦去年夏日曾到溫哥華,我們一起去過數處景點,且相約返台造訪三芝。對我來說,三芝是陌生的,多年前曾開車經北海岸,入村莊繞了一下,沒有太深的印象。他們的住家位於一處恬靜的大社區,此時,社區巷道旁的山櫻正綻放得滿樹花朵,一處開闊的觀景平台居高臨下,將遠方的海景盡收眼底。  我們先至附近一處步道,這裡,遠山、綠樹,小溪潺潺,高低的水田與窄窄的田埂錯落,頗有田園之趣。水田種著茭白筍。步道兩旁有櫻花樹,有些已含苞待放。聽說開花時節,遊客如織絡繹不絕。英美指著遠山說:「往山的方向走去,便是陽明山了。」讓我頗為心動,有機會倒想走上一回。我們估算了時間,便轉至海邊觀賞夕陽。海邊有一長列的餐廳、飲料小吃店,在此,一面餐飲一面賞海景、落日是不錯的安排。我們走向沙灘,看著波浪起伏,一路追著落日拍照,直到夕陽落入遠方的山頭。  法國思想家蒙田說:「我賦予某些詞語特殊的含意。以『度日』為例,天色不佳,令人不快的時候,我將『度日』視為消磨時光,然而風和日麗的時候,我卻不願意去『度』,因為我要慢慢賞玩、領略美好時光。是我們把生命視為一種苦差事。生命是值得稱頌、富有樂趣的。」又說「糊塗之人的一生枯燥無味、躁動不安,卻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來世。」這些話頗有振聾發瞶的作用。  在有陽光的日子,讓我們細細賞玩,領略美好人生吧!
吃色彩長大的孩子
*2017/03/11
 隨著陽光挪移,群樹的倒影被拉成細細瘦瘦的線條,我拍下它們,那窈窕的美感不是黑白,而是彩色,它停駐在我的一幅畫上。我跟著小羽毛和小跳芽在繪本世界穿梭,異國風情轉換成一幅一幅的畫作,留住最美好的瞬間。  來到尼斯(Nice),探訪一株千年橄欖樹的路上,我採了一些野莓,邊走邊吃,鮮果的色彩,呼應酸甜的滋味,我心盈滿自然野趣。來到巴塞隆納(Barcelona),走進一家知名火腿店,一支一支懸吊的火腿,香氣浮動,品嚐一片薄薄的火腿片,紅潤油亮的主旋律,成了最鮮明的記憶。走在巴黎(Paris)街頭,我拍下櫥窗展示的繽紛糕點,它們像一幅絕美的畫,誘人鑽進熟悉或陌生的街巷,與它們相遇,品嚐色香味,進階到更豐富的美食色彩殿堂。  吃色彩的方法有很多種,畫圖也是,生活亦然。每個週三和週六上午,法國家人居處的巷口,緊鄰公園的道路兩側,會有臨時市集,各式各樣的攤位,一個連接一個串連成一條長長的彩色河。為了趕赴盛會,我總是總特別早起,帶著相機和錄音筆,穿梭在不同種族、膚色的人群,我錄下好奇,拍下我鍾愛的色彩。蔬果攤位旁,有一位賣烤雞的先生特別友善,我常停留在他的攤位前和他聊天,他有一位助手,所以有時間和我都東聊西聊。有一次我問他住在哪裡,他說的地名我不熟悉,於是他用紙板畫了一幅「巴黎迪士尼樂園」(Disneyland Resort Paris)給我,這天我買了他的烤雞,那滋味充滿歡樂色彩,因為知道新朋友住在哪,交情也加深了。  每一座老城區,總有它獨一無二的色調,有些廣場的彩繪十分繽紛,不管它們是與古典藝術相輝映,或精準呈現現代建築師的設計風,我都一樣著迷。小羽毛和小跳芽是吃色彩長大的孩子,我也是。不管歲月多老,畫布上的色彩可以永遠年輕,因為創作可以不斷更新色彩,每一場際遇,都變成一幅畫的前身,因為真誠,所以色彩特別繽紛,意境撩人。當我檢視配合專稿發表的照片時,我心裡充滿感動,彷彿回到拍攝現場,不管我心裡在想什麼,眼前看見什麼,內在激發出什麼新力量,照片都會幫我瞬間定格、保存。我盯看著照片,幫小羽毛和小跳芽編寫故事。在哥本哈根(Copenhagen)的湖邊漫步,故事充滿了青草香;來到巴塞隆納(Barcelona),繪本的色彩跨進前衛建築,波浪的光影更顯得迷人;里斯本(Lisboa)滿城耀眼的磁磚壁飾,讓小羽毛和小跳芽忍不住童心大發,大玩拼貼。我寫著,畫著,嘴角噙著一抹開心的笑!令人驚艷的異國風情,72色的色鉛筆不夠畫草圖,我加進蠟筆來疊色,把春夏秋冬、二十四節氣都納進來,當詩意溢出調色盤時,我就摻一點壓克力顏料讓畫面凝住濃洌的美。覺得時間不夠用時,我就改畫水彩,因為水的流動性很強,可以穿過時間縫隙,讓人放心把夜拉長一點,加進一些細緻的描摹,讓感情溶進水裡,讓一幅畫增添更多想像空間。  下一幅畫,我要細心為自己的影子著色,再增添一點水光,讓自己擁有更多折射空間。歐洲背景的繪本,我要一本一本畫下去,讓生活更豐富,讓生命更繽紛。小羽毛和小跳芽,是吃色彩長大的孩子,我希望他們永遠純真快樂,長住在我心裡,不用急著長大!
咖啡之味
*2017/03/10
 在三、四十年前,金門並沒有多少人會喝咖啡,恐怕喝高粱的人還比較多,我印象最為深刻的事,是當時由南洋返鄉的僑胞帶回的三合一方糖咖啡,商標好像叫「黑美人」,它的包裝圖案是一非洲黑美人頭頂著咖啡豆,而內裏形似鳳梨酥般大小,外層是厚厚的一層白細沙糖,中心是結成塊狀的奶精粉與咖啡粉。我們小孩並不愛喝這種簡便的咖啡,只覺得那是種黑色的苦水,不過,那表面的糖霜倒頗引吸小孩,常喜歡舔著白色的糖霜當糖果,一直舔到只剩下苦澀的咖啡粉就棄置不顧。  有次住在鄉下的外公泡了壺「黑美人」咖啡,結果祖孫兩人都喝不下去,碰巧一個擔了蘿蔔乾的小販來兜售,外公就請他喝咖啡,他喝了後,一副滿足的神情,直說:「這真尚!真讚!」。  隨著經濟生活的改善,金門街道上逐漸增設了不少咖啡廳,小朋友認為那是阿兵哥與小姐約會的地方,我們只適合吃剉冰。高中以前我唯一上過一次咖啡廳,是一位家境寬裕的同學來找我,請我至那氣氛不同,有著洋名和時髦裝潢的西餐廳喝咖啡,味道怎樣忘記了,只記得咖啡蠻貴的,我眼睛溜溜地瞧著四周,直向同學說謝謝。  高中畢業後,來到了嚮往的台北城,半工半讀上大學,常睡眠不足,上課打瞌睡,上班沒精神,就以即溶咖啡或三合一咖啡提神,每天午後的下午茶時間,是個幸福的時刻,我嫌單喝咖啡太單調,獨創了我的「宋氏咖啡」,不放糖,放葡萄乾、龍眼乾或蜂蜜塊,加些花生、碎餅乾、糖果,再倒點牛奶,豐富的真像是八寶粥,很是飽足實在。如果再添加一塊美味的蛋糕就更迷人了,我漸漸地上癮了,每天期待的不是正餐,反而是這別緻的下午咖啡。  那般的時光,沒什麼錢,不講究品味,但有精神、有體力,喝點咖啡,一切就感覺順利又流暢。在乎的是「喝咖啡」,而非咖啡的品質與味道,不過咖啡已直接在每日的流程中佔有不可動搖的地位。  直到大學畢業後,考取公職,赴雨港工作,並租屋久住,初時生活有些異鄉的流離與寂寞。但有天在報上看到一則某名牌濃縮咖啡機廣告,它的文案寫得真是好,色、香、味與情感兼具,令我心中對美好咖啡的想像達於極至,遂下定決心,付諸行動,趁假日至台北購買了該款價格不菲的義式濃縮咖啡機,從此展開了咖啡新生活。  隨著對新機器使用的日漸熟悉,我不時增添咖啡周邊的設備,及對精緻咖啡杯盤之搜集,喝咖啡這一行為對我而言,已脫離早先的粗飽與草率階段,反而塑造成一個強調精細、專業、品味的生活特色。  雖然居住在城市的一隅,但朋友、同事從我口中耳聞對咖啡的出色描述,加上喝過我調製咖啡的人的傳播,到我家喝咖啡成為我的誠摯邀約,親友們也樂意允諾前來。  朋友中有幾人,受了我的影響與鼓吹,買了相關機器加入咖啡一族,不過他們總是欠缺閒情,過不了多久就嫌烹煮過程麻煩,將之束之高閣。  辦公室同仁受了幾次喝我咖啡的誘引,共同合資買了一套咖啡器材放於辦公室中。每天早晨從我們辦公室飄散出來的氤氳香味,成為其他同仁走過去口中的讚賞,齊聲一致,好香呀!  喝咖啡幾已成我的每日必備儀式,縱使幾次颱風、大地震停電期間,我也利用塞風式玻璃瓶,以微弱的酒精燈煮咖啡,在昏暗的室內燈火閃爍,香氣微揚,此時感受的豈止是咖啡而已。  咖啡讓我與人們產生了彼此的期待,壁上的咖啡杯盤,櫃裏的咖啡豆,冰箱的鮮奶與蛋糕,還有你盼望的心情與我等候的熱誠,客人凝視、好奇的眼神,我磨豆、填壓、倒水,在熱氣沸揚後,傾注澄褐明亮的汁液,一口香醇濃郁的咖啡在口中,滋味再無其他。
《海邊的曼徹斯特》和《樂來越愛你》讀後
*2017/03/09
 連續看了兩部今年奧斯卡入圍電影《海邊的曼徹斯特》和《樂來越愛你》,前者宛若一篇優美的散文,平靜訴說著人性的脆弱;後者則是一場音樂饗宴,溫馨彈唱著生命之歌;描述的都是日常瑣碎,卻呈現出十分真實的人生圖像。  《海邊的曼徹斯特》男主角一時大意,令三名子女葬身火窟,這份無法承受的悲痛與愧疚,他只能遠走他鄉,自我放逐,直到兄長死亡,他被迫返家善後。小鎮景物依舊,人事卻已全非,前妻在他面前不斷哭泣祈求原諒,希望他能夠走出陰霾,但男主角終究無法面對再嫁的前妻;更確切地說,他無法面對過去所犯下的錯誤,他說:「我的心裡已什麼都沒有了。」這份沮喪中沒有怨恨,盡是揮之不去的傷痛。當他說完「我做不到,抱歉!」以後,又選擇了逃離,逃離這個令他傷心的地方。  循勵志電影的版本,結局不是應該主角勇敢走出過去,迎向嶄新的人生?這裡卻讓男主角匆忙逃離,終究他過不了自己內心的關卡,靈魂無法獲得救贖,一切又回到原點。原來心靈雞湯並非人人可喝,當渺小、無奈又無助的感受襲來,我們沒有想像中堅強。  如此真實反映人生的劇本,在《樂來越愛你》中也能窺見。本劇描寫小人物在大都市奮鬥的故事,女主角在男主角的一路扶持下終於攀登高峰,他們的關係自此也漸行漸遠,五年後他們在爵士酒吧再度重逢,女主角已結婚生子。電影結束前,男主角靜靜彈著當年他們相識相戀的曲子,背景出現「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想像中男女主角的許多美好而夢幻的畫面。最令人動容的是女主角離開酒吧的一幕,她回眸一瞥,與男主角四目交接,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像在給予對方祝福,從今以後大家要坦然面對各自的人生。兩部影片都沒有驚天動地的劇情,沒有激昂情緒,沒有太多眼淚,也不給予明天會更好的承諾,導演讓一切更接近真實-人終將順天應命。  我有位朋友,人生經歷類似鄭豐喜,肢體殘障讓他越加奮發向上,讀書做事一副拚命三郎,長此以往健康付出了極大代價。又因生命在與時間賽跑,他遂變本加厲,使命必達,一日當二日用,完成了許多不可能的任務。親友開始建議他寫自傳、拍電影,內容從童年遭受同儕欺壓,到日後的堅苦卓絕、終成大業。翻開他的自傳第一章:「我要向母親證明,當初欺凌我的同學,我已經把他們踩在腳下了…」,通篇俱是紀錄自己的豐功偉業。表面上看來的確鼓舞人心,但字典裡沒有「軟弱」,沒有「失敗」,讀來總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成功的動力如果來自壓抑或報復,甚至因而自矜自喜,是否也脫離了日常秩序,不知不覺落入另一種迷失?迷失在極端的造神運動,就像迷失的媒體,只想創造一篇篇灑狗血賺熱淚的社會新聞。  回想年少輕狂的年代,總要做點與眾不同的事,自甘平凡簡直是一種恥辱,如今過眼千帆看遍,越能體會劉再復所說「以英雄、激情為符號的史詩時代,將讓位給以日常生活秩序為符號的散文時代了」;黑格爾對散文時代的定義為:平平淡淡過日子,平凡瑣碎地解決日常生活中的現實問題。  《海邊的曼徹斯特》和《樂來越愛你》中的小人物,不曾狂悲狂喜,沒有得失怨懟,就這樣靜靜等待冰融,等待春天來臨,演出最簡單的生活日常,演出最真實的人生。
金門村史大家寫
*2017/03/08
 一月五日,文化局在浯江書院舉辦「金門村史」新書發表會,福井兄來電邀我前往,發表會由才女王學敏主持,她禮貌週到,詳細介紹在場來賓,邀請省府翁祕書長、金城石鎮長、陳主席及作者們致詞,也請名作家邱英美講話吟詩,林水綠校長在會中及慶宴兩度唱歌道賀,大家掌聲不斷,我拍了些相片,宴後返家將相片貼在臉書,友人觀賞按讚之餘,囑我說些看法。  當天介紹的村史,有林馬騰《古韻今輝-烈嶼上林鄉社史》、林金榮《金城鎮民的歲月容顏-后浦往事》、黃克全《汶水揚波后水頭》、楊天厚、林麗寬《走讀金門青嶼》、李福井《古寧頭李花開》、蔡群生《御賜里名-瓊林》,七位作者都是名家,六本作品各有特色,待我細細品讀,目前我只想發表一些讀書心得。  類似這些村史的書,過去也有,據我所知,近二十多年來,金門地區殆以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楊志文編輯的《金門縣湖峰鄉土誌》最早,此書為非賣品,由金門縣湖峰社史料編纂委員會出版,之後,楊先生於八十七年八月,又編《金門縣湖峰鄉土誌續輯》,九十年十二月再編《金門縣湖峰鄉土誌(紀遺)》,書由金門縣政府、金門縣立社會教育館(後書出版時,改名金門縣立文化中心)指導贊助出版。  民國八十七年三月陳炳容著《金門城》,獲得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指導贊助出版。一九九八年七月,李金生所著《雞奄山頂談珠山歷史》,金門縣政府出版,一九九九年九月李金生著《烽火紅樓模範街》出版。二○○○年十二月,黃振良著《蠔鹽之鄉話西園》,陳為學、陳書茶、陳為論、陳為信、陳為庸等合著《下坑的美麗與哀愁》,林文鍊著《烈嶼上林采風》,楊宏龍、陳炳容合著《湖峰史話》,李金生著《金門水頭》,均由金門縣政府出版。這幾本都是當時政府大力推動的社區總體營造的系列叢書,盧志輝、李錫隆、曾淑鈴等長官很熱心的推動這項工作,地區不少愛好藝文的夥伴,都獲贈這套叢書。讀《烽火紅樓模範街》,讓我想起民國五十六年九月到五十七年七月,自己曾與父親、二哥共住模範街二樓臨街的縣府宿舍,小房間有我少年往事。  一九九九年十月李福井著《古寧頭歲月》,由稻田公司出版,此書內容先在《金門日報.浯江副刊》連載,我是忠實讀者。二○○一年五月,張榮強著《金門青嶼社》出版,這書列在楊樹清總編輯的金門學叢刊第三輯,書中所錄大部份文章重點在為太監張敏辯護。民國九十年六月,薛德成編著《金門縣金寧鄉榜林村誌》,金門縣政府、金門縣立文化中心贊助出版。二○○三年六月,洪文章著《金門縣後豐誌-洪門港燒酒矸》,由金門縣政府、金門縣立文化中心指導出版發行。二○○四年六月,孫麗琪、陳為信合著的《走進萬歲爺的御花園-金門瓊林》,行政院文建會指導,由金門縣文化局發行。民國九十四年五月,林天祝著作《上后垵的故事》,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  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黃振良、王建成合著的《邂逅陳坑漁村》,由行政院農委會指導,金門區漁會出版。民國九十七年七月,蔡容英著《故事城堡-田浦城之集體記憶》,由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二○○九年七月,王振漢《東門傳奇-金門閩南文化之美》,李國偉主編的《浯洲古龍頭鄉土志》,均由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二○一○年一月,陳怡情《碧山史述》出版。同年十二月黃振良主編、謝清成、陳瑋欣執編的《陽翟文史采風》,由金門縣政府指導、金沙鎮公所發行。二○一○年十一月,蔡是民撰文、陳長志攝影,廖東坤、黃子娟、陳淑儀、陳秀竹、孫麗婷、林建育、林美君等提供圖片的《瓊林風華》由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出版。民國一○五年八月,蔡清其著《璀燦瓊林》,同年十月,蔡主賓、蔡是民合著《金門縣瓊林里蔡氏家族發展史》,都由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  我所看到的金門村史,可能不夠齊全,但是,以我粗略的印象,發現這些村史或類村史的著述,寫瓊林的書最多,可見瓊林村地靈人傑,文化底蘊深厚,深深吸引村民、縣民來研究撰述。
淨與空
*2017/03/07
 神秀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慧能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二位禪師說的是一件事,兩種境界。前者尋求性靈淳淨,身心安頓;後者闡明菩提本性不可得,如幻如化,無虛無實,既不可得,既無物,何處竟惹塵埃呢?   十二歲那一年暮春,初探禪境,似懂非懂,清淨禪意入了小小靈府,以為單純無染的身,是一樹餐風飲露的菩提;無欲無求的心,淨如明鏡。處在這個屬於旭日初升的青澀年華裡,原不該生發這般刻意的老成,時時自我儆醒,拂灰抹塵,務使自我身心近道、言行合度,藉以定下清明靜淨的生命基調,鋪陳爾後漫漫長歲中厚實的生命底蘊。殊不知,在人生道場上的第一回合,神秀的教導竟率先佔了上風,娉娉婷婷的誰,對此說奉行不渝,使盡全力擦擦抹抹,半點兒不敢輕忽或懈怠,任年輕的日子在忙與茫的混亂中飛逝,只惹得一身塵埃,眼花心盲。  就在三十歲,某一個楓葉轉紅的日子,再一次潛心參禪,意外地遇見慧能。在這之前,心裡想的是──三十歲的女子,如霧裡的花,朦朧中,賞的不再是花容,賞的是花的精神,又似乎可以這麼說,這花兒,縱然仍強掛在枝頭,也不免危危顫顫,身心如何安頓?這心念是飄遠了。回頭問:菩提樹在哪裡?明鏡臺呢?因為菩提無樹、明鏡非臺,霧也非霧、花亦非花,喔!是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一眨眼,年屆花甲,歲入初老,最易傷春悲秋;就在一個下雨的清晨,玻璃窗好似一幕水晶珠簾,我凝視著玻璃窗上,千百顆透亮的水珠子,以十分緩慢的移動與它身旁的水珠子悄悄連結起來,團成一顆又大又圓的水晶球,瞬間急速下滑,撞上窗櫺,跌得粉身碎骨,想像著他倆是一對相擁殉情的戀人,勇敢而悲壯,玻璃窗上掛著一道長長的淚痕,不知是誰給誰的憑弔?這景象,教人從心底冒上來一股莫名的傷感。想起慧能說的「本來無一物」,如當頭棒喝,心裡原有的傷感,立刻空了,心清淨了。當下,頓悟了空即淨,淨即是空。原來,多愁善感不是禪,牽牽絆絆也不是禪,禪在空裡?空在禪裡?剎那間,糾結心頭好一段時日的鬱悶,竟不翼而飛了。人間事,不如意者十之十一二,呵!人謂:十事九煩,加上還有那麼三、兩樁是無中生有來的混事,何必庸人自擾?那奪人清心的俗務,本無一物呀!毋需勤拂拭,放下即淨空。  我抬起頭,似一株神采飛揚、引頸追日的向日葵,乘著興頭,拉開嗓門兒,吟唱著……是非成敗轉頭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擺一個最俊逸瀟灑的姿勢,拍拍身上的灰塵,朝著夕陽的方向緩步前行。
輩分與智慧
*2017/03/06
 輩分大,不代表智慧高!相對地,學歷高,亦非萬事通!  智識的累積,乃歲月堆積而成,這與輩分無關。輩分高,並不代表能力強,而是先人篳路藍縷先來後到。簡單而言,就是祖先的庇蔭。而高學歷,只是對某一學科學有專精,並非樣樣精深。甚且,人皆是凡人,沒什麼好借題發揮。  城鄉的差距,在思維上,的確有差。都市人,講求簡便;鄉下人,則比較繁瑣。但隨著年輕族群人口的往外移,與外界的接觸,思想越來越進步,許多事情不再墨守成規,處理事務上,難免有老人與年輕人之間的對立與衝突。尤其是一些繁文縟節,更有簡化的必要。  昔日的農業時代,不過就是種田,祭祀可以配合時間,今日時代不同,難掙一碗飯,因此大家力求簡便。島嶼很小,但祭拜卻多,除了費時費錢又費力,不是每個人都擔負得起。而同宗祭拜,豐盛與隨意,各有各的辛苦和盤算,誰也沒資格批判。可是吾們卻經常看到某些輩分高的長輩,有嘴說別人,則無嘴講自己,無論年輕一輩如何做,都有意見,但自個兒卻經常零零落落出差錯,但千錯萬錯、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照顧生、祭拜死,經濟與體力的雙重負擔,非局外人所能理解,而於去年農曆八月經境內保生大帝做主「分火」,將祖先做了總牌的處理,每年春秋二祭及四大節祭祀,除了減輕了負擔,亦沒有背祖忘宗。而祖父母尚有長輩一起奉祀,需共同祭拜,半年過去了,相安無事,同宗亦無人表示意見,因為這是個人的作風與需求。未料年初,有長輩大發雷霆,指我不尊重,認為必須經過他們同意,方能成就此事,並指責拿回家祭拜,沒人看到。  適度的尊重是禮貌,過度的尊重是懼怕。一路以來,最反感他人的頤指氣使,自己雖不是什麼調解委員,但常為別人排憂解難,只為大家都圓滿。而當家族遇到棘手的事,許多均在我的手上圓滿處理,就連家中祭祀亦如此。神、鬼與公公均沒意見,旁人更無權來干預,更何況吃飯與吃粥,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尤其置身在此時代,並非每個長輩都有處理事情的能力和見解。而遇到事情馬上辦,不被威嚇地立即走進保護廟與祖廳,不拖泥帶水,將祖父母的香火請回自家的總牌,與祖先們共享香煙,這是身為孫媳婦祭祀的本分,與他人何干?  小事吵嚷不休,大事難成氣候,現代人好命,吃飽嚼舌根,數年前接手老家,不被看好,批判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多年過去了,敵人也成了朋友,問她們原由,不過就是感動二字。對於有頭有尾的堅持,除感動還是感動。而經他人透露,昔日的人云亦云,只因與我不熟。所謂日久見人心,只要經過時間的淬鍊與人心的考驗,凡事同理心,總會受到諸多人的認同。
圓而不圓
*2017/03/05
 歷史不能在真空中創造,同樣的,寫歷史也是勝利者的權利之一。  今年的二二八無比熱鬧,除了檯面化的去蔣、去中正化行動外,大陸也在大肆紀念二二八,並相當程度的搶了風采,分食了台灣對二二八事件的解釋權。小英總統言稱,要追求真相、找出加害者。但,七十年過去了,釐清真相、找出加害者就能讓台灣和諧前進嗎?愚蠢如我,真是霧裡看花,愈看愈花。  當前,蔡政府要優先處理的,或便是二二八闡釋權的問題。大陸的切入點在於其認定二二八事件是國共內戰的延伸。在國台辦記者會上,發言人將其定性為「台灣同胞反抗專制統治、爭取基本權利的正義行動,是中國人民解放鬥爭的一部分」。隨後台盟中央主席林文漪又評價二二八事件是台灣人民「反對國民黨當局獨裁統治的愛國民主運動」。  埔里鎮郊愛蘭橋頭入口處的「圓而不圓」紀念碑,便在紀念二二八事件最後一役的埔里「烏牛欄之役」。此役由當時的二七部隊與國軍二十一師在埔里烏牛欄(愛蘭)的會戰;二七部隊兩路受敵,彈盡援絕,最後在3月16日深夜埋藏武器後散逸。二七部隊,又稱台灣民主聯軍,是二二八事件當時規模最大、維持最久的反抗勢力組織。領導人謝雪紅女士被稱為是台灣社會主義革命先驅,更被譽為台灣第一位女革命家,更是日治時期的台灣共產黨(日本共產黨台灣民族支部)創始黨員之一、中國共產黨黨員、台灣民主自治同盟首任主席,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八大民主黨派的參政政治人物之一。依此推論,要說二二八事件和中國共產黨毫無關係,抑或國民黨軍的僅在屠殺台籍菁英或鎮壓台灣民主運動,與剿共無涉,想是史家也難以自圓其說。  終究,二二八是歷史、是教訓、是傷痛,但絕不是「提款機」。任何政黨或人士妄圖藉此獲取政治利益,可以理解,也不難達到目的,但能否經得起歷史的推敲及檢驗,又是另一個問題。對許多人而言,歷史既是過去,更是現在。人類的生活行止都是一脈相承的,有歷史才有現在,有現在方有未來;我們評斷歷史,應該儘量擁有最大程度的全觀視野,以及最大跨度的多元史觀。台灣現在理解的二二八事件,摻雜了太多短視利益及意識情愫,怎麼解讀都不會獲得絕多數人的滿意,既是如此,政府的責任就應該是導引正確的史料蒐羅及學術研究,而非是放任悲傷、仇恨、對抗的發酵,進行政治性的操作。如此又何能指望在這一代能夠放下仇恨,共創和諧的台灣社會?  列寧有言:「忘記歷史就意味著背叛。」歷史既是彷徨者的嚮導,更是一齣沒有結局的戲,每個結局都是這齣戲的新情節的開始。放下二二八的歷史仇恨,不是專指推倒蔣介石或推翻外來政權,而是要在「不圓」中爭取「圓滿」,在「圓滿」中涵攝「不圓」。七十年前的在台共產黨員尚能為台灣的反專制、獨裁拋頭顱、灑熱血,我們今日卻還要以撕裂來遂行轉型,用衝突來實現正義,不忒可笑又可憐!
故鄉發語詞
*2017/03/04
  我寫過一本小說,書名《孿生》,使用《山海經》的發語詞,當小說的發語詞。「有一座山,山不大,只是幾個緩坡,以前椒果遍野,得名椒果山。椒果樹逐漸稀少,繼而消失後,以音易音,更名昔果山」。  關於說話,諸如發語詞、語助詞等,各有各的堅持與神話,有一回啊,大陸作家表示有幾個詞,大陸很少說,卻是台灣的語助詞。一夥人圍上來,紛紛好奇,答案就是「真的ㄟ」。大夥一聽、一思,齊口說,「真的ㄟ」。「有一種人,住在遙遠的東邊之島,傳說底下一隻大龜,扛四支柱,撐起這座島。島上許多人,慣常一開口,就問候對方老母。有一種發語詞,它的發聲就非常生命,而且幾近亂倫」。我轉述給住高雄的朋友,他眼睛透光,對我這個不是發現的發現,大聲揚歎:「真的ㄟ」。  據說,要克服一種語言障礙,並顯出趣味,學罵髒話是一個方法。有一個台南鄉下男人,身材福墩墩,方臉大腮,他閩南語明顯好過台灣國語,卻難得開口。他在賓士廂型車內,教一個五歲孩子學罵「他媽的」。孩子嗓音很情嫩,是聽過了、還是意會了,知道那是髒話,罵得怯生生,罵完後賊賊地笑。這個男人是我岳父。  學習陌生,髒話其一,其二是祝福語,所以會看到李察吉爾、基諾李維學說「你好、你好」,他們到了泰國會說「三碗豬腳」。與臉書好友討論發音問題,才知道聲音有舌尖發與舌根彈的。她錄給我一段文字,音圓腔圓,我學許久,幾乎吞了舌頭,仍掌握不住發音的震央。這些音準,全都被我用口水黏糊了,再乘上兩倍的速度,於是我的發話,經常扮有蟲鳴與蟬嘶。  學習一個聲音,寫一個自己的發語詞,多困難哪,偏偏還有「這個」、「那個」,「這樣子」、「哦,哦,我還是」等,不同時期的語助詞,進場干擾。馬奎斯《百年孤寂》小說,著名的發語詞「多年以後」,現在還經常還魂;童話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帶出多少冒險,但是我啊,最早與最困難的音就是,「我」。  我、偶、握、渦……我的發音失敗,伴隨著許多類似的音階。他們說,這叫做「口吃」。  有一段時間,岳母幫忙育養孩子,外婆--阿嬤,是孩子的發語詞。有一個人,她經常捲燙頭髮,很慣常邊做事邊雜念,最厲害的一招是「啊,早知道啊」,所有的後見之明都非常愚昧,但是她教會孩子怎麼小便。孩子回家,總念著阿嬤阿嬤,要找阿嬤。可憐的孩子卻卡在第一個音,阿、ㄚ、啊,下一個字到底該接嬤、嘛還是罵?隨著發音的卡住,都有可能。  還好我是口吃患者,當下教他兩個訣竅:想到就說,不要猶豫;再是關於這個「阿」哪,它是仄聲,但必須輕聲來唸。對於我執啊,不要太執,孩子的口吃,僅僅罹患一天。  有一個人,他會變形,他、她、它以及祂。在他面前,經常是兩種狀態,一是說不出話,二是他的話,變得很多很多。
說故事給川普聽
*2017/03/03
 加拿大有個啤酒廣告,一台裝滿啤酒的機器矗立街頭,你對著它喊:「我是加拿大人!」門就開了。人們開始對機器說話,但門卻緊閉,原來機器要偵測到六種不同的語言才會自動開門。就在中國人、日本人、義大利人、法國人、西班牙人、韓國人……,陸續以他們國家的語言向機器喊話後,門倏地打開了。這群來自不同種族、不同國家的人們,在歡呼聲中取出啤酒,開懷暢飲,沒有國界之分,充分顯現加拿大多元文化的立國精神。  最近丹麥也出現一支廣告瘋傳全球。大意是說人們喜歡用世俗的框框來作分類,譬如本國人、外國人;富人、窮人;鄉下人、都市人;喜歡的人、討厭的人;同類的人、不同類的人;幾個分類下來,人群已四分五裂,各自站到不同的框框裡面去了。主持人開始換一種問話:「誰是心碎的一群?誰曾被霸凌以及霸凌他人?誰是同性戀者?誰正熱戀?誰覺得寂寞?」人群開始緩緩移動,有共同感受的人漸漸走在一起,緊緊相依。你忽然發現,能夠串起彼此共同點的遠比你想像中來得多。愛開始漫延開來,當主持人提到「我們會對別人的勇氣表達支持,我們是找到人生真正意義的一群,我們是拯救生命的一群」時,大家不約而同全都站在一塊兒了;毫無疑問,是「愛」,讓人與人之間不再有分隔。  分隔造成對立,對立是所有紛爭的開端。試想若人與人之間總要畫出一條防線,國與國之間不斷築起一道高牆,世界將變成什麼模樣?甫上任的美國總統川普,似乎正帶領世界朝此方向前進。川普強調美國優先,不僅大聲疾呼生產事業回到美國,買美國貨、僱美國人,還退出TPP、築美墨高牆、發布七國旅遊禁令,一時間保護主義聲浪大噪,美國開始走回閉關自守與對抗的道路。  川普風潮很快吹向歐洲,英國脫歐之後,法國、義大利、荷蘭、奧地利和匈牙利等國也都蠢蠢欲動,急欲脫離歐盟組織。法國總統候選人瑪琳勒朋在其競選政見上,更明白指出法國應退出歐元區、製造業回流、減稅、貿易保護主義、限制移民以及法國優先,儼然成為川普第二。  這是不是人類的災難呢?從川普宣佈當選時加拿大移民網站被擠爆,我們即可看出民心之向背。我想起天堂和地獄的故事,有人去到地獄,發現在地獄的人都骨瘦如柴、飢餓難耐,原來他們用超長的筷子吃飯,食物怎麼也夾不到自己的嘴裡。走到天堂,發現他們也用超長的筷子,但為何每個人都吃飽喝足、面色紅潤?原來他們彼此餵食,互相把食物放進對方的嘴裡,這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像這樣的故事很多。朋友參加一個尋找福氣的活動,主辦單位發給50個學員每人一個汽球,汽球裡面放著福氣紅包,請大家在汽球上簽名,再把這些汽球放掉。主持人要求學員在5分鐘內找到自己的球,只見現場一陣推擠、亂成一團,每個人都急著尋找自己的名字,5分鐘到了,沒有人找到自己的球。主持人宣佈,現在起每個人隨便拿一個球,然後交給球上簽名的人,很快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福氣紅包。  四海一家,利人即是利己;孤立主義違背潮流,和樂共榮才是王道。不知道川普先生聽過這些故事了嗎?
喜宴
*2017/03/02
 籌備女兒婚宴的緊鑼密鼓階段,應酬等外務一概婉拒。某金門同學說,有那麼嚴重和複雜嗎?不就是把人數算好,訂餐廳,發帖子,時間到了開席宴客便是。這話觸動了我兒時參加喜宴的記憶,腦海裡浮現出當時村子裡鄰居辦喜事的情況;以賓客邀請為例,那個年代沒有電話,外地親友是否發帖子或怎麼邀請不得而知,當時交通不便,一般是用中午時間宴客,通常是請求軍隊支援車輛,規劃路線,至賓客的村落接送;本村子的賓客不發請柬,大多是區分角頭,用紅紙列名單,每份名單委由一人通知、催請。我是家中長子,經常代表忙於生計的父親參加筵席,特別喜歡雞捲、燕菜、封肉、禮餅這幾道菜;尤其是鄰居家辦喜事時分享的「菜尾」,更是最愛,那段「吃好料」的日子,至今都難以忘懷!  兒時的金門,婚喪喜慶宴客,大多延請「管饌〈總舖師〉」負責料理筵席,師傅按桌數開列材料,由東家自行採購。「管饌」要先預約,由於料理技術有別,每到結婚旺季,適婚年齡的漢子都想「討個老婆好過年」,所以農民曆上的黃道吉日喜事連連,口碑不錯的「管饌」幾乎行程滿檔,有些堅持要延請某位名廚的東家,甚至得配合調整婚期呢!如今,經濟及相應條件好轉的金門,喜慶宴客的方式趨向多元,統包給「管饌」辦桌有之,餐廳宴客有之,中、大型宴客場所因應而生,不論採用什麼方式辦理,就價格與菜色來說,如果和台灣做比較,可謂經濟實惠!  台灣辦理婚宴方式不外依循傳統婚俗文化,請「總舖師」辦桌和餐廳宴客二種;也有西式自助餐或雞尾酒會的方式。農村習慣上大多採用自家庭院搭棚子或社區活動中心辦桌,餐廳宴客次之;城市居民則以餐廳宴客為主,亦有少數人租借社區活動中心辦桌。餐廳宴客視地區及場所等級而有不同價位,而且台灣的餐飲業有一項陋規,同樣的菜色,遇到喜慶宴客,價格比平常要高出百分之五十之譜,並加一成服務費,尤以台北市的價格較高,一般宴會場地每桌在一萬五千元至二萬元不等;中焉者,每桌二至三萬元;高檔一點的,每桌三至五萬元,強調場地高雅,講求氣派,吃氣氛的。  元月二十二日中午在台北晶華酒店唐施聯姻的這場喜宴,看中這裡交通便利,場地、聲光、影音、設備都頗講究,並有專業的婚禮企劃經理負責;原本屬意一個只能容納二十二桌客人、中等價位的小廳,後經鄭瑞堅同學傳授經驗,提醒於請柬發出後同學好友互通消息,必有推薦及主動要求參加者,恐臨時因應不及,乃選擇該店較高等級、可以容納五十三桌的宴會廳,並於宴客前一年就簽下最低要求桌數三十五桌。果不其然,請柬寄出後,有緣人紛至,所謂「有緣不推,無緣不求。」只好一切隨緣,順其自然,欣然接受;因此,男女雙方賓客人數增加超乎預期,實際開了四十六桌。  籌備婚宴事宜可說千頭萬緒,終能順利圓滿,得感謝有緣而來的賓客們,成就了這一場溫馨而充滿喜氣的幸福饗宴!
快樂不能下載
*2017/03/01
 「瘋」字的現代意義,形容「放縱」、「極度」、「廣泛」或「氾濫」的狀態,尤其指現代人「狂熱」、「沉迷」、「一窩蜂」、「不可自拔」的追求某種趨勢或事物。所有的瘋,多為追求物質享受的時尚、接觸新事物的好奇、新鮮度而「潮」。  2013人們「愛瘋」、迷「黃色小鴨」、樂「騎馬舞」;2014為了小熊貓圓仔而出現「熊貓樂」; 2015-2016從網軍到「婉君」、「低頭族」,隨著「精靈寶可夢」(Pokemon GO)登台,全民瘋抓寶;預測下一波可能是「瘋機器人」(日本智慧型機器人Robi即將來台)。探究基底則是追尋自以為是的快樂,將現實生活中的精神苦悶,藉由這些新鮮器物找到出口,遠離煩憂。  瘋是集體性社會行為,既是民粹,更是另類「全民運動」;人們在不知不覺間陷入「眾從」(多數人跟隨少數人)或「從眾」(少數人跟隨多數人)的循環裡。這意味著越是現代化,物慾享樂越盛,顯示人們內心越來越孤獨,精神越來越貧瘠。  媒體報導,去年國內外瘋抓寶,已造成公共危險及人之身心傷害,為此包括國道、高速公路及故宮等著名景點,宣佈禁止抓寶,祭出管制或罰則。為何「精靈寶可夢」會風靡全球?臨床心理師蘇益賢分析指出1.包括兒時遊戲口袋怪獸、神奇寶貝等內容重現於生活中。2.虛擬和真實碰撞的新樂趣。3.使人際為此而凝聚與連結,創造出另種社群。4.這款遊戲,引誘人們願意走上街頭,間接活動筋骨當運動。然而這樣的流行潮何時止歇?每一個時期出現的追尋快樂潮,人們犧牲了青春精力與時間,真的能換回持續有深遠的快樂嗎?網路上po出一則諷刺性漫畫,以早期中國人躺在床榻吸食鴉片煙成為東亞病夫的病態,對比現今人們躺著滑手機,走在路上、坐在車上,一副坐立不安、樂逍遙的自在模樣,真不知今夕是何夕?  天主教教宗方濟各去年4月24日在教廷聖伯多祿廣場上,一場表揚年輕人的活動中表示,青少年不可能因為下載智慧手機App或模仿電影明星的行為舉止而找到快樂。他說:「如果有人告訴你,唯有擁有許多東西人生才美好,不要相信他,這會讓你分心,無法成為你本身就是的真正人才。如果有人讓你認為,唯有你行事強悍、像電影中的英雄,或穿著最新時尚才會有地位,你要懷疑他。」教宗世紀性的諍言,足為當代以科技掛帥,人們耽於聲色光影與時尚,揮霍地球生命者當頭棒喝!  當他說:「如果耶穌不在你的生命中,就像是手機沒有訊號。」如果「耶穌」不在生命中,指的是決定人的自主性、智慧成熟度與生命價值觀的身心靈發展。「人的自主性」是指依據自己意志作選擇,如何讓自己在職場上工作感到滿意而有效能,生活上能自我調適而與人和諧,融入環境,精神上樂觀積極,快樂之權操之於己,非藉由任何儀器或事物所能取代;「智慧成熟度」是指對行為承擔責任的能力和願望的大小。智慧成熟者不會心存放縱,不會逃避責任,能隨時體諒他人的感受而自我節制,不會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上,因而認真生活,在人際間與情境中獲取快樂,有無手機或網路並非必要;「生命價值觀的身心靈發展」是指生命、生涯與生活中正能量的總和。擁有正能量的身心靈發展,不會假藉新事物、擁有新利器、或追求任何形式之時尚,獲取短暫快樂。  從工業革命以來,隨著能源科技、材料科學與光電、通訊傳播器物的推陳出新,人類接觸聲色光影越來越方便,享受即時通、互動式、臨場感的短暫快感而越來越難以自拔。尤其穿戴式配備、智慧手機與虛擬網路的連結,更加速人們墮入網路成癮,一如吸食毒品,從都市到鄉村,從家庭到社會,放眼所見,儘是低頭族。網路既是傳播者、教學者,更是製造者。於是人們越來越仰賴作為學習與了解資訊的來源,變得越來越不求甚解,不肯虛心受教,不相信專業。影響所及,行政者仰賴LINE式管理,反而遠離實境;政治人物、社運分子與選民越來越難以溝通;寧可遠端瞎掰窮聊,反而吝於親近分享,造成人際關係普遍疏離。  集體性的網路成癮、滑手機、或瘋抓寶,雖然為人們帶來即時通的便捷與樂趣,但隨之引發的禍害也逐漸湧現。日本趨勢大師大前研一指出「集體不思考」、「集體不學習」、「集體不負責」的《低智商社會》三特徵,正活現在我們生活周遭。瘋抓寶雖可逐夢,但脫離現實畢竟非常態,「當耶穌不在生命中」,下載快樂不可久恃,恐讓人們陷入集體低智商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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