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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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感謝
田園裡稻穗纍纍 盤中有米飯成堆 粉紅夢想飛遠遠 謝天賜風調雨順 山溝裡有魚蝦蛤 盤中有四季青菜 純白夢想高高飛 謝地賞五穀豐登 樹上滿果子可摘 盤中有瓜果成塊 橙黃夢想飛遠遠 謝謝父母勤耕耘 溪河水流清如鏡 盤中滷肉香撲鼻 彩虹夢想高高飛 感謝人人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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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望鄉路
二姑媽的身材不像大姑媽胖大,才大約一米五五的的身高,花白了頭髮,人雖瘦,精神卻健旺,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們上樓。 我和舒芸向前問候。 「你看看,聽說你們要來,我們天天盼呀盼地,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累不累?來來,屋裡坐。這是你表姊、表姊夫。」二姑生的是三姊弟,姊姊居長。姊夫高大豪邁。由於一胎化政策的關係,三姊弟也各自只有一個孩子。大姊的女兒今年二十二歲了,大哥和二哥的孩子都在上學。兩位哥哥為了接我們,特為請了假。二哥原來在國營企業上班,最近考上了公職,今天事忙,坐著聊了一會兒天,便又回單位裡去,約好了晚上大夥吃火鍋。 「這熱天也吃火鍋?」我問。 「有空調。來到齊齊哈爾,火鍋和烤肉一定得吃。東北地方冷,菜色沒南方講究,但本地畜牧業肉質新鮮,一定得嚐嚐。」大哥說道。 「可餓?吃點麵條吧?」二姑說。 我們推說不餓,大姊已經把一鍋湯麵端了過來。 「多少吃點,我們東北人老說下車吃麵條,上車吃餃子,別餓著。」二姑道。 盛情難卻,我們只得吃了些。 「你母親可好?」 「好的。」 「可惜東北地方遠,來一趟不容易,要是在南京就好了,我也能跟你大姑一樣跟你父親見上面。九七年,你父親回老家去,找著了大姑,你大姑立馬給我撥了電話,開頭第一句就說:『找著啦!找著啦!』我說:『什麼找著啦?』『二哥,二哥找著啦!』我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幾十年哪!我十多歲就不見了這二哥,等找到人我都六十多了。你說幸還是不幸?說不幸嘛,人找到了;說幸運嘛,又見不上面。命運真是捉弄人。」 我默然。 「你爸爸回台灣以後,我幾次給他打電話,問他何時再到大陸上來,他總是支支吾吾的。我說這不像我二哥呀,我二哥當年做事說話多麼爽脆,怎麼老了變得婆婆媽媽的?」 二姑嘆了口氣:「後來幾年前你爸爸終於也來了東北,人都到了哈爾濱了,剛巧那時你姑父生了重病,我走不開。說讓你爸爸坐火車到齊齊哈爾來,兩個隨從又不讓走,指定只能在哈爾濱見。」 「什麼隨從?」我問。印象中爸爸只到過大陸一次才對。 「不知道,好像你爸爸是給那兩個隨從從台灣帶過來的。依規定只能在哈爾濱,不能到其他城市。」 我心想爸爸第二次到大陸也沒讓我們幾個孩子知道。頭一回到鳳台老家之後,和媽媽鬧得不愉快,從那次以後,就沒再聽他們提起過到大陸的事。敢情這次來東北找二姑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煩王叔,但是怎麼可能說公家單位派了兩個人帶著我爸到哈爾濱呢?莫非是老爸胡謅的? 「後來實在沒有辦法,你爸爸又回到台灣去了。就差這麼一點,我始終沒能見上你爸一面。你說這不是造化弄人嗎?」二姑扼腕嘆息。(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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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金門400年石蚵田:在海中尋根,在泥裡傳承
踏入古寧頭西北角的海灘,腳下那一片微涼的泥濘仿佛蘊藏著四百年的歷史。放眼望去,一根根花崗岩整齊地排列在潮間帶,陽光下如同堅硬的石骨屹立於此。這並非自然的奇觀,而是歷代蚵農以海洋為田,與潮汐共生所營造的百年蚵田。來到金門,除了高粱、古老的建築和戰地記憶,這片看似靜謐的石蚵田,悄然講述著這座島嶼最古老、最動人的生命故事。 一、從明朝走來的石蚵智慧 金門石蚵田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明代。傳說在戰亂和物資匱乏的時期,金門的居民為了維持生計與自給自足,開始在生活環境中尋找可用資源。島上豐富的堅硬花崗岩被削磨成長條,插入淺灘和潮間帶,成為蚵苗生長的附著點。 這種「石插式」養殖方法與臺灣其他地區常見的棚架或吊掛式蚵棚截然不同。它無需複雜的設備,也不依賴浮具,而是與自然和諧共生,順應潮汐的變化。這種獨特的技術使石蚵能夠在礁岩環境中穩定發育,吸收豐富的營養,成長為肉質鮮美、毫無腥味的牡蠣,成為島民日常飲食中的美味佳品。 更為珍貴的是,這種養殖方式為沿海地區創造了一道獨特的文化景觀。每根石條不僅僅是支撐蚵苗的基礎,更是人們與自然抗爭的歷史痕跡,承載著一段段時間雕刻的生命故事。 二、站在蚵田裡,看見金門的海洋文化DNA 當你漫步在退潮後的蚵田,腳下踩著泥濘,四周聳立著無盡的石塊,眼前的景象無疑會引發深刻的震撼感。這裏沒有支撐結構與現代設施,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如衛兵般守護著海田的花崗岩。退潮時,石蚵田猶如海上的迷宮,宛若一件天然雕塑,展現了人類與海洋之間最真誠的交流。 這片蚵田的價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漁業,成為了金門文化的重要象徵。當地人常常說:「這些道路不是人工建造的,而是祖先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每一條石蚵路,都是祖輩們在潮間帶中搬運石頭、插入石條的成果,凝聚了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堅持與毅力。 如今,這一獨特的自然景觀被譽為世界級農業文化遺產,它不僅吸引了眾多研究學者前來考察,也成為旅人探索文化深度與土地情感的重要場所。在現代強調可持續性與在地體驗的旅遊潮流中,這種「以海為田」的智慧愈顯珍貴。 三、從田裡到餐桌,石蚵料理的美味延伸 在體驗完石蚵田後,走出海風和泥土的懷抱,最令人期待的便是一口熱氣騰騰的石蚵美食。這道菜不僅蘊藏著來自海洋深處的獨特滋味,同時也是金門島嶼風土人情的具象體現。 漫步於金門的街頭,許多傳統小吃店和家庭餐廳都以石蚵為主角,呈現出一道道美味佳餚:蚵仔麵線的湯頭清甜,蚵仔顆粒飽滿;蚵煎蛋外焦裡嫩,每一口都蘊含著海潮的鹹鮮與陽光的溫暖;而蚵仔湯則是用薑絲和雞肉慢火熬煮,湯鮮味濃,令人一嘗便知其難得的原味。 如今,越來越多的金門年輕廚師和創業者投身於石蚵的創新研發,將其從家常菜推向更高端的創意舞臺。這些料理的共同特徵在於:每一口都仿佛從蚵田而來,每一道菜都承載著金門人的生活記憶與對土地的深厚情感。從田間到餐桌,這不僅是空間的轉變,更是歷史、勞動、文化與風味的完美交融。 四、推薦親子旅遊景點:下海、玩泥、學文化 對於家庭旅客來說,金門的石蚵田不僅是旅遊的景點,更是一次生動的自然與文化課程。當孩子們走進蚵田,感受腳下的泥濘,手中握著附著在石條上的蚵苗,他們不僅學會了牡蠣的生長過程,還理解了對土地的尊重、勞動的意義以及文化的傳承。 以下是特別推薦的親子互動活動: 親自採蚵:讓孩子們動手撬蚵,體驗蚵農的辛勞,進而更深入地理解食物的來源。 聆聽蚵農的故事:由當地的長者分享蚵田的歷史和傳統技藝,讓文化的記憶不再只是教科書上的知識,而是真實的生活經歷。 蚵殼DIY創作:利用撿來的蚵殼,製作吊飾、相框或手工拼貼,讓孩子們將此次旅行化作手作的美好回憶。 現煮石蚵美食:參與從洗蚵、燙蚵到上桌的烹飪過程,孩子們能品嚐到自己親手參與製作的海味佳餚。 這樣的體驗不僅僅是走馬看花的觀光活動,而是一場有深度與溫度的「文化教育之旅」。它不僅拉近了親子間的關係,也使孩子們與自然和土地之間建立了更深的聯結。 五、結語:當我們彎腰撿起蚵苗,也拾起歷史 或許你從未意識到,那些靜靜矗立在潮間帶的石條,承載著金門人百年來與海洋搏鬥的故事。也許你未曾體驗過,當腳陷入泥土、手中撬起蚵殼的那一剎那,正是與這片土地最深刻的連接方式。 金門的蚵田從來不是喧鬧的觀光景點。它寧靜地存在,伴隨著日夜潮汐的流動,守護著海洋,也守護著金門人最根深蒂固的情感。在這裏,蚵不僅是食材,更是幾代人辛勤汗水與生命的結晶。 下次來到金門,不妨放慢腳步,深入這片海田,探尋金門的靈魂。不是為了拍照打卡,而是為了理解--這片土地與海洋如何在歲月中孕育出一顆顆肥美的蚵,同時成就了那些永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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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風箏
爸爸用靈巧的雙手 為我做了一隻風箏 四四方方的一張臉 我們拿起七彩筆 用興奮的心 為風箏化妝 畫上大大的眼睛 一張彎彎的大嘴巴 粉嫩嫩的臉蛋兒…… 爸爸說它飛上天 就會笑哈哈! 爸爸再為它接生一條 長長的尾巴 我迫不及待 想要看它飛上天 風和日麗的假日早上 我神采飛揚 爸爸是最佳的助跑員 我緊緊的拉著一條細線 拉住我童年的夢幻 拉住我對未來的希望 風箏一躍而起 將我們興奮的心 帶到最高潮 仰望藍天上 高高飛起的風箏 看得更高、更遠 風景一定更加的 廣闊壯觀、綺麗迷人? 我和爸爸一起享受、回味 如陽光般燦爛 似稻草般芬芳 夢幻又迷人的童年 那一年的暑假 我和爸爸在割完的稻田裡 快樂的奔跑 一起去──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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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望鄉路
「二姑,我專為這事打電話找您的,我們公司六月初放一星期的假,我和我太太舒芸打算去看看你,再到鳳台老家去給爺爺奶奶上墳。你可有空沒有?」 「有空有空,我現在退休了,啥事都沒有,空閒得很。你來,我讓旭超、旭新他們兄弟倆去接你們。你爸爸媽媽怎麼樣?」 「爸爸中風了,還是躺在床上。媽媽身體還好,現在都在我三弟那裡住著,請了個看護幫忙照看我爸。」 「能認人嗎?」 「不能。」 「唉,可惜了……。那好,你們什麼時候來,幾點的火車到站,決定了跟我說,姑媽來給你們安排。」 掛上了電話,我回頭同在一旁整理衣服的妻子說道:「講好了,這次公司的黃金週我們就安排去一趟東北和南京吧。」我和妻子連舒芸在同一家公司任職,她早些年被公司派駐在蘇州工作,對大陸地方並不排斥,並且和我一樣對於與眾不同的旅遊去處很感興趣。 「齊齊哈爾在哪?」舒芸問。 「在黑龍江省,哈爾濱的西北方。」 <06> 火車到站齊齊哈爾後,我和舒芸提著行李跟著人群走向月台出口。一出月台,兩個留著平頭,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向我們走了過來。這是盛夏,兩人一樣的身高,一樣的短襯衫、西裝褲,顯得有些拘謹。 「是明琰和小芸嗎?」一人客氣地問道,還好不帶什麼難懂的口音。 「是的,是旭超哥和旭新哥嗎?」 「噯噯,我是旭超,這是旭新。太好了,我們走吧,家裡離車站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了。」說著拉了我們的行李就走。 我們坐上了車,一出了車站就是又寬又直的大馬路,左手邊經過一家軍工器械製造廠,旭超哥坐在副駕上,指著說道:「你表姐在這裡頭做事呢,刻砲彈。」 大約五分鐘後,車子駛入一處小社區,停在樓下。兩位哥哥領我們上樓,二姑媽和表姊已經等在樓梯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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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愛孫說】約法三章
阿公阿嬤疼愛小孫孫,從來就是天經地義、無庸置疑的事,但也常被年輕人嘲諷:老祖母的教養觀,過時落伍啦!例如天涼加衣時,總被譏笑是「有一種冷是阿嬤以為你會冷」。而且自古慈母多敗兒,更何況是隔代教養,阿嬤帶孫多寵溺,真能好到哪兒去?只是,我這七旬阿嬤對七歲孫孫小光的教養與觀察,自詡仍有值得參考之處,年輕人不妨姑且聽之,再斟酌可行與否。 俗話說,三歲七歲豬狗嫌。剛上小一的小光,長得高大,頭好壯壯,身高超過一米三、體重近三十公斤,濃眉大眼、五官清秀,又會撒嬌、十分貼心親暱,人見人誇,聰明可愛;但小光卻有個拗脾氣,常愛自做主張、力道控制不住、很容易闖禍,情感卻又纖細而敏銳、歡喜發怒傷心轉變迅速、情緒控管有待加強。真的是「豬狗嫌」啊。 那一天大家一起在家吃飯時,小光椅子坐不住,一會兒就下桌四處遊走,被喊回座一會兒又揮手把湯給撒了滿桌滿地,被糾正後立即紅了眼眶,於是被帶去一旁「Time Out」,去聽訓兼面壁思過,使得餐桌上原本的歡樂氣氛馬上凍結了。類此種種「狀況」,暴衝、挨罵、甚至挨揍,都常發生;小光也會抵制,躲避、哭鬧、拉扯、甚或拳打腳踢以因應,看了大家心情都不好,阿嬤更是心疼。小光媽咪與爸爸事後會與他「抱抱緊」,一抱泯恩仇。但這類「狀況」仍會不定時循環再現,究竟有何治本之道?於是,阿嬤與小光經過一番對談後,決議彼此要:「約法三章」。 阿嬤與小光的對話策略是,先講故事「引起動機」,再針對狀況「討論解決之道」,最後達成共識「約法三章」。阿嬤知道小光對成語故事很有興趣,就拿二千多年前楚漢之爭時的典故來作開場︰漢高祖劉邦在進入咸陽城之後,為維持社會安定與秩序,避免動亂,與當地父老士卒約定三個簡單的法則「約法三章」,就是: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我說:大家都遵守做事規則,就可以和平相處,相安無事了。相反的,如果我們家小光外出時,在馬路上亂跑,很危險,大人會擔憂、緊張而制止你,甚至揍你;你會哇哇大哭、鬧脾氣,大人小孩都亂了套,說話做事樣樣「沒有規則」,全憑一時心情的好壞,胡亂罵人或痛打一頓,這樣就不妙囉。所以我們也該制定一個簡單、明瞭、好記、易行的做事規則,對吧?最後,阿嬤和小光經過討論,商討決定:以後小光有事的時候,一定要做到「約法三章」,就是:講道理,常微笑,多抱抱。 果真,聰明的小光立刻明白「約法三章」的要義,他說:「約法三章都是正面的,我們應該要做的好事情,那反面的就是不好的,哭鬧、生氣和打架。」我給他拍拍手,沒錯。講道理就是不哭鬧,要用說的,說出自己的理由和經過;常微笑是不可以生氣,亂發脾氣,或摔東西;多抱抱,是要相親相愛抱緊緊,不要動手動腳,拳打腳踢。所以我們的「約法三章」行為準則,也可以說是「三要和三不」:講道理、不哭鬧;常微笑、不生氣;多抱抱、不動手動腳。 小朋友和成人一樣,也有情緒需要紓解與宣洩,只是孩子還在成長中,需要時間學習控管情緒,簡明的規則容易遵行,阿嬤30年前帶小光的舅舅小多,就是用「約法三章」這招啊。小多舅舅小一小二也是只有一日要上全天課,中午就放學了,必須跟著嬤嬤在辦公室,嬤嬤給他找了一個不影響人的小角落,我們的「約法三章」是:一先吃飯、後休息;二做完功課、再玩遊戲;三所有活動都不可以干擾或影響其他人。那時候,小多舅舅表現很好,非常自律,每一天都能夠自動的先吃飯、後寫作業、然後自己跳繩下棋或畫畫,偶爾去找學校的教官叔叔跑跑操場或丟丟球,大家都對小多讚不絕口。三十年後現在嬤嬤的老招式再出江湖,如今用在小光身上,不知道「約法三章」還管用吧?只是,時遷勢移,對象有異:曩昔小多舅舅的「約法三章」是行為準則,現今小光孫孫的「約法三章」則是情緒控管!因材施教,「約法三章」簡單明確,應該是不變的教養良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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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花農畫家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一首人們琅琅上口的陶淵明〈飲酒〉詩詞其五之部分內容。其意境充滿淡泊明志,以及怡然自得的生活節奏,讓諸多汲汲營營為了生活而忙碌的現代人極其羨慕,畢竟大多數人都無法像他那麼樣瀟灑,而且因為實際上做不到,所以只能夠藉由詩詞意境而聊以自娛。 雖然詩詞境界如此優雅而灑脫而讓人欽羨,不過倒也不是完全難以享受這樣的生活節奏,其重要關鍵全然是個人一念之間,說到底也就是想不想擁有這樣的人生罷了。 好比彰化縣田尾鄉的一位花農畫家,他是一位土生土長的莊稼漢,家族以種植花卉、栽培園藝為生,從小到大都和泥土與花草連結在一起,所以身心靈基因裡蘊含著對於農村生活的真實體驗,感受到淳樸的鄉土情懷,以及深深融入了花卉植物的特殊感情,彷彿飲食與呼吸那般自然。 這位園藝業者早年開著一部電動三輪車,沿著田尾鄉村產業道路到花園工作,在車子裡面除了必要的園藝工具之外,通常他也會帶著畫具上工,每每途經簡單而傳統農村古老建築物,或是比較具有濃厚鄉土景致之際,他總是停下農用三輪車,就地擺好畫架便開始捕捉當下的天然美景,透過實際觀察與體驗的視角,屢屢創作出早年農村風情的美好畫作。 他的畫作以油畫、水彩畫為主,重點其實他並非科班學院派出身,完全是自己在工作之餘,將農村生活與藝術創作融合的傳奇人物。 雖然他曾經短暫師承故鄉一位藝術教授學畫,不過教授短期的指點應該算是畫龍點睛的效果,在本身已經具備的繪畫技巧加以潤飾和提點,讓其更上一層樓而比較圓滿。 看到這位花農在農耕之餘,把國內「花卉的故鄉--田尾鄉」的產業特質,以及農村文化的生長過程,透過樸實而兼具藝術內涵的畫作,呈現了人們對於這片土地的誠摯熱愛,這是最為珍貴的畫作靈魂。 我們所知道的這位花農畫家,雖然從小就展現繪畫的特質,不過誠如上述被未經過學院派薰陶,而是從興趣出發塗塗抹抹的作畫,然而卻是愈畫愈有趣,因此增加了作畫的熱情;後來因緣際會協助當地花卉產業合作社繪製宣傳看板,因而發現透過彩筆將田尾鄉的花卉產業,以及農村風光真實呈現出來,真是一件極其快樂而且有意義的事。 雖然花農從事農作和所有的農夫一樣,其過程都還蠻辛苦,總是在烈日與寒風中辛勤工作,細心呵護嬌嫩的花卉與園藝植物,才能夠讓植栽成長得生機勃勃而綠意盎然,顯然和陶淵明採菊東籬下的農村生活相類似;不過這位花農卻能夠在辛苦耕作之餘,把自己的視角從泥土中抽離出來,靜下心來環視周遭的天然美景,然後藉由手上彩筆揮灑出當下的感觸與真實情境,像似印象派畫家們那樣,走出畫室、投向大自然,擷取眼睛所看到和心靈所感受的景色而作畫,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呢? 由於他的畫作充滿濃郁鄉土風味,彷彿是時空膠囊把大自然的景色封存,讓許多人得以咀嚼往日情懷溫馨的回憶;更由於他勤於作畫,乃逐漸引起許多藝文同好的重視,紛紛前往欣賞他的畫作。 經過幾十年來的作畫成績,除了自己享受悠然見南山的樂趣,以及得到藝術同好的肯定之外,尤其更有藝術展場紛紛邀請參展,其參展作品遍及國內許多公家單位展場而得到好評。 回到陶淵明詩詞的意境,原來人們的生活情境是可以自己做主,沒有一開始想像中那麼困難,也許最艱難部分就是自己的內心障礙,只要跨過一個轉念的剎那,許多事情都會呈現不一樣的情境,然後藉由外在的轉變去影響內心的思維,那麼就會宛如快樂的花農畫家,總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好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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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拾趣】 戰地與星砂之間||金門三天兩夜記
暮色染紅建功嶼潮間帶時,我正赤腳踩在退潮露出的石板道上。突然,數百隻招潮蟹從礁石縫竄出,螯足在灘塗上劃出細密紋路,像極了當年阿兵哥偷偷刻在鄭成功石像底座的棋盤線。導遊阿海突然蹲下,指著一處水窪:「快看!戰地版的摩西分海裡藏著星星。」原來是夕照將雲母碎片映成了銀河,隨著潮水進退明滅。 花崗岩裡的時光膠囊 翟山坑道的涼意帶著硝煙的記憶。當解說員關掉照明,黑暗中有水珠滴落的回聲,像極了1958年砲戰時,官兵們在岩壁間傳遞彈藥的腳步聲。「這條A字形水道是炸出來的,」退役砲兵老陳撫摸著凹凸的岩壁,「當時每炸一米,就有三個人輪流用鋼■鑿。」忽然,坑道深處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原來是音樂節排練的藝術家,正對著停泊的軍用小艇演奏〈何日君再來〉。 洋樓裡的南洋夢 陳景蘭洋樓的白牆上,九重葛的剪影隨風搖曳。管理員蔡阿姨端來高粱奶茶:「這配方是僑鄉帶回來的,當年樓主用這款待過胡璉將軍。」她指著拱門上的彈孔說,1958年砲戰時,整座洋樓變成了野戰醫院,「那些華僑帶回來的彩瓷地磚,至今還嵌著彈片呢。」我撫過二樓欄杆,發現雕花間藏著小小的「SS」字母,是新加坡船運公司的標記,無聲訴說著下南洋的舊夢。 酒香裡的戰地密碼 金門酒廠的調酒師阿明正在示範「823炮彈喝法」--將58度高粱酒點燃,倒入冰鎮酸梅湯。「這可是老兵的智慧,」藍色火焰在他指尖跳躍,「當年沒冰箱,就用砲彈殼裝冰塊。」微醺時分,他帶我們摸黑走進窖藏區,手電筒照亮陶甕上「毋忘在莒」的刻字。忽然有水滴落頸間,抬頭竟見甕群間結滿鹽晶,像極了夜間坑道頂的硝鹽。 深夜的瓊林聚落,月光將風獅爺的影子拉得老長。我蹲在蔡氏宗祠的磚花牆前,聽見晚風穿過百年古厝的窗櫺,發出類似洞簫的嗚咽。民宿主人老蔡遞來一盞油燈:「這牆的紅磚是用古法窯燒的,夜裡溫度變化,會發出『咔咔』的響聲,我們叫它『會說話的牆』。」 臨行那日,我在莒光樓頂用望遠鏡眺望廈門。鏡頭裡突然闖入一艘滿載觀光客的郵輪,甲板上的紅旗與金門的國旗在風中並列飄揚。管理員阿伯笑說:「現在兩邊船隻相遇,都會互相鳴笛打招呼啦。」 回程飛機爬升時,我從舷窗看見湛藍海面上,建功嶼的石板道正被潮水緩緩淹沒。那些戰地碉堡、南洋洋樓、酒香與潮聲,終將如鄭成功石像腳下的棋盤,等待下一場退潮時光,讓後來者讀懂這座島嶼用傷痕與溫柔寫就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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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的父親
我的父親做什麼事都很認真,父親可以說是我從小到大的學習模範,大家都稱讚他是一個勤勞孝順又很負責任的人;前陣子父親被邀請擔任北埔社區大學的新竹歷史老師,社區大學希望父親能夠把自己建造傳統廟宇很多年的經驗,和有興趣的民眾一起分享,讓大家可以更加曉得傳統廟宇寶貴的民間藝術。為了這次的課程,父親努力準備了很久的時間,他希望來上課的學生,都能夠學習到傳統廟宇建築的基本知識。 父親在十分偏僻的客家村莊出生,那邊住沒幾戶人家,也沒什麼車子經過,那個時候家裡的生活很窮苦,根本也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吃飯,父親每天三餐吃的都是番薯籤,平常父親就住在隨意搭的牛棚旁邊,所以父親常常和我說他自己是「牛子」,我突然有些明白那種沒錢可以用的悲哀……。 父親是長子,家裡還有六個弟弟和妹妹,在父親很小的時候,他就要跟著祖父一起到外面工作賺錢,給家中的弟弟妹妹讀書,雖然生活很窮苦,但是父親很堅強,從來不怨天尤人,還是很堅強的過日子。 為了要賺到比較多的錢,幫忙分擔家裡的經濟開銷,父親曾經跟祖父一起到光線不足的礦坑內採礦;父親也曾經自己一個人背著沉甸甸的的大桶子,走過彎彎曲曲的的山路,到街上賣冰棒,每次父親走路回家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了。 後來父親跟著祖父學習建築傳統廟宇的技術,父親不想一輩子讓人瞧不起,他非常努力的學習各種廟宇建築的相關技藝;祖父和父親的建廟的技術很好,逐漸有許多人專門來找他們幫忙蓋廟,在桃竹苗這些地區,還有花蓮玉里那邊,有很多的廟宇就是祖父和父親一起建造與整修的。 父親常常和我說:「做人一定要知道感恩,別人如果幫助我們,我們一定要記得;我們答應別人的事情也要盡力做,不要偷懶,這樣才是對別人和對自己負責任的表現。」 前幾年父親決定回到學校攻讀碩士,那時候他已經六十五歲了,在所有的學生當中,我的父親年紀最大,但是他也是最認真的模範學生,無論颳風或下雨,父親都從未缺席任何的課程,連研究所的教授都常誇讚父親可以給大家做模範,父親是最用功的學生,也是我學習的好榜樣。 現在父親已經七十歲了,他時常會說自己最要感謝的人就是我的母親,如果沒有母親的支持,他就沒有辦法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誠心盼望父母每天都要眉開眼笑,保持好心情,最重要的是身體平安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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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望鄉路
大家覺得沒什麼意思,也就沒人再說什麼。要走之前我那大姊從包裡拿出一只翠玉鐲子,說是給我當個紀念。什麼包裝也沒有,就裝在一個紙袋裡,外面再套上一層塑膠袋。 我接了玉鐲,道了謝,跟著我媽走了出去,我爸送了出來。走出不到十幾步,我媽突然回頭對我爸大喊:「你不用回來了,跟著你女兒去吧!跟著他們住一塊去吧。」我急忙拉著我媽,再看看我爸,我爸呆呆地站在原地跟個木頭人一樣,臉上盡是無奈與悲哀。二十多年來我們的美滿家庭被我媽的這句利刃般的話割裂得不成樣子。我覺得我爸的心在淌血。」 腳下踩著油門,當年的景象卻又浮上我心坎。 一陣靜默後舒芸淡淡地說道:「你爸只是想彌補這幾十年來對他原配家庭的虧欠。媽也是太小心眼了一點。」 「媽向來對人最好,只是在這件事上看不開。後來過年時孫伯伯的兒子回金門補請喜酒,我也到場,連我孫阿姨都拉著我,說讓我好好勸勸我媽:這是時代造成的,要想開一點。可我媽是小地方的人,她的世界只有這麼小,她可以吃苦,但最怕給人在背後說閒話,要是被說成是給人做小,她受不了。」 後來媽在我那邊住了一晚之後,隔天就回台中我弟家去了,我怎麼問她都不搭腔。過幾天我在整理衣櫃時,一不小心我大姊送我的那只包在塑膠袋和紙袋裡的玉鐲竟然掉出了衣櫃,摔到了地上。隨著那清亮的碎裂聲,我心想「完了」,打開袋子一看,已經斷成了數截。當垃圾丟了?於心不忍。後來就聽說大姊已經在大陸過世的消息。現今這一只斷鐲我還收藏著。 <05> 手機響了半天,過不久後電話彼端傳來人聲。 「喂,你哪位?」一位老太太蒼老的聲音。 「是二姑嗎?我是明琰,汪明琰。」 「哦,明琰啊,你……你現在人在哪裡?你大姑媽都跟我說了,你四月才剛剛去了南京,什麼時候也來東北看看二姑?」(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