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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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霸火仔
阿飛年紀整整大他一輪,進出賭場亦非一天兩天的事,有輸亦有贏。今天雖然賭運不好,非僅口袋裡的錢輸光光,而且還向阿勇借了兩千塊下注,試圖翻本,竟然無法起死回生,被東家掃光光。在輸錢的同時,罵幾句粗話出出悶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事,豈能輪到這個毛頭小子來教訓。於是他不甘示弱地罵了回去:「使恁娘較好咧,我操過癮矣!汝鴨霸火仔是欲共我含卵鳥是毋?」 鴨霸火仔一聽,簡直火冒三丈,自從在大頭豬仔賭場當保鑣,從沒被人如此地羞辱過,阿飛算什麼東西,竟敢罵他。於是他捲起袖管,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把,反問他說:「我問汝、我問汝,汝使啥物人因娘?汝使啥物人因娘?」 阿飛被他推了一把,更是怒火中燒,出拳朝他的頭部揮去,並大聲地罵道:「使恁娘、使恁娘,我使恁娘!汝是欲怎樣?」 鴨霸火仔伸手一擋,這一拳不僅沒有打中,他又順勢推了他一把,氣憤地罵道:「使恁娘、使恁娘,我使恁祖嬤較好咧!」 阿飛頭一轉,側身用力地衝撞過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他的胸部,鴨霸火仔踉蹌地後退好幾步。趁著他站不穩時,阿飛快步上前,把他撲倒在地上,然後掐住他的脖子,憤怒地罵說:「使恁娘較好咧,汝這個毋成囝,目睭潲展無金,敢佮恁爸假肖!」說後,重重地甩了他一記耳光,並警告他說:「後次目睭潲若是展無金,恁爸就拍予汝死!」 鴨霸火仔被他掐住脖子,不但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甚至有窒息的感覺。阿飛惟恐真的把他掐死,稍為鬆手,想不到他竟使出渾身力氣掙脫,並快速地站起來,揮拳朝阿飛身體一陣亂打。但打啊打,無意中竟打中他的下體,或許是擊中他的要害。只見他雙手按住下身,痛苦地皺著眉頭,從他的表情來看,必然是擊中他的睪丸,才會如此地痛苦。鴨霸火仔看到這幕情景,卻也害怕起來,萬一把他打死而出了人命,自己必也是死路一條,於是趕緊停手。不一會,阿飛已鬆開按住下體的雙手,愁眉苦臉緩緩地走出去,鴨霸火仔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當鴨霸火仔轉身走了幾步,阿飛突然來勢洶洶,拿著一個敲破的酒瓶衝進來,一聲「使恁娘較好咧!」就直接往鴨霸火仔的身體刺下。他趕緊出手一擋,酒瓶鋒利的玻璃正好刺到他的手臂,霎時血流如注。阿飛一時驚慌失措地丟下酒瓶便快速跑開,大頭豬仔聽到鴨霸火仔的叫聲後火速跑出來關切。當他聽完他的敘述後,丟下一句:「阿飛仔,我使恁娘較好咧,這筆數恁爸會揣汝算!」並趕緊叫人拿來棉花、紗布和碘酒,為鴨霸火仔的傷口消毒止血,幸好沒有傷及要害。但既然想在這種地方混飯吃,「討皮痛」是難免的事,所以他一點也不在意。 阿飛明知大頭豬仔和鴨霸火仔會找他算帳,起初雖然有點膽懼,但是一個嗜賭成性的賭徒,就彷彿是一個酒鬼,有酒喝就好,顧不了其他的。甚至他認為,在賭場裡發生一點爭執,也是家常便飯,算不了什麼。況且之前那點衝突,並沒有傷及鴨霸火仔的要害,而且賭場要有賭客才能成賭局,才能增加抽頭的收入,因此,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相信大頭豬仔為了賭場的利益,一定會約束鴨霸火仔不要得罪賭客,所以他敢斷定,不致於會有對他不利的舉動。 可是阿飛卻低估了,鴨霸火仔的綽號並非浪得虛名,之前是被他用破酒瓶突襲才會掛彩。如果一對一單挑,阿飛勢必不是他的對手,他不僅塊頭高大,身手也矯健,甚而是存著報復的心態有備而來的。不僅會找機會先下手為強,也會提防他的暗箭,更不能替大頭豬仔丟臉。於是他打從內心發出如此的怒聲:阿飛啊,君子報仇三年不恨晚,只要你膽敢踏進賭場一步,恁爸絕不饒你,不信,大家就「試看覓」! 某晚,阿飛偷了老婆替兵仔洗衣服而儲存下來、放在抽屜的工資兩千塊錢做賭資。晚飯後他大搖大擺來到賭場,想要以小博大贏回之前輸掉的錢。心想,如果能贏五千塊,回家後再悄悄地拿兩千塊放進抽屜還老婆,如此便不會被她發覺;而自己身邊還有三千塊,可做為下次的賭資。倘若運氣好、賭運佳,能贏個萬把塊,不也是他夢寐以求的嗎?因此,他懷著興奮的心情,緩緩地走進賭場。 當鴨霸火仔發覺他進入賭場後,雖然不動聲色,卻密切地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以便出其不意地教訓教訓他。阿飛可說是白目,難道忘了這個地方是誰的地盤,再怎麼也輪不到他在這裡囂張,而且還以小人的步驟拿著敲破的酒瓶來行兇。如果有種,為什麼刺傷他後要慌張地跑開,不留下來跟他比畫比畫。 雖然只傷及手臂流了血,但這個事件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也引起憲警單位的注意。甚至一些好事之徒還加油添醋說,鴨霸火仔差一點就被阿飛打死,如果酒瓶從他頭上敲下,早就沒命了。幸好他福大命大只傷及手臂,但將來可能會變成殘廢。即使沒有像他們所說的那麼誇張,被阿飛刺傷流了很多血則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也有失他的顏面,原來他這個保鑣只是一隻經不起一擊的紙老虎。一旦賭徒賭輸不爽在裡面鬧事,保鑣非僅不能把鬧事者擺平,反而被刺傷,果真如此,怎麼對得起一路拉拔他的大頭豬仔,說來也是蠻諷刺的。於是鴨霸火仔愈想愈不是滋味,愈想愈氣憤,朝阿飛坐的那張賭桌瞪了一眼,暗中罵了一聲:「使恁娘較好咧,稍等矣汝著知影!」 果然,阿飛的賭運不佳,偷老婆的兩千塊不一會就輸光,在四處借不到錢來翻本的當下,也誤以為人家怕他借後不還,竟對著其他賭客大聲咆哮:「恁驚、驚、驚,是咧驚啥潲咧!驚恁爸無錢通還恁是毋?」 鴨霸火仔終於逮到機會,火速衝了過去,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出拳就朝他的下顎打去,並罵道:「使恁娘較好咧,汝敢佇這大聲細聲!欠拍是毋?」 霎時,只見阿飛嘴角淌血,趕緊用手抹去,然後出拳想還擊,鴨霸火仔把他的手撥開,並順勢把他的手臂往後一扭,再伸出右腳一拐,阿飛已被扳倒在地上,而且被鴨霸火仔緊緊地壓住並罵說:「汝敢佮恁爸假肖,敢來這吵潲,恁爸無拍予汝半命袂煞矣!」又朝他的頭部打下。 其他賭客見狀幾乎都看呆了,鴨霸火仔果然是蠻橫不講理,阿西惟恐出人命,趕緊走來打圓場,並對鴨霸火仔說:「好啦、好啦,共伊教乖就好,莫閣拍伊啦!」 「這箍婊子囝,已經是第二次來這吵潲吵鼻。敢跋筊、驚輸閣無風度,無一點啊男子漢大丈夫的氣魄,若無共教示一下,伊毋知影死活!」鴨霸火仔氣憤地說。 「好啦、好啦,按呢就好啦!」阿西把鴨霸火仔拉起,阿飛從地上站起後,嘴角依然不斷地淌血。竟然乘著鴨霸火仔不注意時,出拳想打他,可是鴨霸火仔早已防止他用這種小人的動作,除了出手一擋,又猛力推了他一把,並不客氣地說:「我共汝警告,敢跋筊就毋驚輸,無錢就毋通跋,無管是贏是輸,攏著較有風度矣!後次若敢閣來這吵潲吵鼻,一定袂放汝煞!毋信,汝共恁爸試看覓就知影!」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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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應用植物園記遊
一個明媚的夏日,帶著單眼相機、一個行囊,偕友驅車去踏青。山路幽幽,滿眼都是綠色。 這是坐落在卑南鄉山區初鹿牧場旁的植物園,可謂臺灣藥草的故鄉。徜徉在偌大的園區裡,如一尾愜意無憂的錦鯉,再浮躁的心也會被撫慰。 這裡有廣達上千坪種滿各式保健藥草、本土香草或藥膳植物、養生野菜等,映襯植物園的綠葉與池水,讓人遐想聯翩。聽說,園內有珍奇的蕨葉,堪稱蕨類遠祖,彷彿穿梭在時光的倒流裡,古老的氣息,圍繞在我的四周。 此外,園內還飼有駝鳥、羊、小型鳥等動物,在草地上,白鷺鷥、野鳥隨處可見。蟬在叫喚,聲音傳出很遠,「知了-知了」地,牽住旅人的衣衫,連髮都染上淡淡的菜花香。 近午,邀友人入養生餐廳,我嗅見長桌上擺滿了山芹菜、土人蔘、龍葵等野菜,這裡的汆燙鍋堪稱園區的一道名點,還可暢飲白鶴靈芝茶、香茅綠茶以及冰品、糕點等熱食冷食,讓遊客大飽口福。歡快的用餐時光,如今想起,鮮若昨日,心裡也甜滋滋的。 臨行前,我們在園區正中央一座造型優美的「生活伴手館」二樓購買了茶品。自然恬淡的茶香,讓來自香港的遠道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和滿意的神色。 臨走時,微風吹來,一個清澈的水塘裡,有幾隻水鴨正在嬉戲,銀光飛濺。三五成群的小羊悠閒地在吃草。每一眼看出去,都是一幅靜止的畫面,一分安逸與自在,一分從容淡靜,還有綠色的內涵和外延,令人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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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
一、曙光 經過一個晚上的奮戰 終於衝破黎明前的黑暗 從雲層夾縫裡看見一線生機 再怎麼艱難險阻 也要掙扎放出光芒 二、大地 大地是天然的溫床 當陽光喚醒了沉睡的宇宙萬物 夜間覓食的暗光鳥 最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巢 接班的白鷺鷥 開始迎接嶄新的一天 展開雪白的羽翼 翱翔天際 三、聲韻 晨曦灑落大地舞台 市場傳出魚販吆喝聲 公園響起活動的音樂聲 庭院裡綻放美妙的花開聲 夾雜蟲鳴鳥叫的大合唱聲 共同合奏一首宇宙交響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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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小鳥
你曾經想過 如大海般茫茫的前程 是向前飛好 還是不飛好呢 突然有個新的念頭 目的地近在咫尺眼前 若隱 若現 不鼓起勇氣來 向前飛翔怎麼行呢 做一隻有勇氣可愛的小鳥吧 …… 飛呀 向前飛去 可愛的小鳥 你終於成功地達到光華燦爛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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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霸火仔
李天火雖然有點小聰明,但不思長進,小學畢業後即輟學四處遊蕩,不久就誤入歧途。 隨著年齡的增長,從起初的吸煙、喝酒、偷竊、賭博,到後來的逞強逞兇、打架滋事,可說無惡不作。務農的父親拿他沒辦法,母親的勸導當成耳邊風,又憑著他年輕力壯、孔武有力,被經營賭場的大頭豬仔看中,雇請他負責把風。若有人在賭場鬧事,亦由他出面擺平,賭客無不懼怕他三分。卻也因為他蠻橫不講理,鴨霸火仔的綽號不脛而走,名聲竟比他的老闆大頭豬仔還響亮。 爾時在戰地政務體制下,政府不僅嚴禁百姓賭博,也將肅清賭博列為重點,每月都會透過村里民大會加強宣導,違者嚴辦。而所謂的嚴辦,一般參加過民防隊訓練的島民都知道,這是當權者恐嚇百姓的手法。倘若真因賭博被抓,了不起關幾天禁閉,在防空洞餵蚊子而已,總不致於抓去槍斃吧。但是萬萬沒想到,在以軍領政、軍政一條鞭,以及單行法的施行下,為了徹底地肅清賭博,不管是參與聚賭,或在旁觀賭及把風、而屢勸不聽情節重大者,毫不客氣地,一律送明德訓練班管訓。 明德班係金門防衛司令部所設,班址鄰近金門西村,督導單位為掌管防區軍紀的政戰部政三組;設立的目的是專門教育軍中不服管教的頑劣份子。由政三組調派一位少校監察官擔任班主任,還有上尉輔導長,以及十餘位年輕力壯、經過訓練的士官擔任教育班長,負責輔導管教的任務。 當民間少數喜歡滋事的地痞流氓或賭徒,被抓而移送到憲警單位時,即使依違警來論處,亦無法達到嚇阻的作用。於是無論軍民,一旦嚴重違紀或違反社會治安,經憲警單位查證屬實,便直接送明德訓練班管訓。而在不能動用私刑時,班長們會以各種體能訓練來折磨他們。例如:蛙跳、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在水泥地上匍匐前進,在烈日下跑一萬公尺……等等。為的是要磨掉他們的銳氣,改掉他們的不良習性,讓他們重新做人。若以社會及傳統的觀點而言,其立意是良善的,但被管訓者則是操聲連連,甚而辱罵憲警單位的不公。 大凡一般人都知道,賭博最大的贏家是俗稱的「筊東家」,不管誰輸誰贏,都必須讓他先「抽頭」。當然,所謂「整筊間」亦非易事,除了自己是「筊鬼」,懂得「跋筊」之竅門;而且還得經常跟一些賭博成癮的「筊伴」、「筊仙」來往,才能聚成賭局。一旦開始聚賭,筊東家還得為「筊跤」準備茶水和點心,甚至雇請保鑣,除了防止不肖份子來鬧場,也負有通風報信的責任,以防憲警來抓賭。 李天火即使沒錢可賭,但與大頭豬仔則是臭味相投,只要看不順眼,不分青紅皂白就以拳頭相向,因此大家都叫他「鴨霸火仔」。也因為有他,鮮少有人敢來鬧場,甚至遇有憲警人員來查戶口,他也敢怒目相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樣,恨得他們牙癢癢的。陪同的副村長為了討好憲警,卻也只能高聲地怒斥他說:「鴨霸火仔,你他媽的敢再講一句,老子就把你關起來!」只見他不疾不徐、皮笑肉不笑,不屑地說:「汝這句話恁爸聽過真最遍啦!」副村長深知這個傢伙不好惹,儘管一肚子氣,也就忍下來了。但他囂張的行徑已被憲警列為黑點,俟機再找他算總帳。 大頭豬仔開賭場,鴨霸火仔當保鑣,經常在場內聚賭的除了一些賭鬼外,偶而地還有一些有錢有勢的社會人士來串場,在憲警單位密佈的眼線中,早已有線民向上級反映。可是那些情治人員,其中亦有少數騙吃騙喝、拿人紅包的敗類。當他們即將執行臨檢時,早已有人向他們通風報信,這個人就是情報隊的情報官林上尉,也是鴨霸火仔的好朋友。兩人經常在一起吃吃喝喝,除了返台休假時要送上幾瓶益壽酒,年節還得送上一個大紅包。當然,所花的費用,全都算在大頭豬仔身上。 於是在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情境下,每每遇有臨檢或查戶口,林上尉總會事先偷偷告訴鴨霸火仔。故而當線民提供一個明確的線索時,明明是一處千真萬確的賭場,經常有人在裡頭聚賭,而且輸贏都是好幾萬塊。但儘管他們動用好幾位荷槍實彈的憲警包圍現場,卻始終抓不到賭客,的確讓這些憲警人員臉上無光。也因此而讓提供線索的某線民,爾後所提供的線索竟不被採信,讓這些賭鬼繼續消遙法外,難於把他們繩之於法,這莫非也是憲警單位的一大挫敗。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上級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下令由掌管防區軍紀的政三組,及保防業務的政四組,配合憲兵隊、警察局,針對大頭豬仔的賭場,做了一次大掃蕩。 七月的某天晚上,大頭豬仔經營的賭場已有近十位賭客分成兩桌,他們以進口的九二撲克牌做賭具,其中一桌以「十點半」論輸贏,另一桌則是「推三公」。即使窗戶都貼上舊報紙,以防止燈光外洩、目標被發現,而且外頭又有鴨霸火仔看守,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要賭客從後門逃跑,以免被抓。然而,今晚憲警鎖定的就是大頭豬仔經營的賭場,當鴨霸火仔發覺情況不對想通知賭客快跑時,已遭十幾位武裝軍警包圍。可是卻也讓他感到納悶,為什麼今晚竟沒有接到林上尉的通知。而且荷槍實彈的憲兵已堵住所有的出口,警察亦在賭場內搜索,除了查獲賭金數十萬元,困在裡面的賭客想跑插翅也難飛,只好乖乖地就擒。 經過憲警單位調查的結果,聚賭抽頭的賭場負責人,以及屢勸不改、惡性重大的賭徒,一律送明德訓練班管訓,大頭豬仔就是其中之一。首先他們被理了一個大光頭,換上灰色的短褲和草綠色的軍用內衣,連同軍中提報的頑劣份子,總共二十一人,接受為期三個月的管訓。 然而,嚴格的軍事體能訓練,並非人人都能承受得了的。若想在教育班長面前調皮搗蛋、唱反調,他們絕對會以各種訓練方式,操得他們精疲力竭,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皮肉受創的印記,找不到控訴他們的任何證據,這就是他們的高明處。希望從明德班出去後能好好反省、痛改前非,不要為社會製造事端。別忘了,在這個反攻大陸的最前哨,軍中不能有頑劣不可教化的份子存在;在戰地政務、單行法體制下,金門不容許有地痞流氓或聚賭抽頭的敗類橫行。因為自古至今,它都是一座民風淳樸的島嶼。 大頭豬仔被抓去管訓後,賭場沉寂了一段時間,管訓出來後,又死灰復燃。雖然不敢明目張膽,但還是有一些發誓不賭而手癢的賭徒來走動。然而賭歸賭、抓不勝抓,管訓出來從此洗手遠離賭場者又有幾許。即使之前剁掉一根手指頭發誓從此之後不賭,或是口袋空空沒錢可賭,可是一旦賭性發作,依然會想盡各種辦法到賭場報到。明知十賭九輸,卻偏偏有人不信邪,一旦進入賭場,運氣好,滿面春風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出來的贏家有之;而運氣不佳,愁眉苦臉垂頭喪氣,步履蹣跚走出來的輸家似乎更多。這莫非就是賭場的現象,賭徒的嘴臉和賭客的心情。 雖然鴨霸火仔體型高大、孔武有力,加上有大頭豬仔的撐腰,在賭場耀武揚威,很多人無不懼怕他三分,但有時卻也會踢到鐵板。某天,阿飛賭運不佳、衰運連連,口袋裡的錢全部輸光光,可是他仍然東借西借,千方百計想把輸掉的錢贏回來,這莫非也是賭徒孤注一擲、想碰碰運氣的最後步驟。然而他非僅沒有贏回老本,反而輸個精光,欠了人家好幾千塊,心情難免會感到鬱卒。於是他竟懷疑有人作弊,開口就是一陣漫罵,鴨霸火仔怎麼聽得進去,於是怒指他說:「阿飛仔,跋筊著較有風度矣!敢跋筊,著毋驚輸。汝開喙操,是咧操啥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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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去來兮
故年首訪東京,多處景點親見青蛙造型的紀念小物。錯以為大和民族對蛙類情有獨鍾,網搜後知日語「青蛙」同「回家」發音一式,皆為「kaeru」,只差重音位置不同。 初履圓通禪寺朝聖,功德堂旁借洗手間方便,堂外一漥池子滿滿烏龜,或於石上靜止,或於池中緩游,想是歸(龜)去來兮意象,誰人不盼福壽全歸?與其攀緣計較陽壽短長,不如視之生寄死歸(龜),壽命雖有不同,終究難脫百川歸(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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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病態
恍惚之間,2020已將過了半年,而六月的到來總是讓人五味雜陳,以前有人會說畢業見不著朋友,也有一部分的人會想念以前的老師,但漸漸地這些不捨的念頭被埋沒在這資訊的年代。 越來越多人,總是低著頭回覆訊息,自然的接起電話講個半個鐘頭,其實若說安一個不尊重的罪名,似乎太平凡,不如說-社交病態,在朋友面前談工作,佯裝自己的專業;和情人不遮不休地暢談,親暱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尷尬,倒不是說低頭滑手機不被允許,畢竟現在是一個資訊傳播的年代,坦白說某些場合,像是讓年輕人乏力的經典親戚聚會,一年見一次要接受一堆不熟親戚們的子彈,這時候默默滑著手機也許是個防護的武器,這也是種另類的社交病態。 以前的想念老師,由於工作的需求開始噓寒問暖,社交的目的也就變得好現實,老實說十年不見的朋友突然跟自己聯絡,第一個沒人會覺得是窩心的反應吧?莫名的恐慌,一千個能想到的負面理由湧上心頭,不外乎就是經濟層面的聯絡,最近畢業季的到來,大學生們難過的好像也不是和誰分離了,而更在意自己之後的生活吧!在這社交病態的生活中,多愛自己也是一種智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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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
處在青少年期時,我心裡常感到苦悶。那時我喜歡在家吹豎笛,讓笛聲將一絲淡淡「少年不識愁滋味」的輕愁,柔柔吹出,溢滿空間,再讓自己沉醉於那傷感的旋律裡。當時吹得最頻繁的是一首旋律哀怨的樂曲。也許母親常聽我吹那首樂曲,有一回,她驟然告訴我,那首樂曲很好聽,她甚至還會哼。我有一種找到知音人的感覺而雀躍,因為我知道她不是在哄我。 母親逝世後,看到那把黑碌碌的塑膠豎笛,想起了那首青少年時常吹的樂曲,倍加懷念起母親。母親剛逝世的那幾年,我曾不止一次帶著豎笛驅車來到母親長眠的墓地,默默的佇立在母親的墓碑前,凝視著鑲在墓碑上的遺照,用豎笛輕輕的吹起了那首哀怨的樂曲。 對母親,除了思念還是思念。 思念一個已離開了這世界的人,可以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那種悲痛猶如一顆心被千萬隻蠱蟲不停的噬咬著,那是一種心如刀絞,苦不堪言的痛。 我能通過文字抒發對母親的思念,而不識字,卻是母親一生的憾事。據母親回憶時說,她上學堂後,一回她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外婆,拿起母親的生字本,要母親當場寫生字本上的字給她看。母親寫不出,經外婆再三的嚴厲逼問,母親坦言她是叫同學幫她寫。外婆火冒三丈,大發雷霆的怒罵道:「我辛辛苦苦賺錢給你讀書學寫字,你卻把學寫字的機會給了同學!」外婆認為母親既不喜歡讀書,就讓母親輟學。 前不久和孩子逛一間樂器店時,看到一把日本製造的木質的豎笛,木的條紋是那麼的美,整把看起來好精緻,比起那時我老師用的那把木質的豎笛還漂亮許多,讓人愛不釋手。孩子不解為什麼我不買下它。 我不是捨不得花錢買下它,而是不忍「拋棄」那把陪我度過苦澀歲月的、其貌不揚的塑膠豎笛。我無法割捨它曾陪我走過歲月的記憶,無法抹掉因那把豎笛而勾起我對母親思念的情愫。 (本文作者祖籍金門金城鎮,現為新加坡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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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打開相本,總會忘了時間,如同時間的流逝讓人忘了自己一般,而時間仍繼續的走;有什麼是被停滯下來的,或是被失去的,似乎不是如此一般重要。 夏天的第一個蟬鳴聲響起,綠意已然爬滿枝頭,啜飲著夏日午後的第一口仙草蜜,甜蜜滋味入心底,伴著唧唧鳴叫聲,陣陣微風拂來,好是舒服。 你拿著樂高積木組合開始組裝,媽媽伴在你身旁,手指靈巧的你組裝的很快速,不一會兒就組裝起一組大樓,用盡了手邊的積木後,也正巧因為地基不夠穩固而傾倒,你大笑一陣推倒,拆除掉所有的組裝重頭再來。 媽媽陪著你一起組裝,你湊近了過來說了一聲「加油」,然後繼續組裝著你手邊的積木,每一次的積木傾倒,你都不曾氣餒,在下一次的組裝會試著改進設計的方法,使組合更加穩固。 媽媽思索著,孩子的成長果然是在眨眼瞬間的事,彷彿前不久你才出生,成天黏膩著我們,如今卻已經悄悄長大;然而,即使是大人也未必能有這樣的小小觀察力,能去發覺自己的錯誤,並從中改進,同時還能給予鼓勵予同伴。 每個人都有盲點,經常需要別人來點醒,如果無法去接受別人的點醒,那沉浸其中的自己就危險了。 最後你組裝了一組大圍牆,像外婆家門口一樣的大圍牆,將車子一輛輛的停進去,一直到位子都擠得滿滿的才開心,然後拿著大挖土機去旁邊玩耍。 生活就是這樣,累積的每一點一滴都是曾經走過的足跡,你所擁有的一點一滴都是在轉瞬間就過去,開心如是、悲傷如是、難過如是、興奮如是,整個世界隨時都在變,唯一不變的是我們自己。踩著今天看著明天,是否該更多期許自己?每一日的學習都不該間斷,也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 你開心的坐在長條椅邊上,熟練的用著湯匙,喝著仙草蜜,吃飽喝足後又開始拿起你的車子小書本就坐下來,指著對著媽媽開始說著你的小汽車故事,每一本書的故事畫的都一樣,但你說起來就是有些不同,用孩子的眼去看世界,不同的角度與視角總會讓人驚艷。 那是一些被我們遺忘的故事,而孩子一一的再一次述說;那是一些被塵封在心靈角落的記憶,而孩子一一的點醒我們。每一次的蛻變,都是經歷過無數次的艱難與突破,每一次的成長,都是經歷過一些悲傷與失落。希望每一次,我們都能笑一笑,然後勇敢的去面對,所有的對與錯。 午後的涼風依舊,你依舊在身邊說著你的故事,調整著小汽車在圍牆內的位置,希望能再放一輛小汽車,希望這樣不放棄的精神,能持續調整與改進的精神能一直陪伴著你成長,一直一直到好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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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與懼
昨兒晨間七點半左右,上山到田間,準備澆我那唯二畦嬌貴的蔬菜,才提第一桶水到田間途中,就發現兩畦之間的步道,有一條長長的爬行痕跡,由遠至近的來到眼前,定睛仔細一看,線痕的前端是一隻奮力掙扎,拼命蠕動的蚯蚓,全身裹滿了沙粒泥土,真是我見猶憐啊! 找不到牠起始出現的源頭,心想算了,順其自然就好,我就自顧自的澆菜吧,但每提一桶水,都會穿梭經過牠的身旁,只因怕踩到牠,因而不得不注意牠,也不自覺的為牠擔憂懼怕起來,在這空曠、一覽無遺的地方,太陽又已經升起老高,到時候一定會被活生生的生煎成乾的呀! 菜澆好了,這會兒牠倒是使了一記回馬槍,倒頭往來時路而回,繼續著牠的奮鬥人生,生命旅程,而我也就暫時收心擱著,打道回府,待下午五時左右再次澆菜時再關心牠吧! 下午一到田間,什麼事都還沒做,就逕往畦埂間察看,這就奇了,就像剛開始的時候一樣,不知牠從何處冒出,現在竟然也不知道牠是如何消失的,竟然也沒有了牠的影蹤,唉!我寧可相信,牠是安全的鑽回到泥土裡,享受著牠的美好,而不是被炎陽烈日所煎熬……,一念及此,我沒有再想下去! 〈憂與懼〉(五絕/押寘韻) 昨兒酩酊醉 無處可安睡 日已上三竿 溫高吾命悴 後記:終於在田畝上找到牠了,就如心中所憂所懼的,一語成讖化為事實,經過一番努力與掙扎後,在缺水高溫的情形下,蚯蚓終究是敵不過命運,往登西方極樂,令人愴與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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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秘密
四月,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陽光和煦,微風輕送,鮮花、彩帶、氣球,處處洋溢著幸福的氣氛,婚禮在音樂聲中拉開序幕,美麗的新娘是A的女兒─小萍。 小萍家中共有三姐弟,小萍是老大,但她不隨父姓,甚至也未與母親同姓。他們一家站在一起時,小萍高(身兆)的身形或是立體的五官都明顯的與家人有所不同,旁人對此總是充滿了好奇與疑惑,卻又是話到嘴邊不便開口探問。 婚禮中,新娘的父親上台致詞,這才娓娓道出了小萍身世的秘密。 原來,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小萍的雙親與手足,剛滿兩歲的她成了意外中唯一的倖存者且毫髮無傷。天可憐見,當時尚未出嫁的A,身為小萍的姑姑,竟決定當起孩子的母親。日後,只要是A去約會,肯定少不了小萍這顆電燈泡,對方若無法接納孩子,便不會有更進一步的交往。 小萍成長的路上,A與先生兩人一直將她視為己出,小萍也很自然地以爸媽稱呼他倆。家中經濟小康,卻培養小萍學習長笛、鋼琴,雖曾一度遭遇經商失敗,負債累累,卻仍義無反顧,沒有中斷小萍的音樂之路,至今,小萍已是一位許多學生愛戴的音樂老師。 俗話說「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情」,婚禮中小萍以跪姿謝親恩時,觀禮的眾人都不禁為他們的故事淚濕了眼眶。在這場溫馨感人、笑中有淚的婚禮中,讓我們確實見證了那超越血緣關係的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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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放手遺忘後
時間在夜的風裡 沉睡無聲 醒來後 開始聽見滴答滴答 過去和現在 也許可以切片 在放手遺忘後 現在和未來 也許抓得住夢的理由 給擁有築妥一個最美的 祕密基地 藏心 讓夢可以慢慢地 輕輕地 自然發芽 心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