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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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廈門》大陸人眼裡台灣的民主
延續談「大陸人眼裡台灣的民主」這個話題,真的不是件令人愉快的經驗,在人家的地盤裡,自己所堅持的民主價值遭到如敝屣般的置疑,實在是有些丟臉,或許更清楚的展現彼岸人民對台灣現今民主體制的看法,可以稍為我們當下混淆的民主真義,帶來一絲警訊。 「台灣的民主讓大陸人失望和反思!」自總統大選後,便時常在大陸的報章上出現這類斗大的標題,事實上,大陸並不是沒有民主的主張,他們也有一批「民主派」的學者,時常的疾呼當局應該更寬廣的開放地方選舉,容許不同的執政黨派,對於異議的政治主張可以以更包容的態度來因應,也因此台灣的民主經驗,一直是他們最熱衷的話題,不論是以前立法院的肢體抗爭,街頭運動,他們嘴上雖談不上讚許,但倒十足欣賞台灣的政治環境,至少那代表多元、代表包容、代表更一次的民主進程與民主的價值的體現,直到了這次的總統大選! 台灣大選的熱度,遍及海內外的華人圈本就勿庸置疑,台灣自威權體制,到蔣經國總統晚期的民主改革開放,民主進程的發展活脫是一部中國民主實驗史,就連李登輝承繼法統後偶有的脫序,倒也都還不脫「中國式民主」的發展方向,總體而言總是欣羨多過批評,期待多過傷害,直到了這次的總統大選! 台灣這次的總統大選對中國大陸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答案不僅侷限於中大陸的兩岸政策是否會因而調整,這場被中國大陸知識分子普遍視為「鬧劇」的選舉,還可能衝擊大陸自身的民主發展道路。報導上「搞民主的,丟臉!」、「兩顆子彈將台灣打入了第二世界!」詆譭式的標題,讀來觸目驚心,恐怕一次大選的爭議不僅只是台灣內部的事,更代表著政權代表的合理性,甚至是影響到日後中國的民主走向,台灣當局實在不可不謹慎以對。 在大選之後的日子,選舉的結果並未隨著陳總統的就職而停歇,對於一場超過千萬人參加的選舉,最後是由黑槍和廢票來決定結果,很多大陸友人的反應是幸災樂禍,但對那些樂於看到台灣給大陸做民主示範的朋友來說,卻是深層的失望和反思。 「中國人搞民主一定變味!」 傳統的社會主義教條,又在某些反獨的民眾心裡復活,這種「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做法,獲得了不少喜歡單向思考朋友的認同,想當然耳的推演,讓「理解」的人聯想到文革時期所謂「大民主」的亂民政治,台灣足以自傲的民主成就,受到這樣不堪的評價,到底又是誰的錯? 國父說:「夫國者人之積也。人者心之器也,國家治者一群人心理之現象也。」「人民的思想反映在日常的具體行為上,但在台灣的選民行為,有時是不會和他的思想掛上邊的。」我常這樣對大陸友人解釋他們嘴裡的台灣選舉亂象,任何光明的城市也有陰暗的角落,身為在大陸的金門人,我站的位置是自小可望不可及的土地,就因為我們屬於民主的一方,所以在行為上、心靈上我們有著更大幅度的自由與開創,也因為彼岸曾經歷過人為操控的奪權式「大民主」,所以他們對民主的腳步走來格外謹慎,不要去忽略彼此存在的事實!我們現在有很多的機會在國際發聲,很多的因素是因為我們自傲的民主成就,現今大陸可以躋身世界經濟市場的新巨人,倚仗的也是它們願意敞開部分的閉鎖,民主是我們堅持的最後防線,不僅是兩千三佰萬人,彼岸有更多指望台灣能成功實踐民主經驗的中國人,不論大中國情結,不講台灣優先,我們政治人物不為別人也該為自己、為後代樹立一個民主的典範,無止境的內耗,將招致無止境的苦難,台灣的政治人物又該用什麼顏面去面對拋頭顱、灑熱血的民主先驅? 報導上有這麼一段話:「兩岸我看著你你看著我這麼多年了,現在是我們看台灣的笑話,但台灣這些年來何嘗不是一直在看我們的笑話呢?」 假如有一天,彼岸的人民都認為台灣不過是個搞民主的笑話,我們該用何種態度來因應,台灣又有什麼重新坐上談判桌上的機會! 著名的日裔美籍學者法蘭西斯.福山在他的著作「誠信」中說道:「一個社會能開創怎樣的工商經濟,與他們的社會資本息息相關,而所謂的社會資本,則是在社會或特定群體中,成員之間的信任普及程度。」 若以福山的標準來檢驗我們的社會,我們「誠信」的社會資本是匱乏的,朝野惡質的鬥爭政治已將這項社會資本消耗殆盡,選後藍、綠雙方的報復式的抗爭更將社會中的「誠信」價值摧殘成廢墟,在沒有誠信的國度裡,我們如何繼續民主的未來? 「世事有是非對錯,你一定要擇一而行。如果你選擇對的做,那你就能生存下來;如果你做了另一個選擇,你還是會活著,卻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是自由中國的民主未來又該由誰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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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在哪「有耳嘸嘴」的年代
昔日的年代,大人們「教示」後生晚輩,經常脫口一句:「囝仔人有耳嘸嘴、有尻川勿會放屁」。來喝令小孩子閉嘴,若再多言,五指金龍巴將下去,頂上無毛的西瓜皮,祇會以「啪」聲作回應,在哪個年代惦惦,少應嘴應舌,才會得人疼,因為「囝仔人」,在大人的眼中,根本不識一個芋仔蕃薯。 反觀大人定通博古今,或學問足裝五卡車,這倒也未必,因為充其量,祇不過還是哪句:「呷鹽卡贏汝呷米,過橋卡贏汝走路。」專是唬人的老步數罷了!看倌若不信,翻開鄉俗部份趣味十足的篇章,來考問大人「為什麼」?答案若不是支吾其詞,便是聽人講的啦! (一)換牙篇:「囝仔人」換牙,本屬生長過程的正常現象,但昔日的小孩子,牙齒掉了,大人總是會叫他將牙齒,按上下齒的不同,丟上眠床頂或床底,且要雙腳併攏站好,如此程序,牙齒才能長好,長得整齊漂亮。倘若經過許久,牙齒仍未長出,換來鄰里一陣:「嘴前嘸齒含卵做生意」的嘲諷訕笑是免不了,大人們更會亮出「撇步」,叫小孩子去「啃牛橛」,姑不論方法是否有效,然叫一個稚齡孩童,去面對龐大的牛隻,若有不慎,實為大人之罪過矣! (二)碗嘸食乾淨:男丁將來會娶「貓某」,女生長大會嫁「貓尪」,恫嚇小孩的本意旨在灌輸惜物不可浪費,可以理解,然編哪一大套吃飯與麻臉的關連性,似乎過於牽強。若是時下命好的小孩,問他信否?便可印證。 (三)魚刺梗喉:媽媽哪套土方法,是擰住小孩的雙耳,並附上幾句:「咪─咪─咪嘸骨」!此法往往是小孩如梗在喉,已是痛苦難當,再加上雙耳遭擰通紅,雙重的傷害,實在是種折磨,結果魚刺依然插在喉嚨,若有旁觀者在場,所獻的步數亦未見高明,方法就是挾一個煮熟的蕃薯塊,叫小孩用力吞食,企圖借蕃薯塊之力,將魚刺擠入腹中,結果往往是雪上加霜,魚刺受擠壓,越刺越深,倒楣的當然是當年當小孩的你我囉! (三)「囝仔人」尻川三斗火:昔日的年代,小孩沒有懼寒怕冷的權利,即便日常「飫飢失頓」,黃酸黑乾瘦,也要假裝不怕冷,否則在大人眼中,屁股有三把火護持還懼寒,就是燠少年、破少年,兼嘸路用的腳小,而大人怕冷好像理所當然,殊不知鄉諺有句:「老骨釘空空、老皮勿會過風」。難不成是講假的?還是對照哪句廣告詞:「四十歲的乾埔,祗會出哪張嘴」罷了。 (四)「LP」文化的崇拜:東洋日本很多宮廟,豎立狀似乾埔人的陽具,當神靈來崇拜,據說舉凡求子心切的婦女,祗要參拜時,摸他幾回來年必然生兒子,而對照浯島鄉俗,竟也不遑多讓,祗是民族性的差異,不敢用手去摸,但我們動起嘴來可不輸人,例如每逢新娘子奉甜茶時,必來段:甜茶飲乎乾、乎汝明年生「LP」。祗是令人費解,天地間之「陰陽」二極須相互平衡,我們祗重陽,而不重陰,除了有違性別平權,試問若每家戶都生「LP」,而不生女兒,將來你我的兒子,可能得面臨娶不到老婆的窘境。 (五)錢鼠叫「番屏」僑匯到:是真是假我也「莫宰羊」,祗是從小聽大人說的,迄今四十幾已過,還是猜不透真偽,唯一可以解讀的是:「斯斯有二種,一種治感冒,一種治頭痛」,而家鄉老鼠亦有二種,「一種有錢,一種沒錢」,有錢的是好人,沒錢的是壞人,大人們常說「錢鼠」是好人,會送來僑匯,所以不能打,而一般老鼠是壞人,因為牠們沒錢,因為牠們常「過街」,所以「拍乎死」。唉!一樣是鼠輩兩種運,怪衹怪牠們投錯胎,生錯哪個久遠的「僑匯」年代。 (六)「報白」要灌渀水: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態,親人往生對家屬均為錐心之痛,惟擔任通報死訊俗稱「報白」,亦為苦差事,早年不知哪位仁兄,定下如此不人道的規矩:對前來「報白」者,要施予「灌渀」,試想早年生活艱苦,食米不易,「渀水」泰半為大雜燴,可用污穢之水來形容,試想「報白」者交通條件差,徒步「步輦」數十公里,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對他還要來頓「灌渀」的凌遲,我想當事人對此種待遇,必「訐」在心裡口難開,所幸近年民智已開,多數已將「灌渀」,改為喝杯高粱酒替代,但想想「報白」者一路下來,無數杯入肚,縱使酒量再佳,亦難免誤事,因此彼此將心比心,莫將「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的口號棄置一邊,才是鄉親們共同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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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山
「廢話,現在幾點了還不吃飯,難道要被餓死!」她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王蘭芬自討沒趣地看看我,我用力地推開紗門讓她進去,心裡想,我是不是瞎了眼,才會錄用這種人當會計。 「碰」地一聲,我又使力地把門關上。 「別和這種人計較。」她柔情地安慰我說。 「生的是一張清秀的臉,講起話來既尖酸又刻薄,和李小姐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別!」我憤憤地說。 「好了,別生氣啦,想帶好這種員工,就必須靠你的智慧了。」她順手為我倒了一杯水,「先喝點水,潤潤喉,我們的架還沒吵呢!」 「老實告訴妳,」我指著她說:「我現在是一肚子火氣還未消,找我吵架是自討若吃!」 「真理是愈辯愈明,不要辯輸了惱羞成怒就好。」她喝了一口水,「在我臨走時,有些問題必須問一個清楚,倘若在回程的路途中,不幸船沉海底,我也會無憾。」 「少說那些五四三的話好不好,」我瞪了她一眼,「在這裡吵,等一下驚動了員工,說不定還會有人向組長告密,我們就到太武山房去,坐在旁邊那塊大石頭上,任妳再大聲,鬼神也聽不見。」 剛走出房門,王蘭芬的手又主動地挽著我。 「把手放下!」我輕輕地把她撥開。 「怎麼了,是金手臂啊,挽一下也不行,妨礙你走路啦?」 「妳沒看見這裡有幾十對眼光望著我們。」 「和我王蘭芬在一起,彷彿有失你的面子、有失你的身分,會讓你抬不起頭來似的,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妳走遍金門的大街小巷,有沒有看見挽著手走路的人?」 「那是他們不懂得情調。」 「難道妳忘了入鄉隨俗這句話。」 「老頑固!」 「這裡還有我的員工,他們會用什麼眼光來看妳!」 「在藝工隊唱歌跳舞的,她的人格比人矮了一截,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那是妳自己說的。」 「要不然你怕什麼?」 「我怕人家說妳三八。」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她有些激動,「你不妨到隊上打聽打聽,是我王蘭芬三八,還是說我三八的那個人三八。在隊上那麼久了,你聽過我吃過、喝過人家一口嗎?想認我做乾女兒、乾妹妹的一大堆,我有沒有去拉攏這層關係?我有那麼幼稚地上過當、受過騙嗎?從司令官、主任、組長到隊長,有那一位長官說我王蘭芬三八或不正經的?只有你,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聽到這句讓我不能認同的三八話!坦白告訴你,我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做我該做的、愛我想愛的,這點你懂了嗎?」 我一時答不上話來,看她那得理不饒人的神情,是否以前只在意她的舉止,今天才真正領略到她的伶牙利齒,我感到懊惱。 步上明德圖書館的階梯,必須順著左邊的石階而上,始可抵達太武山房。但那陡峭的石板階梯,走來卻倍感吃力,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拉她一把。 「你幹麼拉我,」她甩開我的手,「挽你一下都不行,你為什麼可以拉我的手?」 「怕妳走不動。」 (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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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吃頭
「十月初六祭祖,要回來吃頭喔!」母親來電叮囑著,想起童年隨父親前往祖家瓊林「蔡氏家廟」時鑼鼓喧天熱鬧的景象。 每年農曆二月初七、十月初六是我「瓊林蔡」大宗祭祖的日子。前水頭到瓊林有段距離,清晨即準備祭品趕往,到了家廟,父親與眾多族親寒暄後,擺上祭品,隨著司儀的儀典程序祭祖,總覺得好莊重,張望著所看到的,心中有好多疑問,父親總說:「我們的開基祖是從瓊林來的,有祖才有我們!」我很喜歡慶典的感覺,一有機會總是央求父親能讓我隨行。 父親這句話引起我考證的動機,有近百年歷史的老家門楣書寫著『濟陽衍派』是蔡姓的堂號,正廳「將軍柱」對聯:「源由瓊林綿金水,支分坑墘振家聲」,點出前水頭(亦稱金水)蔡姓的源流,祖輩柱示源流,期望子孫永記 。 前水頭蔡厝的開基者是蔡公允能,蔡公於明崇禎己亥年(西元一六三五年),出生地在今之瓊林坑墘。瓊林聚落細分為五「甲頭」,分別是大厝甲、大宅甲、樓仔下甲、坑墘甲,「甲頭」是宗族不同房份的區域,允能公幼時就住在位於坑墘甲,坑墘指今瓊林溪沙旁,此溪源自於雙乳山,雨季時溪中有水,今大部分淤塞。坑:低漥有水源之地,墘:水邊。今瓊林十五號的房子,根據前水頭蔡氏族長口述,遷居之後的蔡姓子孫,每年農曆二月初七及十月初六皆要回瓊林蔡氏家廟祭祖,早期交通不便(民國四十年代以前尚未有現代馬路),從前水頭到瓊林路程甚遠,清晨天未亮就得出門,挑著裝祭品圓籮(家鄉話,指竹蔑製成用以盛放榖類等作物的大竹籮),徒步行走,年老者則僱馬、騾伕或轎伕隨行,沿著「官路」(亦稱大路)走,路線是:前水頭││金門城││官路邊││許福墓道碑││官裡││蔡希旦(蔡守愚之父)墓道碑││許獬墓道碑││庵前││蔡希旦墓道坊││下後垵││許振之(許獬之父)墓道碑││東洲││往雙乳山方向││蔡守愚墓道碑││一門三節坊││瓊林,到了瓊林都得回到坑墘甲的祖宅準備祭品並稍作停歇。 允能公離開瓊林原鄉選擇遷居前水頭的『中界』,元配許氏早逝,再娶前水頭黃厝人黃氏士官(諡號慈慎),黃氏士官生於崇禎癸未年(西元一六四三年),因為與前水頭黃厝建立姻親關係,就血緣及地緣上相互提攜和照顧是人之常情。推估當時允能公約二十六歲、黃氏士官十八歲,時間明崇禎末年(約西元一六六一年),當時前水頭聚落兩大姓氏是中界李厝李姓及頂界黃厝的黃姓,此二姓氏各自聚居在一定的範圍,分別將耕地、住宅、水源(如井)連成一氣並與族人共享。允能公初到水頭選擇落腳之處就是在此二姓氏區域之間的「空白地帶」,那該是僅能容納一家人的房子吧!地點在今之『蔡氏宗祠』周圍,當時的『酉堂』還是一片耕地呢!(酉堂建於乾隆三十一年,西元一七六六年)。 祭祖是每年農曆二月初七及十月初六(此二日分別是瓊林蔡氏五世祖靜山公及祖妣顏氏之忌日,因為始祖所傳的四世,或為僧、或開別族、或他遷,真正留在瓊林者皆靜山公之後),趕早送祭品於十點前到達瓊林的大宗祖祠『蔡氏家廟』與各宗親會合一同祭祖,依明代流傳下來的︽瓊林蔡氏祭祖儀註︾可知,祭祀時採用古禮以大三獻(即行初獻禮、亞獻禮、終獻禮)的儀式進行,祭典時要請「大鼓吹陣」吹奏,大鼓吹的樂器編制,有四支嗩吶、兩支掃角、大鼓、鈸、鉦、鑼等,陣陣熱烈飛揚的鑼鼓,組合成喧囂的樂聲,將祭典喧騰得更熱鬧。最為特殊是祭禮開始時有「出主」的儀式,是全島各姓氏家廟祭拜所罕見的,「出主」就是指將祖龕內祖先神主牌位請出來,按照昭穆(輩分)順序,擺在特製的太師椅上,享用子孫們準備的祭品,祭祀時,始祖等三十六位祖先第一回祭拜,五世祖等二十六位祖先第二回祭拜,祝文內容亦不同,宣讀祝文時,鏗鏘有力,抑揚頓挫,文句優雅。祭祀畢,又沿者「官路」返回前水頭,傍晚時招集宗親團聚「吃頭」。瓊林明代雖多達官,但居家仍甚質樸,族中流傳「官作轎夫吃」,承祖訓儉約,「吃頭」的菜色常以蒜仔肉、白斬雞、蒸魚、清蒸芋頭、筍乾、當令自產的菜、蚵等,尤其以自製麵線炒蚵││「麵線盤」最為出名,族老稱此為我「瓊林蔡」的名菜。祭祖主事者是由裔孫輪值「當頭家」,當頭家者又分為「新婚頭」及「老人(已婚)頭」兩種,凡新婚者在第一次祭期(農曆二月初七)前結婚報新婚者,在農曆二月初七「吃頭」,逢第二次祭期(農曆十月初六)即「當頭家」;同理凡新婚者在第二次祭期(農曆十月初六)前結婚報新婚者,在農曆十月初六「吃頭」,逢第一次祭期(農曆二月初七)即「當頭家」。若無人報新婚則由之前已排序的已婚「老人頭」「當頭家」,同時為敬老,年滿七十歲者免當頭家,理論上只有已結婚者才可「吃頭」,但吾族出外到南洋、台灣者多,允許未婚兒子、外甥代替「吃頭」,打從我懂事起,即年年可出席「吃頭」,父親說代表下南洋的伯父。 在每年兩次的祭祖同時,當年內有生男孩者,請頭家向蔡氏家廟(族人稱大宗)報丁,主事者將男丁名字書於總牌上,登錄族譜,交報丁錢,並發給紅龜粿一雙,作為入族的賀禮。 允能公雖然定居於前水頭,仍然會回瓊林老家參與蔡氏家廟祭祖及掃墓,家鄉古諺:「一代有三子,六代成千丁」,今已下傳十二代,人口自然興旺發達,所謂「木本一根,發芽千枝」。對先祖的緬懷,崇祖之情甚是濃厚,就血緣宗族所形成的聚落而言,族內的凝聚力因祭祀活動更強,今歷經約三百六十年,前水頭蔡氏子孫仍依循此傳統,代代相傳,年年如此,藉由祭祖吃頭、祭掃祖墓、人情事故的往來,瓊林蔡氏宗族與分派衍生的前水頭蔡氏建立緊密的感情。 蔡厝是前水頭聚落內的血緣聚落,區域內的田、宅皆有龐大的歷史、人文背景,這個聚落是在長時期的演進而定型,其定型的過程蘊涵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容,同時也是動態的進行式,最為關鍵的是一個或隱或顯的凝聚核心,是那些曾在此生活的人,帶來最鮮活的生命力,形成生活方式,祭祖││吃頭只是其中一項,那是無形、無價的資產,據此豐盈、延續老聚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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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小光
最近剛上映的日本電影「再見了,可魯」,在台灣首映即創下四百萬的票房,在日本,更是突破日幣二十三億票房,感動一百七十五萬人。電影是由真實故事「再見了,可魯」一書改編,描述導盲犬「可魯」平凡而瑰麗的一生。原著作者石黑謙吾及攝影師秋元良平,以簡單平實的文字,及一幅幅自然生動、充滿深厚情感的黑白相片,紀錄可魯從出生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生活點滴,傳達人與動物相互依靠、真誠而動人的情誼。 導盲犬是一種工作犬,被稱為「盲人的眼睛」,主要功能在於帶領視障者及早避開行進間的障礙物,以及突如其來的車輛,使視障者更安全、更有效率的行進。我雖不是盲人,但在我的生命中,也有一隻「人生導盲犬」。小學五年級時,愛狗的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隻狗狗,第一眼見到他時,憨厚無辜的小臉,令我一見鍾情。在那個沒有網路、第四台、各式娛樂的淳樸年代,一隻可愛的狗,使我單調的童年,有了美麗且豐富的回憶。我用自己的名字為他命名│「林小光」。 每天下課,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回家看可愛的小光。剛離開媽媽的小光,總是鬱鬱寡歡,連運動時,也是有氣無力般的緩慢行動,經過家門口前,就會自動停下腳步,窩回家裡睡覺,回頭看他時,早已不見蹤影。為了彌補小光缺乏的母愛,我用更多的時間陪伴他,認真的照顧他,洗澡、吃飯、遊戲,讓他可以快樂的成長。終於有一天,當我回頭時,看到小光「哈哈哈」的笑臉,寸步不離的跟隨我的腳步,我知道,小光終於接受我了,「愛」讓我們從陌生到緊緊相依。 每當我遇到挫折或是心情沮喪時,小光總是體貼的聽我傾訴,溫柔的眼神,讓我受傷的心,得到慰藉,重新調適好情緒,再度堅強的面對現實,突破困境。小光有一身會發亮的閃閃金毛,在陽光下十分耀眼,放學時,遠遠的,就可以看到他雄糾糾的英姿,專注的在放學人潮中,尋覓我的身影。當看到我時,小光就會汪汪叫及大力的搖著尾巴,熱情的歡迎我回家。在原野中奔跑的小光,散發著活力男孩的氣質,帶領著其他狗狗,追逐動物及玩耍,自在的嬉戲,總讓我聚精會神的觀看著,這是兒時回憶中,一幅最美的畫。 升上高中後,繁重的課業壓力,讓我和小光的相處時間驟減,讀書時間漸漸佔據小光的溜狗時間,粗心的我,忽略了小光的心情,總在下課後,摸摸他的頭,和他說說話,就回房間準備考試,忘了小光對我的依賴,忘了給他需要的溫暖與愛。高一暑假的一天午後,小光忽然不動了,對這突發的狀況,我在錯愕中,立刻向獸醫求救,但為時已晚,小光的病情迅速惡化,當天下午就閉上雙眼,與我道別了。 回想這一切,其實小光的病是有徵兆的,而我卻沒有即時察覺。想起小光逝世前的心情,身體上的病痛無人了解,孤單的度過生命最後一程,小光無奈的眼神,讓我日夜處在不捨與懊悔的自責情緒中。第一次養狗的我,沒有任何育犬資料可以學習,只好向有養狗經驗的人,請教飼養方式,貧瘠的養狗知識,讓我和狗狗吃了不少苦。如果我懂得更多正確的養狗知識與觀念,如果金門有更好的動物醫療資源,小光不會那麼早離開人間,不會受到那樣的病痛折磨,我可以給他更好的生活、更多的愛。 在小光離開後的日子,悔恨與悲傷的心情,讓我一時難以回復正常生活。總是忍不住的落淚,回到小光埋葬的地方,陪伴小光,在夕陽下懷念我最愛的好友、人生的夥伴。記得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小光頑皮的模樣,可愛得討人喜歡;第一次生病時,難過的躲在爺爺的花圃下,等待我回家帶他看醫生的可憐樣;每次洗完澡,大大的身體卻總愛賴在我的懷裡撒嬌,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放煙火時,膽小的他,緊緊的靠在我身邊,一動也不動的逗趣樣;偷偷跟在我後面陪我上學,卻總讓我得再陪他回家,害我上學遲到的搗蛋傢伙:::,總是留著眼淚笑著想念小光。謝謝你│我的寶貝狗狗,是你用你的生命,陪伴我成長,讓我懂得珍惜人生的美好,生命的可貴,勇敢的面對死亡。因為你的愛與付出,讓我學會堅強,面臨抉擇時,不再徬徨無助,不再畏懼的迷失方向,謝謝你引領我前進並始終陪伴著我。 隨著電影「再見了,可魯」的票房成功,許多人沉迷於電影的感動情緒中,可能會在思慮不周的情況下衝動購買拉布拉多飼養,但養狗就像養小孩,需要足夠的責任感與飼養條件。拉布拉多是活潑好動的大型犬,成長過程中,需要較大的生活空間及活動量,充分的營養及飼料。許多人在過了可愛的幼犬期後,沒有耐心與愛心好好飼養、教育大型犬,即自私的任意遺棄,像數年前的「101忠狗」電影盛行時,許多人一窩蜂的購買大麥町犬,卻在發現無法照顧的情況下棄養,造成社會的負擔與狗狗的悲劇。 狗狗是人類最忠實的好朋友,他們無私的付出一切,奉獻生命給人類,無論是工作犬或是寵物犬,狗狗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陪伴並協助需要幫助的人,從不奢求回報。希望在電影的熱情退燒後,大家能學習到「尊重生命,愛護動物」的正確觀念,給予狗狗足夠的人性關懷,不要再讓遺憾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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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山
「吃飽才有力氣啊!」 「好,陳大哥,我跟你拚了!」她說後,想了想,「不過吵歸吵,誰也不能變臉哦。」 「當然,看誰的風度好。」我信心滿滿地說。 晚餐時,大部分官兵都在武揚餐廳用餐,文康中心的小吃部並沒有太多的人潮,我簡單地吩咐後,掌廚的劉班長,給我十足的面子,除了陽春麵外,又做了幾道拿手好菜,兩人盡情地吃著、聊著。 「或許,這頓飯是我倆在武揚最後的晚餐,」她停下筷子看看我,低聲而感性地說:「但願來日重回金門時,我能親手為你煮飯。」 「妳願意當我家的下女啊?」 「服侍你一輩子也甘心。」 「王蘭芬,別忘了,妳是明日歌壇一顆閃亮的慧星,不能兌現的諾言最好少說。」 「如果你膽敢說一句:『王蘭芬我願意娶妳』,我不留在金門,就跟你同姓!」 「好,吃飽飯後,我們一起到廚房,如果妳王蘭芬能挑得起一擔水,我不娶妳跟妳同姓!」我有些激動。 「一擔水分二次挑,難道就不行!」她辯解著,「世間有天生的大力士嗎?」她的聲音略為高點,許多人都轉頭看著我們。 「好,真想吵的話,吃飽後找一個空曠的地方吵個痛快。」我低聲地說。 「本姑娘奉陪到底,別以為你有學問!」她不甘示弱地。 我為她夾菜,勸她吃菜,讓她感受到我的盛情和心意。 「多吃點吧,王蘭芬,」我為她夾了一塊肉,卻也有滿懷的感慨,「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始能同桌再相聚。」 「對我,你一向不是很冷漠嗎,什麼時候竟動起了真情啦?」她斜著頭笑著問。 「人非草木啊,真正到了要離別時,才知道它的可貴!」我坦誠地說。 「我原以為你是一個頑固不化、麻木不仁的人呢。」 「不,妳什麼都好,如果少點三八,那就更完美了。」 「妳很在意我先吻你,」她低聲地說:「對不對?」 「妳張開嘴,」我夾了一塊排骨,「我要用這塊排骨堵住妳的嘴,看妳還敢不敢胡說!」 她伸伸舌頭,笑笑,卻突然說:「陳大哥,我們快點吃,你不是說吃飽了要吵架嗎?」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話,笑出了聲音。 「笑什麼?」她看看我,沒有笑容,「坦白告訴你,我有滿腹的委屈要發洩,想跟你吵個痛快!」 「委屈?」我不解地,「誰欺負妳了,妳受到什麼委屈啦?」 「吵過後你就知道!」 雖然以簡單的菜餚為她餞行,但她在意的並非大魚大肉或排場,而是我的一番誠心和真意。 飯後,我們相偕穿過武揚坑道,因為是下班時刻,碰到的同僚並不多,實際上我們相識已有一段時日,一旦走在一起,似乎也是極其自然的事,並沒有引來一些奇異的眼光和不必要的困擾,這是我們感到心安的地方。 回到站裡,王蘭芬又一次地遇見許小姐,她禮貌地說: 「許小姐,吃過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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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山
「隊長,人各有志,凡事不能強求。王蘭芬今年已二十二歲了,不再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孩,我們雖然是無所不談的朋友,但我向來尊重她的選擇,至於她會不會回來,那是她的事,我那有權利去干涉。」 「難道你一點也不珍惜?」 「當然珍惜。」 「既然珍惜,就要讓她留下呀!」 我冷冷地笑笑,沒有回應他。 「那我請組長跟你說好了。」他見我沒回應,內心有點不悅。 「應該去說服王蘭芬才對,跟我說有什麼用,我做得了主嗎?」我不屑地看看他。 王蘭芬的不續約,竟然驚動許多長官,我也成為罪魁禍首的元凶。長官似乎都相信,只有我才能把她留住,除了勸我去遊說外,也紛紛以職權加以施壓。然而,我依然不為所動,我一直相信,她有選擇自己理想和方向的自由,是好是壞必須由她自己來承擔,我又算得了什麼! 她的堅持,藝工隊彷彿失去了支柱,隊長的無奈,全寫在蒼老的臉龐,長官對我雖有微詞,但終究也無可奈何。我只不過是她眾多友人其中的一個,誠然我能留住她,但卻不希望她留在金門,她的癡情,讓我消受不起,我何能把一朵眾所觸目的花朵,自私地插在自家的地瓜田裡,任風吹、雨打、太陽曬。 長久以來,我始終認為她的活潑、大方和熱情,是三八、不正經的象徵,但多數人卻肯定她的專業和敬業,從各方的慰留聲浪中,足可認定是我誤解她了。 她婉謝所有的餐會,竟連組長請她吃飯,由我作陪她也不願意,幾乎不近人情,這或許是她個性的使然吧。 臨走的次日,我告訴她說: 「晚上我請妳吃飯。」 「好啊!」她爽快地答應。 「金城、山外任何一家餐館都可以,由妳選。」 「我們到文康中心吃陽春麵。」她興奮地說。 「妳不是說,我對妳特別小氣嗎,今天想請妳吃大餐,妳卻偏偏要吃陽春麵,真是的!」 「以前是激你,現在已明瞭你的心意。陳大哥,只要你的心意到,喝白開水也感到甜啊!你不認為嗎?」 「不,陽春麵留到以後吃,今晚別到文康中心去。」 「為什麼?」 「那麼多人想請妳吃飯,妳一個也不接受,如果我們一起在文康中心吃麵,對他們也不好交代。」 「你怕人家說閒話是不是?」 「不是!」 「既然不是,我們就大大方方進去吃麵,又有什麼好顧慮的!」 「用一碗廉價的陽春麵替妳送行,那太不公平了。」 「這世界不公平的事太多了。」她有些感慨。 「怎麼講?」 「就譬如:我愛你七分,你愛我不到三分那樣的不分平。」 「怎麼老是把我的話給忘了呢,」我數落她說:「看在這個航次妳就要回台灣的份上,不想罵妳。」 「我寧願說出真心話,再挨罵也甘心。」 「好,既然妳想跟我吵架,我們就吃完麵再吵吧!」 「為什麼還要等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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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愛,生日快樂
打開沉睡已久的信箱,赫然發現裡頭竟躺著一封署名給我的邀請卡,雖然已明白是誰所寄來的,也知道是為了何事而寄,但心中不免仍存有一絲絲盼望,拆信的動作早已不這麼文雅了,從隻字片語間,驚見「慶祝展愛隊十歲生日」字樣,我愣住了,回過神來時,已是步入家中的途中,令我吃驚的,竟是展愛隊已經十歲了,真是無情歲月催人老喔,加入展愛隊已有五個年頭了,回憶起剛加入展愛隊之初,認識了那一群可愛的大孩子,我的「傻樣」在大家熱情的招呼中,漸漸融入了這個圈子中,從陌生到深交,大家不因陌生而產生疏離感,反而因理念一致,加速彼此情感的交流,想到這群精力旺盛的年輕人,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憶起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不管是兒保一日營、扶助家庭單車之旅或是寒冬送暖園遊會等等,歷歷在目,讓人不忍抹去它曾經存在的價值,因為每一次的活動背後,伙伴們投入的心血是如此的多,捨去了與家人共處的時間,自身投入義務性的活動中,沒有怨言,一路秉持「歡喜心」來參與,大家無私的奉獻精神實在令人欽佩;伙伴們來自金門各地,士農工商業的菁英匯聚,全都成了展愛隊之寶,在此一展長才,為展愛隊的活動增色不少。 一路走來,在伙伴的陪伴下,我覺得自己並不孤獨,想起活動中的歡笑與汗水,我們常自詡為一群「快樂的傻瓜」;回憶這些年的歲月,讓我的心充滿了感恩,感謝展愛隊的成立、感謝所有伙伴的支持與鼓勵,知識易從課本獲得,但經驗卻得靠生活中不斷的學習,每位伙伴就像是一座座的知識寶庫,我從中學習學校無法授予的課程,他們是我人生中的導師,親身參與、真心付出讓我明白「施比受更有福」這句話的涵義,雖然目前我已慢慢淡出展愛隊,但看著展愛隊不斷的在成長,不斷的有新血注入,我相信,日後,這一群快樂的傻瓜將會不斷的出現在金門各地,只要是有陽光的地方、有需要他們的地方,即能看到展愛隊伙伴喜悅的笑容。 最後,我仍要以最真誠的心跟展愛隊說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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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碉堡藝術館解說
我是金門碉堡藝術館塔山一號堡解說員,很高興有這機會參與碉堡藝術館解說工作,因為又是一項挑戰,可與來賓切磋,相互溝通,讓生活更充實,得到自我成長。也可以結交同好,有的雖僅一面之緣,經拍照留念,互通訊息,成了好朋友。經一事長一智,多認識一位朋友,就好像多看一本書(因為每個人的本身就是一本書),因此這項工作,給我感受是樂在其中,欲罷不能。 在軍管時期,國共對峙期間為防禦共軍砲彈的威脅,構築掩體,如砲塢、彈藥庫、碉堡等。如今因大幅裁軍,一些軍事設施,都成了閒置空間。政府當局有鑑於當今世界各國,都將廢棄閒置空間善加利用,作為音樂廳、咖啡廳或藝術館,成為觀光景點或休憩場所。金門縣政府用盡心力,邀請國內外知名藝術家,協助完成了十八座碉堡藝術創作,並於九月十一日開展。茲就個人解說心得,提出報告,疏漏之處,尚祈指教。 藝術家的心理世界,其意境、意涵足以激發人們去做不同的思考、想像與探索。看似簡單,其實不然。多加思索、才能領悟。 塔山一號堡是藝術家謝素梅的創作,她於一九七三年出生,住盧森堡和巴黎兩地,二○○三年她以四項裝置和錄影作品,以『空氣調節』為題獲得威尼斯雙年展國家館的金獅獎,震驚世界藝壇。 這次她在塔山一號堡以「一項裝置(透透氣)和一項影音(黃山)」為主題,在堡內中心垂吊一座巨大的螺旋槳,旋轉時三個葉片幾乎涵蓋整個砲塢範圍,稍加靠近即產生強烈的壓迫感,讓人望之生畏、恐懼有被掃到的感覺。葉片離地約一百五十公分,相當於成人的頸部高度。讓人無法輕易進入,所以進入裡面,就像進入斷頭台、鐵蹄下,不是死即是傷。因為那是危險的恐怖地帶。假設人們長期生活在這軍事狀態的地區,樣樣受到束縛,生活沒有自由,就會像生活在密閉的空間透不過氣來,所以藉著螺旋槳的啟動,讓空氣得到調節,產生一些新的氣流。指的是各種創新與除舊,它所涵蓋的層面很廣,讓人們去做更多的思考、想像與探索。所以她以(透透氣╱黃山)為主題。 黃山位於安徽省歙縣與太平縣之間,海拔一千八百公尺以上山峰,有蓮花峰、天都峰及太平頂三座,較有名的山峰共七十二座,據說黃帝曾在此煉丹想求取長生不老之術而得名,現在是中共的國家公園,隨著山的不同高度、雲海翻騰、氣象萬千,景色之美,名聞中外、美不勝收。明代詩人徐霞客讚美道:「五嶽歸來不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因為黃山之美,不僅是獨特的,而且是綜合性的,它兼有泰山之雄奇、華山之險峭、衡山之煙雲、廬山之湍瀑、峨眉之絕秀,除此之外,它還有四個景觀,使它享名中外,即奇松、怪石、雲海、溫泉。 長期處於軍事狀態的危險地帶,讓人感到厭煩、沈重、無奈甚至感到焦慮,人們渴望的是早日擺脫。古人曾說:「寧做太平犬、不為亂世民」意義在此。而黃山在一天之內,氣象多變,真是人間仙境,為人們嚮往的好去處。兩者形成強烈對比,值得我們深思,如何去作抉擇(戰爭與和平)。 藉著螺旋槳的啟動,讓人看起來就像進入戰爭,那是可怕的事,旨在提醒國人,不要覺得現在是太平無事,要有憂患意識,居安思危,更不可忘記過去慘痛的教訓。而國人自救之道,要像這部螺旋槳不停的轉動,自強不息,讓空氣更清新,也即是讓國家更強盛,人民更快活。 空氣是各種化學元素巧妙的組合,適合生物。當它的成份有了改變,比率出了問題,就會形成空氣污染,受害者是所有的生物。一位主政者的施政方針,如果拿捏得好就像新鮮空氣,各種元素組成的準確比例,讓人們在有限之中得到調適和平衡。普天之下充滿了新鮮的空氣。則他所統治的人民是快樂幸福的,如果拿捏不準,或倒行逆施,則人民遭殃,絕對沒有好日子可過,而國家也將無法長治久安。所以上焉者,應設法如何讓人們呼吸到新鮮空氣,讓人民過快樂的生活,那就要想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廣納百姓建言,集思廣益,使施政方針拿捏得準。以上是藝術家謝素梅所要表達的心聲,個人也希望藉著報端,讓大家對此項藝術創作有更進一步的認識。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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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餘生錄停火要到台灣去
民國四十七年金門「八二三」砲戰,乃是一場聞名中外的大戰爭,從那天開始,住在金門的軍民,不分晝夜,生活不但不安定,而且生命也無保障,在每天的砲戰中,民眾要謀生、要工作,也要在砲響中設法躲進防空洞,這種無固定的時間,無規律的排定,無薪水可領的老百姓,他們的痛苦,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其時,居住戰地的人民,受著戰爭的折磨,有淚也無法可流,為了生活下去,只有勇敢,只有向前,當砲聲稍為停一下,又要想辦法上山去耕作,不然,家庭的生活,怎麼維持下去呢?天天打,天天躲,也是要天天去工作。一天過一天,根本沒有休息,也沒有輕鬆的放假天。直到十月六日,才忽然傳來消息,中共對金門射擊,要停火一週,據云,這是因為他們與美國有一個華沙會議的談判,才有這個好消息。 民眾的心情,在連續砲戰這麼多天以來,心情都生病了,這時候,政府也來了一個規劃的消息,金門老百姓,可以遷到台灣去,但這段時間,台灣的經濟尚未起飛,生活還是很落後,到台之後,生活要怎麼辦,為了這件事,老百姓反而增加痛苦,不去在金門砲戰很危險,要去無處謀生。那時候金門人與台灣有親戚的也很少,就是有親戚,也不能依賴人家來養你。為了逃難,很想去台灣,又恐怕生活無依靠,所以不敢去。 停火的那幾天,因免怕砲戰的危險,老百姓就敢到處跑,有的跑到街上,到處打聽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消息,有的跑去村公所看看有沒有人在申請赴台的手續,這時候,有的說要去,有的說不要去,你看我我看你,在每個人的內心裡,大家都很不穩定。 正好,停火那幾天內,其中有一天十月十日,是我們的國慶日,那一天,我有到金門街去,街道的店前雖然都有掛國旗,看那種場面,國旗是飄飄,而心裡是煩煩,因是亂世,所以心情自然不佳。 這幾天,為了疏散要去台灣的問題,很多老百姓,流了很多眼淚,尤其那些婦女,有的捨不得離開家,有的因無法全家一齊走,在這種情景之下,也變成了男人不是沒眼淚,只是痛苦無人知,眼淚不敢流出來。 在那急亂的停火時間中,政府好像有計畫民眾都快遷台,而先走第一批是金門的中學生,他們都馬上赴台去了,再來小學生也要去,老百姓也要去。 在那時候,我因為不是公務人員,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要去台灣,不必請假,隨時都可以走,所以,在十月十一日這一天,我也挑了行李,同母親也帶了嬰兒(我的長子)就到料羅灣碼頭去等船要去台灣。又據說,小學生明天也要去,那時候,我內人是在職的小學老師,無經准假,無法與我們同船去。所以採用今天我們先去,明天她才同學生一起去。我到了碼頭之後,看了去等船的民眾,人山人海,秩序也很亂,我的想法,明天內人既然要同學生去,我可等明天才同學生一起去,因之,就不再等船了,把行李再挑回家。 到了明天,政府可能考慮到假使全金門的民眾都走了,島上只有軍隊而無人民,會影響軍人之心理,因之,遷台的大門,從十二號就開始關起來了,所以我也沒有到台灣去。 過了一週之後,砲戰又開始了,我們一群躲在防空洞的鄰居,那時候,大家後悔了,為什麼那天我們沒有去台灣呢?假使去了,現在就免受驚險了,所以大家都自嘆的說:「沒有疏遷,是大錯特錯。」幾天後,又得到消息傳來,疏遷赴台的人民,政府發給每人台幣參仟元,以當時的三千元,其數相當可觀。因之,沒有去的人,原本是怕去了沒有飯吃,所以不敢去,現在聽到去的人有錢可領,又免受驚,也免有危險,因之,更增加大家心理上的不平衡。 再過一段時間,那些去的人,有的又再回金門了,問他們為什麼要回家,是不是為了愛聽砲聲才回來,他們說,在台灣沒有辦法找到工作,為了吃飯,不容易也不得已,就給人家僱去做挑糞的臨時工,以算擔給錢,用勞力根本吃不飽,還是回家冒砲火種田比較好。 當時,台灣經濟尚未起飛,乃是以農維生,想出外謀生的人,才深深體會到:「在家日日好,出外朝朝難。」沒有飯吃的人,做了戰時的流浪漢,求生活實在不容易,就是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在表面人活著,但精神上沒有寄托,可能會比死更痛苦,所以大家疏遷之後,又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