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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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粉蒸肉的滋味
每個人的一生中,總會出現一些獨特的際遇,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就是這麼微妙牽繫著,理不清個頭緒來,不同的時空背景下的人兒,彼此間卻互相牽扯著一段情感,這不由得讓人相信,所謂的前世今生的緣分存在。 很小的時候,常聽媽提起,那由錫製的水桶,伴隨著她東征西討,幫鄰人、阿兵哥、鎮公所::::們挑水,以換取微薄的收入,甚至於清洗地板等雜務,只要是有錢可賺的機會,媽就不會缺席。及至我有記憶以來,媽轉換成較有固定收入的工作-幫法院員工洗衣服。那對錫製水桶,也伴隨著她的改行,及受到自來水的普及化,換成到法院宿舍的廚房收集廚餘去了。 媽常提起,她能有這份固定收入的工作,要感謝一位我們從小稱她為「老太婆」的外省人,記憶中的「老太婆」,她常到我家走動,常常大老遠的就可以聽到她呼喊著「親 │」,由於她是湖北人,講著一口我們聽不太懂得湖北話,媽的乳名叫「珍啊」,經由她的轉換諧音,就成了「親│」。 法院宿舍住了一些來自台灣的官,包括有院長、書記官、法官:::從小媽的洗衣工作,由我上法院收集待洗的髒衣物,而「老太婆」的先生就是在法院當書記官,由於家住距離法院不到三十公尺遠,「老太婆」見媽替人挑水(水井在現今朱子祠大門口內右側,目前已加蓋封死)的辛苦,心裏很不捨,就張羅聯絡法院的員工,把洗衣的差事,推薦給媽賺著,連帶著法院員工的廚餘,也經由「老太婆」的介紹,免費由我們負責清倒,這可肥著我們家的豬兒,省下了不少的飼料費用,不用說著「老太婆」她們一家三口所剩餘的食物,不管是人可以吃的或是豬食的,皆免費奉送到我們家來,遠遠的,聽她口中親切的呼喊一聲「親-」,令人打從心坎裡的歡迎這位活菩薩的到來。 假日裡,「老太婆」有空的時候,三不五時,就會送上一盤「粉蒸肉」,那可是我們小時候的超級大補品、大美食。窮苦的年代,每日以地瓜糊為三餐,哪有什麼肉食可言,連食用油,都要用形狀如同現在的啤酒玻璃瓶去小雜貨店「搭油」的年代,一斤油是由六次「油斗」的量集合而成,這一斤油,可是要用上個把月的煮食用量,你能推想得出,那時哪有什麼豬肉可食,有的可能是每月的初一、十五拜門口時的舖碗面的三層肥肉吧!對於「老太婆」送來的「粉蒸肉」,可是全家的最愛,記憶中的美食,肉燉的很爛,有入口即溶之感覺,而肉旁由米磨成粉的黏稠米粉包裹著,色澤呈淺醬色,香噴噴的滋味,每每造成全家的大騷動,誰吃的多或少的擺不平,大家吃完這一回後,就計算著,須待哪日才能再吃到期盼中的「老太婆」的粉蒸肉。「老太婆」的粉蒸肉,可說是我們有生以來,所吃過,最最好吃的一道食物,太令人懷念與感恩了。 「老太婆」對我們全家大小,照顧的無微不至,三餐吃的飽否?穿的夠飽暖否?雨天的到來,她煩惱我們家的漏水、颱風季節來臨,她煩憂我們家住處的安全性。有時,連住在我們家隔壁的外婆,都跟著吃起醋來。雖然,彼此間的語言不通,但在比手畫腳下,大家也都習慣著。心裡只存在著,這位老人家凡事都替我們想,皆是對我們好的意念在,懷著感恩的心,隨時接受他老人家的指正與幫忙,及至大哥就業時,她老人家也操一份心的要把他安排妥當,否則她不放心,也死不瞑目的說著,六十年代的工作很難找,還真的要靠人事的幫忙與提拔,才能找得到一份好工作,沒有她的四處關說,要找份好工作何其難?她的大恩大德,澤被著我們全家大小,對我們家,她可是無怨無悔的付出與照料。在非親非故的關係中,能得到「老太婆」這樣的照顧,實在是不能用一般的思考所能理解的,只能以大概是前世今生所互相累積的情緣來詮釋了 「老太婆」他們一家子,隨著她先生的退休,和女兒的工作調動,舉家遷台去,日後兩家維持著朋友的關係,家人赴台,亦或他女兒返金旅遊,大家皆保持著聯繫,只是,隨時空的轉遞,台金間的阻隔,這份恩澤,隨著「老太婆」的仙逝,只能長存於我們家每位成員的心中,成為永遠的懷念與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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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塔滄桑史
一、倒影塔之名: 明初金門三塔│倒影塔、茅山塔、文臺塔之得名,各有不同的源由,洪受在︽滄海紀遺︾(太武巖十二奇誌)說:「以靈奇,則曰倒影塔,玉几案。」(註1)其詠倒影塔詩:「筆尖撐破太虛空,影落寒江何處逢,可是化龍蹤跡隱,月影孤嶼照漁翁。」(註2) 之後,黃琇就十二奇加以紀勝,亦撰︽太武山十二奇記︾一文述明此十二勝景的緣由:「尤其奇者,巖之旁,石塔崇巍,塔在太武之中流,流形飄影,倒出東海之外,影之所及,遊魚屏跡,斯不亦怪特奇偉之觀乎?」(註3)民國二十五年,發動重建倒影塔之一的林乃斌撰(太武山十八景分詠),其中詠倒影塔之詩云:「雲根石室起浮屠,上出重霄四望頂,借問朝陽懸倒影,東江魚避釣竿無?」詩並有註曰:「塔建石室上,計七級,其顛以四石嵌成,各鐫一字合為文峰聳秀,再以石葫蘆蓋頂,不知建自何時?舊志未載,惟明初即有人題詠,相傳塔影朝陽,月夜照東江,或言塔倒影於浸月池,民國七年正月初三日大地震,塔傾圮殆盡,二十六年春重建,不知仍有倒影否?」此外古石室之詩詠為:「六合天然石洞天,巍峨雄踞大山巔(鄉人習稱太武山為大山),上山更有凌雲塔,影落池塘浸古泉。」(註4) 總之,從前人之詩詠得知,倒影塔之得名,與「朝陽懸倒影」有關,至於塔影能否達於東海之外,恐如清林樹梅之詩「塔影壓滄波,反照射巖樹,巔倒非神通,理惟靜者悟。」(註5)所示吧! 方豪研究︽順風相送︾一書指出:「明初鄭和時代,從福建往今日之越南、高棉、泰國、馬來西亞、印尼、菲律賓、琉球,甚至從菲律賓往日本,無不經過金門(浯嶼、太武山),則爾時金門在中國對外航線上之重要,不言而喻矣!」。(註6)斯時金門在航線上之重要,乃在太武山,山上倒影塔為航海者所必遙望之標誌。 國十年版︽金門縣志︾記:「(太武巖寺)祠西有倒影塔,夜每放火,舟人遙望以為指迷海道。」(註7)塔址所在,居高眺遠,視野良好,晴時金門南北二側,海景歷歷,相傳鄭成功曾於此「觀兵」,今人在塔下方巨石上刻「明延平郡王鄭成功觀兵奕棋處」諸字。(註:奕錯,正確為弈) 為了研究倒影塔,吾等曾經多次與東半島許多村落的耆老進行訪談,很多人都提到,往昔還是靠手划槳操舟捕魚的年代裡,亦以太武山倒影塔作為航程參考的指標,幾乎所有的「大公」(船駕駛)都知道:當你的船遠離金門陸地出海途中,必須以太武山上的倒影塔為指標,在可以看見塔頂的海域內,船儘可撈捕,如果船划行到看不見塔的時候,就不再前往,以免船在海上迷失方向。(註8)同樣的說法亦見之於金門城、古崗、水頭一帶的漁民。 二、坍塌而復建: 民國六年農曆七月二十六日,大風成災,拔榕樹,倒牌坊,倒影塔可能也有受損,民國七年農曆正月初三午後,金門發生大地震(註9),倒影塔傾圮殆盡。後有地理師長泰人張國寶(曾任晚清福建省諮議局議員),精於勘輿,認為倒影塔關係金門文氣甚鉅,鄉人久思興復。(註10)民國二十五年九月,在熱心人士林乃斌、張雲瑤、許維舟等人倡募下重建,於次(廿六)年夏竣工,並立由林乃斌撰述、陳慶珪所書的︿重建倒影塔碑記﹀一方,石碑今仍存於塔之下方,即古石室外的觀景臺旁。惜有部分捐款人名已漫漶,無法辨識,民國七十六年三月,時社教館重勒一石,題為「太武山倒影塔碑記」,今立於文化中心的右側,原碑末捐款人與諸董事名,皆已刪除不書。︽重建倒影塔碑記︾全文抄錄如下: 重建倒影塔碑記(註:原碑額由右至左橫向) 太武山之有倒影塔不知建自何時其可知者當為有明初葉物據志載山有十二勝景塔占其一塔影倒海游魚屏跡明代鄉先正多有記詠則中葉者有塔審矣山距海七八里而遙塔在山之顛其影乃及於海上或云塔影朝陽故名倒影是則奇矣顧余謂數百年巍然長存繫人心之仰止作航海之標準所關尤鉅非僅以勝名也民國五六年間大風地震塔亦就圮丙子秋鄉人士倡募經營即舊址而重建之自基至頂凡七級高丈八而有奇循級而登其巔縮全島於一覽儼中流之砥柱洋洋乎大觀也 董其事者蔡○○ 許維舟 林乃斌 王建植 林夔眙 何肅牆 陳智澤 王金鎮 蔡曉東 陳慶珪 張雲瑤 ○○○輸以貲者 陳廷○一百八十元黃慶昌一百八十元王金城一百五十元陳○吉 一百元吳光杆五元張延四十元何肅牆二十元林希白五十元林聖州皆有造於斯塔工程既竣乃記其顛末如此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夏月里人 林乃斌 識 陳慶珪 書 三、人事與塔事: 可惜的是倒影塔重建落成後沒多久,便又被拆毀,而且倡建人之一的張雲瑤(曾任第二區區長),還遭誣陷通敵而冤死,據中國時報記者李金生訪耆老張榮強先生之報導:倒影塔重建落成,正值蘆溝橋事變全面抗戰,島民對日人飛揚跋扈極端反感,時台灣有一柯姓醫生在沙美張氏祠堂旁開設西藥店,張雲瑤與之往來相善,並且於閒時一起種西瓜,受到仇日鄉人之質疑,地方傳言倒影塔之重建,是為指引日人船隻登陸金門之用,故張雲瑤被冠以通日的罪嫌向縣府提出檢舉,縣長鄺漢下令將張送廈門一五七師處理,沒幾日便被槍斃結案。(註11)有署名「于飛」者在︽顯影︾月刊連載三篇︽燕南碎語︾,內容大多記載日本侵佔金門前後史事,極具史料價值,其中第五則題為「淪陷前之派別紛爭」,內容說金門在淪陷前(民國二十六年十月之前),有不同姓氏之間的派系糾紛,各樹門戶,相互詆譭,派系強者會以「漢奸」罪名加諸對方,欲置之於死地而後快,逼得對方只能逃避,以免遭受毒手。 第六則題為「死不瞑目之張雲瑤」,文為「因派系不同,遭毒手者,僅沙美村之張雲瑤,被以勾結台人及建太武山之倒影塔,為有利於敵人之嫌疑,捕送駐廈防軍槍決,實則認識台人,在七七事變前,於近台地域,原極尋常,重建倒影塔,更為迷信風水所誤,並非出於利敵,乃因是而置諸極刑,派系之爭,令人不寒而慄。」 該作者還以一篇題為「重建倒影塔之原因」文說:「明末清初,金門由科舉而進仕途者甚眾,迨晚清以達民國,文風日就衰靡,議者歸咎於倒影塔之倒毀,乃於二十六年重行籌建,落成後,有謂可供敵人轟炸之目標,倡建之人竟因而殞命,夫金門寺觀之浮屠甚多,敵人豈必以倒影塔為轟炸之依據哉?」(註12) 民國五十七年版的︽金門縣志︾卷一︽大事記︾載:「民國二十四年,沙美區長張雲瑤,以通日罪嫌被捕置法。」(註13)此一記載亦為爾後的縣志所延用,時至今日,吾人理應還諸歷史公道,︽重建倒影塔碑記︾記載,董其事者有林乃斌、許維舟、何肅牆等人,皆為當時金門頗有名望之鄉紳,林、許二人亦名列縣志之人物列傳中,多所讚譽,故重建倒影塔係為日寇進犯金門作指引之說,顯然係當年有心人士強加在張雲瑤身上之莫須有的罪名。另縣志中有關倒影塔被拆的原因,僅記「因軍事關係拆除」(註14)並無記載何年何因被拆,過於簡略。從︽重建倒影塔碑記︾記載,當時董其事者共計十二人,捐眥者有九人,共捐七百二十五元,研判當時係以原有塔石,於舊址重建,故費用不高。 四、殘遺構件: 民國二十六年夏,倒影塔重建完工,隨即又被拆除,殘存的塔石,可能是在民國三十八年後,被國軍取之於構築工事,原塔址建一瞭望臺,今古石室內,棋盤桌腳和水泥椅腳所用的立石,研判正是倒影塔原有的塔石。塔頂原為四石嵌疊,上小下大,八面中有一面刻有「文、峰、聳、秀」各一字,今「文」字石已失,刻著「秀」字那最大的一塊,保留在塔址原處,「聳」字石滾落於塔前的登山水泥路左旁坡上,「峰」字石在塔座下「明延平郡王鄭成功觀兵奕棋處」字下,亦即︽重建倒影塔碑記︾碑前,頂蓋則在石室的入口處。 根據殘存的塔石,加上林乃斌的詠倒影塔詩註,還有重建倒影塔碑記上所載,得知這座塔由塔基至頂共七級,高丈八(五點七六公尺),文峰聳秀四塊刻石各算一級,「文」字石上方有一頂蓋,蓋上嵌一石葫蘆,這些共約二公尺餘,其下方尚有三級共約三公尺多。 由這些塔頂的物件全係正八角形來研判,這座倒影塔與茅山、文臺兩座六角形塔不同,是一座八角形塔,至於「文峰聳秀」四字朝向何處,就沒有確切的資料了。 明初海防建設之目的在防禦倭寇,而其策略亦針對防倭而設計,倭寇係自海上來,故水軍之巡防扮演著重要角色,各衛所、水寨與遊兵皆要巡遊海上,並與鄰區水軍會哨,彼此相互支援,構成一防禦打擊網,故在重要海道線上建石塔,作為航海標誌。明初金門三塔─倒影塔、茅山塔、文臺寶塔之創建,可說是明洪武二十一年,周德興在福建從事的海防建設當中之一環。 總之,明初金門三塔:倒影塔、茅山塔、文臺寶塔皆完工於明洪武二十一年(西元1388年)七月之前,與金門千戶所城(金門城和五處巡檢司城),皆為明江夏侯周德興所建。三塔均以花崗石材構築,砌築之手法相近,同屬石砌之實心塔,塔身之雕飾少,整體給人樸拙隱重之感,其建築藝術或許不高,但其歷史文化的價值與意義極其豐厚深遠。 明初三塔均足作為金門歷史之代表,尤其更可作為明代倭寇、海盜為害福建沿海居民的見證,在三塔築建之初,正是金門歲月承平之時,方能造就之後科甲鼎盛的黃金時代,嘉靖之後三百多年來,金門近海周遭,戰事與盜賊相間,接踵而來,烽火連天的歲月裡,先民們承受的苦痛還歷歷在目,我們多麼期望,戰爭與盜賊的歷史再也不要在金門重現!誠然,三塔已不具軍事的價值,塔的風水之說也不再那麼足以採信,這卻是我們期冀和平的心願,也是對民間信仰的尊重。 註釋: 註1:明 洪受︽滄海紀遺︾(山川之紀)頁62金門文獻委員會1969年6月。 註2:同註1頁67。 註3:林焜熿︽金門志︾卷2(分域略.山川)頁14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83年9月。 註4:金門縣立社會教育館編81年版︽金門縣志︾卷13(藝文志)頁1641金門縣政府1992年。 註5:同註4頁1636。 註6:方豪(鄭和時代金門在中外航海上的地位)︽方豪六十自定稿︾上冊 頁87─89 1969年。 註7:民國十年版︽金門縣志︾卷3(名勝)頁34 1959年 金門文獻委員會印行。 註8:前水頭131號 黃積蹺等多人報導。 註9:同註7卷12(兵事、祥異)頁142。 註10:同註7卷3(名勝)頁31。 註11:李金生︽金門水頭︾ 頁90│91金門縣政府2000年12月。 註12:以上見于飛(燕南碎語)︽顯影月刊︾21卷3期 珠山校友會1949年2月。 註13:民國57年版︽金門縣志︾卷1(大事記)頁40金門縣文獻委員會1968年2月。 註14:同註13卷2(勝蹟.名勝)頁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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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媽媽並沒有特別做什麼,他只能把阿明抱的緊緊的,這次砲擊的確來的又急又近,連屋外瓦片也都被掀起,阿公焦急的找不到媳婦與阿明,匆忙一進房就瞥見瑟縮在床底下的母子倆,他知道,是來不及了,但阿公仍是去先拆下門板蓋在床上,交代:「你們先別出來啊!」然後跑去大廳的神桌下面躲起來,大家心裡都在犯嘀咕,這次的砲怎麼打的那麼近,深怕一個倉皇,逾越了界線,就只有來生再見了,哆嗦著,砲聲由近到遠,由繁頻至零星砲擊,直到天夜了下來,一切趨於平靜。 然後阿明把在神桌下睡著了的阿公搖醒:「阿公,阿公,已經沒在打砲了」,今天這場砲擊告一段落。 逐漸的,在歲月的煙塵中,軍民關係已不再那樣緊張,百姓們都習慣雙日可以好好過日子,單日則不行,軍民關係在這種氣氛下逐漸緩和下來,或可說是他們已經找到可以平衡的支撐點,我相信,老總統已經可以逐漸接受反攻大陸怕是不可輕易達到的目標,於是十萬大軍與前方百姓同在這座島嶼尋找另一種觀看這座城市的方法,也或許我可以這樣說,有結束才有開始。 傍晚時分,排長喊了歐陽麗芬(阿芬)過去,當時部隊也十分拮拘,也許那天是部隊加了菜,興致一來,排長不但給了阿芬一些菜餚,阿明、阿寶也都拿了盤子跑過去,排長也都給了一些,大夥兒高高興興的嚷嚷開了,今晚大夥兒的桌上都加了菜,但用餐用到一半,忽然「咻─轟」一聲巨響,阿明嚇的差點打翻蠟燭,金枝嫂敏感的馬上站了起來,只見阿公老神在在的坐定定的說:「今天是雙號,怕什麼?」阿明附和著說:「應該是砲兵在演習的啦!」金枝嫂為自己的失態感到些微赧然,嘀嘀咕咕的坐下來:「那麼大聲,是要驚嚇人:::。」的確,單打雙不打,從來就像一條永遠不會出錯的直線一般,那只是我們自己的砲兵在演習罷了,只不過是一陣窮緊張。 飯桌上,公公問:「阿遠嫂聽說去台灣啦?」金枝抬起頭來就答:「是阿寶叫她去台灣玩玩兒的,明年,阿寶就要去台灣吃頭路了。」阿公憂心起來:「現在的年輕人都跑去台灣了,那祖宗留下的大片田地可是怎麼辦?」金枝嫂語重心長的說:「年輕人,似乎沒有不去的」長大的阿明還是像小時候一心一意玩著蠟燭,也似乎是在迴避這個問題,起碼他知道,阿公不會贊成他去台灣,但他長大了,也羨慕那些終於可以到台灣去的鄰居和朋友,他說不出自己是否還缺少些什麼,只是總覺得,自己長大了,該做些不同的事情,而這些事情,可以自己決定,所有回鄉祭祖過年的男人女人們,甚至是隨行回來的孩子帶著都市人的傲氣,尤其是當小孩子們在玩遊戲時,遇到規則有爭執,城市回來的孩子說的規則才算數,誰叫他們是台北來的,他們總說台北的規則才正確,台北回來的說的一定沒有錯,雖然阿明有時候也很懷疑「台北的一定對」的正確性,但當聽城市的孩子說台北可以去逛百貨公司的時候,羡慕的把他們當神看待,但台北之於金門的蕃薯囝仔卻有如美國一般的遙遠,在當時。尤其就外公的和母親之間的問答,他有種奇怪的憂鬱在心裡發酵,那是種說不出來的低潮。 飾演大阿明的楊志忠恰好是我的朋友,拍攝這部片的時候,他僅是高職二年級,訪談中他說長大想到台灣去考警官學校,因為台灣比較大,就算是做警察,他也不想在金門做,他就是想在台灣。事實上,他也確實去了台灣,今年二十五歲了,此時,我打了通電話去給他,他不慌不忙的接起來,問他在幹嘛?他說正在看電視,很顯然地他並沒有依照初衷去當警察,不過仍舊持續唸書倒是真的,而且還是半工半讀的,不覺得苦,他的家人也都還在金門,而他和大部份離鄉背井的人一樣,只有逢年過節偶爾才回來,唯一不同的是,台灣人喝台灣啤酒的時候,他喝的會是金門高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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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遠方有戰爭
如詩人余光中所述:「如果遠方有戰爭,我該掩耳或坐起來,慚愧地傾聽? 應該掩鼻,或該深呼吸難聞的焦味?:::」遠方的戰爭在波斯灣,在巴格達,在巴比倫,那曾號稱中東最繁華的「肥沃月灣」。拜媒體所賜,我們被迫幾乎二十四小時參與這場戰爭,無法置身事外,因為人性憐憫的本能,遠方陌生孩童的缺手、斷腳,不停地拍打麻木的神經末梢,直到情緒漲滿沸騰。 這塊,在這塊也曾滿天烽火的大地,在自家兄弟無情的射擊下,這小小的面積竟然也能承受五十餘萬的砲彈,儘管在「單打雙停」的孩堤歲月裏,荒唐地與兒時玩伴比賽誰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防空洞,誰就贏得冠軍勝利,還有競相撿拾砲宣資料之後交給校方的榮耀,孩時種種無知、荒唐,如今想想不覺莞爾,也許正因「孩時不知愁知味」吧!不懂得戰爭應有的容貌與恐懼,所以恣意從容地把它當作一場活生生的遊戲,而無視大人眉心微蹙的弧型。 此外,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項制度,在夜裏沒有童話裏會出現的虎姑婆,有的是偕同村里幹事登門造訪的軍人,除了讓孩時的我無法一覺到天明之外,還東西張望地對造名冊,這樣子的經驗,每每使我對空間有著強烈的不信任感,這樣的不安延續到赴台求學的日子,回到獨處的宿舍,總會想著是否床底下躲著不知名的逃兵或逃犯。對空間產生懷疑,是孩時不愉快的回憶所打造的「心靈黑洞」 │心理學的黃天中教授如是說。 誠如亞弦在<如歌的行板>:「觀音在遠遠的山上,罌粟在罌粟的田裏。」遠方的觀音保佑不了戰火下的孩子,因為滿地人栽的罌粟淹沒觀音慈悲的善。 也如華倫斯坦的世界觀│核心國家以經濟、資本、甚至武力左右了邊陲國家、半邊陲國家的強弱及發展,以自訂的遊戲規則領航這個世界。我們很明白這是無法改變的國際現實與實力,但是不願意因為無力而沉默,因為沉默而默認,總是要透過文字來咆哮內心的感受與掙扎,就如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因卡:「每個人都可以透過詩歌,找尋內在的情感,用以對抗外在不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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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風情》淺談「金門」英文譯名
「國立金門技術學院」誕生在即,各項籌備工作緊鑼密鼓。日前,本校行政會議曾就學校名稱英譯的問題,有過充分的討論。譯名,是國際化的一個基礎工程,看似小節,其實有很大的影響。關於「金門」英文譯名的問題,我做了點功課,在此分享給大家。 金門,得名於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江夏侯周德興奉命經略福建海防,在今天金門城址興建「金門守禦千戶所」,構築城牆、興建所署及城隍廟。金門城的地理形勢居高臨下,極目東南,是極佳的戰略要地,獲得了「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譽而得名。在此之前,古籍中的金門,稱浯洲、浯江或滄海。換言之,金門的得名,肇始於金門城。 現在,我們行政機關或大多數人所熟知的「金門」英文譯名,為Kinmen一詞。根據我的了解,Kinmen為威妥瑪(Thomas Wade)拼音系統,以國語(北京話、普通話)發音而得。類似的地名,還有包括台北(Taipei)、基隆(Keelung)等。當然不只是地名,許多人名譯音亦同。金門以Kinmen譯之,成為行政機關常用的標準譯名,時間並不長,大致上成形於1970年代末期,而且多數集中於國內使用。 在國際上,威妥瑪拼音系統在1979年中國(大陸)與美國建交之後,逐漸被漢語拼音取代,成為英語系國家普遍的拼音法。若根據國際常見的漢語拼音,或者國內頒布使用的通用拼音(其實兩者差異很小),金門應該譯為Jinmen。有一些外國學者或記者,提及金門,使用Jinmen一詞還比Kinmen普遍。 然而,真正廣為西方世界知曉的金門譯名,既非Kinmen,也不是Jinmen,而是Quemoy。在十五世紀末、十六世紀初的地理大發現年代,以葡萄牙、西班牙為首的國家積極向外拓殖,這時候跨洲的航海知識被建立,航海地圖被繪製出來。台灣被葡萄牙人稱為Formosa(美麗之島,當然被稱為Formosa的地方有好幾處),而金門被稱為Quemoy,廈門為Amoy。這個詞彙,乃是根據閩南語發音的葡文,後來一直流傳下來,被其他後起的西方殖民國家沿用,包括荷蘭、法國、英國,其古海圖均標示了Quemoy。在美國哈佛大學圖書館的Pusey Library Map Collection中,藏有古地圖善本書。一是1697年英國John Seller爵士所編的的Atlas Maritimus,一為1703年John Thornton的The English Pilot。這兩本地圖,繪製了當時全球海域航道的詳圖,供東印度公司船隻航海使用。在東亞的部分,均可見Quemoy(金門)的蹤跡。書中提到船隻從東南亞北上、沿著中國東南沿海向上航行的一段紀錄:從廈門(Amoy)出來,經過金門(Quemoy)及圍頭中間該走什麼方向,遠方各地島嶼及陸地形狀為何::。ColumbiaEncyclopedia(哥倫比亞百科全書)中,也收有Quemoy這個詞彙。這些都表明了在三百多年前,金門已於東西航海史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不過,Quemoy這個島嶼,廣受西方熟知是在國共戰爭時期。西方媒體稱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為Quemoy Cirsis(金門危機)。從這時候開始,到單打雙不打的年代,Quemoy這個地方,大量出現在CNN、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China Weekly Review的報導中。拜戰爭之賜,當時金門(Quemoy)在西方幾乎是家喻戶曉,是亞洲的火藥庫、東西冷戰(Cold War)的焦點,躍上世界的舞台。 因此,在英語世界中,金門被譯成Quemoy,是有深厚的歷史背景及文化意義。時代雜誌(Time)於1995年的台海危機、1996年的民選總統及晚近的小三通均有專文報導,提及金門均是用Quemoy一詞。曾在金門服役的知名詩人洛夫,於2001年底發表了一首︿再回金門﹀的詩作,其英文題名就翻成Return to Quemoy(由John J. S.Baloom 翻譯)。這些例子都說明了Quemoy的普遍性。 必也正名乎。金門的大專院校的英譯名稱至關要緊,回到有歷史文化意義的譯名,實屬必要。甚至,若縣政府未來希望能夠推動國際觀光客的到來,提升金門在國際的知名度,從我的觀點來看,Quemoy絕對比Kinmen知名度高太多了,也有意義多了。畢竟,譯名是要讓外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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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餘生錄》好小子;命真大
這些天在金門日報副刊看了幾篇「砲火餘生錄」,除了心有所感之外,也不禁使我想起一段年輕時的往事。躲砲彈不是新鮮事,那是金門人每天的課程,從民國四十三年,家父生了一場大病而無法工作,那時我初中還沒畢業,身為長子的我別無選擇;毅然決然放下我最愛的書本,一肩擔起家庭生計,向鄰居麵線間販來麵線,清晨挑著從昔果山開始沿途叫賣,運氣好的話;中午到了山外就可賣完再步行回家,下午在家還可再作一些農耕工作,生意不好時,則要走到下湖、溪邊叫賣,回到家則早已是摸黑時分。 那年我剛好十八歲,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照規定沒有繼續讀書就得參加民防隊,於是我立即向村公所報到,第二天我獲得了二個無給制的官位:第十五鄰鄰長及民防隊第一分隊第一班班長,之後我每天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就必須帶領我所管轄的村民打掃環境衛生,然後再回家吃飯和做自己的工作,晚上還要帶領班兵放哨、巡邏,有時還會被村公所叫去幫村幹事書寫民防隊名冊。是年八月底兩岸情勢緊張,民防隊隊員奉命支援軍隊開挖外壕,我們被分配到湖下煙墩山,我分配到一段長十公尺、寬八公尺、三公尺深的土方,當時我身體瘦小,年紀亦輕,此種工作真是不勝負擔,只好咬牙拚命做,到了九月三號還沒完工時,但匪砲已經開始向金門射擊,我工作地點附近就落了幾發砲彈,好在那時是在三公尺深壕溝才逃過一命,之後金門人就過著躲砲彈的生活。到了四十七年八二三,那時我工作在靠近西村機場│林務所的蓮庵苗圃,晚飯後大夥都在苗圃後面小山坵納涼,忽然間硼!硼!碰!碰!響個不停,頓時煙霧瀰漫整個太武山和新頭碼頭,這時我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即跳進旁邊壕溝,那晚砲聲不曾停過,我們幾個年輕人就在壕溝裡餵了一夜的蚊子,第二天匪砲開始封鎖機場、碼頭,我們苗圃又沒有防空洞可使用,我們在機場旁找到一處廢棄碉堡充當避難所,就這樣躲藏了四十四天彈洗金門的生活,到單打雙不打,金門人早已練就一身戰場老兵的絕技,只要匪砲一出口我們就能辨別落彈點,要不要進防空洞,我一聽就知道了,所以說我們是在砲火下成長的一群是不為過。 那是民國四十九年六月十七日,美國總統艾森豪來台灣訪問,但共匪卻把氣出在我們金門人的身上,那時我服務於新成立的金門經濟農場,帶了十幾位年輕小伙子在后壟村東面墾荒,農復會贈送一部耕耘機給我們使用,上班時掛上翻犁機開墾荒地,下班後我們將之換上拖車斗,則一行人浩浩蕩蕩開到下莊南雄戲院││看電影,像是年輕人每天的課程。那天下午上級還下達通知加強戰備,人員不可外出;但我們這群不知天地幾斤重的年青人,吃飽飯照樣開那部耕耘機到南雄戲院報到,一切如常電影也準時放映,電影看了大約過了一小時左右,銀幕上正放映著激烈的鏡頭,吸引在場每個人的雙眼陶醉著,忽然間激烈的「文藝片」變成「戰爭片」;咻!碰!咻!碰!砲聲大作比過年放鞭炮還要激烈,大夥不加思索往外衝,我們十幾個年青人身手之快,實在沒話說,一下子全部齊集在戲院前的路溝裡,好在戲院四週都沒有落彈,驚魂未定我們趕緊開著車,沿著路溝旁往農場方向回去。 到了后壟村口,遇到幾位村民,趕緊把我們拉進他們的防空洞裡,還告訴我們說:「今晚的砲彈全部落在你們農場裡啊!在這裡避一避不要回去」。過了一會兒,砲聲慢慢稀少了,落彈也漸漸遠了,我們才辭別了村民,往農場方向的小路逃回來。出了村莊遇到八英吋大砲連連長,那是一位非常粗獷的山東人,滿臉大麻子,說話聲音非常宏亮:「好小子;你們命真大,你們農場裡那些坑坑洞洞比我臉上的洞還要多,你們倒是玩得暢快」,平時他對阿兵哥可兇的很,但對我們這群小鄰居可好的沒話說,他馬上送我們到他連部避難,聽他這麼一說,那晚我們也不敢回農場去,就在他們地下中山室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們趕回農場察看災情時,不看還好;一看可把我們嚇呆了,幾十公頃土地竟落了一百多發砲彈,把整片荒地翻了一遍,想來倒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回到屋內斷垣殘壁中,我的寢室中了一發,彈落在我的床頭上;牛舍也中了一發,死了一條大母牛。回想起那天如果我們都沒去看電影,聽從上級長官的話,乖乖的待在宿舍裡,那我們十幾條人命,可能都跟大母牛一樣的命運了。心裡不禁回想連長說的:「好小子;命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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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如人生———「美麗境界」影片賞析記
夏夜的浪漫,莫如徜徉在藝術的聲光裡,金門縣音樂協會為地區舉辦的「週末夜藝術系列影音講座」正是這個美夢的實踐! 首選的心理類影片,就是敘述曾受精神分裂症困擾的諾貝爾經濟學得主約翰奈許傳奇一生的「A Beautfiuc Mind」。 一、為何選看此片?1、因為受博奕論的動態吸引;2、讀書會導覽。賽局理論(博奕論)是一種策略思考,透過策略推估,尋求對自己最大的勝算與利益,從而在競爭中求生存,譬如:簽注電腦彩券時,你要電腦選號?還是人工圈選呢?或如:女朋友想看電影,你卻想看球賽時,如何選擇?:::::這種策略選擇理論在日常生活中雖細瑣,但全球經貿談判卻也因為約翰奈許發明此理論而促成,所以對這原創者的好奇,使我必得一睹其傳記。 當然,做為一個讀書會的成員,推展書籍閱覽之外,影像閱讀也是極有價值的溝通力量,不論是金門縣音樂協會、或是文化義工以及寫作、讀書會等各類團體,資源力量的整合相當必要,也因此可集中資源用力於提昇文化水準,責無旁貸的使命感,使我努力以多元資料彌補專業的大不足,進行電影賞析、導讀,但絕不是影評人的角色,所以選看最令自己心靈有所感動的影片是主要原則,觀賞Oscar影片,能夠集合商業和藝術的極佳作品,也促成選擇「美麗境界」以為導讀作業! 二、如何觀賞此片?1、稍微瞭解電影發展歷程: 從西元一八九五年法國的呂米埃爾兄弟在巴黎首次放映電影以來,電影藝術的「溝通技巧就與時俱進著──同樣的時代心理醫學界的弗洛依德正提出「精神分析」理論哪!將近二百年間,電影藝術和現代精神病學與心理學如影隨形地,對我們生活產生同等深遠的影響力。 翻閱電影發展史,看眾人浸潤其中的階段分明與科技結合。一九二○年代默片伊始; 一九三○年代有聲片面世後,警匪片當道; 一九四○年代開始有彩色片,歌舞類、瘋狂、通俗劇片流行; 一九五○年代的綜藝彩片,使電影由好萊塢的古典時期出發,走進一九六○年代科技結合綜藝片,好萊塢類型電影嶄現新里程。 發展「理情心理治療」理論的艾利克森,正好和專拍懸疑心理劇情片的希區考克大師同時代互別苗頭,因此選擇了「美麗境界」一片,不只是為了它得獎多而跟著奧斯卡獎走,其實想探索天才和瘋子之間那一條線! 2、劇情的評介: 故事是真實的,部份情節改編自席薇亞娜莎的同名傳記,請具有心理學背景的艾齊魏戈斯密斯編劇,刪除掉男主人翁的曾有同性戀,猥褻未遂及與妻子離婚再結婚等情節,「美麗境界」把生命寫成一部殘忍而唯美的詩篇: 一七二八年六月十三日西維吉尼亞州小鎮的中產家庭,誕生了約翰奈許,從小他就絕頂聰明,偏激而固執,一九四七年進入普林斯頓數學研究所就讀,無法忍受無知和失敗的他常獨處、曠課,生活單調到只有追求「成功」,而他認定,發明出一個原創理論就是功成名就的唯一方法。 因為沒有辦法忍受同儕們的訕笑,好強的奈許成功的壓力就愈來愈大,脾氣愈來愈壞,即使後來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真愛──艾莉莎賴德,結婚生子,但仍因精神分裂症而長期接受醫療,所幸普林斯頓大學寬容地讓他在校園、圖書館裡生活著,直到六十六歲那年,與約翰海薩尼、理察澤爾騰共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奈許真是學術界「天才是瘋子成功了」的傳奇人物之一!影片一直迴盪在堅定不移的情義間,直到一九九四年瑞典的諾貝爾頒獎典禮,使人熱淚盈眶為止,劇情的主軸都在描述這份感情上! 三、關於導演、演員部分 原是童星出身的朗霍華身兼演員、編劇、製片及導演於一身,近二十年來他曾執導多部賣座影片,使他成為好萊塢最有影響力的導演之一,一般影評談及導演,如果他夠強勢而集才華焦點的話,往往影片就成為導戲者的個人作品,譬如我最欣賞他在一九九六年執導,梅爾吉勃遜主演的「綁票通緝令」,那種火爆影音中能突出的強調親情,內歛得令人感動極了,這種手法同樣呈現在「美麗境界」中,尤其是能夠激發得羅素克洛把男主人翁,那介於天才與瘋子間的複雜心理狀態表演得扣人心弦,或者更由於他的重視家庭,幾乎他較好的幾部作品都具有這方面的特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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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鏡頭一轉,帶到村公所外,軍人與民防軍分別站著,一一點名出列,期間又匆匆來了兩個,副村長吆喝著:「哪一夥的?慢吞吞的!快!」後到的兩人迅速歸隊,心裡不免嘀咕一番。副村長稍後宣佈:「我們非常榮幸,上頭要我們派十個人出去搶灘」(跟要十條命差不多意思了),講到這裡突然少了一個張大木,人呢?村民報告:「上山去躲土洞了」副村長叱著:「以後再有躲土洞這種理由都不成理由」村民怯怯的說知道了,其實早知道還有下次,今天也去躲土洞了。 此時,在家廟前集合的少女民兵自衛隊,十六歲,多麼好的年紀,踏著整齊的步伐,儘管她們連雙鞋都沒有,但卻用甜腴而響亮的喊出口號:「領袖!國家!責任!榮譽!」然而穿越時空,來到今日著露背短裙恨天高美少女的口號已經變幻成:「真心!無敵!精神!漂亮!」經過這一番魔術比照之餘,這些人確實是代表我們國家未來新希望的主人翁。 少女民防自衛隊的口號、愛國歌曲一段接一段、一首接一首的傳唱直入雲霄,但當年,有誰教會了這群只有十六歲的少女如何勇敢? 寫到這裡,我真的對於這片土地上和善忠厚的老人們,感覺到一股好深刻好深刻的歉意。 鏡頭回到阿寶,今日的任務是分送紅蛋,儘管炮聲隆隆,但日子還是要過的,不是?他先是走到某戶人家,婦人笑意盈盈的接過兩顆紅蛋,摸著這乖孩子的頭,說好,好,跟你媽說謝謝呀!然後阿寶才拐進另一條巷子裡不久,突地轟隆一聲巨響,阿寶面前的牆就這麼毫無預警的垮了下來,伏在地上的他驚魂未定的抬起頭來,嚇的傻了,痴痴的看著滾落一地的紅蛋,第一次發現了戰爭的可怕,真切體認躲到百般無聊的地洞才是件安全的事情。於是他發現,老總統一直要我們愛國,尤其是身處在前線的他們,他也一直以為,國家派來給我們的阿兵哥就是最完整的愛,就是最美好的,卻忽略給的多給的少給的對給的錯,都會影響愛的質感,這是戰爭給阿寶帶來前所未有震撼,在那面篤實混厚的牆在它面前塌下來的時候,他就忽然懂了。 某日,大夥又一起躲進防空洞了,最下的一階積滿了混濁的黃土水,大家依著台階依序往上坐去,阿明與阿公坐在下層,金枝嫂坐在比較上面,躲了許多人,躲的太久,空氣很不好,阿明向媽媽要了油燈說想到洞口透透氣,金枝嫂提著頭,穿過了稍嫌擁擠的其它村人,讓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把燈遞給阿明,阿明突感一陣,彷彿是一種很難歸類的不妥不適,六歲那晚母親手拿油燈、木棍的那種焦慮又回來了,於是不自禁的喊了聲:「媽─」外公彷彿識得他的不安,隨即拍著他的臂膀直說:「沒代誌,沒代誌」燈很快的由村人手中遞過來,婦人交給阿明:「你媽說交給你」阿明說了謝謝逕自提著燈到洞口去透透氣,洞口的砲聲很清楚,但所有聲音都被隆隆的砲聲給撕裂了,他想,我常聽別人說以後想過的多麼意氣風發、多麼不平凡,但我其實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個家,一個不用躲防空洞的家,一個沒有炮聲隆隆的童年,不用去面對親人、同學、朋友傷殘死亡的生離死別,或是可能在某一天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孤兒,我並不貪心,不祈求有玩具玩,有新衣服穿,我只求這個小小的心願罷了,為什麼會這麼困難? 炮聲依舊隆隆,地上淤積混水也被震的圈圈漣漪,把燈影也搗的支離破碎,阿明提著手上的燈無意識的攪起那窪混濁的淤水,忍不住喃喃一聲:「水底的燈」。 阿明在長達二十年單打雙不打的日子裡,漸漸成大人了。也漸漸知道那些轟隆隆的讓他摀起耳朵拚了命的躲進山洞的,然後在裡面百般無聊的是怎麼回事了。 某日,炮聲來的猛烈,彷彿就落在門外,阿明與媽媽來不及跑進距離約只有二十步外的土洞躲起來,金枝嫂只得慌慌張張的先把從睡夢中驚醒的阿明塞進床底下,再翻箱倒櫃的把衣物,可供遮蔽的物品全丟到床上,再鑽進床下和阿明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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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美麗島
你聽過「男人魚」和「女人魚」嗎?就在前幾天我到文化中心聽課時,台灣來的講師在上課間,穿插了這個小故事,相信去過蘭嶼的人都不陌生,在蘭嶼有流傳著這麼感人又浪漫的故事。 蘭嶼的人們習慣將魚類分為兩種,一種肉質比較富韌度.有咬勁又粗硬的魚類為「男人魚」。由多數的男人們自己來吃,那肉質細緻滑嫩.香甜柔軟.入口即化的魚類稱為「女人魚」,則是老婆們的專利。而且幾乎是家家戶戶皆是如此。 男人們出外打拚討海捕魚,練就一身強勁有力.堅實硬朗的好身子,足以頂天立地。對於某些和男人特質相近的魚類,自然是自個兒吸收了;而把那些口感柔軟爽口.肉質纖細的魚兒留給老婆們享用,那種疼惜老婆的行為,實在令人羨慕又忌妒呢! 一想到那個溫馨的畫面,就可以想像當地的女人們是何等的幸福又快樂呀!聽了這個傳說讓人有馬上飛奔到那裡的衝動::::。 這個傳統也成了蘭嶼的特色之一,吸引了無數的觀光客前去探訪遨遊,一窺蘭嶼島神密的面紗。像蘭嶼這般物資缺乏的蕞爾小島,以純樸自然不受污染,蘊育出種種特色來吸引人潮,而有「海上仙洲」之稱的金門,應該有更多的空間與資源等待開發。我們金門沿岸有著金黃色沙灘和有著那億萬年活化石「鴛鴦魚」的千古傳說,而且民風純樸.可愛又熱情及保存良好的閩南式建築與逾半世紀的戰地風光::::,應是不勝枚舉,讓我們努力想想看,該如何的將它們秀出來,如何讓人們來瞭解閩南的文化,感受金門濃郁的人情味,並體驗前線之美,讓這塊人間淨土洗去遊客身上那股城市的喧囂,以戰地精神去攻佔觀光的市場,讓金門之美能深留每個遊客的心中,且成為多情美麗島,使得同樣生活在這塊寶地的我們與有榮焉,這應該是當務之急吧?莫讓「別人能,金門也能!」成為一個口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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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聚落之歌》古 寧 頭
燃一團燄火 燒盡千D$ 用一枚鋼砲 劃出我的 過去 現在 與 未來 燃一團燄火 燒盡千古的 愛 恨 情 仇 劃開的傷口 還淌著血 我瀟灑的讓人 舔乾 火吻的面容 烙印的是 我 不堪回顧的 胎記 就揭開吧 四月的面紗 以初透的春光 洗去 一夜的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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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無敵286嗎?
從小到大,不管老師好不好,做學生的,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就好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對不對眼,都要認命至少一年。好不容易上了大學,終於可以選課、選老師了,雖說運氣不一定都站在自己這邊,但至少不至於悲慘一整年。每到選課的期間,就會看到平常愛來不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學全都出籠了,校園熱鬧得像在辦廟會一樣。 所以,貓每次一開學就用語音選上一大堆課,然後一門一門的聽,貨比三家不吃虧嘛!決定好之後,再卯起來加退選,真的無法決定的,就只好擲筊了。 可是,不是每次都會擲到好筊。抽籤,也不是每一把都是上上籤。選修靠手氣,必修科就真的是要靠運氣了。大二那年,第一次上英國文學,那是門三學分的必修課,分數的比重相當高,大家都非常的緊張,問題是緊張也沒有用,因為既然是必修課,就意味你只能乖乖聽從學校的安排,不得有異議。 到底會是哪一個老師,大家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上課前,學姊一句節哀順便,讓我的心涼了半截。原本期待一個學識淵博的教授引領大家感受文學的美,沒想到學姊居然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看得我是當場萬念俱灰,學姊不說,我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下抽到下下籤了。 咦!不壞嘛!是個三、四十歲的女老師,講起話來慢條斯理、斯文秀氣,好像沒有學姊表達的那樣誇張,一顆大石頭咚的一聲落了地,沒想到好景不長,上了幾次課,終於能體會學姊的心情了。或許是上課時間過長,一節課五十分鐘,連上三節課,本來就是件累人的事,加上必修課沒人敢翹課,一屋子擠滿人,二氧化碳充斥,當場是前排釣魚(點頭會周公)、後排炸魚(趴在桌上口水直流),昏昏欲睡,更慘的是教授輕聲如絲,說話的速度慢到不行,精彩的英國文學當場變成滿清十大酷刑。 學姊告訴我,這教授在系上相當有名,有一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外號│286,不僅CPU慢(思考慢),存檔慢(接收慢),輸出慢(說話做事慢),還會三不五十當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幾堂課,還算是好的了。哇!不會吧!聽完學姊的話只覺得誇張。 有一次,我當場見識到她的功力,那天,在上約翰‧米爾頓的失樂園,原本就是篇長到不行的詩,上起來十分吃力,沒想到她唸著唸著,越唸越慢、越唸越小聲,突然間,整個頭沉進兩公斤的書中,所有的學生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叫她起床,還是乾脆大家翹課回家算了,翹課會被當,叫她起床這苦差事,就像是替貓掛鈴鐺,誰也不想身先士卒,於是乎,就在大家眼光射向冷汗直冒的班代時,286緩緩的抬起頭,不帶任何表情,半瞇著眼,輕輕的說了一句「我說到哪裡了?」大家用力的憋著笑,憋到嘴角抽筋,難過得要命,最後,還是認命的班代隨便說了一個段落,替大家解了圍。好不容易下了課,286緩緩移動到電梯口,全班爆出一振狂笑聲,唉!我不得不同意學姊的話,她不只是286簡直就是無敵286,現在想起當時的狀況,還是忍不住狂笑不已。 雖然我不知道286最後到底命運如何?是不是依然在學校運作?升級了沒有?但說真的,教學相長,不是學生才要吸收新知,站在知識傳播第一線的老師,更是要努力提升自己,現在教改沸沸湯湯,不緊教材變,教學方式更應改變,286的硬體是跑不動新軟體的,一招走天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你是無敵286嗎?在三個月小升級、半年大改版的年代,如不努力升級,恐怕就得淘汰囉!其實,不是只有老師,任何領域都一樣,都應該跟著時代的脈動躍進,否則哪天當了機,死當修不好,那就只有報廢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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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處處有貴人
一個人在有限的生命中,或多或少都有「貴人」的幫助,是顯而易見,是隱約可尋,是及時伸出援手,是默默為你付出、點燈。且不論生命是短暫抑是長久,總是有走到盡頭的一天,然而那些「貴人」卻使得生命更有意義,人生路途不再「天涯我獨行」,也使得回憶更多姿多采。 自專校畢業的我,原以為讀了個就業率百分之百、找工作輕而易舉的學校、科系,無奈我要的人家不要我,人家要我的我卻又挑三揀四,只好靜靜的回歸家鄉,其實歸鄉工作機會更少,早已是心知肚明。在偶然的機會下,從未有教書經驗的我,卻走上了代課之路。那主任特予我優待,免參加升旗!(其實也是路途太遠之故);那教務組長對於我這菜鳥也是照顧有加,再加上工友阿伯們加諸的關懷,讓我漸漸對教學產生好感。另一方面,看到學生天真、單純的一面,也看到他們任性、倔強的一面。短短一、二個月常是來去匆匆,每次都憑添不捨,事隔多年,仍有學生在路上偶遇會大聲叫「老師」,更有會在我生日、教師節時送卡片、打電話問好,甚至手機留言,真讓人不得不會心一笑。 第一次參加候用教師考試,心中的緊張無法言喻,而在填志願時更是忐忑不安,結果近的、遠的,都沒有我的份,我似乎只能鎩羽而歸了。出人意表的,過了幾天,一通電話問我一個偏遠學校有缺要不要去,我不加思索就答應了,真沒想到去的地方還比我前面的人好,真是天助我也!一年、一年復一年,不知不覺,或者該說是我不捨離開,一去竟是六年,實在是無法想像吧!感謝大夥兒的提攜,是磨練、是淬勵,也是成長。感謝如大姐般呵護的老師,更感謝主任的提供資訊,若不是他的鼓動,我恐怕仍在原地徘徊,一點進展也沒有。考上初轉班是機緣,也是幸運,不敢大言不慚的說是天助自助者,但想感謝冥冥之中幫助我的「貴人」。 在花蓮,人生地不熟,真的深刻感受到「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心酸,當與同學漸漸熟稔之後,才慢慢恢復平靜以及展歡顏。在異鄉,有個同為金門人的「花蓮人」,如此形容是因為陳老師自小離開金門,算算日子,已四十幾個年頭了,期間不曾回金過,但是只要有金門學子到此就讀,他總是特別照顧。我好幾次都不好意思赴約,雖然他一再堅稱要請我們,只得每次自金門去花蓮時隨手帶個東西回送。每次開學前後總是麻煩他,連棉被、日用品都先寄去他所在的圖書館,幾次下來,我養成了習慣,每次一到花蓮,我就打電話跟他說我到了,每次要返金,我也打電話跟他說再見,他的感受我無從得知,至少我覺得在異鄉有個如家中長輩般關心我的人好好哦!他真是個好好先生,還有同學笑稱他是我無緣的公公呢! 在金門醫療不足的情況下,我這受創越來越重的雙眼只好到台灣找「機會」,在台北榮總,雖然未見有絲毫進展,但感謝眼科主任的「實話實說」。透過姐姐們的四處奔走,我成了三總名醫的病人,感恩他的體恤、細心,對遠道而來的我多加關懷,即使動了手術未見實際好轉,我也不再有怨言了,因為周遭有了愛的包圍。在工作上我則帶著不捨、些許不願的離開了原學校(因某特定原因),以新的心情換另一個學校,離家近之外,卻得一切從頭,適應新的班級、新的環境、新的人際關係,或者應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句話吧!傻傻的我,自以為是的過日子,從不知換此環境是有人在默默幫忙,直到一次學校聚會中,一位主任脫口而出:「你該好好感謝某老師,若不是她,我們不會選你,因為我們都不認識你。」我這才泛紅了臉,回家後趕緊打了那通滿懷感激卻只有三言兩語的電詁。真的多虧有一些人在暗中給我掌聲,否則我這無才之人怎能與有背景、有能力的人相爭呢?或許全力以赴才能俯仰無愧吧! 清楚自己是個重感情的人,即使表面上可以裝得若無其事,然則內心深處卻是暗潮洶湧。隨著緣起緣滅,我又再換環境,說來慚愧,多年來毫無建樹的我,能碰上「知遇之恩」的人真是僥倖!那如大哥般的關懷,那不時流露出的友善,在工作上、在寫作上,讓我可以暢所欲言,想好好的竭盡所能,只是有好多時候發現自己力有未逮、力不從心,大概源於自己還需多磨練吧!「甘願做,歡喜受」吧!當然知道自己有不足之處,也願意用心去補強它,感謝那麼多知我、照顧我,乃至默默付出的你們,由衷的謝意藉由筆墨傳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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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防武器管制甘苦談──浯江奔波留痕記
事有湊巧,某次裝檢,縣府兩個科室,因所屬武器擦拭不潔,一位科長受到記過處分,一位主任受到申誡處分,有人認為同是科室主管,同是武器擦拭不潔,何以有不同的處分呢?而提出質疑。其實那位科長因兼水土保持站主任,該站武器擦拭不潔,他是縣屬單位主官身分、另××室主任、因該室武器擦拭不潔,他是縣府科室主管身份,事件相同,處分有別,原因在此,統是依規定辦理,絕對不會厚此薄彼。 三、早期八三一││軍中樂園,也配發有民防武器裝備,每逢裝檢,裝檢組人馬浩浩蕩蕩的到達這種地方,實在是很尷尬,尤其是裝檢組裡還有女性同仁(擔任武器、查紀錄),更是十分不便,更重要的是,那些八三一的小姐,從未參加自衛部隊訓練,一旦有狀況,能叫她們參加自衛作戰嗎?當然不能,筆者乃據實簽報核准,將軍中樂園的武器裝備統一收回。 四、彈械爆材失竊,依規定重大者限於十五分鐘內,一般者限於三小時反映至國防部。不論失竊彈械爆材數量多寡,須立即成立專案小組,積極進行調查,且不得以賠償及對失職人員處分而結案,務應追查到破案,並追回所失竊之彈械爆材為止,由此可見其嚴重性。 民防部隊槍枝遺失事件,時有所聞,幸在鍥而不捨的追查下尋獲,茲舉一例說明:有一次北門中隊遺失步槍兩枝,這位副中隊長,是少校退役的,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在遍尋不著的情況下,曾想以自我了斷免受煎熬,但又念及妻兒而猶豫,多日來這位副中隊長,寢食不安,遍搜枯腸,日夜苦思,追尋一切可能的線索,「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想到一個缺口,原來城區四里的民防隊員,多是經商的生意人,沒有時間保養其所持的槍枝,而僱一位退役老兵代為擦拭,後來這位老兵遷台,副中隊長想到這裡,立即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到老兵居住的舊房子,踢開房門,這兩枝槍果然就在床上,上面還用軍毯蓋起來哩! 筆者基於職責亟謀改善之策,苦無經費,乃由自己經辦工事構建剩餘款,簽報長官核可,協同陳文慶兄,於各村里製作專用槍櫃,及構建兵器室,幸能遏止槍枝遺失案件重演。 五、民國七十五年九月初,安美中隊將槍枝借給駐軍(金西守備區使用,主辦單位自衛總隊,簽報縣政府核定,副中隊長、幹事處分各記過乙次,大隊長及筆者(調副鄉長不久)亦處分申誡。我曾面報總隊長王延卿,對安美中隊借槍處分案有嚴重違失,請求撤銷不果,乃協調總隊部輔導室主任唐瑞良,囑去正式公文研處,即以鄉公所名義備文申請撤銷略以:依地區規定,金西守備區戰時有指揮安美中隊之權,而平時則為行政督導區,有督導支援安美村,推展政令之義務,因此金西守備區是安美村上級,不同一般駐軍,且在事實上,金西守備區對金寧鄉及所屬各村、自衛部隊訓練、演習、武器裝備維修等均充分給予支援,再者金西守備區係奉命赴台,參加陸軍射擊比賽,因部隊槍枝使用年久,射擊較多,槍膛、準星均有所磨損,影響命中精度,而自衛部隊槍枝,皆新品,無上述瑕疵,按金西守備區向安美中隊調借槍枝,旨在為地區爭取榮譽,既無安全影響,亦無不良後果等,請撤銷處分。 總隊部收到金寧鄉陳文,經討論再三,並與縣府人事部門及金防部有關單位研商,均認為金寧鄉申述理由充分,應予註銷處分。但王總隊長認為,收回成命有損顏面,乃擺出高姿態,以恫嚇的語氣,要求鄉長抽回陳文,否則將受到更嚴厲的處分,這種色厲內荏的作法,自然唬不住明眼人,「一紙入公門,九車拉不回」,因此我們答復公文礙難抽回,如何處置悉聽尊便,於是這件公文就給他們壓了下來。 依作業規定,最速件和重要文件,隨到隨辦,一般文件不得超過三天,否則要以延誤公文論處的,鄉長嚴束己寬待人,雖說他本人遭受到不合理的處分,但卻不願追究總隊部積壓公文之責,氣度豁達難能可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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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於是最後就由兩個女人家│金枝與阿遠嫂,吃力的撐起阿公,一起去躲防空洞。躲在山洞裡頭,其實無聊極了,媽媽在地上草草舖了張草席讓阿公睡了,然後無助狼狽的靠著山壁假寐著,半睡半醒,只有阿明不想睡,發現透過油燈可以在牆面上映出巨大手影的遊戲,覺得新奇,更覺好玩,媽媽睜開眼睛:阿明?手影立刻縮了回來,顯然母親不喜歡他在這個時候玩這種遊戲,金枝嫂把阿明摟到懷裡,所以雖然這樣細水長流的等待實在很無趣,但在媽媽懷裡卻帶給一點睡意也無的阿明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砲聲暫歇後,大家都從防空洞探出頭來,再一會兒,便拿起工具往家園田裡走去,有的屋頂塌了,田園也被糟塌的一塌糊塗,水光粼粼,迤邐成帶,天盡處淡煙靄靄,到處都是坑洞,家園破碎不堪。 一九五○年,大膽島大捷;一九五三年,九三炮戰;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炮戰。 如常的農人們在田裡幹活,突然又是一聲炮擊,有人馬上做伏倒狀,機警一點的人說趕快跑,趕快跑山上去,連農具都來不及拿,逃命要緊。其實躲進山洞裡也是有著洞塌人亡的惡夢,多少人曾經以為自己已經逃到十萬八千里了,但這炮擊聲怎麼還是緊緊的跟著他們,這麼近?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一樣。 飾演阿公的蔡良善先生說,八二三炮擊的某一天,民防隊正在出操,那時正好有一架飛機飛來,大家正驚奇著,說,啊,今天怎麼有架飛機呢?豈料那飛機從他們頭頂飛過不久後,彈葯就「颯颯」的狂丟下來,一瞬間,大家四處逃竄,邊跑邊哭,發了瘋一樣的跑,就是一心一意要跑到洞裡去躲起來。不過我們瓊林還是陰錯陽差的打死了一個小孩子,原來是某家粗心的媳婦讓自家的煙囪冒了白煙,砲彈馬上就來,不過那炮打到瓊林街後,就是家廟那邊,雖沒有爆炸,也打垮了一道牆,當時那兒正有四個孩子在那兒玩,說實在,就是給磚塊給砸死的,要不那炮是沒爆的,而孩子就因為一個粗心大意被曝露在危險之下而不明所以的離開了母親,所以他的母親幾乎是痛不欲生。 飾演副村長的許維權回憶到,因為我家有很多間房,中間有個天井,間間又是相通的,如果打塌了你那間,你就可以跑到另外一間,比較不危險。而且,那時候我還只是個毛頭小孩,只記得那年花生的收成特別好,金門的地種不出什麼別的東西,但種這花生就挺好吃的,那時候我正在打籃球,跟著跑就對了。飾演阿遠的歐陽自力則說,發生八二三時他更小,還是四、五歲的小孩兒,但家居印象,晴川歷歷,因為我記得我陪媽媽在山上幹活,飛機來了之後,媽媽把東西一拎,帶著我沒命的跑,阿兵哥把我抱上了屋頂,也不管會不會把你家屋頂給踩壞,那時候我家還住著團部:::那時候實在太小,我也只記得這些了。 飾演村婦的楊羨寶則說,八二三那晚的炮打的特別狠,也許是運氣特別好,她那天出門,看到櫥窗一件什麼東西,看的入神,湊上去瞧個仔細,沒想到背面突然好大一陣風捲來,把我的衣服都捲破了,我嚇死了,趕緊回家,豈料家裡的屋頂已經破了一個大洞,把我的家衣褲都捲破成一塊一塊的,到處是厚厚的一層灰燼,後來,趕緊拿腳桶、臉盆、洗衣板蓋在床上,我們則躲在床下,真是恐怖的啊!現在講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蔡良善的鄰居則形容,我那堂嫂娶的媳婦,就是你們瓊林的女兒家,每到單日就特別害怕,那條街上都是她最早關門,跑去躲防空洞。 飾演阿公的蔡良善補充說,雖然號稱金門自民國四十七年後在砲火下生活二十年,但民國六十七至六十九年還多打了兩年的宣傳砲,他不說,我這外人還真不知道。對於生活在炮火中的金門人已經能夠熟稔的利用砲擊的聲響來判斷落砲地點的遠近,以決定是要跑去躲山洞還是可以繼續地待在田裡安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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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詩三帖
●繫念 杯酒空的底 彷彿 還有故鄉行腳 醉醺醺晃了起來 徹夜 搖動 那種疼 只是淚幾行滑過 ●剝白 那生活 攤開 有斑點 有許多走失風雨 那墨水 一灘躺著的枯瘦 尋找放下 那畫 未完成大體 有血腥味 繼續流放 那人生 有首歌 叫醒死亡 ●驚悟 因為俗世囚困 因為紅塵上癮 因為靈魂纏病 因為人生千羽飛散 因為字句行間沈的吟詠 因為總有痛會敲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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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小孩的壓力
在這小小的城市裡,你一定說會有什壓力嗎?壓力可多的呢。 輿論的壓力明明一件很小的事情,隔壁的丫花,又告訴了誰的,一傳十、十傳百,很多事情都無法還原來,只能等待平靜、等待大家遺忘了,可是人們還是會不經意的提起它。 工作、課業壓力鄰居們的三姑六婆,總喜歡打探你在幹麻,似乎都非常不看好你,總是要你跟她的孩子們比較,比比誰才是最厲害的,你想過嗎?比來比去永遠是那些,簡直氣死人:::只能等待那些三姑六婆找到新話題,不然你永遠在她們的影子下。 長輩的壓力,以前只要親友匯集一起,大家的耳語,還是不忘你,總要把你看的很扁,好像你永遠在他們的眼裡抬不起頭來~這時,你只能找出自已的一片天,讓他們知道你在社會上的地位,把他們眼裡的事抹平。 小地方無形的厭力可多的,或許我只是看到些許。只是大人們,你們懂得小孩子,都痛恨那些無形的壓力嗎?比來比去、講來講去,話題不免是那些,你們是不是把你們的心態調整一下呢?不是你們的孩子是最棒、也不是你們的孩子總比別人差,每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天空,就算不是出色的,那些事事非總該停止吧! 孩子們,我們不要活在那些無形、世俗的眼光裡,或許這些比來比去,對我們很不公平,有著無形的殺傷力,是那些大人們永遠不懂,他們的語下殺了多少孩子,若沒這些激發我們的是非,我們哪能夠征服一切呢?我們哪能勇闖社會呢?哪能夠讓自已愈來愈讓人懂得尊重、讓人看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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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一粟集《金門憶往》年少輕狂話童玩(續篇)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會騎腳踏車了。 記得,是玉羨宗姑教我的,可惜,當我甚麼技巧都學會後,偏偏就是不敢上、下車;我不灰心,每天下午,就利用時間加緊練習,玉羨宗姑看我這個姪兒還算孺子可教,就主動跟在車子後面,幫我輕扶著後座,等我稍為熟練以後,她就偷偷的鬆開手,每當我發現重量不對時,只是剛一轉過頭去,只是一個不留神,就跌跌撞撞了下來,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死心,爬起來以後,又一次一次的嘗試著,最後,終於成功了。 我永遠不會忘記玉羨宗姑教我騎腳踏車,在下坑的大埕,在民國五十三年暑假的每個夏日午後。 我唸小學時,舅舅在山外開了一家腳踏車修理店,他修車的技術很高明,把別人淘汰、廢棄的腳踏車,東拼西湊成一輛「腳煞車」的腳踏車給我騎,碰到要下坡時,只要把踏板向後輕輕一踩,並且慢慢下壓,車子就能應聲煞住,同伴們第一次看見這種「怪物」,一則是羨慕,再則也可能是好奇,紛紛圍攏過來觀著,並嚷嚷著要向我借去學騎。 那一段與車為伍的日子,我曾經威風過,也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可惜,因為得意忘形,有一次,當我騎在車上,學著同伴「放雙手」,炫耀駕駛技術的時候,由於車速太快,在轉彎處慢不下來,一個不留神,就從車上重重的摔了下來,右腳背擦破了一個不小的洞,血流不止,那時正是中午,防砲團的官兵還在午休,我那管得了那麼多,十萬火急的、大呼小叫的把醫官吵醒,沒想到他不但不生氣,反而細心的幫我消毒、敷藥、包紮、治療。 一直到現在,那個令人難以啟齒的疤痕,仍然清晰可辨,且已成為我對妻兒、學生現身說法的活教材! 唉,年輕,這就是年輕,難道這就叫做年輕氣盛嗎? 人仔標的種類很多,有西遊記、三國誌、封神榜等,每種人仔標的設計,都是前面是人物圖案,後面是該人物的事蹟簡介,我幼年時的那些歷史常識,就是經常閱讀人仔標,所累積下來的經驗。 無論是西遊記、三國誌、封神榜等人仔標,總有幾張是不容易收集、湊齊的,所以那幾張,自然成為我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是互相炫耀的憑藉;每一種人仔標,都是從一號編到一百號,記得,它們都是購買白雪公主泡泡糖的贈品;在那個年頭,人仔標的收集,對大多數男孩子來說,可以說是「基本配備」,並且蔚為風潮,誰沒有收集,誰就算落伍了! 玩彈珠的情況,跟玩酒瓶蓋差不多,只是因為彈珠的彈性較好,可以彈得較遠,所以,我們時常用它玩佔地圖的遊戲,看誰佔的面積較大,誰就贏,規則是:在彈第三次時,彈珠必須彈回自己的地盤裡。 從玩彈珠的過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比較保守的人,每次佔的面積會比較小,他會按部就班的佔領地盤;比較躁進的人,則會好大喜功,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整塊土地給佔領過去,終至在第三次回不了自己的大本營,而功虧一簣的例子,亦屬屢見不鮮。 玩月餅紙,情況跟玩酒瓶蓋差不多,不再贅述。要補充的是,月餅紙也可以用搧擊的,比看誰的手勁大、技巧高,誰就會贏,要不然準輸無疑;當然如果用投機取巧的方法,那又另當別論了,只是當你使詐過一次以後,其他玩伴有了戒心,下次就再也不肯跟你玩了。沒辦法,小孩子就是這麼小心眼、死心眼。 樂山曰:少年情懷總是詩,也許,生長在貧窮的鄉下,是我命定的悲哀;但是,這卻成了自己長大成人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生命資產」;這是任何人始料所未及的。上天是公平的,因為,祂給了一個人終其一生難以忘懷的「貧窮」,卻也給了他一個豐富多采、回味無窮的童年,這種有錢買不到的生活經驗,就是他一輩子最大的財富,如此說來,他又是何等的「富有」;以此觀之,「貧窮」和「富有」之間的分野,就更加讓人費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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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餘生錄》烽火離鄉夜
民國六十三年仲夏的一個傍晚,當夜幕逐漸奪去新頭碼頭海面殘餘的光彩,直到完全進入一片黑暗,沙灘上蹲著一群穿黃卡其學生制服的大孩子,他們剛離開金門中學的校門,各自帶著簡單的行囊,巴望著泊在遠處的軍艦靠岸,因為,唸完金門唯一最高學府,就是必須趕上這班船,去高雄參加大專聯考,這就是戰地學子的宿命。 到台灣參加大學聯考,除非能擠進日間部公立大學,否則,私立大學巨額學費,絕不是一般金門人家庭所能負擔得起,投考夜間部半工半讀是最好的出路,唯男生必須具乙種國民兵資格,幸戰地全民皆兵,學生皆需接受民防隊訓練,取得乙種國民兵役證書,讓這群漂洋過海的遊子,都能順利圓了升學夢。 當天是單號,夜幕低垂,對岸砲聲即響起,咻咻的砲聲大家已聽得很習慣,經驗直感覺砲彈是落在不遠處,雖然我們在海灘邊完全沒有遮蔽,但大家似乎全無恐懼!還有同學戲稱,這是老共為我們歡送的禮砲! 由於砲聲隆隆,軍艦便退得更遠,直到目標完全消失,海岸上除了出境聯檢處,檢查哨掩體內微弱的燈光外,其餘一片漆黑,有人拿著手電筒,也立即被警告要熄滅,惟恐造成目標突現,引來砲擊危機;當然我們也怕被誤認為「匪諜」而被當場抓走!斯時海面一片肅靜,除了海浪聲規律的起伏沖擊著沙灘,發出低沉的歎息聲;空中,宣傳彈肆橫飛嘯未曾稍歇! 什麼時候才能上船,沒有人知道?由於出發前領隊倪阿嬌老師,要我擔任副領隊,協助同學順利平安抵達高雄,因此,我走到聯檢所指揮哨探詢,有位少校值星官告訴我:要等午夜十二點以後,砲擊停止,軍艦才會再靠岸,確定時間是由海軍決定,他們在等候命令!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回頭轉告同學繼續耐心等候! 已近午夜時分,一勾下弦月,已悄然高掛天際,同學們絲毫沒有睡意,三三兩兩,圍聚著低聲交談,也討論在聯考之後各奔前途的打算,也有的相互抄記著,將前往投靠在台灣的親友的地址或聯絡電話,以便出門在外不急之需。灰濛濛夜色下,回頭眺望太武山頂,兩顆依稀可見的冰淇淋白球,彷彿現實冷眼譏諷著我們想飛的夢,情緒驟然間被擊入到山麓谷底的石縫間,我是那縫隙下的一株小草,只想奮勇的生存下去,何曾想過會變成一片浮萍,隨波逐流,將跨越過澎湖的黑水溝,漂流到太平洋邊緣的台灣島;那邊將是另一個生活的起端,正沉思中,突然清脆的哨子聲響起,劃破了寂靜的夜空,人聲乍起,登船囉! 同學們排隊一個緊挨一個,等著登陸艇把前船門放下。我提著兩個小紙箱,一邊是參考書與高中課本,另一邊則是換洗的衣服,臨行前大嫂為我縫製的新褲子,也放在紙箱裡面捨不得穿,怕在船艙裡被弄髒了,我看大部分的同學,也都同樣穿著制服,簡單的行李拎在手上,如像軍訓課的模式般,等著教官下令登船,然而這一刻,心裡也很清楚,這一節課下課後,已回不到熟悉的故土和家人身旁了,面對的將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和處處充滿挑戰的未來! 由於登船的民眾太多,我們傻愣愣的看著他們蜂擁而入,等到同學們擠進船艙時,似乎已無立足之地,更別想可躺下伸腿的地方;出門就是這麼困難嗎?心裡想起臨行前老母親叮嚀的話:「在家日日好,出外朝朝難」,眼前的情景已然出現;正感傷中,突然見到我小學時的校長楊長齡先生,手拿一本卷宗夾,正努力排開人堆,擠到船艙一位少校指揮官前協調,那位少校立即指揮現場憲兵,清出一個空間讓我們同學中有棲身之處。楊校長見到同學們都已安置妥當,遂一一叮嚀出外小心,要記得寫信回家報平安。慈祥師長,款款愛心,繫住了我們這些即將成為漂泊遊子的心,也讓我更加想著爸媽是否念掛著這離巢的飛鳥,而尚未入眠。 在船上,我與死黨擠在一起,艙內水洩不通,原本伸直的腿若縮回來,便再也伸不出去,空出來的空間立刻有人躺下佔據;但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我仍昏昏沉沉睡去,搖搖晃晃的是船,還是未來,終究混為一體。就這樣搖晃著接近黎明時候,我疲累睜開眼睛,腦中盤算著大概也到台灣了吧?抬頭太武山兩顆白球還明明白白在眼前!心中僅存一絲的,對未來希望憧憬立即涼了半截,直到約莫七點,船才緩緩駛離港灣,隨著浪潮搖著、晃著,故鄉也一吋一吋的在眼底退去、隱去。 金門故鄉已遠遠背在身後,不確定的未來在浪潮起伏的海面上展開,船艦搖晃出未知的前程;金門老家已然成為精神的支柱,不再提供有效的保護援助,我將在陌生的土地上單打獨鬥,必須靠自己打出一番天下,人生也在此時此刻,從新的起點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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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防武器管制甘苦談──浯江奔波留痕記
早期民防部隊,祗是幹部(村里指導員)始配有武器,至八二三砲戰直前,地區因當面情勢緊繃,基於戰備需求,乃撥發民防總隊步槍一三八六枝、輕機槍三四五挺,部份民防隊員始有武器,至尹俊上將接掌金門軍政(民國五十四年三月至五十七年十二月),他對民防部隊極為重視,經呈報國防部核准,民防部隊全面配發七九步槍、及輕機槍,達到隊員人手一槍的要求。至民國六十四年,民防部隊換發三○武器,復於六十八年三月,更換M十四步槍,六十九年五月調換五七甲式自動步槍。至此金門地區自衛部隊(民防總隊更名民眾自衛總隊),所持武器與國軍相同,民國七十一年八月,又增撥自衛總隊七五後座力砲十八門,分別發給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古寧、安美、新湖、瓊林、汶沙等九個村里中隊。 筆者服務於民防(自衛)總隊部,長達二十一年之久,且一直是在行政後勤組(曾一度叫第四科、第二組),武器裝備是本組重要工作項目之一,茲追述在此二十餘年,記憶深刻數事如下: 一、某次筆者隨同縣長屠森冠先生、政委會警保組長張貴卿、總隊部參謀主任鍾儒庭等人,至金防部向司令官尹上將,提報民防部隊製作服裝案,研討結束後,司令官問大家有什麼其他意見,張組長報告,據基層反映,七九步槍長度和重量都不適合女隊員攜帶操作,請更換卡柄槍。司令官立即臉色鐵青,手拍茶几從沙發上霍然站起,氣呼呼的說:我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批武器,你還嫌不好,該打屁股。」事發突然,在座的噤若寒蟬十分尷尬。散會後副參謀長張灥上校,送我們走出坑道,一路邊走邊說:司令官是標準的軍人性格,凡事不轉彎,直來直往,話講過就算了,絕不記在心上,我跟隨他多年非常瞭解,剛才的事請大家不要介意。 二、民防總隊更名為民眾自衛總隊後,武器裝備日益增多,計有兵工、經理、工兵、化學、衛材、通信、及政戰等六類,即槍枝一項即以萬計,自衛部隊既缺乏正規補給系統,又無專職(業)人員,舉凡領發、維修乃至擦槍油布之獲得,全賴金防部支援,運作艱辛自可想見。 總隊部每年舉辦武器裝備檢查兩次,檢察官由金防部相關特業組及總隊部遴員組成(總隊部祇負責武器裝備數量核對,兵器室、庫房管理情形,有關武器裝備法規文件等),各類武器裝備檢查評分,均由金防部遴派軍(士)官擔任,因這些檢察官與受檢單位均無任何來往,地位超然,其專業化、公允性,是無容置疑的。 而受檢單位除鄉(鎮)村(里)外,會縣屬單位、學校、民間社會,及中央駐金單位,均包括在內,總次達三位數,每次裝檢需兩週之譜,筆者和文慶兄,白天隨裝檢組行動,晚間必須加班處理例行公文,的確是夠累的。 每次裝檢完畢,依各單位成績辦理獎懲,各單位主官基於榮譽和責任,絕大多數能密切配合,認真督導保養管理,接受檢查,成績優良者受到獎勵,但無可諱言的,亦有極少數單位及個人,或因業務過於繁忙,確無暇顧及所保管武器裝備,或因不諳擦拭要領,以致發生些微的瑕疪,且屬無心之過,總隊部盡可能本「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理念辦理。 話雖如此,但負責評分的,是防衛部各特業組派來的檢察官,總隊部毫無影響力與約束力,祗能按各檢察官評分,依既定法規,簽報長官核定,辦理獎懲,獲得獎勵者,是辛苦換來的果實,受到處分的,難免有鬱卒、抱怨情事,承辦單位對此,祗好「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的態度來面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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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嬸婆家裡地面剛好是土質,沒有舖石板,所以後來造了一個石洞可以隨時躲進去,大家都躲在她家裡,等到炮擊比較平靜的時候再上來煮飯吃,還不能冒白煙(怕對岸的看到,把你當成射擊目標),她回憶到,有時候,差不多有連續五、六十天都睡在洞裡。 副村長某日告知金枝嫂,情勢已經這樣緊張這樣壞了,上頭不准你們出海捕魚是有原因的,月底有船後送,你們家決定的怎麼樣了?表面上雖是徵詢金枝嫂的意願,但著中山裝的副村長是一臉肅敬的,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於是她不知所措的猶豫的開口:「去台灣:::那麼遠,我一個婦人家,又帶著孩子,台灣:::又人生地不熟:::。」 副村長走後,金枝嫂望了一眼掛在廳堂金枝的遺照,茫然無助,彷彿是問:「金枝啊!台灣:::那麼遠。」彷彿不清楚,金枝已經走了那麼久了。 風中輕輕飄著我軍向大陸方面播送的心戰喊話:「親愛的大陸同胞、共軍弟兄們,我們偉大的領袖總統蔣公說:『不是敵人,便是同志』,趕快放下您手上的戮刀,勇敢的奮起抗暴,起義歸來吧:::」 金枝嫂提著飯盒經過一尊立了百年的風獅爺,它一向代表著任重而道遠的神聖意義,金枝嫂虔誠祝禱的疑問:「為了家人的平安,該去台灣嗎?還是,就留在這裡,把老天爺給我的這個痛苦承擔起來?」「這會是命運裡一個嚴格的考驗嗎?」風大了,金枝嫂用手抑壓了翻飛的帽子,拜了再拜,給阿明和公公送飯去了。 趁著空檔金枝嫂向公公提了副村長示意他們搬到台灣去的意思,公公仍是頭也不抬的揮鋤頭:「唉,說那些做什麼?」村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示意現在應該是先把防空洞給挖好,不然沒被像阿狗他老母炸得粉碎,或是鄰村阿旺仔那個炸平的豬寮,遲早也要耳聾的,村人乙洩氣的說:「乾脆搬走比較好」別人笑他也要學人家「跑路」了,他說:「咱好好的房子也被拆去蓋碉堡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怎麼生活?」眾人一臉無奈,卻仍是不停的鑿著防空洞。 阿遠說:「司令官不是說,反攻大陸以後會賠償我們?」 幾十年後來看這句話,覺得十分諷刺:::。反攻大陸呀:::。我只知道戰火在荒涼的花崢岩石片間爆發開來,反攻的箭矢下一刻不曉得將射入哪些犧牲者的心臟裡。 而且重點是,我們並沒有反攻大陸。 想必阿遠叔也得到副村長的徵詢,便差阿明去問阿公:「我們家有沒有要去台灣?」阿公頓了一下:「按怎去?家裡這些祖田不就沒人種了?去台灣要做什麼?」阿明再把一畚箕的土拿出去倒,回頭就說:「但是,祖厝也被拆了:::」阿公語重心長的說:「還是緊把防空洞掘好,人若保住平安,以後我們再打算:::」。 但是,鑿一個洞,然後躲在裡面就會安全了嗎?序中不是有寫,砲彈正中防空洞口,洞頂轟地坍下來,裡頭的一家九口就這樣全沒了:::。 阿明如常的把土一畚箕一畚箕的往外倒,但見著了異相,大喊:「阿公!緊來看」,原來是約有兩、三百隻的蟾蜍正集結往山上跳去,如逃難一般,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眾人直覺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人心惶惶,是不是有一些掌握之外的事情,就要發生?但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果然沒多久之後,砲彈擊地,轟然巨響。 金枝嫂叫腳程快的阿明快去請阿遠叔來扶阿公一起去防空洞避難,因為一個女人家恐怕拖不動一個大男人,阿明衝出門後,金枝嫂挽著阿公跨坐在門坎邊上焦急的等待著。但阿明跑到阿遠叔家時只見嬸婆氣急敗壞的:「阿明,炮打成這樣,你還跑來做什麼?」屋內的阿寶、阿芬都背著包袱,都是要出門躲山洞的樣子了,最末是阿遠嫂出來,手裡也是挽著一包傢俬,面無表情的,阿明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媽說想請阿遠叔來扶阿公一下,阮阿公身體不好,媽媽一個人恐怕沒有辦法。」阿遠嫂抿著嘴,一副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因為方才阿遠才和另兩名自衛隊員被副村長帶去料羅搶灘,「就這樣走了」阿遠嫂說這話時,她的表情有了很大的變化,嗚嗚的哭了起來,因為這時最怕的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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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金小札︾芳蹤遠颺
今早臨出門前,才發現忘了塞些錢在口袋,正想轉身上樓拿取,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正狐疑是誰這麼早要找我?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話語,原來是富美的聲音。 自我全家隨夫返金居住,精打細算的她很少主動撥長途電話給我。這回一定有要事相告。她急促的告知我:「我現在人在中正機場,待會兒我就要飛往加拿大,我的公民證快過期了」,接著快速唸出她的電子信箱地址,匆忙的結束我們的談話。 富美算得上是我高中最好的同學,我們也一直保持聯絡,就連當年公司派我德國出差,我都不忘邀她同行,況且她還是我結婚時的伴娘呢!。 高中畢業後考上台北的私立學校,我就央求父母讓我北上就讀,拒絕在那暗無天日的補習班浪費我一年寶貴的青春。富美其實考得比我好,只是她立志非外文系不唸,只好與另一些同學再蹲一年補習班啦!北上前我囑咐她一定要考上台北的學校,我在那兒等著呢! 隔年她果然如願考上英語系,而且我們倆的學校還在同一區(蔣公官邸所在)。因地利之便,課餘之時我們常聚會,但每次我總得在聚會處等上半小時以上,而她也總有一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企圖為她遲到的理由合理化,而我終究對她無可奈何。這期間,她從小移民美國的表哥回台省親,她請我一起充當地陪,我們三人就這樣中文、英語摻雜中走訪台北的名勝景點。半年後,她表哥又來了,她推說學校功課忙,請我單獨當導遊。我竟也不疑傻傻的答應,但心想這位ABC未免也來得太頻繁了吧!於是,就在美術館前,他向我表白,可否畢業後與他回美國?他強調已取得MBA現任職於某大企業。那年,我才剛滿二十歲,被他所言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隔天,我以遁逃的方式向富美告假,她事後知道原委,也就不再勉強我,但她告訴我,表哥已落寞回洛城了。這已是近二十年前的往事了,當時直覺美國太遠了,我若嫁那麼遠,阿母一定會捨不得。現在我不也隨老公移居金門,離家百里遠,臨行前一個月阿母就已淚眼婆娑。 一九九六年公司派我前往德國出差兩星期,富美得知硬要隨我前往,經不住她一再疲勞轟炸,只好帶著她一同前往萊茵河畔之國。到達後我們選擇民宿,見識到傳統德國人的家庭,愛乾淨的程度與日本人不相上下。緊湊單調的商務之旅讓她下定決心不再當跟班。回程經丹麥轉機,本想入境一圓我們的安徒生童話夢,因公司臨時催我速速回程,我只好在免稅商店買了一床丹麥鵝毛被,回家充當童話夢的移情代表。 富美至今仍未論及婚嫁,一九九七年曾因情傷,隻身前往美國數年,她一直嚮往美國、加拿大的居住環境,也幾乎在美國嫁做醫生娘,但就是姻緣線未牽妥,一再擦肩而過、千帆過盡皆不是。去年底,她所任職的科技公司,因公司被股東掏空案牽連,結束營業,待業期間我曾長途熱線與她敘談一小時,相約暑假我與孩子們回古都時,再與她好好敘敘舊。 今天的電話訊息打斷我們的計劃。 祝福她這次到楓香之國定居能尋覓到心靈或伴侶的歸宿,數年後我將帶著孩子越過太平洋造訪富美阿姨的芳蹤處所,延續我們的友誼在那太平洋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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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心》台灣來的謝先生
認識謝先生大概在五十七年吧!他是外婆家的「房客」,人長得滿高的,濃眉大眼,臉上常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他是縣政府建設科的「工程師」,聽說和妻子「離婚」了,可能是怕在台觸景傷情吧,他帶著唯一的兒子來金就業。可不知是什麼因緣際會地向外婆租了一間房,父子倆就住了下來:::。 我們家離外婆家很近,母親回娘家是家常便飯,一天走上好幾回,我們這些孩子自然也是一天跑到晚,找表姐表妹、表弟們玩囉! 謝先生人很隨和,很快地就和外婆、舅舅們成了一家人,有空一起聊聊天開開「槓」,自然也連帶地認識了我們這一家人。我們家有七個小孩,每學期開學時學費就是一筆大負擔,老爸所開的店也沒賺多少錢(因為老爸太忠厚善良了,工資都收得很便宜,老媽常說他在做善事,卻苦了一家人)。猶記就在大姐讀高二下那一年,老媽東湊西湊的就只能湊足我們幾個讀國中和小學的學費,大姐的高中學費卻沒有著落,如果把我們的學費給了大姐,那我們幾個弟妹們怎麼辦?叫大姐休學,母親又於心不忍,美麗、乖巧、勤勞的大姐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母親為此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那年代的環境,大家都只夠溫飽的生活,誰也沒多餘的能力來伸出援手:::。這事不知怎麼地被謝先生知道了,他慷慨大方地對滿臉愁思,一籌莫展的母親說:他的經濟能力許可,他願意資助大姐完成高中學業:::。當時的學費是多少?我不記得了,但是,謝先生並未食言,從高二下到高三畢業,大姐的學費都由他支付。大姐畢業時我也國中畢業,他一樣對我說:「如果妳也考上了高中,我也一樣供妳讀到畢業:::。」謝先生熱心助人的心是不容置疑的,而我卻婉拒了他的好意。一方面是我自信心不足,在國英數理這些主科中,除了國文外其它的我都沒興趣,沒把握考得上,一方面是盤算著家境不是十分好,早點出來工作也好減輕父母的負擔。經過一再的反覆思量,在輪到我繳交報名費時,我逃脫了,我想: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賺錢。 有一次母親生病,無法餵食年幼的小弟,而在當時「牛奶」是奢侈品,做母親的都以母奶餵哺嬰兒,謝先生知道了就送了一罐奶粉,解決了母親的心頭之急,也讓小弟無斷奶之苦。謝先生做善事是不求回報的,他一向只認為是他能力所及的他就去做,但是我們被幫助的人卻是一直永遠「感念在心」未曾或忘:::。 謝先生有訂一份「中央日報」,每隔一段時間就清理打包出來放在房外走廊上,我去外婆家時閒閒的就拿副刊來看,他見我喜歡看,以後就都把報紙留給我帶回家看。也許就從那時起,培養了我喜歡閱讀的興趣,謝先生無疑地也是一個幕後推手哩! 謝先生住在外婆家的時間並沒有很久,大概頂多三年吧!因為他兒子也讀高中了,也要有自己的空間讀書,父子同擠一間房總是不方便,他另租了一戶有兩間房的房子!雖然他搬走了,可我們幾個小孩有空時也常相偕到他的新住處看他,和他聊聊天:::。 謝先生戀愛了,原來他的鄰居有位美麗、溫柔的賣菜小姐,他們很談得來,我們這幾個半大不小的小孩也不好常常去當「電燈泡」。不過,我們大家都很為謝先生高興的,像他這樣的好人,老天爺應該不會虧待他。 謝先生的兒子高中畢業要回台灣考大學,謝先生與楊小姐也一直在穩定交往中發展,謝先生的真誠感動了佳人,不介意他是個失婚者,不在意年齡的差距,終於贏得美人歸,快快樂樂地偕同楊小姐回台結婚、定居:::。 如今事隔已經三十多年了,我不知謝先生是否還記得當年他住金門的往事?他幫助過的大姐也為人師表二十多年了,而我也仍喜歡看報,當然有時我也很後悔當時沒「考考看」,說不定考中了也讓謝先生「栽培」我三年呢! 雖然謝先生回台後我們沒再見過面,但母親及我們卻牢牢記住謝先生的熱心助人。母親就常說:「做好事有好報,妳看謝先生就有福氣再娶一個美嬌娘作伴。」而我想,當時若沒謝先生適時伸出援手,大姐的前途不知又是何種景況?啊!謝先生,您永遠在我們心中,祝福您在台灣每一天都過得快樂、幸福、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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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籍金門的開臺進士———鄭用錫
位於金門縣金沙鎮大洋村東溪的鄭姓大宗「鄭氏家廟」,是金門縣定的古蹟,始建於清道光廿八年(西元一八四八年)。明末有鄭懷仁者,自漳浦溪口避亂來金,定居內洋,鄭氏派下分居東溪、東沙尾一帶;目前東溪村落附近住戶不及十家,同姓的老人會告訴造訪的遊客:「大部份的族人前清時都已遷往台灣新竹去囉,現在偶爾會有新竹的宗親回來金門這裏祭祖哩!」。 乾隆四十年(一七七五年),年僅十九歲的鄭崇和,字其德,號怡庵,自金門遷居苗栗後壟舊溪州落腳,行李中帶著出生地的金門鄭氏族譜│︽浯江鄭氏家乘︾(祖譜中記載著:「渡台祖崇和公於乾隆四十年由金門遷居淡北,初居後壟,後遷新竹。」)。他九歲喪母,以耕讀養志。好儒書,尤守紫陽家訓,初在竹塹(今新竹)設立的私塾教授子弟,對地方倡導普及教育風氣,門下英才眾多。嘉慶九年(一八○四年)夏天,海盜蔡牽率眾攻打鹿港和鹿耳門兩海口,清軍退敗,守將陣亡。次年,蔡牽再從南北兩部同時進攻,適在後壟的鄭崇和奉檄募鄉勇防守,事平後獲當道嘉獎。 台灣的林爽文叛變,清廷利用泉州籍村落的力量,來打擊林爽文漳州籍的勢力;同時更利用廣東籍人民組成的民團,去消滅林黨。從乾隆年間開始,閩粵移民和漳泉移民的衝突愈顯激烈,到道光時分類械鬥紛起不息,鄭崇和熱心公益,平日頗受地方人士尊重,曾召兩造父老,力陳閩粵械鬥的遺害,曉以大義,調解多次的紛爭械鬥。時竹塹多山野,土番常出沒,每年遭殺害的有數十人,他又召集壯丁,鳩資設隘保護行人免受土番殺害,上山採柴打獵無安全的顧慮。嘉慶二十年(一八一五年)地方鬧飢荒,鄭崇和發粟平糶,此時鄭氏的家境漸入豐康,對新竹地方人士議建文廟,慷慨出巨款助建,並令次子用錫督造,後人感念其恩德,咸謂新竹文風之盛肇於斯,鄭氏卒於道光七年(一八二七年),享年七十二,邑人請祀鄉賢祠,歿後葬在苗栗後龍十班坑,墓前有按清會典墓制的神道碑、文筆、文武翁仲、石馬、石虎、石羊等石刻,是臺灣省目前保存最完整的古墓之一。 鄭崇和的次子用錫字在中,號祉亭,生於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年),自幼受父親禮教的薰陶,遍讀古籍經史百家,尤其精於易經,善於吟詠。現今新竹市北門的水田福德宮留有他的楹聯手蹟:「念今日晉秩頭銜惟神默相,憶當年讀書面壁與德為鄰。」。嘉慶二十一年(一八一六年)鄭用錫參加福州鄉試,未被錄取。歸返後繼續苦讀,嘉慶二十三年再度應試得中第七十二名舉人,道光三年(一八二三年)赴京殿試中第。台灣的進士,從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一六九四年)的陳夢球開始,終於光緒二十八年壬寅(一九○二年)的李清奇,前後共計三十六人,鄭用錫依科期次序是第四位,卻是首位在臺灣土生土長的進士,故稱其為「開臺進士」。 鄭用錫曾主明志書院講席,汲引後進。該書院位於淡水廳城西門內,原在興直堡新莊山腳。永定縣貢生胡焯猷舊宅(址在今臺北縣泰山鄉明志路二段),乾隆二十八年(一七六三年)胡焯猷捐置義學,名曰「明志」,並捐充學租。淡水廳自開闢以來,尚無志乘,鄭氏乃集弟友纂稿,藏為後法,造詣深厚,後世稱其「開臺二百餘年,通籍自用錫始。」。 現在的新竹城即是昔時的淡水廳城遺址,雍正十一年(一七三三年)同知徐治民,卜竹塹社之所在地,四週種植莿竹為城,周圍四百四十餘丈,分建東西南北四門,並建門樓。嘉慶十一年的蔡牽之亂,首先犯北路的滬尾(今淡水),次襲沿海各地,淡水廳城民眾築土圍,以供防禦。十八年同知查廷華就土圍加高鑲寬。道光六年鄭用錫奉巡視臺灣的閩浙總督孫爾準之令,和同知李慎彝等稟請改建廳城獲准,將原屬土牆圍成的竹塹城改成砌石城樓。臺灣道孔昭虔親自履勘,測量城基,認為原建太狹,土圍又太廣,於是拆毀內外,更改規模,建立砌石城樓,有四門,東稱「迎曦」,西稱「挹爽」,南稱「歌薰」,北稱「拱宸」,所需經費四萬七千四百九十八兩,都是官民義捐籌湊的,工程由道光七年六月動土,九年八月竣工,鄭用錫督工有功,敘同知銜,嗣改京秩。道光十四年(一八三四年)他入都供職,簽分兵部武選司。翌年授禮部鑄印局員外郎兼儀制司,每逢祭時,恪恭從事。道光十七年(一八三七年)因厭倦京都官場文化的生活,藉口母親年邁,告假返鄉定居,次年在今新竹市北門街營建「進士第」,宅第前置旗杆石座(後來移到鄭氏家廟前),於咸豐三至四年間建鄭氏家廟,形式依閩南傳統建築營造,馬背山牆較大且弧度放緩,奉祀鄭氏歷代祖先,後代子孫至今猶守春秋二祭的古禮。 咸豐三年(一八五三年)八月,漳泉的分類械鬥達到最高潮,八甲(艋舺的一部份)、新莊都被焚毀,蔓延的地方,殺人越貨,道路不通。鄭用錫親赴各村莊,力為排解調停,並著︽勸和論︾曉論眾人,文中有「顧分類之害,莫甚於臺灣,最不可解者,莫甚於淡之新艋。臺為五方雜處,林逆倡亂以來,有分為閩、粵焉,有分為漳、泉焉,閩、粵以其異省也,漳、泉以其異府也,然同自內地播遷而來,則同為臺人而已。」他語重心長的感懷:「僕生長是邦,自念士為四民之首,不與能當軸及在事諸公,竭誠化導,力挽而更張之,滋愧實甚,願今以後,父誡其子,兄告其弟,各革命,各洗心,勿懷夙忿,勿蹈前愆,既親其親,亦親其疏,一體同仁,斯內患不生,外禍不至。)。眾人深為鄭用錫的用心所感動,械鬥由是平息,並刻石於後壟,以示後人。 從清康熙二十二年(一六八三年)臺灣入清版圖以來,四方人口到臺灣商貿經營發展者眾多,金門人移往臺灣聚居以北部的艋舺,中部的鹿港、南部的臺南佔多數。乾隆五十一年(一七八六年)的林爽文之亂,清廷派協辦大學士嘉勇公福康安,統率十萬大軍,並由金門提調水師左右兩營來臺平亂。水師官兵渡海時,在金門新頭的浯德宮請蘇大王神像護軍,由鹿港登陸。因感念神靈庇佑,弭平變亂,翌年乃捐餉建廟立祀。但建廟之初用地狹窄,不敷使用,金門人許樂三於嘉慶十年(一八○五年)獻地擴建,並由全臺水師及鹿港船商捐助,才稍具規模;當時由廈門、金門、漳州等地區所組成的夏郊商號有一百多家,以出口為主,奉祀同鄉蘇府王爺的廟宇兼具同鄉會館,被稱金門會館,也稱浯江館,對內可增進同鄉人的情誼及互相濟助,對外須代表會館去跟其他團體交涉談判,維護鄉人的權益。鄭用錫義不容辭的擔任浯江館董事要職,於道光十四年(一八三四年)增闢拜亭左右廂房。現今鹿港的金門館還保留有署名「董事進士鄭用錫」劉光彩所撰的「重建浯江館碑記」石碑,地址是鹿港金門街九十一號,為昔時全臺金門館安平、鹿港、艋舺三處中規模最大、歷史最久;當然開臺進士鄭用錫的名望和參與,也是團結鄉人進行社會公益的主要動力。 晚年的鄭用錫,好享山水之樂,築北郭園自娛。寫(北郭園八景)詩,有「小樓聽雨」、「曉亭春望」、「蓮池泛舟」、「石橋垂釣」、「小山叢竹」、「深院讀書」、「曲檻看花」、「陌田觀稼」等八景。士大夫慕名過往唱和,風靡一時。咸豐八年(一八五八年)二月七日,他逝世在家中,享年七十一歲,留有︽北郭園集︾。同治八年(一八六九年)建墓,依大清會典立有石人石獸,刻工精巧,墓址在今新竹市新大眾廟山新竹軍人公墓右旁,俗稱進士墓或開臺進士墓;一生博學尊儒的鄭用錫,留傳的執事牌雖是「開臺黃甲」,墓碑上依舊是刻上祖籍地金門的別稱│浯江,以供後人追思憑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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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整座島彷彿都是暗的,雙手不見五指的,只有浪潮,盈滿了月光,不住地盪擺。 兩天後,漁船安然返港,那一天也是孩子們第一次聽見打火機的聲音。阿遠拿著沒被沒收到的打火機,一次又一次的「啪!啪!」打出一個個漂亮的火苗,女人們好不容易才放心晚了兩天失聯的漁船,對那打火機不感興趣,站在旁邊聽他們邊講這失蹤兩天的遭遇邊看他們整理漁網,倒是孩子們搶來搶去的爭相玩著那只打火機,尤其是玩興甚重的阿寶,在爸爸阿遠的懷裡滾來滾去,撒嬌撒野的:「爸,給我!給我看啦!」金枝公公說,原來是馬達壞了,只能任船毫無目的漂著,結果是漂到了廈門,這時阿遠取笑某漁夫發現自己身在廈門時嚇了個半死,他反駁:「哪有的事?」毋論真假,眾人笑個不停,尤其按照他們的說法,對岸的不但幫他們加滿了油,還帶他們到處看看,送了不少東西讓他們帶回來,不過,一回來,都給沒收了,大夥兒一陣惋惜。想想,這不就是我們現在禮遇大陸偷渡客的態度和方式嗎? 阿寶早趁他爸忙著取笑、講話的時候扳開了他的手指頭,阿明跟阿芬(阿寶姐姐)說:「瞧!妳弟會打火了呢!」阿芬新奇,姐弟繞著那個打火機追逐了起來。嬸婆語重心長的說:「人平安回來最重要,還顧那些東西幹什麼?」阿遠嫂嬌羞的笑了一笑:「是嘛!害人家擔心的要死」眾人笑開了,人平安回來了,一切焦心似的等待彷彿都是值得的。話題就此打住,大家笑開了,聊起別的話題,阿公示意阿明過來,阿明說媽煮了麵線等你回來吃!阿遠看到指導員遠遠的走來,示意大家:「指導員來了」指導員用濃重的鄉音對大家喊話,一點也不親切:「你們聽好,今天晚上,通通到村公所來一趟,上面有話問你們」再次強調:「凡是有出海的,統統要來,別忘了!」眾人點頭,意思是說我們都會準時到。 指導員走後,阿明同阿公一起回家,阿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和阿寶一樣的打火機來,阿明欣喜,心裏想鎮靜,偏偏不濟事,怎麼連耳朵也熱了?握著那只打火機,雀躍不已,這時,遠遠來了三個阿兵哥,阿明本能的把打火機放到身後藏了起來,他們扛著門板和石塊,不曉得又是去拆了哪戶人家的?阿兵哥彷彿跟土匪差不了多少,看到什麼都要拿走,等到錯身的時候,爺孫倆都看見了門板上有用紅色朱漆寫著的「富貴」、「平安」的門聯,阿明心想:「果然」阿公則一臉凝重的一語不發。 陳瑞娥,金門金城人,劇中飾嬸婆,拍攝此片時,她已七十三歲了,國共鬥爭方酣時,她才二十六歲,訪談中,她對那個時代似乎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怕」、「亂」,陳女士說,只知道那些阿兵哥似乎都是從廈門來的,瘦長的個子,似乎是什麼東西都要,她也不敢不給,連家裡也給佔了一半去,連拜拜的東西,能吃的,他們要用的,他們都會拿去,因為善良,所以陳女士什麼也不敢講,總之,沒有軍紀,就是很亂便是,而老百姓,每一家都差不多,都是那樣的無助,問她那時候怕不怕?陳女士說當時生父、公公還有三、四個孩子都住在一起,但綿綿的戰爭帶來綿綿的苦難是不爭的事實,於是,一段時間之後,大一點的孩子就想盡辦法託人坐船帶到台灣去,小的因為還要餵養,交給人家也沒辦法給你照料,打炮時候就躲在自家挖的洞裡,因為那時候作沙包不是要到海邊去挖海砂就是用蛤殼,但到處都是地雷,沒人敢去,就算你肯給錢也沒有人肯賣命,蛤殼又都被丟在偏遠的不占空間的山邊,日頭炎炎,個人顧性命,沒有人願意為你去冒這個險,最後只好去湖下買蚵殼來蓋在地洞洞口,一直疊到有兩層樓那麼高。好像國軍只占了半間房,什麼東西都要拿上一些已經算是厚道了,因為起碼剩下半間房讓這家人還有個棲身之所,不必像貓狗一樣四處找巢。 雖然國軍跟土匪幫實在沒什麼兩樣,但金門人善良的本性,認命的性格,這讓他們反而永遠保持絕不受傷害的八面玲瓏,即使不自由,日子苦了些,但他們已經習慣默默地讓軍人們拿走原屬於她的東西。以她的遠見及智慧,在有能力的時候,將孩子一一送往台灣,期待他們平安的長大,因為留在金門,痛苦會伴隨著憂傷,平生抱負也會受到太多抑壓,這裡常年都在打仗,不是孩子的天堂,金門是老總統口中的金城湯池,非普通武器,把孩子留在這裡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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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厝的石頭
在祖厝的迴廊下 我撿了一塊石頭 石頭呵,我知道 幾十年了,你見證了── 故鄉的 富裕 貧苦 和動亂 還有外族的入侵 同族的相殘 你挨過日軍鐵蹄的踐踏 你受過同族砲火的洗禮 但如今,中華民族已經堀起 槍林彈雨的日子已經遠離 或許,苦難的日子真的結束了 光明已經在眼前? 石頭呵,我知道你一定記得 你記得 昔日主人們的離合悲歡 你記得 海外遊子們的顛沛流離 你記得 屋簷上歸燕的呢喃悽涼 你記得 廚房裡傳來的蠔仔餅香 你記得 廳堂裡野草的笑聲竊竊 祖厝呵,讓我撿起 你廊下的一塊石頭 我要把那塊石頭收拾好 把它帶回家─那遠在天涯海角的家 我要把它放在書房向花園的窗台上 從此──書房裡天天有祖厝的野草香 (作於二○○三春訪金門故鄉‧寄自紐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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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做自己
她最討厭人家讚美她好脾氣。 彷彿人們總把她的溫柔優雅看作是與生俱來的,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 她從小就被讚美乖巧。長大後,溫柔嫻淑的形象使她成為男人們競逐的對象。可是沒人能攻佔心房。 「他媽的!你知道我有多壓抑嗎?」她總在被讚美後,用微笑掩蓋幾近迸齒而出的咒罵。 直到遇見他。「做自己,快樂就好!」他用這句話救贖並擄獲了她。 「喂!起來了!我得走了!」男人起身穿衣服,用腳輕踼了她一下。 頓時,她的毛細孔全豎起來了。兒時重男輕女的爸爸用腳「叫」她們五姐妹起床的畫面又回來了。 那時家窮,一家八口擠一間房;爸媽和弟弟睡床上,她們五姐妹長年打地地舖。每天早上爸爸用腳把她們踢醒,出房門時會再踹一腳躺在房門口的老黃狗。她總覺得在爸爸眼裡,她們五姐妹和老黃狗沒什麼區別。 「你娘他媽的!我最痛恨人家用腳踢我,我是人不是狗,你他媽的敢用腳踢我!他媽的狗娘養的你!」她撿起男人的鞋,狠狠地朝正套上長褲的男人丟去。男人接住了鞋,一臉不解和錯愕。一貫的文靜端莊,向來的柔順優雅,怎忽地變作張牙舞爪、粗俗潑辣?連她都意外。 她走得很快,不,應說是很輕快。她從來不知大聲地把粗話罵出來是件這麼輕鬆快樂的事,難怪以前爸爸老喜歡對她們姐妹開罵。男人似乎沒跟上,她不在乎,從今起她再也不在乎什麼了。 她很高興,高興自己可以因為發了脾氣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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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天疼憨人
乾隆25年間(1760年)弛了近八十年對人民私渡的禁令,使得更多的羅漢腳(單身漢)東進擁入台灣,尋找生計。這當中包含一對相依為命、落腳竹南的許氏兄弟,人稱哥哥為湯哥伯。湯哥伯已經四十多歲了還未成家,卻一心想替弟弟找個合適的媳婦。兄弟倆白日工作晚上歇息,哥哥卻暗暗存了一筆錢,買了間破屋子還請媒婆為弟弟談成了門親事。 為弟弟成家之後,湯哥伯仍與弟弟、弟妹一起住在一起,日久逐漸感受到他們的不悅,甚至言談之間把自己刮譅得十分厲害。湯哥伯心中開始覺得自己也當成家,不要再受這樣的氣,於是向他們提出自己的想法,當然很快得到一致的贊同,而且不留情面地要他馬上離開! 五十歲時,勤勞的湯哥伯又買了破間屋子、託媒人談成了件親事(這次是為自己),娶了一名帶著兩個孩子、前兩任丈夫都因病去世而被指為剋夫的女子。他自己心想:我五十歲了,不要糟蹋了年輕閨女的未來,這女人正可憐,我就算被她剋死也不會怎樣。於是湯哥伯真心疼愛妻子,也將兩個小孩視為己出,一家和樂地生活著。沒幾年的時間,湯哥伯夫妻又生了兩名子女,存了一筆錢買下雜草叢生、許久沒住人荒廢了的莊園,想要好好開墾重新將這片荒地建設成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園。他請了兩三個羅漢腳零工過來幫忙整地。 沒想到開始整地的第三天就出了狀況:所有的零工跑來向湯哥伯抱怨,他們同時挖到「奉金甕」(早期的骨灰甕名稱)。人們至今仍認為挖到「奉金甕」不是件吉利的事情,反而會帶來霉運。湯哥伯付錢給這些零工,讓他們今天休息,沒想到他們都說不再來了,怕被「帶衰」(沾惹不祥物而導致霉運)。湯哥伯只好自己一個人整地、開墾這一大片荒園。 的確,到處都是「奉金甕」:沒一會兒便「匡啷」掘破一只,一下子又一個!為了尊重死者,每挖到一個,湯哥伯便在上面做個記號,先到別處開墾,寄望整地完成後再將這些骨骸厚葬在一處。當整地終於完成,開始將破碎的「奉金甕」遷移時,意外發現甕中有甕,而且十分沈重,打開一看,裡面根本不是「金」(死人骨頭),而是銀! 湯哥伯一一將做了記號的地方掘開,不但發現個個如此,還意外地多找到十幾個無「金」有銀的「奉金甕」。用這些銀換了錢,他將莊園外圍整片土地買下,也發現不少「奉金甕」。後來湯哥伯得知這一大片土地原屬一戶辛勤耕作、白手起家的富豪所有,然而富不過三代,為避免子孫將大筆產業敗光,年老的富豪在臨終前切切交代子孫,要好好守這片地,只要耕作便有衣有食。原來富豪將財產換做銀塊埋藏在看似不吉的「奉金甕」中,要敗家的子孫最後走投無路,在自己的家園開始耕作時,便能發覺而好好再發展家業。無奈何富豪子孫沒幾代便很快散盡家財,荒廢田園,使良田變荒地,為求享受又便宜將莊園賣與湯哥伯,帶著最後的一點錢埋身於「ㄐㄧㄠ間」(賭場),真得「人去樓空」!現在有錢的湯哥伯不想成為第二個富豪,不但自己下田勞動,也要孩子們一定耕作才能吃飯,一定要生活規律。沒多久許多竹南中港便說許家:「田園鳥隻飛不過」,意思是許家的田地,大到一個地步連鳥而都沒法飛越。這當然是一種誇大的形容,但是看著一車車裝滿佃穀的牛車向著許家前進,可以瞭解這誇大形容的背後到有幾分真實。 聽說湯哥伯臨終笑著告誡子孫,要繼續好好持守家園,「巧仔」(靠小聰明取巧者)吃憨仔,憨仔吃天,真感謝天,因為天疼憨人。最後滿足而死,留下的田地中也有不少的「奉金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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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餘生錄》也是烽火的日子
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炮戰期間,我生長於大後方的美麗寶島台灣,長大了,軍校沒唸成,卻上了師專,但也達成了兒時的願望,參加了「金門戰鬥營」,來到前線,好興奮、搭了軍艦,渡過了台灣海峽,看到了一大遍是綠的金門,行道樹是密密麻麻的木麻黃,如果不是有那麼多穿著草綠色軍服的阿兵哥,而我們這群學生們也穿著軍服,坐著軍車,看著勤奮居民忙著跟阿兵哥打交道做生意,真感覺不出是來到了戰地,因為那已是民國六十一年的寒假了,早就「單打雙不打」,想來也挺有意思,不打又沒講和,天天打又太累了吧!況且聯合國安理會的中國一席之位已被中共取而代之,真正處於國際間的冷戰時期,也是「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時代,那年在金門過春節,而當年任行政院副院長的蔣經國來到金門,還特地到現在金門高中的營區,跟我們同樂高唱著「時代在考驗著我們,我們在創造時代」,那種慷慨激昂的愛國情操,套句現代語,可真 high 到最高點。 我們這群學生美其名是參加戰鬥營,其實是到處觀光,但是一逢單號,晚上的節目就安排到「擎天廳」,那年的感覺好震撼,這麼大的山洞,可真鬼斧神工,可是來到前線金門,沒見著炮火,好似少了味,不對口,不過癮,所以我們這群好奇學生,雖然躲在大山洞的「擎天廳」,還是受不了外頭隆隆炮聲的誘惑,衝到洞口,想看個過癮,聽聽千真萬確的炮響,過一過戰地的烽火夜,瞧一瞧咻一聲飛過去的炮彈,究竟是怎麼個回事?卻被衛兵攔住說:「別瞧是宣傳砲,會打死人的。」是真的嗎?年輕的我們,半信半疑,還真是初生之犢不怕虎。 沒想到六十三年的九月初,我帶著剛初生滿月的大兒子,隨著先生回到他的家鄉金門,才真正感受到宣傳彈的威脅,一逢單號夜幕低垂,瘦弱的婆婆就好緊張,因為公公就在冬夜的單號日子裡,躲炮彈心肌梗塞來不及就醫而去逝,對婆婆而言,也是種心中的痛,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心焦,那年頭的老共,只要是單號,一天黑就不定時來顆示威,弄得人心惶惶,只是在地的老金門人,都好厲害,都會聽音辨位,一聽音就知那顆宣傳炮往那個方向去,而我每次的反應好似都慢半拍,婆婆急著往廚房裡,那兒有以前公公在世自掘自挖的土坑洞,雖是冬暖夏涼,但是太小又不寬敞,洞口小又是直立式上下真不方便,兒子每次放在竹籃垂吊上下,現在想來還真好玩,可是那年躲炮彈,大家都緊張兮兮,因為被炸傷命還在,可憐是真的有人被炸死。 也不知是沒見著炮彈的威力,還是真的比較鎮靜,那年在多年國小服務,離家住湖下,在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還真是遠了些,學校老師大都住校,我卻每天早出晚歸,趕三段路,湖下到金城,金城到山外,山外到多年國小,有時學校開會或是有什麼集會聚餐,回到金城都天黑了,尤其是寒天,那時的天候似乎比現在的冬天來得冷,而從金門高中走回湖下的路,不似現在有路燈又有行人步道,在冬夜,兩旁蓊鬱的木麻黃,月黑風高,寒風刺骨,而那時更沒有鳳翔新村,也沒有金門高中的大操場,而在燈光管制的時期,似乎見不著那被黑幕罩住的村家燈火,只有狗兒的吠聲。 運氣好的話,學校同村的朝修老師、倚殊老師有事也要回湖下,我就有伴同行,膽子也大了些,碰上單號打宣傳彈,我也不怕,因為他們都是老金門,我們走在回湖下的路上,也就是現在的慈湖路,他們倆就告訴我,從頭頂樹梢咻一聲飛過炮是往那方向的,雖然,那時我還是沒搞清楚湖下周圍的自然村,南山、北山、林厝、西浦頭、頂埔下、下埔下,但我知道那顆炮彈沒落在我們村裡頭,我們就很安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是大部份的日子,是我孤獨的走著,雖然先生常常會在城裡等我回家,但是不願讓婆婆耽憂,因為先生是獨子,所以,只要一過下午六點,我就不要他等我,尤其是冬天單號,本以為月微行人稀,其實那個年代根本見不著散步的行人,而天色已暗,牧童農夫早就荷鋤而歸,只有自己踽踽而行,兩旁的木麻黃搖曳的樹影,陪著我這夜歸的人兒,望著劃過天際的宣傳彈,竟有著落寞孤寂,因為我不會聽音辨位,我無法從容不迫去欣賞火花四散,因為我看到了那炮彈好似落在村莊附近,好近好怕,第一次感覺會炸死人,走著好想哭,我要躲那兒好?就沿著樹下路旁的排水溝,拖著嚇軟的腿,硬撐著走回家,因為兒子那麼小,沒媽了怎麼辦?最欣慰!莫過於大家都躲防空洞去了,看見了,先生獨自一個人在天井台階上,等著夜歸的妻子。 雖未親睹兵戎相搏,但隆隆炮聲的威脅,讓人心驚肉跳,不堪其長期干擾,卻總算過去了,希望兩岸三通,金廈共榮,不再有硝煙炮聲的對壘,而是煙花奔放的和平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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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憶舊》媽媽縫給我的洋娃娃
下午讀小三的兒子放學一進門,馬上直奔我面前,告訴我─媽媽,明天我們可以帶玩具去學校耶!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社會課有需要帶玩具到校,和同學們互相交換觀摩呢!這個令他如此興奮的消息(簡直和遠足郊遊一樣高興),倒使我憶起童年那段傷感的往事,不禁跌入時間的漩渦,難以回神呀! 記得也是社會課本惹的禍,老師在放學前那一堂課上宣布~明天每位小朋友都要帶心愛的玩具來學校交換玩和展覽一下。此話一出,我那幼小的心靈便已受到傷害了,心中暗自起煩憂,心想這可怎麼辦呢? 這天夜裡我睡不著了,母親見我翻來覆去,母子連心就直覺我有事,開口問了我到底為何事在煩呢?我吱吱吾吾地回她:「我明阿在不去讀冊啊!阮老師規訂大家攏愛帶玩具去學堂,不過我自細漢就沒半項玩具,是要按怎帶去學校?」這可是家庭作業呢!媽媽二話不說,馬上爬起床翻開那台會哇哇叫的舊針車,告訴我說:「咱厝現時沒錢倘好買洋娃娃給你,我先用針車做一個好嗎?」反正也沒別的方法,我只有不發一語地望著媽媽那雙佈滿皺紋的手,車了一個不太起眼又樣式簡單得很的米色娃娃,頓時我心中有了小小的滿足,趕忙把掛在臉頰上的兩行淚水.鼻涕擦乾,抱著生平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娃娃睡著了:::。 一大早著好制服,拿著母愛縫成的洋娃娃放入書包內,踩著比昨日還輕快的步伐到學校去了。還沒進到教室,在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陣陣吱吱喳喳的嘻鬧聲,隱約聽到老師叫小朋友們先把玩具收起來,待會社會課再拿出來交換玩,我不假思索的迅速坐回座位上。第四節上課鐘一響,女生們總交頭接耳地探視四週的女同學,看看哪個人的娃娃最漂亮.最出色動人,有大眼睛會眨呀眨的洋娃娃,還有像桌子一般高度的絨毛娃娃,更有人帶了芭比娃娃;「哇!是可以換衣服的芭比娃娃!」所有人都發出驚嘆的聲音,當然我也不例外;此時坐前座的一名男同學,回頭問我:「你的玩具呢?」原本膽怯的我退縮得更厲害,嚅嚅吞吐著不想回應的一句話:「忘記帶了。」哪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那男同學搶了過去 ,還丟來丟去,「土娃娃」一下子繞了班上一圈,轉到老師手上去,老師也不以為意的問「這是誰的呢?」,我只好硬著頭皮漲紅著臉舉手回答,誰知那個老師竟然還問我:「你為什麼隨便從垃圾堆裡找一個來,誰要和妳交換玩呀?」此話一出我的淚水像水庫洩洪般決堤了,更怒視著前面的男同學!這天夜裡,我依然不說話(因為我不能告訴媽媽白天發生的事情),我只想逃離現實,快快進入不用負責任與多作思考的夢鄉中:::。 距離這麼多年,雖已事過境遷了,但偶而想起童年往事,依然記憶猶新。這天晚上,兒子請我幫忙他把中意的玩具找出來,我告訴他:「你們的玩具一大堆,那麼多箱我還真的不知道哪個是你中意的,所以你自己去整理找尋吧!」哎!現在的小孩真是和我們以前不同了(玩具多到數不清)。相對的在豐富的物質環境下,這些被過度保護的下一代對玩具的珍惜度遠不及我們,而應變與處事.判斷的能力呢?是增進或是退步,我不確定耶!真期盼這些幸運的下一代可以理解做父母的苦心,更期望他們都有快樂無憂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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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難纏
*小八哥鳥 我一直記得小時候祖母常常耳提面命的說著:「囡仔人,有耳無嘴。」也因此,我總是安安靜靜跟在祖母身邊,無論是鄰居到家中來聊天,或是陪祖母到姑姑家作客。 女兒蜜蜜寶貝學說話得早。 五個月大時,一早醒來衝著我喊媽媽。 八個月大時,在學步車上和大她四歲的表姊吵架。 一歲兩個月大,在遊戲床裡喊著:「阿婆,去洗澡囉!」。 現在,電話鈴聲響,她會喊著:「我媽媽的。」搶著對電話筒喊:「媽咪!乖乖~」我和她老爸開始有點擔心,這麼愛說話,會不會過些時候就要幫她申請專線電話,免得外婆家中的電話被她佔線了。 *小懶蟲 從出生就不喜歡喝奶。 因為需要求她拜託她,所以,一歲之前,怎麼樣也不肯自己拿奶瓶,大人一放手要讓她學著拿,她就乾脆不喝,非常瀟灑。 在外婆家,大家寵大家愛。習慣了總是有人揹有人抱,所以,一歲多了,還滿地爬不學走路。媽媽這位外婆可一點都不在意,甚至還很得意,因為,據說金門人認為小孩子越晚走路越好命,既然如此,就由著這個小懶蟲吧! *美食家 為了盡到做媽媽的責任。 我學著磨果泥,可是,長兩顆牙齒後,她開始只吃新鮮的蘋果、香蕉等,對於果泥完全視若無睹。 熬大骨湯煮稀飯,她聞了聞味道,連理都不理,對著電鍋喊:「飯、飯,好吃!」 雖然埋怨寶貝挑食,可是,不得不承認,新鮮的水果營養比較夠,剛煮好的飯香Q鬆軟。不愛喝奶,愛吃天然食品,說真的,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可省下不少買副食品的錢,憂的是,不知道營養會不會不均衡。 *捕蚊器 黃昏,小朋友都在家門口騎腳踏車。 不過一轉眼,蜜蜜寶貝的額頭、手、腳已經好幾個蜜豆冰,都是蚊子叮的,只是,哥哥姊姊都沒事呀! 我想起孩提時代在金門,只要割高粱的季節,即便是全身防護都作好,仍要在回家後,一夜難眠的挑戰又癢又腫的皮膚。蜜蜜寶貝皮膚白皙柔細,更是經不起任何蚊蟲叮咬,所以,學會耍賴的她,會開口要求擦藥:「藥,藥!」晚上癢得睡不著,會把腳架在阿姨身上,嘴巴唸著:「阿姨,抓,抓!」阿姨會好氣又好笑的一邊抓一邊罵:「奇怪了,我又沒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