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
流行就讓它流
以前看到別人的褲子呈現大規模的破洞,下意識常覺得這個人是從哪裡受傷而使褲子裂成一個個洞,後來才知道這是刻意在褲子上開洞,甚至不同的破洞方式呈現不同的流行、時髦觀。之前愛迪達在臺中市綠園道的門市,一度成為打卡的熱門景點,但最初被問時,我完全不清楚此事。或許因為對於時下的流行事沒有全程緊盯,有時讓人覺得我的訊息比別人慢上許多。 和友人聚在一起時,常為了跟上大家的腳步,經常花許多時間關注最新流行資訊,深怕自己被大家遠遠拋於腦後。當然也有對於時下熱門事有了興趣,進而一頭栽進去的。但過於投入流行資訊的接收、傳遞,每當你讀取一個最新流行事,後面還有更多「新」訊息如洪水般湧入到不得不洩洪的程度,反而讓自己陷於疲乏狀態。加上現在傳遞訊息的方式越來越快,意味著「流行」的生命週期越來越短,導致我們得運用時間去接收不斷變形的流行。 雖然有時被人笑緩慢,仔細想想,有些流行事其實沒有真的具有急迫性。為了搭上最新時事的列車,反而讓自己丟三落四,變得越來越不重視自己的心聲。稍微走慢一點,進而去挖掘出過去忽略而新發現的事也不錯。流行,讓它流走也無所謂,別忘了後頭還有許多事正等著被挖掘,屆時再行動也未嘗不可。
-
風與大樹的故事
微微的風,輕輕地吹過樹稍,窸窸窣窣的聲音聽來總有那麼些淒美與感傷,風吹過樹稍,樹葉隨風搖擺連樹的影子也跟著搖曳起來,彷彿想要記起些什麼?還是想要帶走些什麼? 曾經,我們最喜歡到古木參天的溪頭森林遊樂區去,漫步在森林裡的小路裡,從小小的棧道經過樹林,走在路上聽到微微的風輕輕地吹過樹稍,搖動樹葉拍打的聲音,就像樹木在為我們歌唱,你總說風是樹的好朋友,帶來遠方的故事,與大樹談天說地,並且守護他陪伴他,走在那沁涼如水的綠蔭山徑中,沐浴在那和煦陽光下,聽著你述說風與樹的愛情故事,那時,是春天。風吹過的時候,心頭深深的感動。 N年後,一樣的林間棧道,森林小徑,涼涼的風吹來,卻聽不到那風與樹的美妙對話,秋風把大樹的葉子帶走了,灑滿了滿地的落葉,沒有沁涼的微風,吹來的只有刺骨的寒冷,秋風吹走的不只是落葉,還有流年,那時,已是沒有你在身旁的秋。風吹過臉頰的時候,心中顫顫然的悸動。 風起時,隨風搖擺的樹影是我思念的傾訴,風停時,片片落下的黃葉是我無言的祝福,把愛剪碎成一片片請風帶走,帶走我們的故事,帶走已經沒有你的日子,帶走屬於我們的曾經,記憶中的風與大樹,感動與悸動就在心頭。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張永福不僅自知理虧,也惟恐暴露其共產黨員的身分,趕緊向政風人員自白,承認和春蘭有親密的關係,但係男歡女愛,並非以強暴的手段和她發生性關係。然而,不管他以何種理由替自己辯駁,姦淫有夫之婦就是違法,然它非公訴罪,而係告訴乃論,必須由她的丈夫控告他強暴或妨害家庭,法院始能定他的罪。 經過調查後,張永福已不適任當老師,馬上遭到開除,不僅沒有領到半毛錢離職金,還得盡快搬離學校宿舍。他知道自己的身分,惟恐再衍生不必要的事端,也避免情治人員繼續追查,因為他那只老舊的皮箱,還藏著從大陸帶出來的一把舊式手槍和十發子彈,這種裝備除了自保,一旦到了不得已時,以身殉國總比被國民黨那些情治人員抓去動用私刑還壯烈。也惟恐連累春蘭,所以他不敢住進她家,更提不起任何勇氣跟她聯絡,只好辜負她陪他度過好幾晚良宵,讓他紓解壓抑許久的性慾。(五十五)
-
鹿野鄉記遊
在瑞隆村運動公園的晨光下,我從林蔭大道來,夏風吹過草長鳥飛,稻浪滾滾,金黃遍野。 這佔地五公頃的園地,雖然建築已年久失修,周遭卻綠得像不染煙塵的寧靜國度。百鳥咸集,夏蟬聲聲,不絕於耳,讓我能悠悠閒閒享受大自然的恩情。 橫跨卑南大溪,車過寶華大橋。我看到稻田縱橫,農夫們洋溢著收割的喜悅;而中央山脈縱谷相伴而生的愜意,讓稻穀飄香後又復歸於大地,再等待秧苗的生根,成長。 我努力保持一種向大自然學習的思維,讓浮動的心緒,在這裡得到撫慰。看遠方巒疊翠、白雲蒼狗,飛過天際……讓這一幅天然絕妙的畫,如夢如歌。 近午時分,來到巴伊拉善部落(阿美族語pailasan),這是沿用原鄉花蓮瑞穗富源村原聚落之名,也稱為「寶華村」。可惜山區產業道路受損,正在修繕中,無法深入探訪。 我穿梭在屬於這部落的小路。這裡,遠離喧囂,牆上留有阿美族人身穿傳統服飾的牆繪藝術,還有一座圓形的活動中心。時間彷彿靜止不動,唯風吹拂著無邊的綠野。當巨大山影緩緩轉淡……心,也聽到了寺院的鐘聲。 最後,來到鄰近的二層坪水橋。這是屬於浮圳型態、全台灣唯一的拱形水橋景觀,主要為引流灌溉之用。橋面牆上還有客家先人務農、挑水、牽引水源、歌謠等等富有寓意的精美浮雕。 抬起頭,往上走著走著。遠遠便能看見稻田之間那座美麗的紅橋,夢境般安詳,置身於數百畝田園美景之中。隔著灰藍的雲層,一隻白鷺在飛……還有普悠瑪等列車呼嘯而過。 鹿野──也是梅花鹿的故鄉。啊,濃濃的鄉情詩情,就在這靜謐裡,延展到我心深處。(稿費捐金門大同之家)
-
停電之夜
晚餐時刻,一家人正享用著晚餐,一瞬間所有的光源滅去,僅剩屋外那微亮的天。 打開USB小燈,讓光亮繼續充滿餐桌,孩子們一如往常的用餐,打開手機,仍有些微弱的網路信號,跳了些訊息出來,稍微看了看以後就關閉。 這一次的停電似乎沒那麼快會復電,晚餐吃飽後等待著復電,收拾著餐桌。小的孩子玩著他的車子與搖搖馬,不一會兒就又看看大孩子們在玩什麼,湊個熱鬧。 屋外偶爾吹進幾陣涼風,不一會兒全家人移到屋外去散步了,月亮又大又圓,吹來幾陣風涼爽舒適,村子裡的人都聚在一起聊天,彷彿回到小時候似的。 過了許久電力尚未恢復,但夜深了,帶著孩子們回家,就著燈光洗澡,幸而家裡是使用太陽能熱水器,儲熱桶裡尚有熱水。洗完澡後大夥在客廳裡打地舖,偶爾望著屋外遠方的燈光,屋外吹來涼爽的風,並傳來蟲鳴,趁著黑暗,孩子們拿著光影書,就著手電筒的光影玩耍。一會出現一家人的畫面、不一會出現隻大野狼、又變成一隻貓咪,甚而最小的孩子時不時就撲上去那影子,孩子們全都玩的不亦樂乎,笑聲連連。 人生不也是如此,隨遇而安,心性隨環境緩作調適,這世界沒有誰會適意的配合著你,即使不安即使疲倦即使覺得冤著,但時間依舊流走,不曾為誰而停留。 「媽媽~媽媽」不足二歲的孩子,在這樣的夜晚裡,沒有大呼小叫、看著月亮在月光中奔跑,風很涼但他跑的一身的汗,笑容始終在他的臉上。 我們都曾是個孩子,長大以後即使仍舊有一顆赤子之心,也僅能緊緊的裹藏在心底。將真正的自己深深的埋在夜裡,偶爾才出來透氣。 幾近深夜,電力終於恢復,外子抱著最小的孩子進房間哄著睡去了,收拾著那一屋子的夜晚,也是幸運,電終於在台電人員辛苦的搶修中來了,聽聞許多地方尚未恢復電力。 整理好那混亂的舖墊與被單,夜已然至深,收拾著那夜晚的混亂,緩入夢鄉。
-
植物記事
小時候金門老家旁的空地,老爸在屋子西邊牆角種了生性強健,蔓生攀爬很快的牽牛花、形成一片綠色花牆,擋住烈陽曝曬,好似幫房子「森呼吸」,帶來清涼感;夏天早晨則會開出熱熱鬧鬧的啦叭花,但傍晚即凋謝,記憶中還有扶桑花、繡球花、大理花……依季節輪替綻放,這應是我對花花草草的初識啟蒙,下意識對綠色植物有份不減的熱情和喜愛。 結婚後有了自己的小窩,竊喜著那一方陽台,我心中已規劃著藍圖,新手入門佈置新居,去花市買了多盆開花的盆栽,姹紫嫣紅熱熱鬧鬧的裝點陽台,其中不乏進口品種「仙客來」、「大岩桐」……之類的,沒想到花開過了,植株跟著壽終正寢,看著剩下泥土卻光禿禿的花盆,真符合孔子所說「吾不如老圃」啊! 這番小挫折沒讓我灰心,觀看左鄰右舍陽台都花繁葉茂,更激勵我決心要種出一方天地,除了不再花錢買盆栽,還向鄰居分株要種子,請教如何種活花草,自己親手親為種植澆水施肥,終於辛苦播種歡笑收割,不再把開花的植物養得不會開花,觀葉植物養得葉子發黃枯萎掉落。 如今陽台綠葉扶疏,也種了數盆紅、橘、白、紫的「長壽花」、「日日春」、「龍吐珠」依序輪番上陣綻放,三不五時引來蜜蜂蝴蝶圍繞,澆水時我常佇足欣賞且一看再看,明白蒔花弄草比養寵物簡單省事,不只可綠化環境,放鬆心情,更能淨化空氣,改變空間氛圍,而且每看一次,都會感覺生活在自然的美好裡,如同被包圍在小小幸福中。朋友們,如果覺得生活少了什麼,不妨試試從種下一盆植物開始,會充滿無限樂趣及成就感喔。
-
微 微
燈下 年華微微 淚水微微 心微微 燈下 光影微微 寂寞微微 燈微微 燈下 腳步微微 落髮微微 聲微微 燈下 長夜微微 鐘擺微微 霜微微 燈下的手帕 濕微微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
【瑣思絮語】 矛盾,但受歡迎
最強的服裝設計師是用衣服 表現赤裸…… 最強的音樂家是用音符 表現沉默…… 最強的演說家──嘰哩呱啦…… 嘰哩呱啦……又好像什麼也沒說。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即使春蘭沒有公開說出他的名字,甚至替他保密到家,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已有情治單位某線民向上級反映,說張永福經常出入春蘭家,而且被以匪諜案件判刑的萬枝尚在獄中,春蘭竟然大肚子,是否張永福乘機把她姦汙懷孕,必須查明清楚。尤其在民風淳樸的金門,政府早有明文規定,絕不容許公教人員與民女發生不正常的男人關係,違者嚴辦,決不寬貸。 於是保防單位已進行瞭解,並調出張永福的安全資料。從資料上顯示,張永福:福建惠安人,民國13年8月20日生,初中肄業,介紹他到學校任教與幫他作保的是縣政府某科科長邱采條,其他部份則未加記載,亦未發現有任何前科。但幫他介紹、為他作保的邱采條,早已離職行蹤不明。經過情治單位深入追查的結果,發覺邱科長已從台灣出境到香港,而且與匪新華社香港分社有密切的聯絡,可見邱科長的背景不單純。而張永福到底和他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只初中肄業,竟可逕由科長的介紹在學校當正式老師,甚至一教就是好幾年,始終未曾被人發覺或遭人檢舉,內情似乎不單純。 尤其這段時間,更在列管有案的問題家庭出入,他與為匪宣傳而被抓去關的林萬枝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無不令人起疑。難道純粹是男女間的感情問題,張永福趁著林萬枝被抓去關時,乘機染指他的老婆,繼而讓她懷孕。倘若如此的話,又如何能為人師表?於是政風單位開始朝這方面調查,不管是兩情相悅或是情投意合,春蘭係有夫之婦已是不爭的事實,身為老師的張永福豈能加以勾搭。(五十四)
-
旅菲僑領蕭德宗後裔返鄉探親
民國101年10月10日《金門日報》的報導:「林克山、蕭德宗等二位年逾八旬的高齡鄉親每年都會返鄉探親,即使行動不便,也從不間斷,此種愛鄉愛國的情操令人非常感佩。難能可貴的是他們還把子孫也帶回家鄉走走,認識家鄉的一切,聯繫家鄉與僑鄉的親情臍帶,讓鄉僑的第二代、第三代子弟都能知道祖籍在金門,讓金門的力度向外擴展延伸」。林克山僑領於民國106年以95歲逝世;今年元月28日,四叔公蕭德宗以102歲高齡辭世。四叔公蕭德宗生前心繫金門家鄉,襄助族人,回饋鄉梓的義行,留給鄉親無限的懷念,其後裔子孫(其中二公子蕭羅敏為剛卸任的菲律賓金門同鄉會會長、四公子蕭彼德為美國的執業醫生),承繼其精神,近日返鄉省親祭祖,和金門族親們聯誼(如圖),要讓這一份宗族情誼源遠流長,宗誼永固。 聯誼聚餐中出現一對兄弟檔校長(王添富叔叔、王添泉叔叔),其母親蕭含英就是祖父蕭德源及四叔公蕭德宗的姊姊(金門日報記者張建騰在〈蕭含英扶養九子女出了一對兄弟檔校長〉一文,已對蕭含英姑婆一生行誼有完整的報導)。幾位姑姑、嬸嬸、表哥(嫂)、堂兄弟(嫂)們也都出席,四叔公兒孫對金門也感到相當新奇、有趣,他們說有機會還會再回來,帶朋友一起回來金門走走,月是故鄉圓,水是家鄉甜,人是故鄉親。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