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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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365冬季戀歌
起風了 你知道我因為瘦而怕冷 因為乾眼而怕風 可是在你的面前 我堅強而勇敢 為你迎風翱翔的堅持 為你去年留下的諾言 我深信 你將再次與我相遇 在藍藍的天 在柔和的黃昏夕陽裡 雖然 這一年來你我沒有書信往返 甚至沒有一封便利的MSN 我知道 你將實現我們的約 這一年 我有遵守約定 好好照顧你湖邊的家 捍衛你最愛的木麻黃 只為你 來的時候給你安慰 我怎麼捨得 讓你傷心離去 怎麼捨得失掉我們的承諾 我要知道 你這一年過的好嗎 你的家人 你的朋友 都好嗎 有人嫁娶 有人生了 BABY嗎 我辛苦的在寒風中守候 勉力的用雙眼眺望你 聽不懂你的愛語 看不懂你的喜樂憂傷 只能從數字中去知道這些答案 只能拍下你的一顰一笑 做為你離去後我思念的依據 你奮力展翅 你跟你的親人朋友相互偎依 一起吃飯 一起曬太陽 我好想親近你 但是不能 為了你好 我只能遠遠關心你 傳達我的思念之情 你不屬於我 這是我早就知道的 雖然我無法克制自己 天天想你 期待你到來的心 未曾稍減 就這樣吧 讓我們用這種方式 你的沉默 我的思念 年年相約 預告下一次的相遇 在這寒冷的冬季裡 譜下我們的戀歌 歡欣吧 畢竟是重逢 別離是相見的開始 我早已學會忍受別離 是該起風了 為了我們的重逢 上演一場豪華的冬季戀歌吧 P.S水調歌頭觀鳥主題民宿—歌 詠鸕鶿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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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折現吧!
我想告訴妳這個故事,是周遭每天在發生,只是角色不同,托爾斯泰說:所有幸福的家庭長像都雷同,不幸的家庭,原因卻個自不同。愛情亦然!幸福的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不幸的永遠互相撕裂。 愛情這件事樣貌繁複,叫人驚嘆、感嘆、讚嘆,也經常忍不住長嘆!無所謂好壞,只因個性、命運加上是否有心?因此友人茵的豐富愛情史,為我們茶餘飯後添點色彩。 愛情無關容顏,但得有男人緣,多數女人會感嘆某某怎麼看都不怎麼樣,何以可以戀情不斷?應是態度積極與否的問題。女人大部分弄不懂男人心理,抱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大會據理力爭,徘迴門外者眾,揣摩並觀察半輩子,有所頓悟,什麼樣的女人較易獲得青睞:大體來說不能太能幹,凡事裝傻,不要強出頭,再者身段柔軟言語呢噥,嫵媚多情,聽話乖巧;凡事以男人為依歸,當然外表如何不甚重要內心異常強烈的敢要是最後勝利的關鍵! 茵是島鄉女子,打少女時期充滿叛逆,任性的很,經常令父母束手無策,對愛情亦轟轟烈烈,異於一般女子;年少輕狂理所當然,可年長負及台北,仍一本獨立,不受他人影響,用自己的想法經營著自己的事業及自己的愛情;他人怎麼看是他人的事。 初履台北,學歷不高,靠著勤奮耐勞,以及對金錢特有的信念。於是一日十幾小時幫客人美容作臉,每一張容顏,老的、少的、黑的、白的。經她揉、捏、按、壓,經過一小時,往往神輕氣爽,臉色紅潤,這過程無所不談,名女人亦然,普通女子亦然,每個女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茵說在那小小美容床上,四肢放鬆,哀怨惆悵悲歡離合一一道出,人生的光明面、黑暗面,展露無餘;東家與西家,錢財、美女,盤根錯雜,讓人眼花撩亂。茵每日面對客戶無數,工作到深夜,累到沒力氣數鈔票,便沉沉睡去! 茵是早熟的,職場歷練,讓她累積了財富,驀然回首,年少在島鄉認得的浪漫軍人,退伍返台了;兩人結婚了,生子了,卻又要討論離婚,離婚了,白馬王子另娶了,父母親仍由茵在照顧,初始叫人無法理解,婚都離了,照顧他父母幹嘛?茵說,無關長輩,今生若無緣,該離就離,果斷! 再度埋首工作,美容坊生意愈做愈大,身邊覬覦男人不少,Y是其一,就住隔壁,溫厚型的男人,沒有什麼侵略性,茵竟然可以當他像兄弟般的來往,家裡大大小小雜事,大半丟給Y執行,可任誰都看的出來,Y是守著陽光守著妳,終其一生,無怨無悔,能看著茵便心滿意足。 人來人往,何以不見茵投入其他的戀情,除了Y的似有若無。茵說:工作忙是其一;好的男人被別人佔走了,剩下的都是有瑕疵的是其二,還要防著人家著眼點,是財?是色?即使你想和看上眼的男人來一段不倫,通常男人都是溫吞,無膽識, 有色無膽,怕老婆,對待愛情不夠慘烈與氣魄;經常讓彼此尷尬不已,乏味極了,所以算了! 茵被社會洗禮透徹,見解清明,言談論點常叫人對她肅然起敬。觀察社會面相以及投資策略是茵的擅長;累積財富,閱歷人生,對男人不絕望,卻也不憧憬。他如此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某日她還是淪陷了! 某晚茵在某公開場合認得S;S立即採取行動,發動火力,真是一日三回,按著三餐打電話、情詩、鮮花不間斷,從台中飆車到台北,只一小時時間相處,也樂於每日奔波。再理性強悍如茵者,情關難過,最後想了一招:你每天說「我愛妳」,說一千遍也容易,有誠意的話,這帳號給你明天請匯200萬進來,證明你的誠意。 明天果真存款簿多了200萬,展現S的財力、實力、魅力,外加誠意,這段財力雄厚的英雄加財力雄厚的美人戀情開始了,熾熱的兩顆心,真個你儂我儂,唱同樣的歌,想同樣的事,說同樣的話,呼吸相同的空氣,於是兩人有了聰明可愛的娃兒,可茵告訴我:這是所有她一生投資裡面最虧本的,因為之後S向茵調的頭寸整整超過200萬好幾倍,至今還未還呢!所以戀情也是要盈虧自負的。還好茵賺了個娃兒,這是甜蜜的虧損,人生難預料,是賺是賠不可知!如今掉入紅塵,或不再濃情蜜意,存在的應是道義、情義了。可惜的是當時S尚有婚約,如今妻子因病撒手人寰,卻不見S向茵求婚,茵的見解是免了,何苦互相束縛,目前的現況讓各自有想像空間。 戀情百百種;每一種都有個別緣起緣滅的形式;可不在乎天長地久,僅在乎擁有,然後,說的、做的、想的,都不是絕對,比較絕對的是愛情折現後女人會感動的痛哭流涕! 人過40的中年男女,總想能有一段「麥迪遜橋」式的愛情,無非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卻心知肚明不容易,為了晚年讓自己不遺憾,尋尋覓覓,飄飄緲緲,機率不高。心裡頭顧忌忒多;友人說機會來了不行動會遺憾終身,行動了會終身遺憾!我認為若兩情相悅,就讓它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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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癮者:底牌
她不是一個好賭徒,太過直率良善,在對方還沒有表態之前就掀出底牌,讓自己罩門大開。 她先說出了愛他。 他知道她的底牌,遊戲便在那刻決定勝負。於是他從此居於優勢,得以輕鬆地掌控她的情緒,得以自在地斟酌他想付出的籌碼高低。他會是個贏家,他得意地想。 這場賭注沒有速戰速決,雖然她掀了底牌,他也不是絕對勝算。他太過得意,有時獨裁,有時慷慨。一直到遊戲尾聲,她倦怠地想離開,他才驚覺牌局已非他所掌控,慌忙想加碼卻發現自己一貧如洗。 他失算的是,他的底牌,其實也是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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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情到深處情轉薄,福爾摩莎似乎到了這個地步。她每天照樣迎著朝曦起來,練一下氣功,吞吐一下煙霞,梳妝打扮一下而後過著日常的生活。她現在是新寡,枕畔無郎,她是祖母級的地位了,可以垂簾聽政。 蔣經國向她稟報,他已經繼承了嚴靜波先生的遺缺,取得類似鄭經的地位了。蔣經國最後講了一句十分感人的話:「我也是台灣人。生死以之,將好好服侍您老人家。」福爾摩莎聽的好窩心,芳顏大悅,這是介翁走後她聽到最高興的一句話了。她知道他已經臣服在她的腳邊,行了子姪之禮了,他服了軟,福爾摩莎這個太皇太后位置就穩了,她想:「蔣經國還是有進步,他比當年愣小子鄭經好的多了,我不會吝惜我的咫尺之地,作為對你有禮的回報。」 蒼蒼者天,雲捲雲舒,福爾摩莎度過一段快樂的日子,生活日漸富裕,日子安定,大家各安其業。她想:「到了我這種年紀,人生又有何求呢?不過就是要子孫和和氣氣、安居樂業嗎?大家依其才性都有發展,不會填死溝壑嗎?」她對於蔣經國不免臉露得色,可見她對於他的表現是滿意的。雖然他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但是又有甚麼關係呢?她想。 福爾摩莎平日沒事,她也會看看報紙,觀察各人的舉止表現,她發現蔣經國也很固執,堅持一中,所謂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的政策,這點跟鄭經確實沒有兩樣;鄭經堅持反清復明,堅持不薙髮一清。雖然名詞不同,內容都是一樣的。因此,不論談判或招撫,兩世都沒有成功,康熙做不到的,鄧小平也做不到,即使旗歌在內,甚麼都可以談。但是蔣經國堅持「三不原則」,跟鄭經一樣固執。 福爾摩莎一開始就告訴他:「你要不要好好考慮,多想一想,所謂機不可失,我是不願你重蹈鄭經的覆轍的。」福爾摩莎閱人多矣,多少人在她面前演出前世今生,她只是不好點得太明,可是蔣經國帶業而來,習氣未改,他無法爭脫前世的枷鎖以及介翁給他的羈絆。他缺乏先見之明,又不聽福爾摩莎的勸告,無法料到歷史的演變,噬臍莫及,悔之已晚。以至於演出夜半擊棺痛哭,常令石門水庫飲水汙濁,警告世人要懂得飲水思源的戲碼。遺響悲風,迴蕩在頭寮的山水之中。 歷史按照它的軌跡進行著,它有時會回旋,有時會交錯,有時又會錯簡,無法歸位的了。因此,要去拼湊,每人的認識能力不一,理解程度不同,解讀的能力也就有歧異了,這是讀類似天府遺書的難處,甚至連標點符號的位置都會不一,意思自然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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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無法取代的———聽我胡言亂語
從來沒有認真做過思辨,對於文學或者電影或者電視劇或者真實人生故事,是做什麼,寫什麼,說什麼,為什麼而為文學,而稱文學。 向來,只知道什麼內容可以引發感動的神經,或而歡愉或而潰湜或而悲哀或而理解。 理論的東西,腦袋總是自動變成絕緣體,對於生命成長的故事卻容易讓人輕易接近,是四十年來被自己接受的偷懶。 「長年自笑情緣在,猶要春風慰眼前———秋末感懷.答客問」這樣的標題,很輕易的挑動一探究竟的想法,點選後,原來是黃鄉賢克全先生的作品,雖然不是很懂所談,卻對其近來一連串的愛妻之作,有相當深刻的印象。 我想,若為女性,得先生如此鍾情,情愛一世,即使短短數年也已具備足夠的幸福,可以傳為永世的知足;這樣的想法讓我想起,梁山伯與祝英台生生世世的相約。 但若我是女性而有如此夫婿,卻會引我對於人世的戀棧,而無法悠遊在靈魂自在的世界裡,常存挂礙;說實在,這卻不是這一個我所想要。 因為我相信,在世一輩子,相聚有一定的前世因緣,而要再來這一次,是因為執著在自己的挂礙裡,如果,這輩子有如此的好因緣,那麼,已成就此世的幸福快樂,當生命結束,就該卸下所有這世的重擔,展開因緣的另一個成就,不是嗎?還是要一直困住呢? 痛,是一定存在的,尤其存在在乎裡面,而沒有經歷便無法體會,也無法取代,只有走過一遭,捨得了,才明白所以。 佛從來不說話,至少我沒有聽過,但佛從來沒有拒絕走向他的人,則是佛陀慈悲的最大可愛。加油,相信有些奇蹟,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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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回鄉又記
帶兒女,「攜」外子,同行, 你默默,我悽悽,宿命? 回老家,入大「厝」,新靈, 鄉里悲,手足慟,哀鳴! 一柱香,燃心燈,敬供, 路崎嶇,佛護持,順風, 好名聲,永流傳,哀榮, 走四方,遊雲天,度眾。 提筆時,你已經移靈隔海的大厝裡,牌位也安然回台了。期間發生的種種事情,以及鄉親們的隆情高誼,讓我不得不再振筆疾書一番。 還記得雅玲師姊嗎?你的頭七到滿七,單數的「七」都是晚上在殯儀館作法事,她沒有一次缺席,陪我和三個小孩誠心唸經回向給你;除此之外,雙數的「七」她會來家裡帶領我們唸你生前喜歡的經文。是她告訴我「中陰身」的意義—每個人在往生之後,有一段七至四十九天的自由生命。我深切地懷疑,你在這期間運用了某種神通來操控一切。 兒子國三了,你向來注重他的課業,每次段考你總是比誰都關心。而每次作七法事竟然都在兒子剛考完段考或模擬考之後。姑且說是巧合吧!那麼這次回鄉前一晚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回鄉日期是之前請禮儀公司看的,巧的是那天又剛好是第四十九日(前一天又碰巧是你最有感應的「觀音菩薩」出家紀念日)。原本只奉「 」而不是迎「牌」,因為問過許多人都說牌位安放好了,儘量不要移動較好。與二弟通過多次電話,大家也都有共識了,沒想到那天晚上二弟又來電希望我擲銅錢問看看你的意思。 先入為主的觀念左右我的想法,請示時心中忐忑,「你要回去嗎?」一聖杯;「回去之後,若不和我們回來怎麼辦?你是否要留在台灣讓我逢年過節祭拜你?」又一聖杯。趕忙回電給二弟說大哥不回去了。直至夜深了,突然覺得有愧於心,應該再問清楚,於是:「你是否要回去,再跟我們回來?」一聖杯;「你若回不回來,爸媽不能祭拜你,你確定會跟我們回來嗎?」又一聖杯。從頭到尾隨拜的孩子們個個目目相覷。想當然耳,老爸是去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去電二弟,家人之高興自是不在話下。回金門後大妹告訴我,難怪她整晚一直夢到大哥,原來你已早我回去通風報信了。 家人不捨,特再設一靈堂祭拜,儀式與台灣略有差異。但見家祭時,鐃鈸、嗩吶,古樂齊鳴;公祭時,喇叭、大鼓合奏西樂,備顯哀榮。小嬸和小姑向我介紹祭拜者,縣長、鎮長、立委、國中同學、慈濟師兄姊們,還有好多認識與不認識的親朋好友都來了。藉此機會代你向他們表達十二萬分之謝意,並祝福他們吉祥如意、事事順利。 繞完街,進塔了,一切都在吉時圓滿。等一下,塔位號碼和你的生日相同,莫非你又耍了一次神通?還有,從未投過稿的我,居然有勇氣付諸行動,想必你也脫不了干係吧? 「文殊院」的『開慈法師』有開示:「要認真唸佛,才能成就自己、廣度眾生。」又說:「今生果報體已經緣滅,但生命是生生不息的,願我們生生世世永為佛子,在菩提道上修行,並早成佛果。修行有成,才能報答佛恩、父母恩、眾生恩。」望你用功唸佛,才能神通廣大度眾生,也才得以報答父母養育之恩。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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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回家
走了,能帶走什麼?還是留下什麼?問號在心裡不斷盤旋,冥想在夜闌人靜、無病呻吟的夜晚。當想到汗涔涔而淚水盈眶,常常只是自己對未來的迷惘,及去向的不可知;因為從來沒人走過去之後,再回過來懇切地告知去處,使得去處莫以名之。於是,人在空虛中自我惆悵,分不清捨不得是對生命的眷戀,抑或對週遭人事物的留戀。而看不見,總想一探究竟,卻又不可得;取捨在方寸之間,是對生命去處的不可知,所產生的徬徨。 岳父在上週一走了,來得突兀,也是必然,未能見其最後一面的悔恨,在心裡泛濫。妻子在電話那頭幾近崩潰的哽咽泣嗚,重重地踹在沒有防備的心坎。呆在人氣喧囂的辦公室裡頭,四週空氣似凍結般,直打寒顫;眼角含住淚水,微笑硬擠在客戶面前,妻子已搭南下客運奔喪,我則等著完成結帳工作後,去接小孩子下課。 自幼罹患小兒麻痺而不良於行,一雙枴杖伴我拄過多少風雨歲月,堅強外表是自己建立起來的防衛網,淚水從不輕易橫溢臉龐。人生這條路,顛跛也是過程,走來跌跌撞撞,一樣能立足於社會。「自己跌倒,自己站起來」不是口號,是自幼體認的百分之百信念;依賴,是人的天生惰性,也是劣根性,往往讓人沉淪而不自知;因此,同情對個人而言,是墮落的迷藥。於是搖晃在求學和感情之路,竟也成就了自己的堅持,混得一個學位及純樸女友。 男女交往的酸甜如人飲水,彼此承認的愛情物語,總是令人再三咀嚼;只是,交往畢竟是兩人世界,想要求得親友認同,共組一個家庭,卻是排山倒海,令人窒息的反對聲浪。試想,自己的親人要與不良於行的傢伙共結連理,這樣子的祝福,有誰說的出口。這可是關乎一輩子的事情,豈能兒戲?而她又是家裡唯一的大學生,承載了多少殷殷期盼?未來,不是『相愛』兩個字可以解決,保護自己親人的心態,中外皆然。而我能給予多少的承諾?答案飄在強風不停的遠方。 以因果論者來說,那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事,所以這輩子才會如此;關於這一點,我無法辯駁,但她以堅定的信念選擇相信了我。在婚後幾年的某一天,那人,我老婆的姐夫,在一次意外下,跌進硫酸槽裡,失去了一條腿,我無法笑話那是否也是因果;人既無法預知未來,旦夕福禍又豈是前生。那些將會或已經影響我們一生的重大災難,該稱它為「試煉」;不同材質,需有不同方式的淬煉,這道理是如此淺顯易懂,只是當淬煉來臨時,我們是成就了自己,還是被擊倒罷了。 低氣壓籠罩。就連當時站在同一陣線,與妻子最親近的妹妹,也寫了一封信來勸她,信中提到「之前會支持」是不曉得『他』的情況是如此嚴重,竟還需要用兩支枴杖助走………」;枴杖是助行工具,本身並沒有錯,只是原來唯一的支持聲音,也在龐大壓力下變了調,這感覺著實讓人洩氣不已。於是,以拖待變竟成了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事情在一面倒的反對中延宕。生活中將會遇到的現實問題,赤裸裸地一直拋在我倆眼前,好比:她暈倒了,我能揹負她去就醫嗎?又或,懷孕要生產之際,我有何能力送她到醫院?現實問題被正常人化,以一般世俗立場來看未來,充滿太多不可掌握性,而這些質疑,卻是理由充分的無法置喙。擺在面前的,除了彼此堅定信念,我能發揮多少正常人可做之事?只能自我解嘲的說,就用一通電話搞定;當然,這只能講給自己聽。然而,事實在婚後,老婆臨盆的那天凌晨,我騎摩托車送她到醫院,產下了健康白胖的老大,看來,因果並沒有產生在自己下一代身上。後天疾病不可能遺傳,本是常識,為達目的所用的手法,可以諒解。然,知之惟艱,行之非艱,確是不爭的事實。 慈祥如我岳父,女兒是心口一塊割捨不去的肉。天下父母心,總期望自己的子女能夠找到好的歸宿,在不忍與疼愛之間,我無法知道他在心裡的牽掛與掙扎,換成是我,定會昧於事實地投下反對票。但他毅然排除眾議,在我倆最孤立無奈之際,答應了這樁婚事。祝福的淚水,擠一抹為父的關懷,笑意在不捨中相信自己寶貝女兒的抉擇。面對突如其來的大轉折,我震攝了!這是一場多大的賭注,對於沒見過幾次面的未來女婿,他相信了………相信他女兒。 人生到處充滿挑戰,更貼切地說,是賭注。『相信』這種事,一翻兩瞪眼,人人稱羨的美眷仙侶,誰能保證白髮到終;曾經失去的人,於是知道珍惜的可貴,容易到手的東西,幾人真的在乎?熱戀與生活是兩碼子事,當新鮮度在生活中逐漸耗盡或認為理所當然時,昔日眾人疑慮便開始了它的考驗。攜手走過十幾年,孩子們在夫妻彼此試煉中成長,驕傲的是,他們從不曾因自己父親的缺陷而自卑。 婚後,一年難得幾次回台南,與岳父的互動並不多。但愛烏及屋,關心疼愛的話語不曾少過,總會設法讓我感受同為一家人般的溫暖。婚前與反對者的諸多隔閡,在濃霧中勉力突圍;相信與不相信全憑個人主觀認定,非一時片刻所能化解,將心比心是絕大多數人用在他人身上堂而皇之的話語,身處其中之人,真能貫徹而不曲解者,鮮矣!稚子學步繞行於讚美及掌聲之中,得意無偽的笑,綻破幾許沉悶氣氛。走來蹣跚,也是可愛。 讓人覺得不可愛的是,時間流動的軌跡。魚尾濺起抖動波紋,肆溢沫白斑駁了髮梢,手遲鈍了,人退化在輪椅上。支撐長者推動輪椅力量的,是父愛循循不絕的轉動圈圈。妻的大哥,是岳父唯一子嗣,遠在貝里斯從事外交部技術工作,當岳父重病臥榻於病房開始,便日日盼望長子的到來。企盼的心總在眉宇間閃爍光芒,孱弱身軀包裹毀壞殆盡的器官;用了幾十年的東西,在關鍵時刻吶喊著罷工休息。生命是如此無奈!無奈於肉體的有限,希望好比是無邊沙漠裡的遊魂。 大哥終究來不及趕上最後一面。岳父在見過長孫女後,彷彿了卻心頭掛念,勉力抬起的手投射著父愛;精神突然煥發,要求看護為他清洗身子,圍繞身旁的女兒們如釋重負地逐一散去。洗淨過程中,他安祥地走了。剝奪做人尊嚴的病痛再也束縛不了他,身上大大小小導管失去存在的舞台;沉默,是身軀對這滾動世界的冷冷回應,留與不留的答案,在鬆開的手掌心。汪汪淚水,哽咽悲嚎,失去至親的痛,迴盪在病房內。 入殮那日,愛子已從國外趕回來,見不到最後一眼,也要送最後一程。眾人情緒在儀式開始前尚稱平穩,不懂事的幾個小孩子,在大人叮嚀下,強忍久未見面的開心,促狹地彼此用手肘輕輕擦撞,純潔臉龐露些許狡黠的笑,躺在殮房內的外公,該是睡著了。生死對他而言,已是修完做人的最後一堂課,而我們只是走著不同過程,相同的路。 儀式啟始,不捨在眾人滂沱淚雨。烈陽冰冷,沉重淒嗚,該是住的最近且無家累的四姐,捶手頓足哭喊著「我不要,我不要,阿爸………我不要啦………我不要你走啦!」哀嚎中,不知有否帶著些許懊悔,昔日與阿爸同一屋簷下,可曾帶過幾盒便當回來孝敬父親?醫院病房裡可留下她多少的足跡?人走了,才記得有這麼一段親情嗎?我的心一直往下沉,股股寒意由下往上,從內而外進逼,淚水汩汩滑落臉頰,今天送的人是誰?真正付出心力的人,淚早流乾。身為護理工作者的三姐,哭得肝腸寸斷,涕淚交夾,她的專業幾曾付諸在需要關心的長輩身上?不曾或贖罪,我已無心判別,背脊是一片濕溽。 頭七到滿七,日子在摺蓮花及頌經聲中淡逝。紙糊的洋房與堆著如小丘一般高的冥紙,在烈焰包圍下,狠狠地燒………燒給岳父享用,也燒給眾子女安心。無法正視的灼燙,嘲弄捲起髮絲,雙頰緋紅於朗朗烈日下,火舌吞盡一切,殘灰四處飛揚,瀟灑一如失去形體後的輕鬆。眾人循著來時的腳印,走回車內,焚風捲黃沙,煙塵普碌碌於車輪後。 人,來時哭,去時也哭,同樣的淚,不一樣的人流。來時是不甘心再世為人,走一趟生老病死,這輪圈轉得都忘了今生所為何來?走時,親友的淚,不捨於突起的巨大空虛,抑或擔憂即將到來的日子,這氛圍總叫人鼻酸涕滾。我在不捨之中強抑鼻息,淚水叼住眼角,沉重的壓縮整顆心;明知走是一種解脫,誠如岳父臥榻當時,若不是為見愛子一面,那種沒有尊嚴的身體蹂躪,令人難以承受的痛,他說:他真的好想走! 而今走了,典雅的告別式會場,肅穆中飄盪著他生前錄下的歌聲,彷如在世一般,沙啞沉厚,夾帶著深濃情感。許多弔唁親友,或拄手杖,或人攙扶,或坐輪椅,或吊點滴,或夾尿袋,木然表情下,雙眸盈盈閃爍;人生至少已七八十年,看過了多少這般場景,今日送人,明日人送,凋零畢竟是過程,眷戀能留得下什麼?或可盼望來世不要再來當人,走這傷感的輪迴。「我心內,思慕的人,你怎樣離開,阮的身邊,叫我為著你,暝日心稀微,深深思慕你,心愛的,緊返來,緊返來阮身邊。」………歌聲甫出,平日照料岳父無微不至的二姐,堅強如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涕淚決堤,不能自己。一股強烈思念突然在心底狂烈吶喊,我好想回家,回去看我的父,我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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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滿天
不行,我不放心。 杜寧不管你? 他教英文,我教國文,誰也管不了誰。 那你倆還一起去美國參加籃球講習作什麼? 美國籃球比較先進,尤其是職業球隊,無論投籃技巧、體力訓練、攻守戰術,都值得觀摩學習。 學習回來,我就不認識你了! Why?變成小黑人兒了。 兩人又咯咯地扭纏在一起了。 以後弘志隊進了球場,觀眾一定奇怪,怎麼從非洲請來一個女教練?是坦桑尼亞還是剛果? 不對,是塞內加爾。 莎幗問于楓:「你過去崇拜萬沙浪,若是現在萬沙浪站在你面前向你求婚,你願意嫁給他麼?」 不,我早忘了這個人了! 你現在喜歡誰? 黃鶯鶯。 為什麼? 她的歌聲甜美,有感情;她長得像媽,我愛她。 你這個孩子,滑頭。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走,趕快回去吧! 于楓的嘴巴甜,把她老媽哄得團團轉。莎幗反對她打籃球,我也反對她打籃球。自己的女兒的才華,比別人清楚,于楓確是富有文學細胞,她的講話或論文,說理明確,達意清晰,條理分明,因為她擅於使用語言材料。 于楓走後不到一週,杜潞便被送進花蓮醫院。他面色蒼白,呼吸急促,嘴中唧唧咕咕,聲音忽高忽低,忽斷忽續,像偉大音樂家貝多芬創作的交響曲,包涵了「自由、平等、博愛」思想,卻使我茫然不解。 弘志高中的教職主管,輪流向杜老告別。杜寧夫婦召喚返國,證明病勢的惡化。杜老躺在病榻上,問起寫作《海燕》的事,我點頭向他微笑。他握住我的手,囁嚅地說:「杜誠是失敗的,不值得圖書館為他命名……我考慮很久很久……」杜老用嘴巴說,紙筆寫,終於讓我理解十九世紀法國著名外交家塔列蘭,說過一句名言:「任何時候也不應該遵從最初的感情,它往往是崇高的,但也是愚蠢的。」 我並不同意杜老對杜誠的這種評價,既不客觀,也不公平,礙於杜老彌留前的尊嚴,我忍住淚水,默聲無語。杜誠曾冒著生命的危險,把我從黑暗的死神懷抱搶救出來,到了台灣,成家立業,讓我終於熬到自由民主的陽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怎能忘記他的恩情?直到杜潞停止了呼吸,我的悲痛才隨著嚎啕的哭聲,像火山一般爆發而出了。 杜潞的骨灰,遵照他生前的遺囑,灑在花蓮以東三十浬的太平洋海域,從此他可以晨觀日出美景,夜聞波濤碎浪,常年與海燕為伴,欣賞海燕的優美自由的舞姿………(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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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不必登岸,也無所謂稱不稱臣的問題了,天高皇帝遠,自己做東寧王有甚麼不好?這是不是李登輝夢寐以求的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是不是阿扁的一邊一國了呢?不僅承認福爾摩莎自主,而且還等同同意獨立:「以台灣為箕子之朝鮮,為徐福之日本,於世無患,於人無爭」。雙方不須簽中程協定,你可獨,我不武,兩岸和平共存,和解共生,沿海居民可免塗炭之災。這樣的條件有甚麼不好呢? 然而鄭經短視近利,缺乏眼光,又沒有治國的宏圖,以為台灣海峽天塹可守,自己的艦隊實力雄厚可恃,而不知道施琅懷著殺父的大恨準備報仇雪恥,正苦於找不著出手機會。鄭經雖接受了清方的條件,但要求保留彰州海澄作為貿易據點,這是從祖父血液流出來的盜商眼光,是子孫的命運已由祖先所決定的歷史事實。鄭經這個條件,就像錐尖刺氣球一樣,一戳就破;事實確是如此,清朝不同意,談判破裂,戰端再啟。鄭經的重利與短視,不懂謀國,葬送祖先的基業,終至一片降幡出澎湖。 鄭克塽頭薙得比誰都快,俯首貼耳,馬上接受「兩岸一清條款」,去北京做順臣了,仰承別人的顏色。而那些當年主張強烈抗清的人,誓不薙髮要捍衛明朝正朔、為鄭成功效忠效死的人,馬上換了一副嘴臉,組成了「賣台集團」去作他們皇朝的新貴了。 幾十年的擾攘結束了,那些不願結束的人被迫結束了,人民發現紛爭竟至於沒有紛爭,寂寞之餘竟覺得過去那種紛爭是多餘的。對抗並沒有為人民帶來幸福,鄭經所強調的正統,也沒有比較有公理正義;鄭經的胸襟懷抱,也沒有比較愛護人民;鄭經的器識才具,政治也沒有比較修明,最後落得只是一群權力者為了鞏固自己的權位與利益,以虎驅羊而已。 以前兩岸人民所受的荼苦一下子不見了,仇殺的理由消失了,勢不兩立失了倚靠,那種缺乏鬥爭對象的失落,那種仇恨是權力的階梯突被人抽走,竟讓有些人一下子無法適應;因為,有人是為鬥爭而生的。 天府遺書紀錄著福爾摩莎歷史的輪迴,玉帝到底隱藏著甚麼旨意?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唯李有才說他智力有限,天機難測,他不知為不知。只是從蛛絲馬跡中去推敲玉帝的旨意,一推一敲之間,也許可以捕捉一點天機,那就姑妄言之,也請姑妄聽之。因為玉帝派他下凡時,忘了賜唯李有才免死金牌。 天府遺書有些地方語焉不詳,有些地方字句脫落,無形中增加解讀的困難;不過唯李有才苦心孤詣,判讀了一些,準與不準不敢說,因為他說只是判讀而已。 福爾摩莎在歷史的大輪迴之中,再度嘗到寂寞的況味。介翁已經走了,帶著遺憾悄悄的走了,福爾摩莎在傷心慘痛之餘,又想起了鄭成功,她當初也哭的像淚人兒。 鄭成功匆匆相聚五個月就歸西,整個東都還陷於慌亂之中,外有強敵鷹視,內有激烈的權力鬥爭,福爾摩莎不知自己的命運會是怎樣?鄭成功一走,這個有完美性格的情人與英雄,突然撒手人寰,誰還能帶領甚而完成反清復明的大業呢?福爾摩莎心知肚明,但是又何奈? 如今介翁的車駕也已遠行,宛若當年鄭成功留給福爾摩莎的重擔一樣。英雄老矣,此去魂魄何依?月明星稀,烏鵲繞樹三匝,其聲可哀!然而誰能完成介翁的遺命呢?鄭成功的志業,沒人承繼得起;介翁的志業,就有人承繼得起嗎?福爾摩莎身為未亡人,不免仰天長嘆:「鄭成功,魂魄歸來兮!介翁,魂魄歸來兮!我思與子共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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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東南濱海鄉社的典雅綽號》/系列之七東沙豬
由金門城、古坑、山仔兜蜿蜒而下,不遠處充滿古樸無華的鄉社就是以「豬」聞名的東沙,「東沙豬」的號名起自何代、何年、何月,已無從查考,說實在的,也沒有必需查考的急要性,取一個村俚雅號以突顯鄉里的特色,實在不是什麼壞事。豬是早年金門鄉親主要的生計收入,如果飼養順利,對農村家庭的經濟幫助極大。到底「東沙豬」有什麼突出之處值得當主題來炫耀,就顯得韻味十足了。在豬隻品種還沒有獲得改良的年代,金門本土的豬生長的速度並不很快,要飼出長得快、肉質好、折聲高(一隻豬宰後能有八折重,就是上豬),而且與豬販交關不抬價、不先行灌料(上稱前不餵食)、稱頭不計較,十足肯賣的賣主,豬販自然樂意前來「綁豬」(買豬也),順利賣出就是提前收入。據說,東沙鄉親人人都是飼豬高手,也是豬販眼中的好「事主」。 一項有成就的事,必需投下心力「工情」,「空嘴哺舌」是得不到什麼結果的,東沙鄉親飼豬有它的優勢條件,就是每一個飼主都捨得下本錢與工情,金門在豬飼料豬有上市供應的四十年代之前,豬料的主要成份是蕃薯皮、臭蕃薯、蕃薯籐、菜葉,養份明顯不足,成長的速度慢,一隻一百二十斤到一百五十斤的豬,幾乎豬有八個月到十個月辦不到,要加料談何容易,當時家家戶戶都是以「蕃薯糜」、「蕃薯籤」、「荌脯糊」、「麥糊」作為正餐,人都顧不了還顧到「精牲」?這是普遍的現象,能買一些「台灣籤仔」加料就算真好了,遑求用「豆餅」、「仁仔箍」作超級的加料。東沙鄉親大概從早就深知「有捨才有得」、「能捨才能得」,所以在必要的時段──豬隻的旺盛生長期,甘下重本,連續加料。與人一樣,在「返大人」的時段營養充足,當然長得高又大,帥氣十足,一表人才。豬隻長得快、肉質好、豬身壯碩「圓棍棍」,豬毛「烏金」,豬肚內縮,是豬販心目中「豬有折聲」的好豬,到該賣的時候就有豬販樂意接手,當然是兩利。當年,大規模養豬戶還沒出現,養豬的都是「個體戶」(借大陸用語),有飼在厝內的、有飼在厝邊的、有飼在厝前的、正式的豬舍較少見,而豬「肥」、加上牛屎狗屎與集人糞的「屎礐」,正是現時最「頂級」的「有機肥料」。「牛有鐐,人無料」,任誰也豬料到真的「糞土變黃金」。這就是「東沙豬」為什麼「名聲通京城」,東沙鄉親敬業,甘下重本,肯下工情的精神,不值得尊敬,不值得叫好,不值得學習看齊嗎? 這種「慢速飼豬」的模式,到政府在民國四十一年以後引進台灣「盤克夏」種公豬與金門本地種母豬試行交配成功後才得到明顯改善,平均六到八個月就可以重達二百斤,又陸續引進「約克夏」、「漢布夏」、「杜洛克」公豬與桃園種雜交母豬交配繁殖,使養豬業向前大大地進一步。只是飼豬成本不斷增加,獲利已經有限,加上大規模養豬戶相繼出現,家戶就逐漸「棄養」,這又是誰也無法事先料到的事。 如果有人誤以為東沙鄉親只會「飼豬」那就錯到「天外天、山外山、樓外樓」去了,何止十萬八千里。東沙鄉親的看家本領是高超而特出的海耕技術,這種掠魚的方式是除歐厝等少數漁家外,其餘少見的「放鯀」與「豬釣」,這兩樣都是掠大魚的方式,不同於古坑所掠較小的魚,與後湖、昔果山、砂頭、陳坑牽網(全金門的漁民前輩從沒用過那拗口又難懂的「罟」字),絲綾掠的中魚。 「鯀」本來就是大魚,「放鯀」在這裡就是釣大魚,放鯀是使用數隻縮底闊嘴的竹籃,籃口邊沿綁設一圈稻草織成的粗繩(說實在是繩不像繩,倒像圓狀矮墻),圍起來後再在繩上綁上百十個中型魚豬,加上「魚利」(餌也),船到適當海域,觀流水、觀水色,然後放籃下釣,所釣的多是紅花(黃魚)、加魶、馬加、鮸魚,有時候也釣到鰻魚、白魚、郭魚、烏郭(黑鯛),都是大型的高級魚,價錢自然與普通魚相差好幾倍。「豬釣」則是較大的魚豬,單獨放釣,不但是大型高級魚,「龍紋沙」、「雙髻嫺」,則是最常上豬的,現在只要是「海魚」就成熱門貨,當年則全都是活跳跳的「東江魚」(東海也)。東沙鄉親的錢財少有人知,人人勤奮樸實、茹辛含苦、樂天知命、安份守己、謙和大度,不愧是太原首望,閩王世家,不論是山后王、珩厝王、後浦王、田浦王、何厝王、太倉王,支支同源,派派同脈,現今枝繁葉茂,子孫昌盛,山後、東沙、榜林、中蘭、下湖、營山、後宅、後浦、珩厝、田浦、何厝、後半山、西山、呂厝、砂頭、金門城、沙尾、東珩、湖尾、水頭、蚵殼墩、小徑、新市,親如一家,處處是「王」。 東沙在山仔兜、東社、歐厝之間,國軍曾在此設立野戰醫院,不但利於軍人醫護,鄰近百姓亦受惠,前來就醫的各地鄉親,得到東沙鄉親和藹的對待,總是念念不忘。如今,東沙人才輩出,將星耀空,都是棟樑之材,浯邑倍增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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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的等待——致楊天平老師與曾春枝師母
我聽見戰地鐘聲 曾經 敲響了一段傳奇 敲響了一段愛情 後海石蚵田再往上走近 也許可以尋訪她彎身採蚵的足跡 過埔高粱田再往前走些 也許可以遇見他振筆疾書的身影 但十來歲的我 究竟只認得舊報紙上的一些線索 二十多年的等待 馬自達在高速公路的車陣中 變成一匹匹小馬 往南達達奔騰 就要靠近他們的山城 就要穿過油桐花滿樹的微笑 我的心雀躍如春天的鳥兒 輕啄著一筆一墨的傳奇 鳴唱著一點一滴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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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婚──寫給惠娟
丁酉戊戌己亥年間,烽火連三月兵馬倥傯的年代,上一世的我們不在浯島不在基隆不在山城,那時妳我在哪裡? 歲次丙辰,浩瀚呱呱墜地在浯鄉小小的官嶼村落!伊時,單打雙不打持續的慌張局勢裡?妳在哪裡? 壬戌那年,楊天平老師與同師母攜家帶眷,一大家子眩暈在登陸艇上浩蕩顛簸中抵達苗栗山城,脫離採蚵挽土豆的農漁生活,伊時妳又在哪裡? 妳跟浩瀚交會相遇在哪個時空裏?有沒有魚雁往返?興不興筆墨情傳?是否曲折婉轉?狀闊波瀾? 我回想起2006夏日將盡的某個週六清晨,我風塵僕僕自汐止飛車奔往三重,與玉芬一家會合再到新莊接楊樹清,趕在中午時分抵達頭份流東里雙喜街!在此之前楊天平於我只是鉛字體上的三個字,文瑋文芷是玉芬個人網誌上的短暫驚鴻,當然不會知道還有文琪文詩文詞亞南崑崙浩瀚的芳華滿枝!「文詞出差到菲律賓,今天趕回來!」「浩瀚拍婚紗照去了,拍完就趕回來!」我不清楚在約紡前玉芬對文瑋或文芷做了多少感性的描繪?也許是少年楊天平的文名太盛,身為楊家的子女個個想窺探文人楊天平的風華;也或許是病後的楊天平意氣不再,藉由文字連結,意圖勾起他的點滴記憶;還或許是親情的殷勤召喚,週末雙喜街的透天厝屋裡總不乏歡聲笑語! 於是我看到了妳!在陽光見收的傍晚妳與浩瀚自外歸來,卻連妳的名字都來不及相詢! 只看到剛拍婚紗照的妳的髮上噴灑了過多的髮膠,忍不住問妳:有沒有人教妳怎麼清理頭上的髮膠?二個人在一旁嘀咕了好一會兒,分享拍婚照的經驗!輾轉得知了妳的名字:葉惠娟!如此娟娟女子!理當配此浩浩男兒!我心想:在天干地支的流年轉運中,十年修得同船渡,非得百年千年才得以此生共聚成為一家親哪! 就要踏上紅毯的那一端了!老天爺公平的都賜給我們一枚鎖麟囊,不管是布面或緞面;不論是空蕩或飽滿,請妳請妳務必要珍惜相待!或許你會有興趣從文瑋或文芷或師母口中聽得丁酉戊戌己亥年間,發生在基隆與戰地金門之間的一場傳奇筆墨情緣;或是甲辰年之後官澳楊家的生活樣貌,於是妳的錦囊將裝滿一個又一個樸實動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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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艷陽滿天
咱花蓮啥也有,啥也不需要帶。 我費了很大的工夫,才將地板清理乾淨。莎幗故意點上一支長壽菸,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于楓走近母親捶背,嘻皮笑臉地說:「啥時候學會吸菸了?快當作家了,再來一杯咖啡吧!」 滾!你見過這種菸麼? 什麼? 大麻煙。 媽,您要吸大麻煙,我去派出所告你。 這是阿美族的傳統習慣,花蓮縣長也管不著。莎幗的話還沒把人逗笑,她倒哧地一聲淚涕齊流。接著,她轉身向臥房走,女兒在後面緊跟著。 我回書房寫《海燕》,聽得她們母女在隔壁逗嘴。 啥也不帶,我只要米酒,門口統一商店就有。 媽!您太閒了。等我跟哥有了孩子,都交給您撫養,那您就不苦悶、不喝酒了。 想的美!我才不管呢。實話告訴你,生下你哥哥,我就不想要了,你是多餘的。 咦,多餘人,這是十九世紀俄國文學中知識份子一種典型。普希金小說的奧涅金,就是多餘人的代表…… 奧涅金喝不喝酒? 于楓咯咯直笑。 多餘人是不是數典忘祖,像你這樣的人? 勸您不喝酒,就是數典忘祖呀! 你照照鏡子,看你曬得渾身黑唬唬的。結了婚,還打什麼籃球?體育老師到校,你就別作教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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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相逢
這二十五年來,遍尋不到亦師亦友的楊天平,成了楊樹清失落的地圖。退伍後的他曾到官澳村131號,你的舊家……… 「自太武山流來的那些陽光,就像一匹匹小馬,掛著鞍鞍響鈴,叮叮咚咚的搖過層層雲簇的樹叢,直搖到你打水洗臉的井台……」。 七月底我的MSN暱稱引用了老詩人菩提的詩,你好奇地前來問我:「是你寫的嗎?」 那首詩讓我們聊起文學,聊起我們金門島鄉的報紙,聊起你的父親是楊天平。 「楊天平」這個名字,對我來說,伏筆似乎入得太早。就讀國小時的我,和弟弟們一放假就往村公所要陳年舊報紙,那一疊疊泛黃的副刊對於家庭物質貧瘠的我來說是寶物,我囫圇吞棗地吞食著鉛字,「楊天平」這個名字從此深深記得,即使經過滄桑,依然清晰。 「我媽媽以前是基隆醫院護士。當時金門炮戰有個村民手臂被炸傷了,後送到基隆醫院救治,媽媽是照顧他的護士,那人沒法寫信看信,就由我媽媽代筆;而病人在金門的家屬也不識字,就由我爸爸代筆,他們就這樣認識了,爸爸後來追到台灣。當時金門還沒水沒電,媽媽穿了高跟鞋走好遠的路才到我們官澳的家,從此這位才女開始養豬、種田、採蚵、車阿兵哥的臂章,過苦日子。」 我從你跳動的字裡行間,聽到了一聲聲的嘆息,或輕或沉重。 我也從你斷斷續續傳送來的訊息裡,想像那一個又一個的電影畫面——當年你母親從台灣嫁到砲聲隆隆的金門,愛閱讀的她和你父親夜裡就著小蠟燭共品副刊,讀著讀著,小火苗爬竄到報心……;你父親領到報社寄來的稿酬,騎腳踏車載著他心愛的妻子從官澳到沙美鎮上,看場老電影,然後到小館子點兩碗湯麵,加上幾盤小菜……。 當年讀副刊的人沒有不認識你父親的。他的才華,他的感時憂國,他的文人性格,讓他成了島鄉閃耀的文學星斗,但也因此無端地招致了被嫉羨的是非漩渦。花開花落,後來他驟然選擇黯淡,隱居在苗栗的一個小山城。 離開MSN,我打電話給楊樹清老師,近來他在家鄉報紙寫金門藝文消息,我想也許他也會想知道楊天平的消息,想見見楊天平本人。 「我國三時,任教於述美國小的楊天平老師讀了幾篇我在報上刊載的作品,打電話到金城國中找我這個毛頭小子……」電話彼端,楊樹清熱切的口吻,把我帶回二十五年前,他和楊天平相知相惜的筆墨情緣。山外鎮上的嘉賓、美加美、喜相逢或談天樓,楊天平和他以及幾位年輕文友,說文學,談生命,聊時局,英雄論劍。可惜我和你,後生小輩沒能趕得上。 這二十五年來,遍尋不到亦師亦友的楊天平,成了楊樹清失落的地圖。退伍後的他曾到官澳村131號,你的舊家,然而只打聽到「楊天平搬去台灣了」。往後每回返鄉,他仍繼續找尋你父親的下落。 沒想到竟是一首詩,竟是MSN,讓他們終於重逢。你和我,這一次趕上了盛會。楊樹清帶來了珍藏多年的你父親的作品剪集,也帶來了當年記載著與你父親交往的年少日記。 時間的洪流,悄悄地滌淨了悲歡離合,留下來的是那份知己之情。 你父親依然是文人個性的楊天平,楊樹清緊握著你父親的手,他大聲念著昔日的日記,大聲念著你父親的幾篇作品。你父親的眼神綻放著燦爛的微笑。當年舊文友的筆名與文風、舊時燕來燕往的回憶,你父親娓娓地低訴著,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文學的筆要傳承下去,一直寫下去。」楊樹清殷殷地交代你和你的姊姊,一如當年楊天平對年輕的楊樹清深切期許。 「你們一定要把楊天平老師的作品蒐集起來,有機會的話集結出書,才不枉費他寫了那麼多好文章。」楊樹清爽朗的聲音,迴盪在油桐花開的苗栗山城。 二○○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是你的弟弟浩瀚和惠娟大婚佳期,浩瀚的氣宇軒昂,有乃父之風,是位頂天立地的磊落男子,而我與惠娟初初見面,即看見了她的娟秀與婉約。 陳冠學先生在《田園之秋》提到:「真正的男女之愛,乃是對美的傾心,就像人們對自然美或藝術美的傾心一樣。真正的男女之愛是俊男子與美女子的愛,除了對美的傾心,沒有其他。美是整體的,不單是外表的……。」我想這就是對愛情最貼切的定義了!也是浩瀚和惠娟此時的愛情寫照。 浩博家風蘊慈惠 瀚墨傳情共嬋娟 謹以此詩獻給楊家,獻給浩瀚和惠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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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蔡氏家廟的楹聯
瓊林,舊名「平林」,今家鄉人仍以「平林」稱之,里名「平林」之由來,是根據《浯江瓊林蔡氏族譜》序「………自十七郎始以其世推知,蓋在南度之初,迄今萬曆壬寅(1602)四百有餘年,於茲所居多樹木,遠望森林若蓋,故世稱瓊林蔡氏云。(案:「平林」才是正確,應是後來抄錄者改寫,萬曆壬寅年尚未稱為瓊林)」由「平林」轉稱「瓊林」是《金門縣志》的記載,《金門縣志‧人物志‧蔡獻臣》:「天啟中,閩撫鄒維璉,以學問純正奏,御賜里名瓊林」,明熹宗天啟五年(1625),閩省巡撫鄒維璉因金門平林蔡獻臣的文章德範彰著,則以「學問純正」奏請表章,御賜里名瓊林,「平林」乃被當時的皇帝御賜為「瓊林」,「御賜里名瓊林」的匾額目前仍高懸於瓊林的宗祠中;另外從族中故老相傳,明熹宗皇帝垂詢蔡獻臣籍貫時,獻臣對答:「閩省同安瓊山保平林里」,皇帝說「平林里名庸俗,改為文雅的瓊林為佳」,因出自尊崇的皇帝之口,故曰「御賜里名瓊林」。 「瓊林」與「瓊林宴」有關,唐代的地方官設宴歡送舉子們進京赴考時,演奏歌唱《詩經‧鹿鳴》之章,稱「鹿鳴宴」。唐宋時以皇帝的名義宴請新科進士,稱「聞喜宴」,明清稱「恩榮宴」,因宋太宗在瓊林苑行此宴,俗又稱「瓊林宴」,明清時期,儘管飲宴的地點早已不在瓊林苑,但瓊林宴的名稱一直未變,故舊時詩文裡常有「歌鹿鳴」、「宴瓊林」的說法。瓊林苑在北宋東京(今開封)的城西。據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中記載:「瓊林苑,在順天門大街,面北,與金明池相對。」書中還介紹苑內風光「大門牙道,皆古松怪柏」,「錦石纏道,寶砌池塘,柳鎖虹橋,花縈鳳舸」,苑中的許多花卉都是從「閩、廣、二浙所進」。能受到皇帝的邀請,在這麼優美的園林中賜宴,赴宴者不僅能品嘗皇宮美食,而且還能觀賞園中的旖旎風光,當然是一種巨大的榮耀和十分難得的美事,「瓊林」的文雅據此表露無遺。 瓊花捷報、蓮萼同登,指世代子孫連續科舉及第,如十四世鄉進士廣西梧州府通判贈中憲大夫兼峰公(蔡宗德),宗德子十五世賜進士貴州提學浙江按察司肖兼公(蔡貴易),貴易子十六世賜進士光祿寺卿浙江提學晉贈刑部侍郎虛臺公(蔡獻臣),獻臣次子十七世歲進士豈夫公(蔡甘光),獻臣四子十七世恩進士諍虎(蔡龢)公,獻臣孫子十八世副鄉進士雉胎公(蔡大壯),宗祠內的匾額「五世科甲」所題的就是這一段光榮事蹟。蓮萼同登又喻指「兄弟父子登科」是二十世歲進士長樂縣訓導慎齋公,蔡振聲,字君寧,號慎齋,大厝房二十世,功名是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癸巳歲貢生,職銜是雍正辛亥授福州長樂縣訓導,官居八品,蔡振聲蔡國光曾孫,其弟蔡鑽烈;二十世歲進士光澤縣訓導達峰公,蔡鑽烈,字君亮,號達峰,大厝房二十世,功名是清康熙五十二八年(1719)己亥歲貢生,職銜是雍正甲寅授邵武光澤縣訓導,官居八品,蔡鑽烈是蔡國光曾孫,其兄蔡振聲;二十一世副鄉進士披星公,蔡蹈雲,本名植,又名泉源,字子階,號披星,大厝房二十一世,功名是清乾隆三年(1738)戊午科副榜,父親蔡振聲)。另一「兄弟登科」是二十二世鄉進士臥樗公,蔡啟章,字仲含,號臥樗,大厝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嘉慶十三年(1808)戊辰科欽賜舉人,其弟蔡玉彬;二十二世鄉進士建寧學正堂潤亭公,名玉彬,字仲雅,號潤亭,大厝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乾隆四十八年癸卯科(1783)舉人,職銜是建寧縣訓導,官居八品,其兄蔡啟章。以譜係探尋溯源蔡振聲、蔡鑽烈、蔡蹈雲、蔡啟章、蔡玉彬皆是明末蔡國光一脈傳下之裔孫,足見世代瓊花捷報、子孫蓮萼同登。此外從《浯江瓊林蔡氏族譜》得瓊林蔡氏科甲及第明清兩代計進士六人、舉人七人、貢生十五人、武將六人、國子監生二十七人、生員八十人。 中門聯 清時文獻裔 喬木世臣家 上聯之意,清時,意指安靜高潔的時代,希望後世子孫在此清平的年代,能夠用心於文獻典籍,從中休養心性、涵養品德,並能見賢思齊,有心於經世致用之學,以天下為己任,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方達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期許。 下聯之意,喬木原意為高大的樹木。《尚書‧禹貢》:「厥草惟夭,厥木惟喬」、孔安國《傳》:「喬,高也。」、《詩經‧漢廣》:「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毛亨《傳》:「南方之木,美喬上竦也。」喬木因為樹齡長久,往往歷盡滄桑,枝幹蒼古老舊,後來就被用作故國、故里的象徵物和代稱。《孟子‧梁惠王下》:「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趙岐注:「所謂是舊國也者,非但見其有高大樹木也,當有累世修德之臣,常能輔其君以道,乃為舊國可法則也。」《文選》顏延之〈還至梁城作〉詩「故國多喬木,空城凝寒雲。」李善注:「《論衡》曰:觀喬木,知舊都。」明代高攀龍〈鳴陽伯兄六十序〉:「喬木之門,百世不易姓可矣。」 「喬木」另有一層意思,指父輩先人。《尚書大傳‧梓材》:「伯禽、康叔見周公,三見而三答。乃見商子而問。商子曰:『南山之陽,有木名喬,二子往觀。』見喬實高高然而上,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 綜合上述,「喬木世臣家」意義是指蔡氏家族父輩先人是修德之臣,常能輔其君以道,成為治國的法則。 右門聯 崇祀鄉賢隆國典 圖形紫閣仰臣勳 上聯之意,蔡貴易、蔡獻臣、蔡守愚其人品與為官事蹟堪稱典範,被推選入鄉賢祠祭祀,稱「名宦鄉賢三蔡」,蔡貴易事蹟在《閩書》、《泉州府志》、《同安縣志》、《浙江通志》、《通志》都有記載;蔡獻臣的事蹟記載於《泉州府志》、《同安縣志》、《通志》、《晃巖集》;蔡守愚事蹟在《閩書》、《府縣志》、《清白堂稿》、《通志》都有記載;在《金門志》的〈鄉賢〉章中亦有詳載。「瓊林三蔡」—蔡貴易、蔡守愚、蔡獻臣三人,於明隆慶、萬曆年間先後進士及第,至清乾隆年間,泉州知府題匾「鄉賢名宦」。 下聯之意,圖形紫閣指清代武將蔡攀龍,字君寵、號躍洲,生性驍勇善戰,熟嫻武略,前後參與大小戰役共八十三次,戰無不勝,屢獲升遷,參與平林爽文之亂,閩浙總督常青譽為「虎將」,賞戴花翎並獲賜參贊大臣「健勇巴圖魯」名號,官曾至福建陸路提督、福建水師提督、江南狼山鎮總兵、總兵署江南提督,授參贊大臣,被列平定台灣二十功臣之一,功勳列位平臺功臣像第十四,畫像陳列紫光閣。金門人在清代官至提督的有四人(另三人分別是,古寧頭人李光顯清嘉慶廣東水師提督、後浦人邱良功清嘉慶浙江提督、後浦人吳建勳清道光廣東水師提督,金門有一鄉諺「九里一提督」,就是形容此事),提督官銜是從一品官,封「振威將軍」,今此匾亦掛在蔡氏家廟的正殿。關於其英勇事蹟,督學劉權之特別為他寫了一首〈戰馬行〉詩,序文中提及賦詩緣由:「躍洲將軍招飲,言及征剿台匪;獨入重圍,坐騎被傷猶馳騁深入。歸,路人見之以告,始共香駭異。」 左門聯 祖若孫聯科第 父而子繼文宗 上聯之意,明朝蔡宗德、蔡貴易、蔡獻臣、蔡甘、蔡龢、蔡大狀一脈五代的科第功名,十四世鄉進士廣西梧州府通判贈中憲大夫兼峰公蔡宗德,宗德子十五世賜進士貴州提學浙江按察司肖兼公蔡貴易,貴易子十六世賜進士光祿寺卿浙江提學晉贈刑部侍郎虛臺公蔡獻臣,獻臣次子十七世歲進士豈夫公蔡甘光,獻臣四子十七世恩進士諍虎公蔡龢,獻臣孫子、甘光三子十八世副鄉進士雉胎公蔡大壯,故稱為祖若孫聯科第。 下聯之意,明朝蔡貴易、蔡獻臣父子被稱頌的是為官政績和學問,有匾「兩世文宗」、「父子文宗」懸掛於宗祠。蔡貴易明隆慶戊辰(1568)進士,於明神宗萬曆二十一(1593)年,陞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兼督學政,按察使掌司法刑獄和官吏考核職務,學政職掌全省的府、廳、州、縣儒學事務,按歲試、科試周歷各府、州考核生員學業,除負責監督學校師生的學業、行動外,兼管所轄地方一切有關教化、文物、學術之事,學政必須從進士出身「人才堪任」者中選用,學政的全銜稱為「欽命提督某省學政」,他的身份等於欽差大臣,即「專敕行事,提督學校」。蔡貴易子獻臣明萬曆十七年(1589)己丑科進士、殿試二甲第六名,萬曆四十五年(1617)夏陞浙江按察司提學副使,副使是按察使的屬官,正四品,提學就是「提督學政」,事隔二十四年,父子先後同任浙江學政,學政又稱為「大宗師」,也稱「學台」,蔡貴易和蔡獻臣因而贏得「父子文宗」的美譽,欽命福建巡撫鄒維璉為之立匾,特別是蔡獻臣,見識深遠才學廣閎,生前被蔡復一讚為「廣大教化主」,死後被池顯方尊為「江南之夫子」,張玄中曾以「文心道韻,練才潔守」加以推崇,鄒元標稱他有古先民遺風,足見蔡獻臣長於文學,見重於文壇,其著作頗豐,計有《詩經制義》六十八首、《詩經仕學稿》二十二首、《清白堂稿》十七卷、《筆記》二卷、《仕學全稿》、《四書合單講義》、《同安縣志》十七篇、《儀曹二難存稿》、《欽條演義》、《致良知四書摘》,今僅有《清白堂稿》傳世,上述各書序均收錄於《清白堂稿》中。 蔡氏家廟的楹聯,是協調人際關係的補充形式,也是聯繫情感的無形紐帶。祭祀的空間有著六大幅的楹聯,深厚的書法刻於陳年的楹柱,讓往來祭拜的蔡氏族人瞻仰,牽繫著每一位族人的眼光和心思,無形中也繫牽著蔡氏宗族的情感。家廟的楹聯寓文、史、地於其中,冀望後人能從文中讀出前人的用心,且能見賢思齊。楹聯上所刻寫的內容,承載了先人對於後代子孫的期許與嘉勉,記載著蔡氏族人的歷史,在嚴謹莊重的家廟中,一幅幅楹聯無聲卻有形地彰顯蔡氏家廟足以驕傲的過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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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艷陽滿天
杜馨的教學方法新穎,引人興趣。台東一所著名補習班,以天文數字想將杜馨挖走。杜馨的答覆是,「我是弘志分校的教師,請你去跟任校長商量,只要他點頭,我才能離開學校。」 對方信以為真,果然去見任達,任達誠懇地說,弘志聘用教職員,都經過校董會的討論通過,才得任用。離職也是得以同樣程序通過才行。那位辦補習班的經理,苦笑地說:「有錢能買鬼推磨,我不相信再加一倍鐘點費,挖不到杜馨!」兩年過去,皇天負了苦心人,台東這家補習班老闆為了創業,移民加拿大溫哥華,杜馨卻仍在弘志分校教書,作了「海燕圖書館」館長。 任達和杜馨的熱戀消息,傳播開來,讓人大吃一驚。他們結婚,跟于楓、杜寧一樣,簡單而隆重。這是杜潞董事長的意見,不必鋪張浪費、招眼炫耀。 杜潞,這位辛勤質樸的董事長,他的學生遍台灣。他數十年如一日,從未踏出國門一步。他用人唯才,從不計較別人對他的批評指責,但也絕不伺候別人喜怒顏色,他真是一位有原則的教育家。 那天晚上,莎幗在客廳喝酒、看報,這是她苦悶心情的象徵。我瞭解她思念台北的豐兒,想念住在附近的楓兒,暑假放了將近半月,于楓只回家一次,送來一盒泰國燕窩,在家轉悠一下,不到十分鐘,走了。 于楓意外地推門而入,進了客廳,奪去母親手上的酒杯。厲聲地說:「媽!我希望你以後戒酒,這是阿美族的不良習慣。您別忘記自己是中學教師!」 莎幗拿起酒瓶,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怒氣沖沖地罵她:「滾出去!你老爸不管我,你做女兒的卻管起我來了,你是啥東西?」 我趕緊從書房走出來,取來拖把,清除地板上的酒汁。楓兒想搶我拖把,被我推走。 你不回來沒有關係,回來就惹你媽生氣。 我去買東西,經過。順便告訴您們一件事── 啥事? 下禮拜一,杜寧和我去美國參加籃球訓練講習,一共三週。我問您們,家裡需要帶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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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而介翁呢?這位再世的情人,他也躺在福爾摩莎的懷裡,生死相依,塵土不離,青山長在,綠水長流,他們的愛情故事就會繞著綠水青山轉,直到海枯石爛,見證他們生生世世永恆的愛戀。所以她就寫一首詩,來敬悼他,敬悼她相廝相守的愛人: 是非成敗轉成空, 功過千秋一介翁; 卻看名位今何在? 風雨淒淒送晚鐘。 福爾摩莎是不矯情的人,她的詩寫出她真實的感受,她沒有特意歌頌、誣衊或揶揄甚麼人,她從不存這個心,她只直抒胸臆,說出她自己真實的感覺。她閱歷豐富,在宇宙的驚濤駭浪中前進,自然界的奇觀固不必說,人世幾回傷往事,也都在她的眼簾上演。她見到人世的盛衰起伏,不管他有多強,他都有一天要倒下;不管他有多倔,終有一天他會鬆手。福爾摩莎見得太多了,多少人都以蠻橫的姿態示愛,強行佔有她的身體,等到有一天年老體衰,就可憐兮兮的躺在她的腳邊,請求她寬大為懷給予收容。 介翁兩世姻緣,帶著遺命而來的,他自然不是這樣子,他踏著鄭成功的腳步前進,也在無可如何之際收復台灣,他們不知不覺的、相隔數百年,同樣點燃或將點燃一個戰爭的火種。這是福爾摩莎的歷史宿命嗎?結果到底會怎樣?又要演一齣歷史的大輪迴嗎?玉帝的天府遺書還沒寫完,為何天府遺書還見不著?可能是人世間的仇恨還沒發洩淨盡,或者一場腥風血雨的戰爭還在成形,一個新的世代猶待紀錄,不管是興的或是亡的?獨的或是統的? 介翁再世而來,有沒有那個榮幸跟他的前世鄭成功一樣,贏得敵手的尊敬呢?可以魂魄歸鄉,安葬故里呢?或者他們還不願把他的手洗潔白?他躺在福爾摩莎豐滿的酥胸裡,還在靜靜的等待,等待敵手釋出善意,發現他的民族成份、一點偉大的價值,一點剩餘利用的價值。古今對敵手的對待方式,就可以檢驗人性有無進化,或者證明漢族有沒有滿族寬大的呢? 五指山上雨空濛, 蔣帥徒留父子塚; 王師西指悔無日, 任憑後人道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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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螞蟻咬不敢哭
胞妹難敵病魔的摧殘,以年輕的生命,還來不及度過四十個春秋,即撒手人寰;留下三名子女,著實令人不忍。 最小的外甥女,當胞妹病重時,只有兩歲多,剛學會說話;胞妹有堅強的求生意志,可嘆天不從人願,與病魔纏鬥一年後,還是帶著不捨與家人訣別。 胞妹去世後,這個小外甥女,由阿公代勞照顧,非常懂事,不敢哭鬧;有一回,整夜翻來覆去,一直東摳西摳,似乎全身發癢。睡在身旁的阿公,已經意識到小孫女睡不著,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基於誠心的關懷,爬起來,將電燈打開,瞭解一下睡不著的原因。 仔細一看,原來小孫女,睡前有抱著奶瓶吃宵夜的習慣,不小心奶瓶裡的奶溢了出來,弄得身上到處都是;因為牛奶有甜味,許多螞蟻聞訊前來舔食。 阿公見狀,趕快拿出毛巾,將小孫女擦拭乾淨;這時候小孫女懂事的說聲:「阿公,謝謝。」然後翻個身,在瞌睡蟲強力呼喚下,很快的進入甜美的夢鄉。 小外甥女年紀雖小,卻相當懂事,知道自己親愛的媽咪,已經無法在身邊照顧她;從小就學會獨立的性格,漸漸長大了,也已經唸小學了,一切都靠自己來打點,教我們這些親人看了,不由得豎起大姆指稱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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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詩〉三種沉默
(一)時間 骨節間有許多汩汩水聲。我聽出這是歲月乞食的撲向。在身體深淵。髮及腑內投下解剖學演繹。無名氏。痛。啄食雨淋。在掛滿濃妝豔抹的肉體廢墟地圖。拍擊如鼓。粗沉。戰慄。每具風華位置。有夢。有血。一觸碰就有疼痛的時間。繁殖。浮腫。甚至吞噬。我的暴露越來越像一篇自傳體。沒有句點。沒有修飾。結局接近裸的攔截。 (二)書房 一冊書和一冊書之間是風景。文字和文字之間是回答。我說。三十多年聖哲朋友們。委身如蝶。蛹和死。這美麗胴體和留有疤痕的靈魂。相遇一屋子的沉默。僭越。在最黑暗的步履。有人把回聲收藏。燃灼。於孤獨的空房挑亮一盞燈火。一個啟示。一口喘息。緩緩舔著我們共同親愛的信仰和雪和無聲的綻放。露出慢騰騰的世界形狀。說。這是一枚點亮的真理。 (三)鏡子 牆垣動盪一寸一寸爆裂肉軀。坑坑洞洞叢生前世水露。有圓或多角狀的伏流。收縮。膨漲。困在水深淹沒的句子。滿滿。光禿禿的故事。我試讀鏡前滑落的春天。結尾。剩一張逃亡的臉。直撲翻山越嶺的黑暗而來。醒。撞開黎明。終究演算出投胎胚種的小小自己。從疊影反射中找到輪迴。找到溼透因果。死與生。吃飯和睡覺。洗澡。刷卡。準備走回被消化的越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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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蔡氏家廟的楹聯
27.二十世祖考歲進士光澤縣訓導達峰公(名鑽烈,字君亮,號達峰,大厝房二十世,功名是清康熙五十二年(1719)己亥歲貢生,官職是雍正十二年(1734)甲寅邵武光澤縣訓導,官秩八品,蔡國光曾孫,其兄振聲) 28.二十世祖考誥授振威將軍江南江北狼山總鎮躍州公(名攀龍,字君寵,號躍洲,上坑墘二十世,清乾隆參與平林爽文之亂有功,閩浙總督常青譽為「虎將」,賞戴花翎並獲賜「健勇巴圖魯」名號,官曾至福建陸路提督、福建水師提督、江南狼山鎮總兵、總兵署江南提督,授參贊大臣,被列平定台灣二十功臣之一,功勳列位平臺功臣像第十四,畫像陳列紫光閣) 29.二十一世祖考副鄉進士披星公(名蹈雲,本名植,又名泉源,字子皆,號披星,大厝房二十一世,功名是清乾隆三年(1738)戊午科副榜,其父振聲) 30.二十二世祖考鄉進士嘉愛公(名其煥,字仲文,號嘉愛,新倉上二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嘉慶丁卯(1807)科欽賜副榜,嘉慶十三年(1808)戊辰科欽賜舉人) 31.二十二世祖考鄉進士毅園公(名苑,字仲穎,號毅園,新倉下二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嘉慶辛酉科欽賜副榜,嘉慶十二年(1807)丁卯科欽賜舉人) 32.二十二世祖考賜進士江西南昌通判秋園公(名廷蘭,字仲章,號秋園,新倉三房二十二世,功名是道光二十四年(1842)進士,官職江西豐城縣令,官秩五品,開澎進士) 33.二十二世祖考鄉進士臥樗公(名啟章,字仲含,號臥樗,大厝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嘉慶十三年(1808)戊辰科欽賜舉人,其弟玉彬) 33.二十二世祖考鄉進士建寧學正堂潤亭公(名玉彬,字仲雅,號潤亭,大厝房二十二世,功名是清乾隆四十八年癸卯科(1783)舉人,官職是建寧縣訓導,官秩八品,其兄啟章) 35.二十三世祖考恩進士樹德公 (待查考) 36.二十四祖考副進士志仁公 (待查考) 祭祀時分先後兩回,稱為「頭亭」、「貳亭」,兩班祭祀祝文不同。第一回是主祭祀始祖考十七郎公暨始祖妣孺人陳氏,餘三十四位為附席,共三十六位祖先神主牌位,供桌分為三大桌,以「出主」儀式,依昭穆排序中桌十位,左桌十三位,右桌十三位;第二回是主祭祀五世祖考靜山公暨五世祖妣顏氏,餘二十六位為附席,計二十八位祖先神主牌位,其安排位置為中桌五位,左桌十二位,右桌十一位。 瓊林蔡氏家廟大宗設龕主祀蔡氏始祖十七郎公到五世靜公的考妣神主位,他們是這個宗族的始創者,聿開巨族,澤利後人,沒有他們,也就沒有今天的血脈,其神主供奉正中,百世永遠不遷;其次是六世祖三位神主牌位,他們是開立各房(門)支派的房(門)祖神祖牌位,如六世祖考竹溪公開坑墘房,其裔再衍生為上坑墘房、下坑墘房、前坑墘房、大厝房計四房,另一六世祖考樂圃公開新倉房,其裔再衍生新倉長房、新倉上二房、新倉下二房新倉三房、前庭房計五房,這就是瓊林蔡氏「族大房(門)多」的九房支派。再次是甲第科貢神主,這二十三位登科第、入仕籍,他們為國家做出貢獻,為本宗族增添了光彩,確實光前裕後,是族人品德操行的楷模,永遠享受子孫後代的祭祀和敬仰,十三世至二十四世計二十三位皆是登科數士。 入祀瓊林蔡氏家廟「大宗」龕室的神主分別是始祖以及始祖以下五世先祖、開各房的房祖、科第或入仕籍者。始祖以及始祖以下五世先祖他們的地位永遠不遷;開各房的房祖、科第或入仕籍者,供奉祔享,永遠不祧。此規則就是《禮記‧大傳》記載:「別子為祖,繼別為宗,繼禰者為小宗。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百世不遷者,別子之後也。宗其繼別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遷者也。宗其繼高祖者,五世則遷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意也。」大宗百世不遷,小宗五世則遷,大宗以「別子為祖」,別子指的就是始祖。《白虎通‧宗族》道:「宗其為始祖後者為大宗,此百世之所宗也。宗其為高祖後者,五世而遷者也」,明確說出大宗是以始祖為祖,而小宗是以高祖為祖,所以小宗五世而遷,即「有百世不遷之宗,五世則遷之祖」,瓊林另外七座宗祠皆為小宗。「大宗」沒有一定資歷的神主,不可能享受入祠受祭的待遇,瓊林蔡氏家廟「大宗」龕室的神主其「龕室規」具有代表性,值得與金門各姓氏或大陸各地區作比較。 從《浯江瓊林蔡氏族譜》考證,家廟內的神主牌位年代,一至六世是宋、元時期,屬於始祖、近祖的祭祀,十三世至十八世為明代,其中十六世祖考賜進士雲南布政左布政使司發吾公是蔡守愚,於明萬歷年官位居二品;十五世祖考賜進士貴州提學、浙江按察司肖兼公是蔡貴易,於明隆慶年官位居三品;十六世祖考賜進士光祿寺卿浙江提學晉贈刑部侍郎虛臺公是蔡獻臣,於明萬歷年官位居三品。因明世宗嘉靖十五年(1536年)採納禮部尚書夏言上〈請定功臣配享及令臣民得祭始祖立家廟疏〉,提出「乞詔天下臣民冬至日得祭始祖」、「乞詔天下臣工建立家廟」,督促官員建家廟和三品以上大員常祭五世祖、在家廟臨時祭祀始祖,蔡守愚、蔡貴易、蔡獻臣官達三品符合品官建家廟的新規定,才開啟了以後家廟祭祀始祖之先河,一脈相傳至清代,祔享者皆「登科數士」,據此說明明代中後期,祠堂才成為普遍的一種專門用於祭祀同姓祖先的場所,金門瓊林蔡氏家廟的起造具有指標的象徵意義。 上聯「須遊志以讀書,兩班配饗,盡是登科數士。」,其意義是與始祖到五世考妣、各房祖共享子孫兩次祭祀品皆是恩進士、歲進士、副鄉進士、鄉進士、賜進士等科舉及第的官宦,期望子孫立志讀書求取功名當官。 下聯「勿分支而別派,二祭餕餘,依然合食一家。」之意,瓊林蔡氏家廟祭祖每年兩次,分別是五世祖靜山公的忌辰農曆二月初七,五世祖靜山公妣顏氏的忌辰農曆十月初六,不同於金門其他姓氏是冬至日祭始祖,採此二日祭祖是因為瓊林蔡氏後裔皆五世祖靜山公之後,又符合春、秋二祭之義。「餕餘」是指吃剩下的食物,吃著向祖先獻祭後的祭品,就是吃祖先吃過剩下的食物,同是祖先的血脈,同是自家兄弟一家人,才有權在家廟內吃著喝著祖先用過的祭品,祭品上面有祖先用過的餘澤,子孫們吃了會賜福消災,此稱為「飲福」又稱「散福」、「堂食」、「會食」、「合食」、「燕飲之會」,金門家鄉稱為「吃頭」,瓊林明代雖多達官,但居家仍甚質樸,族中流傳「官作轎夫吃」,承祖訓儉約,「吃頭」的菜色常以蒜仔肉、白斬雞、蒸魚、清蒸芋頭、筍乾、當令自產的菜、蚵等,尤其以自製麵線炒蚵——「麵線盤」最為出名,族老稱此為「瓊林蔡」的名菜,今生活環境好了,改成輪值頭家請廚師辦桌,「吃頭」合食時,大家齊聚一堂,席開數十桌,其樂融融,族親之間的凝聚力因此更堅固,期望勿分支派,仍同一家人合食。 正殿前柱聯 瓊林映青山世代瓊花捷報 蓮池環綠水子孫蓮萼同登 二十三世孫諱鴻略字尚溫題 瓊林映青山,世代瓊花捷報;蓮池環綠水,子孫蓮萼同登。 金門瓊林蔡氏家廟,吾族稱「大祖厝」或「大宗」,是屬於瓊林派蔡氏子孫共同祭祀。家廟現址,族老相傳是始祖蔡十七郎公在這裡蓋草屋居住的地方,屋前有池塘和鴨寮,以這塊地為基礎,胼手胝足,不斷地開拓,慢慢建立家業,後代子孫發達有能力之後,將這地方改建成「家廟」,家廟前的水塘生長蓮花,家廟剛好位於村落的中心,族老說當初要蓋家廟,特地請勘輿師配合聚落發展仔細觀察地勢,「青山」是指「青山坪」(今雙乳山坡),金門的龍脈自鴻漸山(今同安縣與南安縣分界處)渡海而來,由馬山、五虎山、太武山、青山坪到瓊林一脈相連,並且匯集於此地,《滄海紀遺》:「浯州各鄉,凡鴻漸照到者,無不吉利。」「環綠水」是指環繞瓊林聚落的「溪沙」,在明清時期,此溪匯集各高地的流水有及膝以上的水位,其流向與瓊林聚落成「腰(玉)帶水」關係,《陽宅十書》:「門前若有玉帶水,高官必定容易起,出人代代讀書聲,榮顯富貴耀門閣」,風水擇址就有口訣道:「陽宅須教擇地形,背山面水稱人心。山有來龍昂秀髮,水需圍抱作環形。明堂寬大斯為福,水口收藏積萬金。關煞二方無障礙,光明正大旺門庭。」(姚遷鑾:《陽宅集成》卷一〈基形〉),瓊林村落是建構在「枕山、環水、面屏」的環境中。家廟前本有池塘,《陽宅會心集》:「塘之蓄水,足以蔭地脈,養真氣。」池中種蓮花,蓮花意味著祈福、祈祿、祈喜、祈子等多種文化內涵。族人深信這是塊風水寶地,相傳這穴位為牡丹穴,風水很好,牡丹花乃是富貴花,期能庇蔭子孫昌盛,一說為雞母穴或鴨母穴;再配合五世祖蔡靜山墓葬於太武山,被評為金門四大名穴之一的「龜穴」,風水甚佳。造就子孫世代能瓊花捷報、蓮萼同登,一路連科第,乃至於族群繁茂、為官甚多皆與風水佳有關。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