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
陽明山上的日子
1.新室友 還記得剛開學的惶恐不安嗎?陽明山,很美的地方,對我來說一個很不熟悉的地方。剛搬進寢室306,室友們幾乎都到齊,在這一年中,我認識了會說俄文的傻大姊倪聆(妮妮),據她自己說被六法纏身的女人法律系財法組的許瑜珊(橘子),還有法律系財法組陳琇(王亭)(丁丁),加上我、韓文系的比豬還有財金系的淳淳就成了306六人行室友。從一開始的不熟到熟識,306總是充滿笑聲,上學期的室友士林聚,我們搭乘紅5公車,一路塞下車,真的暈車了啦!我們一行人去吃火鍋,吃火鍋在冬天真是一大享受啊!大夥吵吵鬧鬧、嘻嘻笑笑,在快樂的晚餐結束後當然就是逛有名的士林夜市啦!還有在宿舍發生許多趣事,哈哈,真的要注意一點、細心一點,不然室友真的要打電話求救,只因為她被鎖在宿舍內。傻大姊妮妮,住一年了,居然只記得我們的綽號,這樣可不行喔,記得有一次她居然問丁丁:「許瑜珊是誰啊?」,只見丁丁一臉錯愕,「就是橘子啊!!」「是橘子喔?!」看她一臉驚訝,橘子則是一臉尷尬,自從那次後我們就要她把綽號跟名字連在一起,幸好最後她也記起來,真是的!俄文那麼難都記起來了,何況是我們的名字。而橘子室友則是每次化妝幾乎都要花上半小時;淳淳排球打得超好,人又可愛又好相處,想追請預約;比豬則是死會了喔,人漂亮就被追走了,哈哈,下次記得叫她唱韓文歌給你們聽喔! 這一年真的發生很多事情,我不會忘記我們一起去玩、一起跑跑卡丁車廝殺、一起衝圖書館K書、一起搞怪、一起打鬧,好多好多回憶,直到最後一刻,收拾行李,真的很捨不得,下學期我們就不會住在一起了,好希望大家都能抽到宿舍,再住在一起,曲終人散,但友情仍在,306室友團,開學寢聚一定要參加喔! 2.學校生活 親愛的資一C同學,不是我在說,男女差距懸殊,一比二,二十個女生四十個男生,管理起來很麻煩,特別是一開學時大家都不熟,特別是我又是班代的時候對台灣不熟。一開學就當班代,其實也還好,讓自己比別人早一點熟悉學校、早一點適應,有什麼不好?重要的是可以磨練自己而且高中時不就也是社長,沒在怕的啦!哈哈。當了一學期班代,雖然有時候真的很忙,但是也跟一些同學成了好朋友,熟悉班上多數人的習性…。 仇人坡─雨傘的斷魂之處,陽明山上風大,因此每當下雨,仇人坡上遍地雨傘屍骨,真的很慘,而且從公車站牌走回女生宿舍大概要二十分鐘,越走越氣,怎麼這麼長啊!上程式設計課的郭語錄充滿哲理,雖然郭老師有時候的冷笑話會讓人感覺更冷;計算機概論的杜老師,也是我們的班導要我們班班對請吃「豆花」,重點是─班對還沒有出現,不過老師說她那個年代是請同學吃豆花,班對有沒有?就期待下去吧!每次都被點到台上示範對話的語實課,老師最愛點我,這也讓我有比別人多一點練習英文會話的機會;歡笑十足的體育課;陳老師有趣的國文課。林詩芹被通識老師唸成林詩「斤」的趣事。還有,大家一起幫系排比賽的同學加油,第一次的制服日,各校制服令人眼花撩亂,我們班的各個小團體……等等,大學生活不可抹滅的回憶。文化的雨、很大,風、很強,因此雨傘折損率很高,彩虹也是常常看見的,每次都會聽到「啊!有彩虹」的一定是新生,其他的老大哥、老大姐早已習以為常。文化的霧,很濃,伸手看不見五指,像金門的霧季,朦朧的美感。情人坡,情侶的最愛,每天晚上都在閃;每個星期在大恩、大義、大典、大孝穿梭上課,漸漸適應陽明山上陰晴不定的天氣、多變的氣候多變的心情。 3.社團 大學生怎麼可以沒有社團,怎麼可以呢?參加文化金友會是因為看到他們那麼努力,從一開始的地區迎新到要到學校的過程中,都可以看到他們的溫暖,金門人團結的力量!金友會成立的目的一部分是希望我們在大學生活中有個像家的感覺,另一個目的就是出隊,去幫助家扶中心的小孩。在加入這個社團之後,真的覺得寫活動企劃書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企劃書寫出來還要考量出隊時的地點及天氣作適當的調適,第一次寫企劃書的感覺是很有挑戰性的,第一次出隊也是極為有趣。慶功宴上學姊、學長的眼淚狂飆,而我們也完成了一項任務。擔任隊輔,出隊的小惡魔、小天使隊員,姐姐不會忘記你們天真無邪的笑容!雖然有時候你們真的很搗蛋。 金友會是個溫馨的社團,期中、期末社遊規劃了許多地方,讓我們增加許多回憶。今年畢業典禮我們也送花給平日對我們很好的學長學姊,希望他們畢業以後都能順利的找到工作。期末製作的送舊影片,我想學長學姊們可以感受到我們的用心,畢業又是一場戰役,殺出一條路來,加油!
-
多巴湖畔的文學聲音──蘇北文學節紀盛
五月下旬,印華作協蘇北分會舉辦了印尼有史以來第一次盛大的「蘇北文學節」。在首晚的文學節歡迎晚宴上,舞台布置的堂皇和文娛節目的豐富,讓隨團而來的多位新加坡文友讚嘆不已。錫山文藝中心主席烈浦羨慕地說:「這在新加坡是很難看到的!」我想,新加坡已經不再流行這樣的舞台設計,固然與成本有關,但何嘗不是印尼華社對傳統中華文化的投入與執著呢!也許,更多的是延續與發揚傳統中華文化的那一份責任感吧! 在印尼素有華文文化搖籃之稱的蘇北舉辦文學節,無異得天獨厚。兩年前蘇北首次邀請海內外作家與文學愛好者前來參與的印華作協年會與39本新書發布會,確實引起激烈的反響。我當時腦海中閃過的是:新加坡能有這樣規模的新書發布會嗎?之後,孫國靜、林來融和許鴻剛幾次來新加坡,都會提起響徹多巴湖畔的那一陣文學聲音。 今年二月底林來融來星,我依約去了他在珍珠宛的寓所。一見面他就高興地說,印華作協蘇北分會將在五月下旬舉辦文學節,希望我能出席,並作專題演講。進一步了解後,我略有隱憂,似乎好多內容都尚未落實,一切都只是在計畫中,時間卻僅剩兩個多月,好倉促! 節目豐富,參與地區多 林來融是文學節的籌委會執行主席,他計畫在文學專題講座、研討會、新書發布會的基礎上,增加活動內容,並擴大參與的地區。他指出將有書畫展、現場書法揮毫,歌曲發表會及印尼全國詩歌創作比賽。 坦而言之,和其他文學創作題材相比,詩歌創作這一環在印尼,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脆弱的。印華作協之前舉辦過金鷹杯全國遊記、微型小說和散文比賽,其間始終不敢對舉辦詩歌創作比賽抱著信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對林來融的決定除了給予鼓勵之外,應允在各方面極力相助! 幾天後我去了雅加達省親,回來後他則回去了棉蘭。我把草擬好的詩歌創作比賽宗旨和章程初稿電郵給他過目,並指出增刪後應盡速發出徵稿消息,讓有興趣者有更充裕的時間準備。 我也應允組織一個二十人新加坡代表團出席蘇北文學節。我找了莫河,由他擔任主任的武吉知嗎瓊崖聯誼會海南作家作品研究室與島嶼文化社聯合組團。消息傳開後,反應異常熱烈,遠遠超過原訂目標,最後是三十六人成行。 幾年前蘇北海南會館會長詹達耀路過新加坡,和武吉知嗎瓊崖聯誼有了初步的聯繫。他熱心文教和公益事業,當時便捐了五百美金給海南作家作品研究室。趁著出席蘇北文學節,在緊湊的節目行程裡,我們鐵定了第一站便是蘇北海南會館,拜見那裡的老友。 五月二十一日,當地時間不過早上七時半,飛機抵達棉蘭浮羅岭國際機場,就發現蘇北海南會館的好多位理事,以及印華作協蘇北分會的文友們,已經在行李認領處幫忙。當中有卸任會長,現為該會董事長的詹達耀,以及稍後認識的現任會長黃守信。許是特別安排,無需檢查行李,大家迅速地過關,節省了好多時間! 在主人的帶領下,大型巴士在繁忙的棉蘭市區做了幾個轉彎後,便到了巍峨堂皇的蘇北海南會館。還沒抵達之前,我還以為前來與我們見面的海南朋友,也許二、三十人吧,不料竟多達百餘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還準備了豐富的早餐,包括富有海南特色,以及印尼風味的糕點。 武吉知嗎瓊崖聯誼會的朋友們都愉快地和同鄉敘情,我也和多年不見的文友凡夫頻頻交談。雖然逗留的時間並不長,但我們都能感受主人的熱情款待。馬寶汕和莫河都上台講話,表達了海南人在異鄉歡聚的興奮心情! 傳統文化,獲華社支持 蘇北文學節是亞洲國際友好學院舉行開幕典禮。上午十時半未到,已見嘉賓雲集,海內外文友和當地華社領袖聚集一堂。印華作協蘇北分會主席兼大會主席林學華在開幕典禮上興奮地指出:「蘇北華文文學不會掉隊,會再接再厲,在世界華文文學上取得一席之地。「印華作協總會會長袁霓則指出蘇北分會做出好成績,提供了海內外華文文友一個近距離接觸的平台。而大力支持這項活動,借出會議地點的蘇北華聯理事長蘇用發,則表示印華作協蘇北分會是華聯文化教育綱領的堅強支持者,是建立國際交流平台的強大動力;蘇北華聯將繼續努力維護和發揚中華文化! 主辦當局邀請了印尼龍文化協會主席陳立輝畫龍助陣,舉行「瑞龍點睛」儀式協助大會籌款。據知,贊助者共有五十餘人。我常這麼想:印華作協和作家素來獲得社會大眾、企業家和華社賢達的出錢出力,這在其他東南亞地區是很罕見的。華文解禁以來,我出席過印華作協總會,及蘇北分會舉辦的多次文學會議,知道這些活動的經費,大抵上都是熱心華社領袖慷慨解囊,大力支持的! 印尼華社深切知道,傳統中華文化的延續,他們是責無旁貸的。惟其如此,印華文藝活動往往也是該城市最引人注目的焦點。就像這回文學節在棉蘭舉行,當地報章每天都以顯著和巨大的篇幅報導。從曉星,以及印尼資深作家沙里洪口中,知道蘇北在六十年代華社被關閉、華文報紙被禁止出版前,原是非常蓬勃發展的。沙里洪說:「五十年代,蘇北地域雖不大,當地卻有四家華文報,並闢有文藝版、學生版與青年版」。當然,隨著華文被禁錮,這群寫作人逐漸銷聲匿跡,文藝幼苗也被摧殘殆盡! 蘇北文學節講座為主軸,在頭兩天的專題演講裡,主講人計有:大馬的雲裡風、朵拉、陳雪風、菲爾;香港的東瑞、陶然;台灣的林煥彰;新加坡的寒川、莫河;澳門的朱威權等。另有微型小說與詩歌研討會,前者講員有曉星(主持)、東瑞、孫德安(汶萊)、許均銓(澳門);後者為寒川(主持)、林煥彰、石秀、顏長福、周福源。 我在主講《三個階段、三種認識、三個期望…淺談四十年來印華詩壇的發展》一文中,以及次日的詩歌研討會上,一再強調現階段的印華詩人必須具有時代感與責任感,必須拋開各種主義的枷鎖,敞開心胸接受多樣化的現代創作技巧,讓現實主義與現代表現手法巧妙地結合,才能更好地反映現實,寫出富有新意而又不失傳統韻味的作品。 蘇北文學節的另一焦點是詩歌創作比賽頒獎禮。兩年前奪得第三屆金鷹杯全國散文比賽冠軍的周福源,這回以《諸子》組詩再度掄元。身為評委主席,仔細審定評委林煥彰、陳雪風、岭南人(泰)、王勇(菲)的打分,再經一番電郵往來磋商,成績雖然出爐了,但參賽作品的寥寥五十篇、水準落差幅度大,以及缺乏優秀作品,我是相當失望的。究竟如何普及印華詩歌創作,如何提高印華詩歌創作水平?這應是印華作協今後研究和討論的方向! 至於新書發布會,兩年前洋洋大觀39本,這回則僅有14本,包括從新加坡帶來的8本新書。其中,莫河主編的《海島三重唱》、《海南社會風情》和《莫河書信集》,還是出發前三天印妥的。今年三月中旬,我和林煥彰、蔡良乾共八友合著的《小詩磨坊‧新華卷》,也趕來湊熱鬧。 2005年獲新加坡政府頒授文化獎,前新加坡版畫畫會會長莊心珍,和另一視覺藝術工作者卓雅蘭,以及許振群則參與了書畫展。它雖然展出僅有區區兩天,但與座談會地點毗鄰,所以不時可看到文友們在那兒駐足觀賞,場面也挺熱鬧的! 文學之外,不忘購物遊 在棉蘭進行兩天的文學活動後,第三天經馬達山前往多巴湖畔的布拉八市,下榻於尼加拉旅館(Hotel Niagara)。多巴湖之旅是這回文學節的高潮。海內外文友在風光旖旎的景點開始文化之旅。一團250多人分乘了多艘遊輪,到湖中央的夏夢 詩小島遊覽。島上還遺留著許多馬達族的「牛角長屋」,及舊時土王的「王宮」。當然,文友們也不忘購買紀念品,例如富有當地特色的T恤,還有擺設品等等。 承主辦當局雅意,由新加坡神話樂隊作曲,歌手俐吟演唱的拙詩《多巴湖戀歌》,除了在棉蘭市的歡迎晚宴上表演外,離開多巴湖前夕在旅館池畔舉行的惜別晚會上,俐吟再次受邀登台,在當地著名樂隊的伴奏下,演唱印尼文版本。一曲唱完,即受到許多印華文友的圍攏,紛紛要求複制CD音樂和歌詞。俐吟表示,印華文友中有許多歌唱高手,她能有機會與她們同台演出,並受到熱烈歡迎,感到十分榮幸! 離開布拉八市,告別多巴湖回返棉蘭途中,文學節的壓軸項目是在蘇北第二大城市先達舉行王克平與郁大亞講述先烈在先達的事跡。王克平的父親,已故王任叔(巴人)是中國駐印尼首任大使。而郁大亞的父親郁達夫先前也曾在先達生活過一段時期。主辦當局煞費苦心,邀請兩先賢的兒子分別從中國和香港飛來蘇北講述先烈在這裡的生活事跡,別具意義! 令人感動的是,曾在深山荒野裡與巴人同甘共苦的戰友伍煥沾之女伍民惠,知道王克平來到先達,也趕來與他見面。兩位在戰火中出生入死的先烈後代惺惺相惜,情景格外感人。王克平與郁大亞都表示將來會重訪先達,繼續尋找父親當年走過的足跡! 離開先達市,蘇北文學節隊伍在黃昏時分回抵棉蘭。由於還有一點時間,新加坡代表團在上機場前,特在蘇北印華文友陳巧音的安排下,順道參觀了棉蘭三大報社之一的〈訊報〉。社長林榮勝乃林來融胞弟,雖不在辦公室,卻特別囑咐總編輯黃晶然準備糕點茶水接待大家,稍後並在報社前拍全體照留念! 團員滿載而歸,都興奮地指出這是一次兼「文學、旅遊、購物」三合一的難忘旅程!
-
●換個島嶼住住 印尼一個月絕對不夠──2大2小的印尼遊記
整個晚上思緒反反覆覆,我一方面害怕血腥、一方面說服自己「千里迢迢而來,怎可避開此一傳統習俗」,最後我告訴外子:「我們還是去瞧瞧好了,要是真的受不了,我們趕緊閃人就是」。隔天,導遊帶我們到一處不斷載送牛隻、豬隻的地方,我們看到每一隻牲畜,想到牠們即將被宰的命運就難過極了。豬隻被五花大綁在木板上面,像擔架般,被人們扛著,一路哀嚎慘叫……,看著這一幕幕,我覺得自己的忍受能力達到了臨界點!導遊一邊跟我介紹何謂「貴重的水牛」以及售價,我們一邊忙著閃躲運送車輛以及穿梭的動物們,耳邊是哀鴻遍野。後來,我們才知道這裏只是牛墟,買賣牲畜的地方,接下來我們才要前往觀看「第二次喪禮」。我跟外子一致決定不去看宰牛了,因為光看個牛墟我們都難過極了,還是別看了吧。 不看宰牛,繼續前往另一個葬場。跟昨天看的懸棺不同,此葬場是在一大片山岩上鑿開一個個方型的洞穴,大小約是筆電的六倍大吧(請容許我做這樣的比喻,我只想讓大家精神為之一振嘛),洞穴外頭是一片木製的門,正好將洞口擋住,而洞穴裏就是放置棺木的地方。導遊介紹道,這片山岩是貴族的葬場,所以山岩上有一排排的tau tau,也就是木製雕像。由於受到古董商的覬覦,這些雕像被偷走不少,所以一排裡面少了幾個。就像旅遊書上描述的「這些一整排的木雕像,看起來像是觀看足球賽的觀眾」。我在附近的紀念品店買了一張「當初仍是一整排觀眾」的明信片,作為紀念,也彌補我相機再也捕捉不到的歷史鏡頭。 山岩上尚有洞穴正在開鑿中,導遊說「有空他們會來開鑿」,不知是否跟我們預購靈骨塔一樣?還是有「需要」才來開鑿?距離約半公里遠的另一處山壁是「平民區」,開鑿的洞穴有數米高,必須先用竹子架好「鷹架」才能上去施工。由喪葬文化可以看出這個民族的階級制度,以及從古至今的喪葬傳統。 結束托拉雅文化的參觀行程,我們朝隔天搭機的孟加錫前進。沿途又經過了許多山路、稻田景觀。中午用餐時間,來到一處可欣賞「巧克力山」(綠色山丘的外型很像圓錐形巧克力,我曾看過菲律賓的旅遊書介紹過這種山)的餐廳兼雜貨店。搭車繞了那麼多彎曲的山路,雖然有點暈車,可是比起以前只有機車沒暈過的我(連搭火車都暈車),真是好太多太多了。人是適應力強的動物,所以千萬不要小看自己! 「這是啥米碗糕,一個個碗狀的東東!」吃完午飯,買了一個很特別的東西--「巴朗姑腊」。「姑腊_ Gula」(很好記,唸起來像是台語的「努力」)是印尼話「糖」的意思,「巴朗」是一種棕梠科的植物,「巴朗姑腊」就是一種取棕櫚樹汁製成的糖,它的顏色類似我們的黑糖,風味特殊,非常好吃。我猜它是裝在碗狀的容器製成的;外子說他看過電視節目介紹,不是用碗,是用一塊木頭鑿出幾個碗狀,灌入熬煮後的糖汁,等涼了再倒扣敲下,取出凝固的糖。其外表就像個碗一般,一個個「糖碗」裝在塑膠袋裏,掛在店門口。光用聞的,我就陶醉在那種蜜糖的香味,不顧行李有多重,買了一個最小的。雖小,沉墊墊的。老闆說,很好吃,直接敲碎就可以吃了。 孟加錫對我來說是個來不及了解的都市,最讓我們印象深刻的是其機場。去年才啟用的機場,是一棟綠建築,利用自然採光,整個廣大的室內空間,除商店內白天完全不必開燈,新潮、明亮、寬敞、舒適,是近年來我們走訪許多國家與城市當中最讚的機場。機場裡面陳售許多的紀念藝品--Q版的「阿公阿嬤」(tau tau) ,雖然製作的很可愛,可是一想到他們是守護著自己軀殼的木雕塑像,就絕對不會想買。我猜想可能是沒見過托拉雅喪葬習俗的觀光客才會買吧。話說回來,還不是有一大堆人買兵馬俑回家擺? 我總覺得印尼是個很自然、很家常的國家。例如,現代化的孟加錫機場裏的店家,賣自助餐,菜色包括很新鮮的煎魚,我一連吃了好幾條,這道海味讓我想起家鄉澎湖。可是台灣的機場絕不會賣自助餐或煎魚,賣的多是咖啡、三明治、簡餐,講求的是品質控管、效率。不過如果就「公共場所禁止吸煙」這件事來說,台灣做得真是太好了--好到讓我們走遍各地都不甚習慣其吸菸的文化。 孟加錫機場陳售一種當地特產,上面畫了一隻蜜蜂,寫了許多「孟加錫土產」以及種種功效的字樣,可就沒寫它是什麼東西。從功效來看,令人覺得這是一種藥品。雖然想買,最後還是打住。回澎湖跟友人星阿聊天,他描述孟加錫的一項最著名的特產,跟我所看到的一樣,原來是--蜂蜜! 接下來要介紹的是台灣人最耳熟能詳的巴里島。四年前我第一次到巴里島是跟團,帶著媽媽跟女兒,五天四夜,住villa跟希爾頓飯店,每天被載來載去總搞不懂身在巴里島何處(我喜歡有地圖,且能知道自己的方位及位置),看著車窗外美麗的風景、心裏吶喊「好想停下來」!這次是第二次到巴里島,一週的時間,過自己想過的巴里島日子。 抵達巴里島的隔天,我們搭車來到烏布,照往例--外子、兩小、行李先找個咖啡店安頓,我出發去找民宿。其實我們一下車就被「Yendi」盯上了,他是附近一家民宿的業務兼總管。通常我不喜歡這種推銷方式,我喜歡自己找;更重要的是,我遵循阿嬤教導的「貨比三家」。姑且去瞧瞧吧,Yendi領著我去看的「Brata 1」民宿實在太令我滿意了,當下我就決定住下來。往後的幾天,我們也租了Yendi的摩托車,讓他多賺一些外快。他的摩托車又新又好,我們經常一天騎好幾個小時的車子去逛景點。 某天出門前,外子照例拿水瓶去飲水機灌水,被小開告知:「這是我們花錢買的水,你應該去外面買水喝。」可能被其他在場員工聽到而告訴了Yendi,他跑來道歉,並表示他會給我們一瓶「大瓶」的。結果我們晚上回來,房間門口放了一瓶超大的 (19公升) 礦泉水,哇,喝好幾天都喝不完。 有一天早上,起床打開房門,露台上丟了一些香蕉皮,原來是從二公里外的「猴子森子」跑過來的猴子,吃了我們放在外頭的香蕉。於是我們決定到「猴子森子」教訓牠們。在巴里島,都是人吃猴子的虧,哪有人教訓猴子的呢?我們把車騎到猴子森林旁邊,我假裝數落了牠們一番,兩個小孩聽了笑得很高興。外子看到一顆被喝空的椰子,他想法更妙,打算等猴子排成一排時,玩「打猴子保齡球」遊戲。沒想到猴子不是好惹的,牠們看到我們,即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猴」多示眾;還有眼尖的猴子,看到我們機車上放了裝食物的塑膠袋,竟然動手搶了起來……,外子見狀趕緊將手上的椰子打破,讓牠們有椰肉吃,才免除一場危機。唉,原先我們是打算來教訓猴子的,沒想到是幫牠們送食物來。 我們沒有花大錢住villa,住的民宿舒服又便宜,一晚台幣三百多。為了彌補沒有游泳池的遺憾,我們找了二個不同的游泳池、共有三天都跑去游泳。印尼也受到金融海嘯的影響,整個觀光業不如往年;我覺得我的省錢做法很smart,因為我住的民宿很讚,只差個游泳池而已,花一點小錢 (全家約美金5元) 到其他的昂貴民宿買票游泳,很划算的。 有一天,Yendi跑來問我們幾個中文字怎麼寫?他要把中文刺青刺在身上,已表示他對老外女友的愛。我們對於Yendi刺青一事,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因為老外找不會中文的人刺青,刺青的中文都醜醜怪怪的。只要Yendi請假不在,我們就怕他隔天把刺青亮給我們看,而我還必須克制大笑的衝動……。還好直到我們離開前,Yendi都尚未因為愛而作出傻事。Yendi拿給我們看也就是他打算刺青的是「2008 summer」,請我們將之翻成中國的年份並寫出中文,我們應他要求寫了「戊子年夏天」。怪怪,沒看過有人刺這些字的。 又有一天,Yendi要去參加宗教慶典,身著沙龍、包著頭巾,Yendi看起來比平常帥且「正式」(可是腳上的夾腳拖鞋維持原樣。可見我們制式印象中的「不正式」,卻是他人社會的「正式」穿著)。真的,你看滿街的巴里島青年,眼睛漂亮、睫毛又出奇地長,尤其當他們包著白色頭巾的時候,真是帥呆了……!喂,這位怪怪歐巴桑,趕快回到現實吧!不要再陶醉了! 烏布特別的店很多,有一家麵包店叫Bali Buddlia,其麵包非常好吃。上午騎車出門或游泳前,我們會準備一盒這家麵包店的餐盒。特別一提的是他們的手提袋,為了響應環保,全是以舊報紙自製而成的。 巴里島是個宗教虔誠的島嶼,可也有例外的。我在一家特別的個性小店跟老闆聊天,她是個女生,她不喜歡跟其他人一樣,花許多時間在宗教祭祀上。她跟我說,在巴里島,女生年紀到了適婚年齡而不結婚,周圍的人就會唸啊問的,很煩。我跟他說,台灣也是這樣。「真的啊?!」她說,她喜歡開店賺錢,不喜歡拜拜。她的名字很特別,跟當地的火山同名,叫「阿貢」。祝福阿貢能多賺點錢,裝一部冷氣並繳得起電費,免得阿貢熱得滿頭大汗。 從蘇拉威西回到巴里島,由於隔天就要飛回台灣,我們只好捨烏布而住在觀光業最盛的庫塔。我很想念寧靜些、藝術感且更具巴里島傳統的烏布。外子則嚷嚷,物價太貴(跟安汶島比起來),他下次不想再到巴里島旅遊了。 我們只停留印尼一個月的原因是旅遊簽證最多只能停留30天;若能拿到工作簽證,則可停留六個月。不然則必須前往新加坡(台灣人免簽證)再進入印尼。印尼的醫療資源不足,很多住在印尼的老外表示,生病的話就必須「到新加坡去」。我很慶幸此行只有外子頭痛休息了一天,我拉了一次肚子、吃了自備的保濟丸,此外沒有任何健康上的問題。 印尼文看起來跟英文單字一樣,只是拼法不同。許多人都說,印尼話很好學。在印尼一個月,外子看菜單、點菜都沒問題;惟印尼話講話會使用抖舌音,外子說,「聽印尼人說英文還OK,但只要他們開始抖舌頭,我就會完全忘了之前他們所說的話。」 總括來說,這次印尼行,吃住都便宜,經濟實惠。不像寮國,住便宜,吃不便宜;也不像馬來西亞,吃便宜,住不便宜。從印尼回來五個多月了,我經常懷念在印尼的日子。 目前我很努力地跟我鄰居僱請的印尼幫傭學習印尼話,希望再回到印尼時,能派上用場。你看印尼國土從印度洋伸展到鄰近澳洲及新幾內亞,如此廣闊的島國,這是多麼地不簡單。此時正逢印尼的太平盛世,許多印尼人努力拚經濟,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棒的國家、很棒的人民,我喜歡它,也衷心地祝福它! 此時是台灣的夏季,女兒說了一句話來形容炎夏:「我們好像一直都留在印尼,沒有回來。」至於兒子呢,此後每當飛機一起飛,二歲的他就會蹦出一句:「巴里島再見」,不管身在澎湖、金門,還是台灣。 外子的「章魚相簿」記載我們此行許多的回憶,請看倌們邊對照我的這篇遊記、邊欣賞照片。一起分享印度尼西亞的點點滴滴。(下)
-
羽化
七月下旬的早晨,我回到中央大學,辦理畢業離校手續。大暑來臨前的日子,天氣格外悶熱,走在校園裡的我早已汗流浹背。 離校流程跑到一半,正要離開工程一館,突然瞥見磨石子牆壁上有一個蟬蛻,緊緊抓著牆壁,突兀的景象讓我驚訝不已。 蟬要蛻變時,從地底爬出地表,尋找一個它覺得安全的地方,進行生命中最神聖的階段──羽化。 為了避免在最脆弱的時候被攻擊或干擾,蟬隻的羽化都是在夜晚進行,偷偷地。 或許這隻蟬爬出地表後,四處張望卻舉目無樹,只好將就著爬上磨石子牆壁,勉強當成樹幹來用。 羽化後的蟬隻早已飛走,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蟬蛻,無疑地宣示著它的生命已經進入黃金期。也許,此時它正在某棵樹上大鳴大放,或者,它早已聲嘶力竭地倒在樹下。我佩服它的智慧與毅力,也打破了以往對蟬的刻板印象------羽化必須要在樹上進行。 生命,果真會自己尋找出口。 我惋惜地將這個蟬蛻放在廿公尺遠的白千層樹上,為它拍下最後的身影。突然,我發現自己就像這隻蟬,花了七年的時間(包含兩年休學),終於艱苦地爬出地表,完成了碩士在職專班的學業。 鳳凰花開的六月,驪歌奏起的時分,每天下班後我待在辦公室裏,為了碩士論文拚到天亮,才回家休息,這樣規律但不正常的作息,整整一個月。 我的身體累積著疲憊,精神逐漸耗弱;但是,我痠痛的雙眼只有一個目標,這個明確的目標支撐著我,堅持到最後一刻。 這隻找不到樹的蟬,並不感到氣餒,趁著夜晚時分,在毫不起眼的磨石子牆壁,完成了此生重要的羽化時刻。 儘管過程備嘗艱辛,我和它都嘗到了苦盡甘來的滋味。今後,我將鼓動羽翼勇敢飛向樹梢,準備大鳴大放,盡情揮霍屬於我的夏天。
-
老公笑談
小妹妹 鄰家小女孩從小至今所留的髮型,始終如一的是那一成不變的「妹妹頭」。上學後,老公如在校園遇見她時,都喜歡叫她:「張君雅小妹妹,妳家的泡麵煮好了,妳阿嬤叫妳趕快回去吃……。」小三時這麼叫她也還好,可小四時再這麼叫她,不意她竟哇哇大哭了起來,抗議著說:「我才不要當『張君雅小妹妹』,老師你一直這麼叫,以後班上同學都要叫我張君雅小妹妹,都要我趕快回家吃泡麵……,我不是『張君雅』啦。」哇咧,這一哭,老公熊熊被嚇到,趕緊陪著笑臉安撫說:「老師只是在和妳開玩笑啦,沒有惡意,好啦,好啦,以後不叫妳『張君雅』啦,以後就叫妳的名字ㄛ……。」 升級 話說小一的新生剛入學,除了最認識自己的「導師」外,對學校師長都「不熟」。這時候,當老公在校園內到處走動時,往往就有小一的新生「畢恭畢敬」地立正站好,然後「彎腰鞠躬」說:「校長好!」天啊,老公何德何能,何其有幸讓小一新生對他如此「加持」?讓他這區區「組長」直接升級到「校長」。啊,這…這都要拜他那「威震八方」,演壞人免化妝的長相所賜啦。只是,如今老公已「相由心生」,變得比較「慈眉善目」了,這種「校長好!」的情況應該也不多見了吧。 聞名 每年當幼稚園兒童畢業之前,學校都會安排老師帶小朋友來「新學校」參觀,認識新環境。當他們開開心心的在校園逛時,忽然這時候,就有小朋友叫著:「啊,那個是李○○…。」瞎密?連幼稚園生都認識老公?都叫得出他的「大名」?啊,其實這也不稀奇,只要家裡有哥哥或姐姐就讀此校,自然免費替他「口耳宣傳」。只是,老公居然「大小通吃」,紅到連幼稚園生都知其名,到校還「認得其人」,這真是「太超過」了。 鎮室 哎,學校大事情就多。小學生一到六年級資質不一。全校四十幾班,有些小朋友調皮搗蛋,有些同學會在班上鬧事,三不五時總有事情發生。這時,身為「組長」的老公就得充當「和事佬」到各班處理各類「疑難雜症」。因為,橫眉豎目、不怒而威的老公實在「太嚇人」了,尤其是低年級的小朋友,看了都「皮皮挫」。老公有次就對導師們說了:「我看把我的相片放大,每個教室都貼一張好了。」想想也是不錯,老公還真有「避邪、止煞、鎮教室」的特殊功能哩。 聞聲 有次和高年級同學閒聊,她說有次班上同學吵架,吵的不可開交,非要爭個你死我活時,這時就只聽得有人大喊一聲:「李○○來了……。」煞時,兩幫人馬「一哄而散」,跑得比飛的還快。其實,那有什麼李○○的影子?喊叫的同學只是隨口「唬弄」一下罷了。誰知「效果這麼優」咧。看來,「李○○來了」這五個字「很好用」,因為沒有人會再去思考、求證到底是真?是假?直覺反應是「走為上策,跑了再講」。 做什麼 話說自從老公改頭換面,戒除掉所有的「不良惡習」後,真的讓所有認識他的人對他欽佩連連、讚賞有加。有次,學校的前楊校長來拜訪現任張校長,剛好老公經過,張校長對楊校長「大力推崇」說:「現在○○不酒、不賭、不跑大陸、甚至連最愛的煙不離手都成功的戒了…。」楊校長聽了,直覺反應說:「這些都戒了,那他『做什麼』?」對了后,這些往昔的最愛都戒了,那他『做什麼』?當然,這是「祕密」,欲知後事如何?下回分曉。
-
獨醉
站在未來與過去的交界點, 夜,獨自狂歡, 那寂寞與苦澀的分界, 模糊卻又真實的旋轉著。 靜,獨自飲寂, 那虛偽與假裝的做作, 不平卻又憤怒的偽裝著。 揚起手中那杯酒, 清澈透明的液體中帶著血腥, 意念帶著我去旅行, 在夢裡,獨醉。 思念,太長卻又太短, 恰好的寂寞與眷戀緊緊的擁抱著, 陽光卻太過刺眼, 原來,已是夢醒時分。
-
我在古寧頭的日子
那年我們從台北福山的安樂窩搬到嘉義中莊,就感到不妙了,準備整訓到外島,沒有待多久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急行軍到嘉義車站,上了火車走走停停一整天才到高雄碼頭;接著搶灘上登陸船,已是昏天暗日,不知多少人在艙內,上吐下瀉,慘不忍睹的在料羅灣衝上岸時,每個人都像失了魂一般。接著步行經山外,那時山外還是小村莊,只有一排房子,到南雄駐紮,經遇炮火洗禮,到金西守備區過水後,在金東守備區頂堡溝,過我在古寧頭的日子,古寧頭是我們步六營的防區,久聞古寧頭戰場血流成河,萬人塚,是不會生草的,那時烏鴉哇哇叫,是吃肉的;我所住的碉堡,是古寧頭戰役,匪軍打到最後的據點,而那也為這裡增添了不少的神話和傳奇。 我平時都是很早起床,帶隊去早點名,有一天跟我們頑皮豹指揮官喝了好多瓶米酒,第二天整個碉堡也很奇異的都沒人起床,沒去點名,嚇得連長以為我們全部給水鬼摸去,帶著槍兵來找我們,發現實情後,罵的我們屁滾尿流,差點就要把我們關起來。 平常各部隊都要到我們這兒領補給,我們都說領第八類補給---即忠魂袋,這幾乎每天都有,最好奇的是一個步校專修班的實習排長,剛到部隊參加夜間行軍,在我們頂堡溝的湖淹死,他連長說當晚他掉下湖三次,前兩次,連長和輔導長都把他捉提上岸,等第三次大家都很疲倦沒有注意到他,終於很奇怪的走了。 123據點是在海邊,每次只要一漲潮,那潮水就淹到槍口,下午四、五點就停電,碉堡口一定由老士官把守,外面全是地雷,只有羊腸小道出來,路口有兩座軍人墓,你說恐怖否?有個兵一來就分到這兒,一個月吃不下,睡不著,求爹告奶的轉到司令部來。 我在金時,領袖去世,那就更慘了,滿山遍野的夜行軍,有一半的軍人準備戰鬥,整整搞了一個多月,讓我們終生難忘在古寧頭的日子。
-
詩兩首
‧一個人 一個人 說走就走 豎聽 孤寂海風的呢喃囈語 撩撥 愛戀海天的柔情蕩漾 一個人靜靜的 埋下思念的酵母 醃漬疼痛而難忘的影子 浪潮退退退 說大海是那樣的遼闊 讓你三分又何妨 浮雲盪盪盪 說天空是這般的綿亙 借你一方不必還 可憐啊 海邊的人兒 彎腰低頭忙什麼 花蛤再大再多 也抵不過 一個人 說走就走 ‧流浪 時間醃在發酸的愁液裡 用我追趕不上的速度 一瞬間 跑成一條高速公路 抽痛的思念 飛出牢籠 吐出要去流浪的囈語 探花兒 花兒說明年會再開 問流水 流水道前去多風光 可憐啊 我啜泣的年華誰來收留
-
水璉
緩步踏進牛山,年輕的記憶自唏唏嗦嗦的鞋聲中醒來,而從太平洋吹過來的風,輕柔撲在臉上,令人警覺於夏天已在不遠的鳳凰樹梢逗留了,知了一聲緊一聲鬆的啼叫,叫醒了踏過許多遠路的雙腳,叮嚀我可以在一個擁有非常柔和名字的村落--水璉,歇腳、放鬆心情、遺忘紅塵俗事! 曾經在花蓮待過很長的日子,近百天如寄居蟹的生活,讓我學會了如何面對人情味的濃郁,也熟悉如何在陌生的方位,找到情緒的頻率。 雖然我們與許多揹著望遠鏡、相機的雲遊者一樣,不喜歡聽到招潮蟹死亡的消息,也不希望聽到遠方傳來曾經在溼地逗留的白鷺鷥往生之傳說,然而,卻又必須面對一些無法抹滅的事實。 因為溼地越來越小,躲在溼地的魚與蟹,它們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了。 水璉,離海很近的旅者的驛站。 如果你曾經路過花蓮壽豐鄉,而不知道它的名字,你很可能錯過了這個至今仍是漢族與阿美族混合居住的村落。許多令人難以忘懷的故事在這裡轉折,一如多年以前,年少的男孩在這片土地逗留時,遇上阿美族的女孩,也遇上了無法以對或錯來詮釋的情緣。當我決定離開時,我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深怕在含淚的眸子裡讀到傷痛的淚水! 多年以後,回到了水璉,似乎想從往事中探索什麼,卻又難以啟口。陌生的村落讓我的記憶找不到回家的啞口,只能在村落外這片土地上兜著圈子。 「小心!這個地方有很多水蛭。」 第一次前往村落外的溼地蒐集論文相關題材,一腳踩進泥濘的溼地時,背後傳來了輕柔的叮嚀。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眼睛粗圓而大,留著短髮,身裁略微肥胖的山地姑娘,帶著一群年幼學生進行校外教學。發現我踩進泥濘溼地,她如老鷹抓小雞般伸手揪住了我背上的背包,使勁拉了一把,我可以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粗獷! 回首,她笑了笑,我也笑了。 附近是低矮的叢林,成群的小彎嘴畫眉在灌木叢的底部跳躍前進,發出「都、都、都」的嘹喨叫聲,混合著一群小學生的喧囂聲,逼得五色鳥也在「郭、郭郭郭」的啼叫聲中,自草叢裡飛向蔚藍的天空。 天空無語,一如我當時與多年之後的沉默! 我不願意把她與水蛭相比,但相識後囤積於心靈,難以擺脫的負荷,可以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粗獷! 牛山,在水璉的南方,綠草如茵,自古以來,阿美族人一直在這裡書寫繽紛日記;而我這位來自北台灣的漢子,只為了記錄溼地狀況,在這裡待了相當長的歲月。 寬闊的河谷盆地內,靜靜的水漣溪蜿蜒而過,資料上記錄著這裡有豐富的迴游魚類、九孔貝、海地珊瑚及蝶魚、雀鯛、粗皮鯛,但我什麼也沒有見到。 遠方是熱帶雨林的血桐與野桐,以及我叫不出名字的耐鹽海岸植物。 緩步踏過水璉溪至牛山間之砂灘,眼眸裡除了流動的風之外,似乎也見不到鳥的飛翔,也見不到那位山地姑娘了。 走進水漣溪口之廣闊礫石堆,拐個彎,很容易在草叢堆裡,踩到正在打盹的竹雞,受到驚嚇的竹雞從灌木叢中振翅飛起,那個模樣像極了溼地裡白鷺鷥被騷擾時的無奈與悲憤! 鳥聲一直在耳膜打轉。 水漣溪蜿蜒入海。 我們曾經在這裡等待天氣晴朗的日子,透過相機的觀景窗記錄猛禽大冠鷲,單獨或三兩成群盤旋在海岸山脈上空的姿勢,也曾經在牛山下的礫灘,走一段路,找尋失落的膠卷,甚至躺在這片礫灘上,讓鹹澀海風拍打肌膚,也拍打著還算清醒的情愛。 牛山之地形直降入海,沒有沙洲。 遠方,在那片溼地上逗留的水鳥,在附近村落水牛的侵入下,拍著翅膀,輕輕飛起,飛落在附近草地,繼續覓食。 午後,溼地一片寧靜。 任何一隻水鳥自眼眸飛起,都是美麗的詩句。 走過濕地,水鳥把整個水璉溼地的悲歡,毫無保留寫進我們的眼眸,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鳥,即使在賞鳥圖鑑上仔細比對,有時也難以釐清身份;有些水鳥或高或低飛過,或靜靜地站著不動,如已倦怠的流浪漢露出的眸光,擔心著還沒有著落的午餐。 水鳥們吃的是軟泥淖間的沙蟲、貝類、藻類、招潮蟹、彈塗魚與蝦,如此多的生物堆積於泥淖的溼地,對水鳥而言,這裡是人間樂土。然而,樂土的純淨還能維繫多久? 從一隻慌張逃離的招潮蟹足痕中,我似乎看到了難以迴避且必須面對的黑暗! 雖然走過濕地的足音很輕,依然驚醒了附近覓食的水鳥與打盹的蟹群。 水璉溼地的夏季是熱鬧的。 棲息泥質灘地的招潮蟹,高舉著白色的大螯,似乎警告著我的侵入。 螯,舉得很高,如戰場上殲滅敵人的槍砲。 我隨手撿起竹子挑逗招潮蟹,牠以螯抗拒我的挑釁,讓人覺得有點幼稚,而我單獨一人在這裡進出多日,在村民眼裡是否也如這隻招潮蟹般的無知與幼稚? 我不願意去想這些問題,一如我不願意去打聽多年以前在記憶中逗留的那位山地姑娘。聳了聳肩,露出輕鬆狀。 --小心!這個地方有很多水蛭。 往事,隨風而至,令人忍不住偷偷去回憶。 一群不知名的水鳥斜斜飛過眼眸,朝遠方蒼穹飛去! 知了一聲緊一聲鬆的啼叫,叫醒回家的路。決定離開時,我不敢回首看溼地一眼,深怕容易受傷的眸子會忍不住滴落鄉愁………
-
印尼一個月絕對不夠─2大2小的印尼遊記
是的,歡迎加入「1000元俱樂部」!安汶島上的許多攤販的物品單價都是1000元印尼盾,折合台幣為3塊半。台幣3塊半可以買到什麼東西?答案是:串烤魚丸、炸香蕉、炸麵包果、紅豆麵包、……。種類繁多,便宜又好吃! 在安汶島停留的五天裏,有一天我們到海邊浮潛,生態環境好似十幾年前的墾丁;還有一天,我們詢問當地人並搭乘公車到達一處本地人最愛的海灘游泳。這處海灘全是細白的沙灘,沙灘延綿周圍以及前方幾公里範圍的淺灘、藍綠如「薄荷加上藍天」的海水顏色,景色優美、遊人如織,而我們則是其中的異類--因為本地人很少穿泳裝,都是穿一般衣服就下水游泳了(跟我小時候的澎湖一樣)。這天,我們從上午到下午都耗在海邊,餓了,就上岸加入「1000元俱樂部」的吃吃喝喝行列,好不快哉!於是我們從印尼帶回來的紀念品之一是:一身被曬出泳裝形狀的肌膚。只有弟弟曬得一身均勻,因為他裸體戲水。 在此特別介紹「1000元俱樂部」最受歡迎的食物:串烤魚丸。將油倒入有如「小號雞蛋糕」的加熱的鐵鑄模型當中,再將小魚丸放進去,然後將打散的蛋汁倒在小魚丸的周圍,「煎烤」數分鐘後,拿串烤用的長竹籤將魚丸串成一串,隨個人喜愛添加醬油露、蕃茄醬或辣椒。我們原本抱著一試的態度,沒想到一吃就無法停止,一共買了八串才過癮。真的很佩服手忙個不停的老闆,小小的流動攤位竟能創造出這麼好吃的美食。下次有機會再到印尼,我一定要學會「好吃」這句印尼話,因為好吃的東西真的太多了,例如日惹的香蕉煎糕、安汶島的煙燻魚、巴里島的Jajan klepon(類似涼丸的甜點,裡面包新鮮椰絲以及糖漿)、烤乳豬飯……。 安汶島還有一項很受到潛水人士的青睞--泥巴潛水(Mud diving) ,我們遇到來自新加坡、英國等地的潛水客,特別來從事「泥巴潛水」。摩鹿加群島的潛點很多,其中包括十天才有一航次的班達群島,據說班達群島的海底景觀像花園一般美麗,可是我們遇到的新加坡人卻不嚮往,他們說:美景已經看膩了!對於他們這些老手來說,美景還不就是那樣?他們是特別為了泥巴潛水而來到安汶島的。所謂的泥巴潛水就是垃圾場一般的海底,因為骯髒而生長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海洋生物。他們很興奮拿著雜誌以及自己下水拍到的照片一一指著說,他們就是為了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來的,這幾天下水拍得很過癮。 我跟外子已經七年沒深潛過了,我的氣瓶數停留在破百的邊緣,懷了女兒之後我的四張潛水執照只能偶爾拿來看看、憑弔過往。沒想到現今潛水界還有這種泥巴潛水!安汶島靠近機場的一處海域,有一個泥巴潛水的地點。新加坡人說得口沫橫飛:你們一定要叫潛水店嚮導帶你們去泥巴潛水!其中有一個秀氣的男生說,剛開始他也不敢,嫌髒;可是當克服心理因素,張大眼睛仔細尋找的時候,身邊有好多奇特又美麗的生物,他們忙著拍攝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會在乎那些垃圾。 回憶16年前初學潛水時,晚我一期的學妹到小門村下水,事後他跟我形容說,水裏的垃圾很多,一下子漂來衣服、一下子漂來尿布,令他興起「地獄大概就是如此吧」的念頭。另外有一次,我在澎湖觀音亭接受救難潛水的訓練課程,有個同學扮演溺水者,而我擔任搜救者;那天觀音亭的海水黃濁,扮演溺水者的同學下水後,我在那片有如味噌湯的海域怎麼也找不到他--說實在的,在能見度非常低的情況下,我好怕突然撞見他!若我突然撞到了他,那我可能會被嚇死!況且他還是「活的」,我以後搜救的對象可能是屍體呢!阿-娘-喂!雖說救難潛水是為了「行善」,我自認沒那麼堅強! 這就是我的恐怖潛水經驗。垃圾多、水清沒關係,我怕水濁。另外,安汶島這家潛水店老闆的蛙鞋對我來說太大了,我習慣使用熟悉的器材,那是種安全感。雖然我也很想在印尼地圖上「插上一根潛水旗」(以前我們到某處新地方潛水,就會在地圖上插上潛水旗,代表我們曾經在此潛水。澎湖、台灣、蘭嶼、綠島等處都插過潛水旗),可是我還是以照顧兩小孩為藉口,並鼓勵外子從事泥巴潛水。 結果潛水嚮導推薦外子去另一處潛點,一個海濱岩石洞穴,水清魚多,外子還看到了海狼跟護士鯊。酷!鯊魚ㄟ!我輸給他了!(目前只有氣瓶數以及水深42米的紀錄小贏他。其實休閒潛水講求安全,30米以內最適宜,也不比深度的) 外子對於許多事物都不強求,在印尼潛了二支氣瓶他也覺得滿足了。所以對於泥巴潛水,後會有期吧! 我很喜歡安汶島的市場,從周圍海域捕來的許多大魚,橫陳在整個魚貨區;一條條跟人差不多高度的大冰塊,被人們扛著走;港邊停泊往來各港口的船隻,熱鬧極了。有二天早上,趁外子小孩還在睡,我獨自搭三輪車來逛市場、看看我熟悉的漁獲、聞聞跟故鄉澎湖一樣的海味。外子說,這麼愛逛啊?當然囉,一來享受難得的自由,二來回味熟悉景象,他人不能解。這處市場有早市跟黃昏市兩場,早晚都擠得水洩不通,販賣魚肉蔬果以及熟食。從市場經過小橋後,是一排賣榴槤等的水果攤,榴槤不大但便宜且甜。還有一種黃橙色,大小類似兵乓球的水果(Garndaria),可以現吃也可以榨成果汁,華人餐廳的老闆娘告訴我們,這是只有這個地方才有的水果。吃起來口味特別,像是李子與百香果相混合的味道,酸甜且香。我們覺得這裡最棒、生意最好的餐廳是華人開的,老闆在一個多小時航程外的孟加錫也開了家更大的分店。 離開安汶島的這天,我們搭公車再轉乘渡輪(我們到過香港、馬來西亞檳城、安汶島,這些被殖民過的國家,都有渡輪見證了歷史),收票的小弟跟我們說「明天見」,因為渡輪的票都是來回票;我們跟他說,明天我們不回來了,這是One way ticket,我們要搭飛機離開了。 安汶島,一個因鬧革命而被印尼政府駐守了重軍、殖民者為了香料來了又走、外子遭遇扒手並髒話罵盡、我們造訪期間的夜晚經常跳電、旅館打掃房間會幫你把換下的衣服摺好、島民快樂戲水、歡迎加入1000元俱樂部……的小島。不知道這輩子還會不會再回來安汶,可是我將永遠記得它。 蘇拉威西的面積比台灣大多了,為了節省時間,這三天二夜的行程,我預先僱了一位導遊、司機、轎車。我們非常相信人性?還預付了所有的金額321元美金(老闆連1塊錢都不給殺,也不能付一半,要付全額)。之後先搭機飛往安汶島,並約好從安汶回到孟加錫的班機時間,請他們直接到機場接我們。我們有點擔心被耍了,因為所謂的「契約」只是一張收據,我們甚至連他們的公司在哪裡都不知道,憑藉的只是他們在機場擺了張桌子、設了一個臨時櫃而已。 相信人性以及自己的直覺是對的。我們非常高興跟導遊在機場重逢,接著我們上了一部很新很好的休旅車,一路直奔目的地。為了能讓我們早點就寢,司機開夜車飛奔,山路小且陡,還好司機熟門熟路,七個小時後終於抵達。住在當地的民宿兩晚,發現藍色床單上有斗大的中文「海軍醫院」(以前台灣的海軍醫院有基隆、左營、澎湖等院)。好眼熟啊,澎湖最主要的醫院前身就是「海軍醫院」,現已改成澎湖國軍醫院。這算是「他鄉遇故知」嗎?這民宿雖有各國人士入住,可是認出這條床單身世的人可能少之又少喔! 隔天上路後,導遊介紹托拉雅文化,先帶我們去看傳統建築,一成排屋頂像艘船的木造建築。傳說久遠以前,有位中國的公主下嫁到這裡,因為老想著返鄉,所以把屋頂作成船的樣子,希望有一天夢想能實現,後來這裏的建築型式就依此建造。(有趣的題材,不知有沒有人研究過,到底是哪一個中國公主?) 「船屋」的正面主樑柱上,放了一對對的水牛角,這是重要的托拉雅文化之一的喪葬文化,人死後會舉行兩次葬禮,第一次葬禮是死後立刻舉行;第二次葬禮則是殺水牛、並將水牛角放置在屋子正面的主樑上誇飾。第二次葬禮殺越多條水牛且殺越貴重的水牛越好,以誇耀主人家的財富。所謂的貴重水牛就是當地人認為「最好」、「市價最貴」的水牛,這種貴重水牛的特色就是白底黑斑、像是乳牛的花色,其價格則比一般水牛貴了好幾倍。這種誇耀性的第二次葬禮,因為需要大筆花費,所以舉行的時間要全家族的人開會決定才行。大家必須要一起出錢,所以要有時間性計畫,或許等好幾年後大家籌到錢再舉行都有可能。 看過了船屋,接下來是此行的重點「懸棺文化」。看旅遊介紹得知,今天將看到許多的人骨、骷髏頭,因此在幾天前,我們就先跟六歲女兒機會教育:「每個人都有一個骷髏頭,你有一個,媽媽有一個,爸爸也有一個」(邊說邊指各自的腦袋),以及「榮譽感」式的教育:「你可能是全金門看過最多骷髏頭的小孩,回去可以跟大家介紹喔!」只見女兒的眼神越聽越亮,點頭稱是。 忙著教育女兒,毫不清楚自己面對滿地人骨時的反應為何。這天下午,我們來到一處懸棺遺址,才剛抵達陰暗山邊,風雨就不留情地襲來。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排的木雕人像(tau tau),有的刻得極為傳神、看起來就像蠟像一般,導遊說,這雕像是按照死去的人雕刻的,只有貴族才可以立雕像,一般平民即使再有錢都不能立雕像,只能靠宰牛來彰顯財富。而且連懸棺放置的區域都有「貴族區」與「平民區」的差別。 滿地碎碎的人骨,即使我們再小心,腳下都會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像是踩到樹枝般的聲音,其實都是骨頭」,女兒如此形容。抬頭望去,山壁上是一座座裸露的懸棺,先將木樁打進山壁裏,再將棺木放在木樁上(就像是「層架」般)。由於年代久遠,木製的棺材結構已散掉,骨頭也散在地上,被後人集中成一堆堆。我們看到許多骷髏頭以及各式人骨,是所謂的「數大便是美」?還是看多了就顯得麻木?我望著滿地的碎骨頭,忍不住說了一句:「好像剛吃完一客雞腿飯……。」 因風而斜的雨勢,毫不停歇。沒有雨具且帶著兩個幼子,後來我們只好跟頭頂上的懸棺「借」那一小片空間躲雨。「真是夠了!」我心中暗罵自己,為了獵奇,搞得全家如此狼狽。英文雖破,我還是跟導遊陳述自己的心聲:「這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大約15分鐘後,好心的司機來找我們,拿著僅有的一把傘來接我們。導遊將他的黑色真皮大衣(此間是山區,氣溫約20幾度,我們覺得氣候怡人,穿短袖OK,但印尼人覺得冷)借給外子擋雨,外子向來不怕雨,可是導遊執意借他,所以他接受了好意。真皮ㄟ,導遊真捨得,不怕發霉嗎? 傍晚回到民宿,安排隔日行程。導遊給我們看了傳統的第二次喪禮「宰牛」照片,比西班牙鬥牛殘忍多了,在眾目睽睽下將活生生的牛殺得躺倒下來、血流滿地,宰後的牛肉分贈親友。由於觀光發展,這種宰牛儀式開放讓遊客觀看。導遊問我們有無興趣,明天可以前往。(中)
-
殺人執照
「甚麼情況下,妳會殺人?」 今天,我一直想起當初主考官問我的唯一問題。 我為甚麼殺人?有沒有更有力的理由? 「非死不可的人。」 當時的我想也不想就撂出這句話,其實是本能的反應。「你有想殺的人嗎?」我高傲的昂起下巴,這樣的回頂。「殺了我自己,或是神。」他面無表情的說。 接下來十年發生的事情,我想,不需要多說。直接的說到我的殺人生涯,或是說;我擔負了接近神的一種使命。隨時隨地,接到命令就殺人。 殺人執照。 二十五歲那年,我開始大量並且專精的學各種武術。拳擊、自由搏擊、空手道、劍道、射擊、十字弓……只要你說得出來的武器,或是武術,沒有一樣是我不拿手的。我是第一個能夠殺人不需要理由或是不需要負責的女人,或者是人。當然這樣的命運我並不驚訝。早在我二十歲那一年,我得知有殺人執照的考取時,我就下定決心,我必須拿到這張執照。 恨逼使我活到今天,四十歲。 三十歲之前,我只是一個法醫。見過太多死亡,就像市場裡的肉一樣,冰冷無情。很多時候我瀕臨死亡或是瘋狂的邊緣,就像走鋼索一樣,如果我十八歲那年,沒有發生那件事情的話,應該今天你就不會閱讀到我的故事,你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看似美麗的女人,竟然殺了十年的人。 通常殺人是上面的規定,當然我也可以殺我想殺的人。警察下不了手,輿論無法約束的時候,該死的人,就會變成我的工作。當殺人不再困難的時候,反而會靜下來想想。 「這個人非死不可嗎?」 殺人是種藝術,死亡也是。我會看看那個人,該用甚麼死法,有些人必須凌遲,有些人必須槍斃,有些人該走得毫無痛苦,就像猝死。這就是我對死亡的認知,對死者的最後審判。 第一個殺了的人,是一個黑道老大,我槍殺了他。 「死在妳的手下,我心甘情願,這一生,我壞事做盡,害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不是神父,你早該死了,我會用最適合你的方法,殺了你。」 「我只希望我的家人不要受害,就像我殺人不趕盡殺絕一樣。我留下的罪惡,我該得到的報應,會承擔。」 「好歹你也是梟雄。」我的槍對準了他的眉心,他的罪惡跟槍聲一起完結。 印象難忘殺的人,是一個恐怖份子,我在大白天,進到他的總部,跟他說我得做的工作。他當然不想死,我們決定,用武士刀一對一單挑,既然都是劍道黑帶。我讓他死的心服口服,他不是省油的燈,我也被砍成重傷,那一刻,我幾乎就要死了。但是我還有人沒殺,我不甘心。就是這樣的念頭,我於是爬了起來,對準他的心臟,穿過刺透他所有的罪惡,那把刀,我再也不碰。那是他生命的祭禮,他該有的對待。 最後一個殺的人,是毒梟。我把他綁起來之後,狠狠的把足以致命的海洛因對準了他的心血管動脈,我也讓他知道,甚麼樣的死法才是他加諸於人的快樂。 我沒有失誤過,也沒有誤殺一個人過,他們都該死。 常常有時候在半夜,孤獨的時候,我會想,能不能不再殺人,然後快樂的當個上班族,也許有個像我的女兒,只剩恩情沒有愛情的先生。如果十八歲那年我沒有發生那件事情,二十歲我不知道殺人執照,三十歲沒考上殺人執照……我不會是現在的我。這十年來我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殺過人。今天過後,我的殺人執照就過期了,不會再接到命令,再也不用殺人,只要等著領完一大筆退休金,忘掉一切我背負的責任,安然的養老。 所以今天我要殺人,為我自己,為我二十二年的痛苦復仇。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如何殺他,才是最好的下場。其實他命不該絕,也或許我的上面該感謝他,培養出一個頂尖的殺手。這些都不是理由,重點是── 我恨他。 他五十多歲了,從不知道他的名字,到現在對他瞭若指掌,這點點滴滴的時間,夠讓我殺他了。他有妻有子,他也許忘了當年的事情,這些都無關。 欠我的我必須討回。 「妳為甚麼要殺我?」他驚恐的幾近要哭了,而當年你怎不放過痛哭的我? 「不管你記不記得,都要死。」我笑得很開心。 「妳是……」他終於記得我了。 「當年你強暴的那個十八歲少女。」一邊說,我一邊綁起他和他的妻子和年邁臥病在床的老母親,然後往他兒子的房間走去。 一家四口押在我的槍下,這不夠。 「老人家,為甚麼妳沒有教好妳的兒子?我也是我母親的心肝寶貝啊。」我先是用繩結吊死他的母親,再來用力的扭斷他太太的脖子,就當著他跟他兒子的面前,他的太太毫無抵抗與痛苦的死去。 「妳跟我無仇,但是妳嫁錯人了。妳也得死。」他跟兒子的哭聲被膠布黏起來,只發出痛苦的嘶鳴跟不斷流下的淚水。 「對不起妳們,所以我讓妳們死得舒服點。」 當著他的面,我用武士刀,像掃地一樣的,砍下他兒子的頭。而他目睹母親和妻兒的死去,幾乎就要用頭撞牆。「我不會讓你這麼好死的,當年我也求過你,你有放過我嗎?」 我用武士刀慢慢的一刀刀割下他的皮肉,再用鹽酸敷在他傷口上,哀嚎跟皮肉的焦灼味道瀰漫,腎上腺素跟多巴胺,還有腦內嗎啡急速分泌,我四十年來第一次得到高潮。 他死了,走出屋外,一隻樹貓跑來磨蹭我沾滿血腥的褲子,我抱起貓,摸摸貓頭,自言自語的說:「有時候,妳會希望自己只是隻貓。」 我突然知道,為甚麼我的主考官會說那句話: 「殺了我自己,或是神。」
-
營養午餐
每次幫兒子準備便當,就會讓我想起小時後的營養午餐,大概是民國六十年,我唸小學四年級時,開始有營養午餐。聽說有一部分食品(麵粉和奶油)是美援,上午第二節下課,有熱騰騰的饅頭點心可以吃,最特別的是有奶油可以塗在饅頭一起吃。鄉下的傳統,是不能吃牛肉,所以有部分同學連奶油也不能吃,唉!真是可惜。其實奶油除了有豐富營養成分,也很香。但當時我們根本沒吃過奶油,為了減少奶油的腥味,我們發明了加一點糖在奶油裏,吃起來別有風味。不能吃奶油的同學,有人會在饅頭中間夾一點沙茶醬,味道也很棒,因為沙茶醬比較貴,同學有的就加辣椒醬,冬天吃來更是帶勁。 其實我們的營養午餐就是鹹稀飯,不過那個年代能吃鹹稀飯已經是美味大餐了,有些家境比較差的,平時在家可能只有地瓜稀飯,所以學校的營養午餐大家都拚命吃,男生有的可以吃5─6碗,而且那碗可是有如鋼杯那麼大的,也不知道當時哪來那麼大的食量?可能是儲備下午回家還要幫忙放牛、種田的能量吧? 一個月的營養午餐費大概30幾塊錢,當時一位普通公務員月薪大約2000多塊錢吧? 所以還是有些同學繳不出來。只好不參加營養午餐,中午就走回家吃中飯。常有同學遲繳營養午餐費,班長就會將遲繳同學的座號寫在黑板上,那時人格尊嚴比較被忽視,雖然座號被公佈,也習以為常,沒有人會因此而嘲笑遲繳的同學。其實尊重來自於平等,當時大部分家庭都不富裕,即使較有錢人家也都很節儉,所以並不會有歧視或差別待遇。 現在的小孩有的因為家境好,上下學有司機接送,午餐有各種選擇,真是太好命了!無形中也產生了貧富差距的霸凌心理,其實對小孩人格發展並不好。那時候大家都窮,卻窮得自在,快樂。現今教育強調人格,講究愛的教育,小孩子從小不能打、不能罵,嬌生慣養,禁不住挫折。過猶不及,適當的管教應該更符合教育的本意吧? 記得那時營養午餐是由幾位老師輪流負責,每人主辦一個月,其中楊天平老師主辦的午餐最受大家喜愛,楊老師會精打細算,用最經濟的費用,辦出多變的菜色,到了月底還會加菜,平常每天的白饅頭,偶爾會做成花捲,裡面還包一點跟阿兵哥買來的鰻魚罐頭,那紅燒鰻魚罐頭的味道,比今天台北最有名的肥前屋日式鰻魚飯還香,每次吃到鰻魚,我總是想起那時候的蔥燒鰻魚花捲,真想再嘗一口,一口足矣! 很懷念當時的營養午餐,因為那滋味,有我們童年的歡樂;有師長的愛心;還有濃濃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