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
古寧頭戰役共軍第十兵團所轄軍級單位多寡之判斷
今(一○九)年是古寧頭戰役七十一週年,報載〈追憶古寧頭〉專題,呼籲珍惜兩岸和平。內容當中提到:「一九四九年九月及十月間,第十兵團在福建省沿海當面有七個軍兵力。」當時,國軍的第十二兵團(轄第十八、十九軍)與第二十二兵團(轄第五、二十五軍)兩大主力,總共祇有四個軍的兵力。作者判定共軍第十兵團有七個軍的兵力時,未註記出處或說明資料來源,尤其是否符合史實,筆者認為有討論的空間。另外,共軍第十兵團是將全部或部分兵力,列為「攻金」部隊,也一併納入研討。至於共軍的兵團有無能力直接指揮七個軍的兵力,就軍制而言,這是「指揮幅度」的問題,留待軍事專家評析。 在論述之前,先說明情報判斷的重要性。作戰期間,情報判斷的正確與否,關係到未來指揮官決心的下達和參謀作戰計畫(命令)的草擬。因此,作戰地區特性與當面敵情研究方面,必須盡諸般手段和方法獲得天候、地形等時空因素,以及敵人的兵力與部署、指揮員的人物誌等有關的資料,綜合考量各種徵候之後,研判敵最大可能行動,提供各參作為諸判斷之基準。 情報判斷當中,敵軍兵力的大小,是我軍行動方案列舉必須考慮的因素。參謀如能正確的判定,再對比我軍的兵力,就可得知敵軍是優勢或劣勢,進而建議指揮官採取最佳的行動方案(攻或防)。假使研判兵力發生過多或過少的錯誤時,可能造成優劣(勢)異位,影響全般戰局的發展。可見,情報判斷是作戰勝負的關鍵所在。 一九九四(民八十三)年七月,大陸出版的《回顧金門登陸戰》內,〈金門戰鬥失利〉一文,提及共軍在金門戰鬥「失利」的主要教訓之一,就是:「對渡海登陸作戰的特點和困難認識不足,祇強調掌握戰機,對敵情、海情缺乏周密、細緻的調查研究。」由此可知,在真實的戰場中,情報判斷不是件容易的工作。 由於軍事資料解密後,海峽兩岸不論是官方或民間的機構,陸續出版有關古寧頭戰役(大陸稱為金門戰役)的書籍。再者,參戰官兵的回憶錄或口述歷史,雙方也都編輯成專冊,國內各大圖書館皆有所收藏,並提供研究或閱讀。因此,就現階段來言,搜尋共軍第十兵團的編制,瞭解其下轄幾個軍,每一個軍有幾個師,應該不是件困難之事。 一九四九(民三十八)年二月中旬,葉飛接任共軍第十兵團司令員,下轄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一軍,在江蘇泰州集結,預作渡長江之準備。四月二十一日晚,共軍渡江之後,四月二十三日,南京失守,上海於五月二十六日也相繼淪陷。期間,共軍第十兵團因作戰的需要,其軍級單位有增有減,惟非本文探討的範疇,故不予以詳述。 二○○七(民九十六)年八月,大陸出版《葉飛傳(下)》,其中〈葉飛生平大事年表〉記載:「(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命率第十兵團部及所屬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第三十一軍撤出上海市區,折返(江蘇)蘇州、常熟、嘉定一帶休整,積極進行進軍福建的準備。」也就是說,共軍第十兵團依其上級單位第三野戰軍之命令,遂行入閩準備,此時又恢復三個軍的編制。包括:第二十八軍轄第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師;第二十九軍轄第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師;第三十一軍轄第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師。 七月二日,共軍第十兵團入閩,八月十三日,進犯福州,十七日省會陷落。九月中旬,十兵團南下,由於其二十八軍軍長朱紹清因胃病留在福州治療,參謀長吳肅在進福州之前已調職未補,所以由副軍長蕭鋒代理軍長兼參謀長。另外,《回顧金門登陸戰》乙書中,蕭鋒的〈回顧金門之戰〉提及:「八十三師回福州,擔負該市的警備和軍管任務;八十四師兩個團(按:二五○、二五二團)到閩北戰鬥。」由此觀之,共軍二十八軍實際上祇帶一個完整的八十二師(轄二四四、二四五、二四六團),再加上八十四師的二五一團,總共四個團的兵力南下。 九月十九日,攻打漳廈,漳州(九月二十五日)、廈門(十月十七日)也相繼被赤化。接著進入「攻金」的準備,有關任務的分配,《葉飛傳(上)》記述:「一、二十九軍八十五師二五三團和八十七師二五九團,由八十五師師長朱雲謙率領,歸二十八軍指揮,參加攻金戰鬥(按:加二十八軍的四個團,共計六個團兵力)。二、三十一軍九十二師(轄二七四、二七五、二七六團)作為攻金預備隊。」由此看來,共軍二十八軍負「攻金」的主要任務,因為該軍的建制並不完整,於是編配兵團所屬其他兩個軍的部隊,共同執行是項任務。 廈門陷落隔(十月十八)日,共軍二十八軍前指下達攻擊大小金門的部署命令,〈金門戰鬥失利〉記錄:「以八十二師全部並指揮八十四師二五一團、二十九軍八十五師二五三團及八十七師二五九團共六個團的兵力,分兩個梯隊進攻大金門島;得手後,以八十五師的兩個團(其中包括進攻大金門島的一個團);於十月二十日發起戰鬥。」後來,因為船隻嚴重不足,進攻日期一再向後延,十月二十四日深夜,第一梯隊八十二師二四四團(加強二四六團三營)、八十四師二五一團與八十五師二五三團分別啟航。最後,因輕敵、急躁等諸因素,以「失利」收場。〈葉飛生平大事年表〉記載:「(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指揮第二十八軍發起金門戰役,戰鬥失利。」 綜述,六十四年九月,我國防部史政編譯局所編的《金門保衛戰》,也判定共軍第十兵團有三個軍的兵力,記下:「共軍陳毅第三野戰軍所屬第十兵團轄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第三十一軍。」印證兩岸出版的戰史,共軍第十兵團從七月二日入閩到十月下旬「失利」,始終維持三個軍的兵力,並無再增加編配其他兵團(按:共軍第三野戰軍有第七、八、九、十兵團)的軍級部隊,祇因任務的需要,該兵團內部自行實施兵力調整。 有關「攻金」部隊的兵力多寡問題,如前所述含預備隊一共有九個團,顯然是共軍第十兵團的部分兵力,並不是全部。因此,我軍始可集中優勢兵力,殲滅來犯之敵。至於第一梯隊的部署,為何三個團分屬不同的三個師,這是因為共軍當時認為「祇要第一梯隊登陸後即可解決戰鬥」,但事與願違,〈金門戰鬥失利〉總結其後果:「不同建制的三個多團沒有統一指揮,倉促發起戰鬥,這就難以避免造成嚴重的損失。」簡而言之,如共軍自己所檢討的,是因「輕敵」思想所致。
-
敦煌滄桑
在荒涼的沙州上 追覓古聖的印跡——敦煌莫高窟 敦者盛也,煌者大也,它是漫漫孤漠的一塊綠州,北經玉門關,南出陽關,是千里絲路的重鎮,唐朝詩人王維的陽關曲: 渭城朝雨浥輕麈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進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敦煌,又稱沙州,瓜州,大學者陳寅恪說:敦煌是中國學術的傷心地。它是河西走廊,甚至也是絲路的博物館,是中國半部的藝術史,也是包括中原儒家文明,及中西亞回教文明,與南亞佛教文明的交匯地。 敦煌的傷痛,始自匈牙利人斯坦因,賄賂看守莫高窟的中國道士王圓籙,他付出大約三十英磅的銀子,卻載走幾百車的壁畫及經典,隨後俄法德英諸強蜂擁而至,敦煌大批佛教國寶文物,從此淪落世界各地。令人驚悚的是,窟內發現藏經洞的那一天,正是八國聯軍決定出兵的日子,它因無比深厚而長久沉默,也許深厚正是沉默的原因,恰如喧鬧總是淺薄的表情,大詩人余秋雨到了莫高窟,他說:看了一會,聽了一會,我發覺自己也被捲進去,身不由主,踉踉蹌嗆,被人潮所挾,被聲浪所融,被一種千年不滅的信仰所化,自己已經碎為輕塵,甚至連輕塵都沒有了。 公元四世紀末,東晉法顯大師,以六十五歲的白髮高齡,從長安西出取經,在他六十七歲那年的寒冬,翻越了蔥嶺,這是天山,喜馬拉雅山,崑崙山,三大頂級山脈交匯的險隘。 根據大師傳世的佛國記所載,當時的千里荒漠,上無飛鳥,下無走獸,望人骨以標行路,就在法顯西越蔥嶺的同時,西域龜玆國的鳩摩羅什,在前秦苻堅派大將呂光,率大軍摧逼下,由西域東行前往漢地弘法,這東西二大高僧的逆向交疊,在中外的佛教史上,有著極高的意義。 在二大高僧出發的十幾年後,法顯帶著大量經卷,由斯里蘭卡,歷經三個多月的海上飄泊,回到了中土的青島,先在嶗山上創立了佛教道場,後輾轉回到東晉的首都健業,亦即歷史上六朝金粉的南京,畢生譯經數百卷傳世,與此同時,鳩摩羅什卻被呂光扣押在涼州,整整十六年。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鳩摩羅什奠下了深厚的中文基礎,待苻堅的第二位繼任者姚興,派兵把他搶到長安,開始了中國佛教史上,最偉大最輝煌的佛教翻譯事業,大師一生譯經三百餘部,門下弟子數千人,樹立悲智雙運的典範,並與當時中土的高僧,道安及慧遠皆有書信往來,開啟中土大乘之門,姚興賜贈十大美女,大師無奈收受,雖出污泥而不染,弟子數千質疑師近女色,師吩咐弟子端上數十鐵釘,當面逐一吞食,並正色告誡弟子們,汝但吞下此釘者,皆可近女色,弟子拜服,師被押涼州時,淪落莽夫之手,被逼騎劣馬、喝烈酒,而不改其志,真菩薩也。所譯金剛經及法華經,千古傳誦。 大師涅槃前曾說,此生所譯經典,若不違我佛深諦則火化時,令舌頭完好一如生時,荼毗後全身盡灰,唯舌鮮紅獨存,這即是三寸不爛之舌的由來。 望著大漠上灰濛的天空,遙想高僧們為法忘軀的精神,心頭萬般感慨,滿懷感恩,阿彌陀佛。
-
跟隨天主,四海為家 ─訪傳協會長殷宇聲弟兄
「自從來到金門天主堂,就覺得這裡是一個充滿愛的堂區,很能接納陌生人,我們家一直受到弟兄姐妹們滿滿的關愛和照顧。」 民國102年(2013),來自台灣的殷宇聲弟兄進入了金門天主堂區,他帶著女兒殷德蘭靜靜地參與每週的主日彌撒,默默地、主動地整理「藝文中心」的檔案資料,意外地發現「羅神父、費副主教在金門」的傳奇。 「天主帶引我來金門,對我的召喚是什麼?」 夜深人靜,殷弟兄不免祈問著。 2016年,金門天主堂傳協會會長改選,殷宇聲弟兄竟以金門移民的身分獲選!這是金門封閉民風裡的異數。 他積極投入堂區的服務、奉獻,除了配合堂區神父維持教堂日常的例行運轉外,還整理山外的「羅神父紀念公園」,更讓教友有感的是:殷弟兄以精湛的廚藝,承擔起主日「共融午餐」的主廚大任務。「今天吃什麼?」經常是教友們星期天望彌撒後最開心期待的問答。 時光飛逝,連任的殷宇聲會長落地金門已7年了。除了教會服務外,多才多藝的他在金門的土地上,躬耕田圃、手作工藝,並深入金門弱勢團體的社會工作,活躍於潛水、救生……等社團。 總之,行過天涯,走過繁華,殷會長似乎是返璞歸真地喜愛上、並享受著金門的「慢活」。 2020年,早殷弟兄4年即來金門、服務於移民署的殷太太楊藹黎,在金門天主堂受洗為天主教新教徒! 「殷會長,能簡要地說說你來金門前的浪跡天涯、翻滾紅塵嗎?」 「民國65年(1976),我13歲,即前往澳洲留學。強迫自己去適應人生地不熟的異鄉。生活國外多年,除了就學、就職,仗著年輕膽大,常常單騎走天涯,飆車讓警察追。當然,跑了不少地方。後來,從事國際事務工作,更成洲際飛人。例如有一陣子在新幾內亞,以香蕉為主食,吃到倒盡胃口。因此,基本上,任何環境我都可以適應吧。 後來,在台灣從事經貿,從事社會福利,……。 但當放下一切,帶著女兒來到金門,我也放下了過去的我。」 殷宇聲弟兄自言,雖然他自幼成長於天主教家庭,但年少叛逆、驕傲的他,只把自己定位為「聖誕節教友」,信仰的路上一向跌跌撞撞的。直到年過半百、經歷世事後,才真正進入教堂、認真面對信仰。尢其在台灣從事經貿、社服期間,因緣聚會,和各教會有了許多接觸的機會。還曾在離島蘭嶼生活過一段時期。 「在信仰的長路上,我曾有過抗拒,一大段時間都不去教會。直到50歲的某一天,心裡終於聽到了天主的聲音:『是什麼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是刀劍嗎?是逼迫嗎?』天主的追問讓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從此,我不再間斷進教堂。當然,信仰愈深,天主的考驗也愈重。」 「移居金門,困難?容易?以外地人來承擔金門天主堂傳協會會長的工作,壓力大嗎?」 「其實,在金門,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外地人。或許是因為年少即生活在國外,我很習慣於『視他鄉為故鄉』,跟隨天主,四海為家。」 金門教友選舉我擔任會長,讓我覺得承受了許多關愛和期望,但我相信:天主給我們的考驗必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教會不是公司,不是老闆說了就算數。 金門是天主厚愛的小島,有許多優秀的神父、修女來過這裡。我從資深教友們的身上,看到了他們受到金門天主堂歷任神父、修女影響而留下的烙印,即「良善的美德」。 我也從二位前會長董彬森弟兄、許永面弟兄身上,學習到在教會中的處世之道:「等待」。當一個議題出現,教友們尚有不同意見時,則先不做決定,等待時機成熟,大家有了共識再做。 教會不同於世俗團體,在神的眼裡,千年如一日,一日如千年。很多事都不必急於一時。」 「金門是個民間信仰濃厚的封閉小島,天主教在島上的傳播有相當大的困難度。殷會長同意這樣的說法嗎?」 「不容易做的事,並不等於不必做的事。我們應該堅定信仰立場,勇敢說出自己是天主教徒,讓更多人認識天主,使天主的名受顯揚!」擔任過兩任金門天主堂傳協會會長的殷宇聲弟兄如是說。
-
回響 也談漢語俳句
閱讀12月13日ylohps作者的〈華文二行俳句〉,這沒有字數和句型限制的俳句,寫來隨興,讀著也舒服。 我也隨興聊聊吳昭新教授力推的只有十個音(字)的「漢語俳句」。 「漢語俳句‧短歌」在台灣包括:「華俳=華語俳句」、「台俳=台語(閩南語)俳句」和「客俳=客語俳句」,有三行3.4.3句型,或兩行5.5句型、3.7句型或7.3句型四種;相較於5.7.5句型十七個音的日語俳句,四種句型十個音(中文字是一字一個單音節)的「漢語俳句」,相對不容易,五言七言容易抒情,十個音要包山包海完美表述文意,如果又押韻(不一定要押韻),的確不簡單,字數太少了。 俳句是所有文體中最短的詩,最能感受到瞬間的感動和含蓄美;因此,文意力求簡潔有力,盡量減去多餘的贅詞,莫要錦上添花或畫蛇添足。 當然,我也很有興趣書寫了不少3.4.3句型的「漢語俳句」,雖然也可以不需要季語,我還是沿用季語,會更賦予短句生命力。 秋聲: 葉初黃/寒霜欲降/秋聲長/ 秋波: 秋瀲灩/生命曲線/殷殷舞/ 真情(配圖): 秋露裸/時間雕琢/歲時情/ 挺拔: 凌雲枝/銀杏韻致/華千年/ 點霜: 雁歸去/點霜成華/飛雪郁/ 冬暮: 天穹遠/疏枝薄暮/冬色寒/ 薄霧: 天欲暮/鏡湖無紋/薄霧覆/ 雪歌: 萬雪織/冰心玉質/傲蒼宇/ 黑白了思念: 念江南/點墨成畫/煙水寒/ 禪繞: 密密纏/千迴百轉/生命禪 (稿費轉贈金門大同之家)
-
冬日坑道的日常
曾在烈嶼當兵的弟兄,在臉書上貼出一根香腸和衛生紙燃燒的照片,敘說他們當年冬天在坑道裡如何用衛生紙烤香腸,我們當初也是如此,但我們用三張紙捲起來讓它慢慢燒,一邊用牙籤戳香腸使之透氣易熟,真是令人垂涎三尺。 當年接近春節的時候,家裡寄來一包香腸,但是我收到包裹時已經剩下不到半包,領包裹的人說香腸被大老鼠咬走了,原來如此,氣憤也沒用,將就把剩下的香腸烤來吃,衛生紙正好派上用途,這一烤不得了,坑道裡附近的其他單位的官兵都聞香而來,我才吃一條而已。 這是坑道生活的一個小插曲,冬天的坑道和室外相較之下,氣溫真有天壤之別,簡直溫暖如春,但若有正事要辦,仍是要走出戶外忍受那冬風,像我每週例行公事要送公文到太武山上,真是舟車勞頓,走出坑道,內心卻如苦中作樂,當兵可以出公差透透氣,誰都願意。 臉友還貼出一章屬於「違禁品」的照片,就是「電湯匙」,基於安全考量,部隊三令五申不得使用電湯匙煮東西,但是現實生活需求,很多獨立坑道沒有熱水,或是弟兄們半夜肚子餓了要泡麵,電湯匙發揮很大的功能,相信很多人用過,也藏得很好。 後來隨著冷熱飲水機的普及,電湯匙就漸漸失去它的功能,進而消失匿跡了。 外叫熱食快炒等小菜,也是日常宵夜。 耶誕節將到的時候,有教徒也隨俗佈置一番,長官只要沒意見,有的辦公室一株塑膠聖誕樹,也帶來一些過節的氣氛。我們當年在龍磐山的坑道受訓,還辦了一場聖誕晚會,邀請東林街上三位小姐一起來同歡,把大學生那一套晚會拿出來,畢竟民風保守,他們待了半小時就離去了,留下一群大男生自己跳舞。 坑道的冬夜,最冷的就是坑道口的衛兵,看狀況還可以聊聊天,我們都是利用站衛兵的機會去熟識同單位的弟兄。聊聊認識的軍官,點評哪一個排長或班長會帶兵、帶人心,或是聊聊自己的家鄉有甚麼樣的特色,兩小時的衛兵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更多的時候是處理公事或看書,放假時我常上街逛書店或文具店,至今手邊的「標準國語辭典」還是在小金門的書局買的,跟著我三十年。在坑道裡的閱讀充實我許多閒散的時光,後來也寫作投稿,看到自己的文章出現在浯江副刊,真是莫名的喜悅和感動。 多年前也重回金門,走進坑道內,卻只是個遊客,早已不是當年的青壯,但在這臺灣中部吹著東北風的冬夜,仍深深懷念當年金門坑道的溫暖時光,雖只是過客,還將她深深印在腦海裡無法散去。
-
一個人的年末旅行
每年的十二月,我都會為自己安排一場獨自旅行。朋友總擔心地問,「一個女孩害怕嗎」「安全嗎」「不無聊嗎」諸如此類問題,我總微笑以對。在安全的考量上,身為魔羯座,我必然事前全盤規劃妥當後才執行,至於無不無聊,在年過三十後,我反而偏好靜謐獨處。 要說獨自旅行真有甚麼魅力,或許是全然的「自由」。雖然對比多數人們,我既無家累,亦無負債,看似是一種孤單的無所歸處,轉念等同是自由的權利。我所謂全然的自由,是一種完全依照自己步調的生活態度,試想你日常生活中,與他人共事、共行、共食,都須顧慮他人累不累?餐點合胃口否?景點安排緊湊鬆弛否?在社會上,我們都很致力做一個體諒合群的人。而獨自旅行,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你只要關照你自己,便像一場年終的自由放送,慰勞一年的辛勤,從繁忙的生活裡竊取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年終的旅遊不免碰上歡騰的節日,我在異地的佳節,卻未覺孤單過。回溯過往在沖繩和新加玻的聖誕節、泰國和越南的跨年,與橋墩上絢爛煙火、漫天鑠金的亮片比起來,我更欣賞歡喜迎接新年的人群們的微笑,因為快樂是會傳染的。 今年雖然因疫情打亂許多計畫,出國旅遊跨年變成一種不可能的奢求,所以我構思造訪他鄉,在二○二一年的第一分鐘,除傳訊與親友們道賀外,也感謝自己一年的努力,新年快樂。
-
以柔情,守護信仰長路 ─訪原住民姐妹巫宓
很難想像,民國74年(1985),台灣原住民籍的巫宓(如圖)就嫁來金門了! 嫁雞隨雞,21歲的巫宓婚後第二年就隨著丈夫坐登陸艇回到金門老家。金門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巨石磊磊,石頭比房子還高聳。這樣的荒煙瘠地怎麼生活啊? 那一年,下湖村莊裡來了三位台灣新娘,2位閩南籍,1位原住民籍。巫宓主動向村裡的阿伯、阿嬸打招呼,長者見她是「番婆」,連理也懶得理。二、三年後,2位閩南籍媳婦先後因故離開小村莊,只有「番婆新娘」留了下來,而且生了頭胎男嬰,村裡的老人才漸漸接納她。 原住民籍、天主教徒,擁有此兩項特質的巫宓在金門是少數中的少數,想打入民間信仰濃厚的金門社會談何容易,尢其是封閉非常的小村莊。巫宓不僅生存了下來,還生活得不錯。現今,50歲出頭的她不時會帶著孫子歡喜地來教堂作彌撒,這條信仰的長路,她是怎麼走過來的? 「感謝我先生和婆婆的包容,感謝我母親的身教、言教!感謝天主的一路陪伴!」 因為家族的宗教信仰,巫宓一出生即受洗為天主教徒。母親是虔誠的天主教友,長期保有夜誦玫瑰經的習慣,甚重視家庭生活的經營,提供了家人充分的愛。 婚前的巫宓,一向是部落裡得神父修女喜愛、乖巧熱心的女孩。國中時,帶領小學生的主日學;高中時,帶領國中生的節慶歌舞。她喜歡教堂的寧靜,周末,時常留在堂區,主動整理環境、插花、看書。 「帶著原住民的天主教信仰,妳是如何融入金門婆家的生活?如何與村莊的民間信仰相安無事?」 「出嫁前,母親一再叮嚀我:『家和萬事興』,我把這句話聽了進去。」 進入婆家,巫宓以「家和」為第一,不忤逆婆婆,不為難丈夫。首先,她先接受婆家的一切,尊重他們的人,也尊重他們的信仰。主動幫婆婆準備祭拜的供品,甚至,不排斥拿香、燒紙錢……。 「不管怎麼說,金門人的民間信仰曾幫助金門人在過往的艱困環境中生存了下來。不同的信仰雖在理念上、儀式上有所差異,但基本上都是以善念為主。天地萬物既為天主所造,天主既讓我來到了金門,我就要多以善心來對待我的近人,彼此包容。」 為了家和,初來金門的巫宓有多年的時間把上教堂的熱情冷卻了下來,只利用莒光假日,先生的餐飲店打烊休息,她才會低調地帶著孩子去看看太湖畔的羅寶田神父,跟隨神父望彌撒、祈禱。 「但我一直把耶穌的苦像佩戴在身,把天主的慈愛放在心底。尢其在我挫折、低潮的時刻。」 生命的驚濤駭浪需要天主的引領!譬如2005年左右,巫宓的先生隨著金廈小三通的浪潮在廈門置產,經常往返金廈海域。聚少離多的婚姻因而觸礁,為此,巫宓痛苦、淚流……,幾乎陷入歧路。 「既是天主的子女,就要思正行正,才能榮耀主名。」靠著祈禱、交付,她才得以沒有偏差地走出困擾的幽谷。 沒有衝突,沒有對抗,巫宓以最大的柔情守護住了她的家庭,也守護住了她的天主信仰。 如今的巫宓,不僅四代同堂,其樂融融,她也獲得了村人完全的認同。周日,她終於可以明告婆婆要帶孫子上教堂。平常,她也可以用閩南語自然地回應村人的玩笑:「阿英(巫宓暱名)新娘,番婆不番。」「是舊娘,不是新娘啦!」 戰地政務解除,開放後的金門,建設日興,原住民勞動人口亦日增,現約有1600人。配合縣政府推行「原住民母語」的教育政策,民國107年,巫密成為金門地區原住民語的老師,她教導孩子對自己的母語要尊重、要有信心。 金門天主堂裡,配合著彌撤中「聖道禮儀」的進行,巫密以金門人不熟悉、但美妙可知的阿美族歌聲,輕唱〈領聖體詩經〉:「主,我當不起到我心裡來,只要說一句話,我的靈魂就會痊癒。」帶引教友讚美天主!
-
音樂盒
近來,與妻子在大賣場購得一個紅色的音樂盒,音樂盒沒什麼特別,不過,這是賣場的噱頭,用餅乾鐵盒結合音樂盒,而且餅乾還是採用法式捲餅,鐵盒則是音樂盒,這在網路上引起熱議。妻子愛滑手機,想必也是看到這則訊息,於是,我們就約好平日的晚上到大賣場購物,順便一窺究竟。大賣場真的要平日去才好,逛起來毫無人潮的擁擠感,可以一區接著一區慢慢逛,也不會被突如其來的推車或是人群打壞了閒情逸致,我想大多數的人都做如是想,但卻不見得有時間能來。 有一種說法,逛大賣場是項家庭活動,所以要等到家裡面的人有空的時候再一起出來逛,順便把想要添購的物品給添購完成,我相信這個是沒錯的。在大賣場裡,尤其是一到假日,某些美式的大賣場,就好像擠進了數倍的人潮,在假日擠得水洩不通,看到最少都是夫妻檔,或是親子檔,還是一家人,或是整個家族的人都來逛,那些物品一件接著一件搬,車也推了至少兩台。想必每個家庭都有他們專屬的補貨日,當然也想趁機買一些較為特殊的商品,例如這件音樂盒就是。 回到正題,在平日逛的悠閒的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餅乾音樂鐵盒,它側身於裝飾聖誕節物品的裡面,然後分紅色與金黃色兩款,紅色看起來大氣、耐看,而且很有質感,金黃色則是看起來珠光寶氣,金光閃閃,也是很有質感。妻子一看到它,就馬上衝上前去,轉動了發條,然後聽著音樂盒發出的音樂,以及看著樣品的內容物。可能是因為已有一陣子的風潮,或是店家剛補貨,架上的音樂盒還庫存不少,只是價格不斐,大概是結合了幾個元素,一是包裝的精美,二是裡面的法式點心,三當然是餅乾鐵盒是音樂盒這樣特別的噱頭,所以妻子說這是很值得買的。 小時候,我有一度嚮往有一個音樂盒,因為看到電影或電視裡,不少人在孤單寂寞的時候,總會轉著書桌旁的音樂盒,讓音樂盒內的小人偶開始翩翩起舞,然後發條拉緊,緩緩放出悠揚的音樂,一聲接著一聲,把孤單寂寞給趕走。所以,我總是很希望有一個音樂盒,可以陪伴我度過許多寒暑。但是,這樣的願望並沒有達成,小時候,每當我見到音樂盒時,長輩們總會帶我遠離那個區域,因為音樂盒都是放在女生用品的地方,而我吵著要買,長輩總說那是女生玩的東西,我應該玩的是其他東西。長大後,我或許是受到這樣刻板印象的影響,即使心中想要擁有一個音樂盒,但還是卻步了。所以,妻子買的這個音樂盒,算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擁有的音樂盒,妻子說,除了它是音樂盒之外,用這麼精緻的鐵盒,裡面依定要放我們出國的一些票根與所收集的東西,讓這個音樂盒變成回憶的音樂盒。 於是,妻子便開始整理那些資料,然後將那些出國的資料一一放入,並約定下一次疫情解封,還要到哪個地方蒐集回憶。而我也把發條再度拉緊,讓它傳出悠揚的音樂,每個聲音都好像敲著過往的回憶,然後把我們帶到那個地方,溫習感動。
-
讀繪本《聖誕節的禮物》-送禮物給聖誕老公公
一直以來,關於聖誕節的圖畫書總是特別吸引我的注意,像是《好忙好忙的耶誕老公公》、《聖誕老爸》都講述著聖誕老公公工作以外的樣貌,每次拿在手裡都想重讀回味一次,讀到五味太郎的《聖誕節的禮物》時,那樣熟悉的感動再次回到心中。 這是一則簡單、溫暖的故事,當聖誕老公公送禮物時,他意外發現咦?小女孩的襪子裡,怎麼沉甸甸?太棒了!自己也有禮物耶!其實聖誕老公公早已有預感自己會收到禮物,早在出門前就在床頭為自己掛上襪子,他好期待一早醒來拆禮物唷!原來,女孩送給自己的禮物是一雙襪子,聖誕老公公好高興! 我將五味太郎寫給成人讀者的哲學思辯書《大人問題》與這本圖畫書相對應,試著從兩者之間,發現創作者的精神與作品之間的關聯性,他這麼寫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閱讀方式。有的孩子看完後又重新看一遍,有的孩子喜歡從書的結尾部分開始看,也有的孩子會將自己喜歡的圖片剪下來收藏。大人看見後會認為孩子不愛惜書,而這其實也是一種喜愛書的方式。不要強迫孩子看書,而是喚起孩子對書的興趣」 看到這,我試著從故事的結尾開始讀起,注意到聖誕老公公,收到禮物後,回家路上一雙笑瞇瞇的眼睛,以及進門後,他腳上穿的破襪子和補丁的包裹巾,倒著讀,發現要當聖誕老公公是多麼的不容易,還有他為什麼會這麼高興。因為,能夠收到屬於自己的禮物,被人們惦記著是多麼令人開心的一件事!閱讀好比一首歌曲,讀書的樂趣、喜歡的意義,就在一遍遍的重複韻律中被實踐。
-
風鈴,隨風而逝
我推開精品店笨重的門,沿著空間的走道向前逛去,一排色彩繽紛的展示架,駐足著一群年輕學生。這樣的場景令我好奇,也令我遲疑。我總覺得年輕人喜歡的物品有它適合的年齡層,適合它的粉嫩顏色,那飛揚似青春的款式與實用性,屬於青澀年華特有的,任何人都不能重來的年少情懷。買下它的人,是否也釋放了年齡的密碼?於是,架子上所販賣的也就不只是精美小物品,而是關於消費年齡層的某些代表。 可是,我已經走入店家了,不應該空手而歸。我來到開架前,盯著玲瓏袖珍的繽紛精品沉思。架子上有一半以上的物品是我學生時代愛不釋手,即便站在精品店開架前,卻也是捨不得購買過的。因為那些精品有著濃濃的印象回憶,看見它們,沒有預算行育樂之實的學生記憶便鮮活起來。也有一些小物,是同學生日時我挪用生活費咬著牙買下的,極富禮輕情意重的意義。我從架子上取下一組風鈴與一件小豬陶瓷擺件,曾經買過一次類似的物品,就一直記憶在往事中。我以為時光走遠會淡去某些情味,也就不會有太多的懷念與相思。走在不同時空看相似小物,赫然發現又豈只有適合而已,那些精品也封存著,我人生不同階段的悲喜。 小學高年級是少女初開如詩情懷的時候,看著那些女同學互贈風鈴像友誼鳴聲,我多麼渴想一只風鈴。自製鐵罐,在窗台迎風咚來咚去已經不能滿足我了,我喜歡的是那種透明光澤的彩繪玻璃,就像日本人為了趕跑悶熱潮濕,夏日的午後,叮咚的脆響,會因為愉快而帶來清涼。後來,我確實在台灣各地買過各式各樣的風鈴,只是,朋友都說不好啊,風鈴象徵的是隨風而逝。我沒有太多預算,為了買風鈴,我必須省吃儉用還不見得能買,那些單價高的在手中把玩過後,我依依不捨的將它物歸原處。朋友看不下去的時候會勸我:考慮買別種吧!妳看妳,錢存得辛苦,買的卻是會讓緣分隨風而逝的風鈴,簡直自找麻煩,何必呢?我也覺得遲疑,便壓抑購買的慾望。有時候店家展示的風鈴我會留戀的聽一聽,壓抑止住的,彷彿是我少女時如詩浪漫的情懷。 那幾次買回的風鈴,我多半當禮物送出去了,只留下一只初上國中當成耶誕祝福平安的,送給自己荷葉滾邊造型玻璃鈴:「我的玻璃裝著時光之河,風起時會流動許多青春之愛。」關於韶華,每個人都一樣,只能回味不能重來啊,所以,我才會拿出一張紙,寫下感想送給自己。我想像著被脆響的玻璃風鈴陶醉住,漸漸的,風鈴釋放氣流,帶來清涼,也變得舒爽,一個女學生也就這樣度過漫長酷寒的冬日,進入春夏,增長一歲,在人生裡緣起緣滅的度過每一天。只是我的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離別的感傷讓風鈴敲不響快樂。後來,我買下了一只小豬造型的陶瓷擺飾,那是為了要取代風鈴的陪伴,我在姊姊血癌過世後丟棄身邊的風鈴,我猜想自己當年是萬念俱灰,我沒等到姊姊健康的走出醫院;我也猜想自己當時希望隨風而逝的感覺就此消失。雖然比起希望我更加相信那是以訛傳訛的說法。 小時候渴望清涼的聲音,渴望在青春中迴流的情誼都早已離去,但我已經學會在鬆綁往事的時候,即使緣滅也能努力的微笑。
-
織圍巾的奶奶
歐洲地區的古老地區,他們的奶奶會織衣服或圍巾給小孩,讓他們在天冷的節日可以保暖自己的身體,不會凍傷,享受歡樂的氣氛。 我喜歡紅色的毛衣,感覺起來有一種特別的感受,想像自己身在有火材堆的房子裡,會有聖誕老公公從煙囪投下禮物,或著吃著烤雞。 可以聯想到老奶奶坐在竹椅上對著你微笑,手裡拿著未織好的毛衣跟棒針。有些祖父母會教下一代怎麼織衣服及圍巾,當我們看到奶奶在織衣服時,就會知道冬天即將來臨。我的奶奶快邁入八十歲了,雖然現在有機器代替人力,人們也不再穿用手工編織的衣物了,但是這段記憶會永遠保存在我心中。
-
思考未來的人生
也許不是每個人當兵的時候,都能靜下心來讀書,不過每個人都能在當兵的時候,仔細想想退伍後的打算,好好思考未來的人生。何況「思考」這件事不限時間、地點,也不需要什麼輔助工具,每個人都做得到。 我是當年七月碩士畢業,八月入伍。原本想繼續讀博士,但發覺「時機歹歹」,學術市場上的博士供過於求,隱然出現「流浪博士」的危機,而且讀博士是一條不歸路,畢業後沒有找到相關工作的話,很難轉換跑道,心想與其這樣,不然先去當兵,順便用這一年的時間,好好思考以後究竟要升學或就業。 入伍後,我起初把腦袋放空,一方面適應從學生到軍人的身分轉變,另一方面放下之前寫碩士論文的壓力,暫時休息一陣子。當兵不像做研究,做研究要求「好」,當兵只求「過」。「好」的意思是起碼要八十分、甚至九十分,追求學術卓越,必須對自己負責;而「過」的意思是六十分及格,對長官能交代就可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當兵的日子並不特別難過,當然我指的是當大頭兵,不是當幹部。 當兵的時候,身體是屬於軍隊的,必須好好保護身體不要受傷,服從上級的命令,從事大量的體力勞動,所以我在網上看到一種戲謔說法:軍人是「國有財產」。當兵不只身體被管制,連腦袋裡的想法也會減少,這是自然現象。越是計較軍隊的嚴格紀律,以及跟外頭自由世界的巨大差別,反而徒增痛苦,所以許多人乾脆不去想,寧可放空。 當兵無法反抗上級命令,多想無益。但如果不用腦袋,每天只是隨波逐流,長官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放棄作為人的思考能力,從身體到腦袋全都退化為「國有財產」,那就太划不來了,不少人說當兵會變笨,跟社會脫節,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阿兵哥的身體是不自由的,腦袋卻是自由的,軍隊並沒有能力控制每個人的腦袋,如果不想浪費生命或退伍變笨,最起碼要用這段時間,好好思考自己的未來人生。 剛才提到,我不確定退伍後要升學還是就業。在成功嶺的時候,我感到前途茫茫,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應該很多役男跟我有一樣心情,於是我開始思考。我想到《總裁獅子心:嚴長壽的工作哲學》提過,面對問題的解決辦法,就是「拿出紙筆寫下一切可行的方法,藉由紙筆的工作,使頭腦冷靜下來,逐步釐清解決方法,接著就是按部就班去嘗試」。 當兵期間,我隨身攜帶「成功筆記本」,一方面記錄軍中的待辦事項,另一方面寫下一些突然冒出來的靈感。後來發現,這對我的幫助很大,讓我在忙碌的軍隊生活中,隨時隨地寫下自己的想法。 「想」與「寫」不一樣,「想」只是在腦袋裡打轉,而「寫」是把想法具體落實的第一步。我在「成功筆記本」寫下這些零散的想法,通常是關鍵字,等到累積一定數量的關鍵字,就開始整理清單,把想法具體化、完整化,我發現能夠把想法寫清楚,也就表示想清楚了,下一步就是去「做」的問題。 在軍中思考未來人生,還有一個意外的好處─新想法特別多,很多東西以前想都沒想過。因為以前在學校,環境單純,身邊的人同質性高,軍隊則不然,每天遇到各式各樣的人,不斷激發新火花,偶爾還能遇到聊得來的同袍彼此鼓勵,而且脫離原本熟悉的環境,反而能從旁觀者角度,重新檢視自己的人生。 究竟要升學或就業? 我分成「過去式」、「現在式」與「未來式」三張清單,在寫這三張清單的過程,逐漸覺得自己的人生豁然開朗,想法越來越明確。 第一張清單是「過去式」︰「我已經擁有什麼?」也就是盤點自己過去的人生,像是優點與專長、學歷與經歷、朋友與人脈等,這個清單不難寫,只是以前沒有好好想過,正好用從學校進入社會的過渡期,好好清點一下。 第二張清單是「現在式」︰「我想要有什麼?」也就是當兵這年的計畫,我逐項條列出來,包括︰鍛鍊身體、增加抗壓性、學習軍事技能、多交朋友、存一筆錢、保持讀書習慣等。 第三張清單是「未來式」︰「我以後想要做什麼?」也就是退伍後的規劃,這是三張清單中最重要的,也是我覺得最難寫的。最大的難題是,我不確定要升學還就業,所以我花了很多時間考慮這個問題。我把升學與就業的考慮因素都盡量寫下來,譬如升學讀博士的話,我需要具備的條件,包括成績單、研究計畫、推薦信、論文發表、外語能力等,逐一檢討本身的條件。 關於就業的可能性就更多了,我把可能投入的行業全部列舉出來,逐一思考每一行業的前途,用刪去法留下最後五個志願,並透過上網搜尋、圖書館找資料、跟同袍討論等,花了一番功夫研究,排出五個志願的先後順序。 或許有人問,現在就業困難,找不到工作怎麼辦?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除了「就業A計畫」,也就是排定順序的五個志願外,我還擬好「就業B計畫」︰進入這五個志願的行業,依序找兼職。因為我是社會新鮮人,缺乏工作經驗,所以評估客觀環境與條件,我寧可先求有,再求好;先入行做兼職,努力充實自己的專業,並且在這一行表現企圖心,等待可能的工作機會,機會來了就全力把握。而且兼職的話,我也不會浪費時間,我把想學的技能、想考的證照都列好了,打工之餘就去準備。 退伍前一個月,我沒有慌張或焦急感,因為思考已久,早就擬好未來的人生計畫︰先就業再升學,而且心裡的想法非常清楚,按照A計畫依序投履歷。第一志願沒上,就投第二志願,以此類推,就算全部沒上也沒關係,馬上進入B計畫。我給自己的時限是退伍後一個月內要有結果,不是找到工作,就是去打工。 因為這些選項都考慮得相當透徹,再來只是按計畫執行而已,而且連退路(也就是B計畫)都想好了,所以心裡滿踏實,並不擔心失業或找不到好工作,因為我知道求職靠的是實力,找到好工作是要靠一點運氣,重要的是自己是否做好抓住機會的準備。 後來,我在退伍後的隔月找到全職工作,是我A計畫的第三志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