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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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門阿前一棵柿子樹
這幾天很冷,回想上個月,還在享受舒服的秋天呢! 我們家屋外,是個有機果園,枇杷、石榴、番石榴、釋迦、鳳梨釋迦、柿子、龍眼……,一年四季輪番上陣。果樹是房東種植的,他大部分時間住在台灣,常叮嚀我們:「只要澆水,就有水果可以吃了。」原因之一是懶,原因之二是我們常把果子留給鳥類。 印象中,屋前的這柿子樹二、三年前開始結果。柿仔樹好不容易長到二公尺左右,結的果實好小、好可愛。可能是缺乏養分再加上沒有「疏果」的緣故,讓它滿樹自由生長。比五十元硬幣大一些的柿子,好可愛,沒人想去吃它、摘它,只有一位喜歡插花的鄰居,會連柿子在內,剪一兩段枝幹去插花。看她信手拈來,簡單幾種植物,意境立現。 柿子樹第一年結果時,果實更小;一年比一年大些,今年總算超過了五十元銅板大小。這顆柿子樹今年幾歲了?有一首李泰祥、唐曉詩合唱的「結果」,歌詞是這樣的:「桃子栗子三年/柿子要八年/柚子九年才結果/梨子這個笨瓜--要十八年」,如此算來,門前的這棵柿子樹今年大約十歲吧?! 由於果實太迷你了,這棵柿子樹的葉子比果實大。上個月中旬結實纍纍,鮮明的橘色,宣告濃厚的秋意。又來了一位鄰居,伸手摘來嚐嚐,說不好吃。這麼可愛的柿子,不夠填牙縫,留著觀賞比吃它好。 滿樹果實還未能久賞,沒幾天即吸引鳥兒前來覓食,我之所以發現得自於那成群八哥聒噪聲。「黑色的八哥配上鮮橙的果實」,我想像那畫面,終於有那麼一丁點動力,讓我拿出「息影」許久的400mm 光圈4的長鏡頭。 每次拿出這個我們暱稱為「小白」的鏡頭,就會忍不住想起我那已經賣掉的「大白」400mm光圈2.8,那陪我度過拍鳥歲月的沉重鏡頭,於十年前賣給了台中一位拍足球的攝影人士。 我藏身在房間的疏齒窗旁,悄悄將鏡頭對向窗外的柿子樹。距離大約只有三四米,柿子以及鳥類都變得大又清晰。我的眼力大不如前,近視又老花,對焦常脫焦。不過我總覺得老天爺是公平的,這就是老化現象,誰不會變老呢?老化,通常能提醒我們:「還有甚麼沒做的,趁早喔。」回想十幾年前,瘋狂拍鳥的行徑;二十年前,喜愛潛水的日子,現在雖都冷卻了,美好的回憶永遠都在。 八哥雖然強勢,白頭翁也不遑多讓。從鳥類的腳趾,可以看出是「老鳥」還是年輕的鳥,就像人類的皺紋一般。有一隻白頭翁老鳥,其頭部毛色較黑,看起來很像「烏頭翁」或「雜頭翁」(白頭翁、烏頭翁雜交的後代);另外一隻是年輕的白頭翁,頭部看起來有點「龐克頭」的感覺。不過薑是老的辣,老鳥經常使出倒掛覓食的本領,看來是個練家子。 一兩天後,喜歡插花的鄰人來了,惋惜滿樹的柿子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我忘了告訴她:我把幾隻兇手拍下來了,要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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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虎的返鄉風波
那晚經我父母徹夜討論,第二天他們硬著頭皮去向你父母取消婚約,並同時將那封黑函連同資料交給他們。他們看了後也沒為難我父母,就答應我們退婚,後來我就親眼看到你母親當場燒掉了那些文件。」 「是誰寄那一封黑函給你父親的呢?」林桑問李大哥。 「我們兩家雖然解除了婚約,但我和你姊姊因為在同一間國中任教,還是會經常見面。經過我們的調查,我們終於找出了寄黑函的藏鏡人。」 「誰是藏鏡人?不是管區嗎?動機是什麼?」 「這和管區無關。話說我和你姊姊分發到同一間中學後,教的是第三屆的國中生。學校有一位死了老婆的教育組長姓鄭,他也想追你姊姊,但你姊姊不理他。鄭組長懷恨在心,又發現她和你父親不同姓覺得很可疑,便利用他身為國大代表的父親透過戶政單位去調查你姊姊的資料。哪知道愈查愈可疑,層級與權限不斷提升。這位老國大是黨裡的大員,他哪會死心,最後終於透過警總的熟人將資料弄到手了。他兒子見到資料後大喜,便寫黑函向我父親預警,想阻擾我和你姊姊的婚事。他媽的,這位鄭組長果然得逞了。」 「你們肯定是鄭組長?」 「他在你姊姊的逼問下,終於猥瑣地回罵道這就是辜負他感情的下場與報應。唉,我父母知道我和你姊姊因工作之故仍常在學校見面,他們怕我舊情復燃,便迅速強迫我娶了另一位家族世交的女兒,讓我死了這條心。你姊姊在我婚後,自動請調別的學校,一方面讓我父母安心,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遠離鄭組長的騷擾。」 聽到這裡林桑對整件事已瞭然於胸,他又將老父在安養院病房裡所述及姊姊的父親,賴日阿桑,的生平以及死亡的經過重新複頌了一遍給李大哥聽。李大哥聽完後說:「沒錯,黑函中所附的資料影本就是這樣記載的。你父親所述基本上正確無誤。不過我所見到的判決書影本,上面登載你姊姊的生父是被審判後才被槍斃的,當然當局也有可能於人犯自盡後偽造判決書,用伏法的結局去震懾被統治者、以儆效尤。這種隨意竄改死因的作為,當時是很普遍的事………」 × × × 林桑惆悵地發動起計程車慢慢駛離了公墓區,但總覺得心中仍有幾處環節沒有釐清。至少輔導長邱老闆為什麼會有兩個爸爸呢?一位是外孫邱小虎口中的「蘇州老太爺」,也就是小虎的父親邱少華於十九歲滅頂前向我女兒提到的「中國爺爺」;另一位則是一甲子前在上海捐軀的國軍某陣地指揮官。就在林桑被滿腹疑問困擾不已時,前幾天那位社會局的女社工手機打了進來,要求林桑帶著邱小虎到市政府再走一趟。 到達了社會局,社工小姐的身邊站著一位年約六十歲的陌生男人,小虎見著了他親切的跑過去叫了他一聲「叔公」。這時社工小姐對林桑介紹說:「張先生來自中國蘇州,剛由小港機場下飛機,他是邱小虎的祖父邱國忠先生的弟弟。他得知邱小虎的大姑將小虎和他中風的爺爺邱國忠先生送回高雄後,立刻透過海協會的協助趕辦簽證到達了台灣。他說他因為沒有男孫,所以想收養小虎。我們也知道小虎的媽還在服刑,所以我們今天找你這位外公過來商量,看你是否願意將監護權讓給小孩的叔公,也就是來自中國蘇州的張先生?」 「我女兒就快出獄了,可以服社會勞動役替代,不礙事的。」林桑這時好奇地偏過頭問眼前的張先生說:「請問你既然是邱小虎的叔公,為甚麼你會姓張?你應該姓邱才對啊。」 「我和小虎的爺爺邱國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我是解放兩三年後在新中國出生的。而我哥哥是解放那一年在台灣出生的。我出生前我父親已經改了姓,所以我們現在在蘇州都姓張。」 「你父親為甚麼要改姓呢?據我所知,他在六十多年前上海的解放戰爭中已經與陣地共存亡了。」 「這個秘密也是改革開放後我父親才敢告訴我們的。沒錯,上海解放戰爭中他是國軍第二十一師某陣地的指揮官。在陣地快被攻陷時,身邊的侍從都逃命去了,軍長還不斷透過無線電強迫他絕不可棄守陣地。他見四下無人,便用手榴彈炸掉了通訊器材,然後換上事先就偷偷準備好用來逃命的老百姓衣服、並用血漬將臉塗得烏漆抹黑,在夜色的掩護下潛伏進屍體堆中伺機脫離戰區。從那時起他一直用著假名假姓。五十多年後他想改為本家的邱姓,但我們領導不准,所以就一直將錯就錯。」 「對不起,如果我沒聽錯,剛才張先生你說,你父親六十多年前編制在國軍第二十一師?」 「沒錯,他是前國軍第二十一師駐紮在上海郊區某陣地的指揮官。」 「原來如此。我們忠烈祠的牌位上還刻有他的本名。」林桑小聲地這樣說,心中卻想著:第二十一師?就是剛才老父口中屠殺台民的第二十一師?這麼說國家烈士在『為國捐軀』的前兩年有可能登陸過台灣,並在那兒捲起一片腥風血雨………原來供奉在台北圓山六十多年的邱烈士,和去年死在蘇州的張老太爺是同一個人,一位由二十一師存活下來的唯一漏網之魚。 隔了一會社工小姐追問林桑說:「邱小虎的事,林先生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法律上,外公和叔公哪個比較親?記得我和張先生都不姓邱呦。」林桑回過神後反問社工小姐。 「外公是直系,當然比旁系的叔公親。」社工小姐說。 「那就對了嘛!我女兒出獄前我就是邱小虎的監護人。」 「那我這一趟不是白跑了?剛才我哥哥在手機裡還對我說,林先生你對領養外孫邱小虎一事不感興趣,他說我很有希望領養成功的。」來自蘇州的張先生失望地說。 「對不起,我改變心意了。」林桑冷冷地對張先生說。 社工小姐耐心地向張先生解釋台灣的法令,既然較親的台灣外公不放人,我們只好對你這位血緣較疏遠的中國叔公說抱歉了。 經過一番爭執,張老先生最後也很有風度地離開了市政府。林桑自願用計程車載他到小港機場搭飛機離開台灣。 將張先生由機場大門放下後,林桑要小虎向姓張的叔公揮手道再見。這時遠處有一位旅客向林桑的計程車招手,邱小虎看到了很知趣地移到後座,以方便外公做生意。他知道再幾個月他就要在此上小學了。今後他將會在南台灣學習、成長,等待母親出獄後,向更生的她、外公、姑婆,以及外公很老的父親,那位自己稱作「阿祖」的八十多歲老人,學作下一代的「新」台灣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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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滿意足就是幸福
很多人都說:幸福很抽象,沒有具體數據可以評量。無法量化的幸福感,加上身處變動劇烈的生活環境,不確定性的焦慮感,便與日俱增;有鑑於此,擁有確定性的小小成就感,或許才是生命中最快樂的活泉喔。 降低慾念,尋求身邊可能獲致成功的因子,累積小成功的事例,增添信心的籌碼;然後將一連串的的功蹟,串成心滿意足的微笑相陪,那就是幸福的表徵。 千萬不能好高騖遠,而失去「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的良好契機;當有了這一層體認,「崇法務實」便是人生打拚的第一課。 「愛拚才會贏」早已成為金科玉律,經過實質的努力,所得到的果實,必然是甜美而持久;不但成就眼前的美麗相隨,更會隨著歲月的流逝,益發耐人尋味。 晚近耳熟能詳的「小確幸」,不但被大家所期待,也被大眾所認可;那就試著從這裡出發,尋求生活上快樂的利基,以便在生命課題中,發現真正的自我,將枯燥乏味的工作,也能成為興趣發揮的著力點。 謹記:「慾求不滿,幸福遠離。」只要尋求小小的成就感,不但容易達成,也能累積成就事功的資本;這樣的投資報酬率,一定經得起大風大浪的考驗,也可以免除「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憾事發生。 來吧!來一次會心的微笑,在微笑中,足以揭露心滿意足的隱微;一切憂傷驚懼與患得患失,無從著床在我們的生活領域。眼前雖不至於享受到破表的幸福感,不過至少也能在高度期待中,提早發現生活中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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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輕情義深
好友,當你跟我說你即將離去,到另外一個城市去施展你的抱負時,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開始懷念起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你說你同學在這家剛成立的公司擔任負責人,要你過去幫忙,你興奮的訴說著兩個中年男子踩在工地上聊著彼此的理想,想要讓這片荒蕪的廠區肥碩起來,你說有空去找你,看著你眼睛發亮的神采,我知道終究是留不住你,真羨慕你,人生到了半百,還有機會發揮自己的理想,祝福你,盡情的燃燒你的熱情。 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是我剛到這兒服務,你粗獷,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是怎麼有人長得跟流氓一樣的人在從事白領階級的工作?後來與你相處久了,看到你一顆善良細緻的心,唉!我就知道,我跟朋友總是情深緣淺,當我們的情誼深時,也就是要分開的時刻,總是無法跟你們天長地久,不過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會在內心底層的某個角落裏為你們留個空間,想念你們的時候,再把我們共同擁有的回憶拿出來播放。 想起在國稅局要離職的時候,大夥兒每人出三百,買了一條項鍊和戒指送我,收到這樣貴重的禮物,雖然感動,卻也成為我心中的負擔,總想找機會還他們這份人情,可是相隔百里,對於有家累的人來說,連要見次面都談何容易?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完成我的心願。 來到這裏,也許是我人生最後的落腳點,偏偏好友不是退休就是調職,這裏也有同樣的作法,對於要離開的人總會有所表示,其實那樣的做法雖然有人情味,卻也變成離開的人的負擔,往往也成為公式化,時間一到就套上去用,行禮如儀而已。 我不喜歡這樣僵化的感覺,想給好友一份不貴重,但卻會讓你們想保存的臨別禮物,本來想整理出這幾年發表的作品,再做個美美的封面送給你們留念,可想著想著,卻因諸事纏身,等到人都走掉了,我的禮物卻還未成形,對於這樣的結果,難免有些遺憾,所以那樣的念頭也就打消了,免得變成心裏的負擔。 這次我們主任退休,看到李送給她親自刻的印章做紀念,讓我有個靈感,送印章給將分別的好友是個不錯的點子,記得讀農專夜間部時,我跟麗敏、芳如三個死黨形影不離,周大哥是小我們一屆的學弟,他是退伍後再去唸書,所以年齡比我們大,我們喊他周大哥,他一直在追後來成為他老婆的麗敏,我們畢業的時候,他刻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印章,是篆體字,上面還刻了些勉勵的話及簡單的山水畫,材質是類似米色的玉,送給我、麗敏、芳如各一個當做紀念。 將近三十年了,印章還是晶瑩如新,雖然我曾有過其它的木頭印章,但是這顆印章還是我的最愛,在最重要的場合,我都會拿出來用,看到它,總會想起當年三位正值荳蔻年華,無憂無慮的女子同進同出,分享著彼此喜怒哀樂的情景,踏出社會之後,再也沒有過這麼純淨的年華,一轉眼我們都已成中年歐巴桑,剛開始彼此還會聯絡,到後來因為都有家庭,幾乎成斷了線的風箏,即使是這樣,透過這顆印章,這段美好的友誼仍然永存我心中。 對!以後我想送即將分別的好友一個特選的印章,上面會有我誠摯的祝福,願我們的友誼如這顆印章一樣長久保存,當他們要用印章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們曾共同擁有的快樂時光,讓人生都留住美好的那一段,即使將來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也無妨,好友,這是我第一顆送出的印章,祝福你,如同當年周大哥祝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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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事及其他
畫事 1· 「繪畫」是「筆」與「紙」之間的一種「對話」,也是「筆」在「紙」上的「舞蹈」…… 「筆」屬「雄」性,以「施」為務;「紙」屬「雌」性,以「受」為要!此兩者之不同特性須悟之,始可成其業…… 2· 畫作的優劣主要是由「成熟度」即「整體表現」來決定!所使用的「顏料」與「工具」只是其次的! 無論使用的是「水彩」或「油彩」、「鉛筆」或「炭筆」都沒關係!那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且,畫得「很像」不如畫得「傳神」,前者常犯下的錯誤是「很像反而不像」! 也許是「繁華落盡」的緣故,如今的我,偏愛「鉛筆素描」的「黑白世界」,也認為最絢麗的世界不是來自於繽紛色彩,而是從「黑白」之中去成就! 兒時雖貧,卻有一嗜好是「集郵」,也因此初遇清朝「宮廷畫家」郎世寧之畫作,集東西兩方之特點!如今年長之後,不再覺得新奇,只認定那是他的個人風格罷了!其他的畫家之用色雖不像郎氏作品之華麗,有的甚至只是淡墨之瀟灑幾筆,卻因為淡中有味、簡裡見繁,而深獲我之喜愛,百賞而不厭! 祕境 心靈去接近「他者」與「神」的世界,是良好的轉變。 具備「自然神秘」心靈的人們,對於「神」的世界,那無窮無盡的,都瞭解得格外透徹!而一切的存在都是奇蹟--包括生命,包括草木的光合作用、花與枝及葉的美好比例、鳥的飛行能力、蛇的脫臼式的吞噬功能……而人類以腦力與智慧取勝,更是值得讚美! 從我對世界的觀察與體會,常能沐浴在一種殊勝的美感享受中。但這世界畢竟過於龐大,有太多地方我自己都尚未接觸到,它們對我來說,都是「祕境」,因距離的阻隔而幪上了一層朦朧誘人的美感。 潛能 有一些潛在能力,在受到重創時才會被激發出來,這些可能的重創包括失去了原有的健康。 但生命力並未因此而止息過!儘管受創時生長得那麼緩慢且吃力;但生命依然能夠繼續壯大自己!困厄的一生也可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儘管在起步時是多麼的落後,而過程又是多麼艱辛,依然能夠爭取到一個完美的結局! 雖然在受創之後變得瘦弱了;但「瘦弱」既然已經成為在生存上的殘酷現實,那就跟自己體質上的此一「瘦弱」和諧相處吧!然後力求發展與壯大! 如果情況已經不能改善、已經沒有任何翻轉的餘地;那麼,跟既定的殘酷現實和諧相處,不莽撞的做出不恰當的抵抗以致讓自己受到了更多的傷害,或許這才是面對挫折時的最佳態度吧?只是,人類在「求生存」與「求發展」的本能以外還擁有「判斷能力」與「智慧」;所以,我們應該重視對於自己潛能的自我認知與妥善發揮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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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虎的返鄉風波
「還有也不要摸姑婆的頭髮,因為那是頂假髮,有可能會脫落。」 小虎乖巧地點了點頭。 阿姊剛上了計程車,林桑卻忘了他剛才對外孫的耳提面命,自己搶著問說:「阿姊,我剛剛見到了小虎的祖父邱老闆,他對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他說………」 「我剛做完化療很難過,不想講話。 林桑開了一陣車,但他耐不住性子終於又繼續說道:「阿姊,妳聽就好。邱老闆三十多年前是我在金門料羅灣服役時的輔導長,他說他看過妳的資料,他很肯定地說妳那位姓賴的爸爸,也就是我們過世的阿母的第一任丈夫,是一位被槍斃的匪諜。真的有這種事?」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阿母告訴我的時候我已經二十多歲了。」阿姊身體還是很難過,她不想講話。 「阿姊,雖然妳比我大個七、八歲,我父親也只是妳的繼父。但這麼重大的一件家族秘密,你們怎麼可以瞞了我四十多年?」 「有什麼好說的?台灣雖然早解嚴了,但在台灣當共產黨員有什麼光榮?」 「不,李登輝前總統年輕時也參加過共產黨。當時有當時的時空背景嘛!」 「你想知道什麼,等一下直接問我阿叔好了。」 「什麼,我爸爸也知道這件事?」林桑嚇了一跳。 「外公,匪諜是什麼?誰是匪諜?」小虎插嘴問道。 「哇,你好厲害,我和你外公講台語你也聽得懂一些了。」老婦人強撐起精神想逗小朋友開心。 「姑婆,匪諜到底是什麼嘛?」 「匪諜就是很久以前你們中國派來台灣的情報員,也就是○○7啦。」老婦人皺著眉,表情痛苦卻又強顏歡笑地回答。 小虎有聽沒有懂,對這個議題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 × × 一回到養護中心,林桑將姊姊送回了病房,便迫不及待牽著小虎直接上樓找老父,今天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八十六歲的老人聽了兒子的問題後感慨地回問說:「你知不知道你阿姊為何終身未嫁?」 林桑搖搖頭不解老父親為何有此一問。 「你那位常來帶你阿姊去長庚醫院化療的李大哥,就是你阿姊讀高雄師範學院時的男朋友。哪知道兩人論及婚嫁時,男方家長忽然被某人告知你阿姊的生父是一位被槍斃的政治犯,於是嚇得取消了婚約。你阿姊受到刺激,所以終身未嫁。」 「這個某人是誰?他有什麼動機?」林桑追問老父親。 「可能是管區吧,可是也不太像。我和你媽死前都猜不到這個人的身份。」 「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件事?」 「當匪諜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所以我和你媽都極度低調。」 「人家李登輝年輕時也參加過共產黨。那是對抗高壓統治者的權宜之計嘛,也就是結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這沒什麼光不光榮的。對了,阿爸你認識阿姊的親生父親嗎?」 「當然認識,就是他吸收我加入他們台共的外圍組織。」 「吸收你?聽媽生前說過,她的前夫也是我們土生土長的台灣人,他怎麼會和共產黨扯上關係,還吸收你加入台共?」 「你阿姊的父親賴日阿桑,從小接受私塾教育,讀了不少漢書,也是以前我在公學校的同窗。他憎恨皇民化運動,對內地的祖國一直有憧憬。二戰後他熱血沸騰地報考上接收台灣的國軍第七十軍,卻於民國三十五年底糊里糊塗被送到冰天雪地的北國內地打國共內戰。」 「有這種事?台灣兵打國共內戰?」 「當時被騙去中國內地打仗的台灣兵全省至少有一萬多人。」 「繼續說,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話說兩年後賴日阿桑在徐蚌會戰的陳官庄之役被三野的解放軍生俘。他被關在俘虜營時,由同鄉的口中才得知他離台數月後發生了令人色變的二二八事變。賴日阿桑義憤填膺之下誓言為台灣人報仇,便與其他台灣同鄉申請加入新中國的解放軍,隨即被編入共軍第三十一軍往滬杭戰線推進。哪知隔月他們在上海解放戰爭中,竟然與之前屠殺台民的國軍第二十一師正面交鋒。這些台灣兵們以一當十、臨陣殺敵勇猛無比,儼然成了耀眼的戰地英雄。就在國軍潰敗集體繳械、跪地求饒之際,這群台灣兵們仍用機槍全面掃射那些半蹲抱頭的國軍降兵。賴日阿桑也扣著扳機不放、不但殺紅了眼而且殺得毫不手軟。當時的現場一片尖叫哀號、血肉橫飛,直到每位國軍俘虜的屍塊都被打成了馬蜂窩無一倖存,看得旁觀的新四軍戰友們也為之動容。至此二十一師才正式全軍覆滅。台灣兵同仇敵愾屠殺戰俘的事蹟立刻受到共青團的注意,該團便挑選上教育程度最高的賴日阿桑和另一批傑出的台灣青年受訓,隨即派他們潛回台灣的家鄉推動地下黨務工作,並招收新血。你媽和你阿姊的爸爸是同村的青梅竹馬,兩人婚後丈夫為了保護她,所有秘密工作都在暗中進行,因此她對丈夫的所為一無所知。你媽生下你阿姊後的第三年,組織被破獲,你阿姊的父親被警總帶走的幾天後,因為不堪刑求,在獄中上吊自盡。」 「是自盡?不是被槍斃?」 「你母親說以傷口來判斷確定是上吊死的,因為全身找不到彈孔。那天雨下得很大,你母親揹著你阿姊由殯儀館附近租了輛板車,親手將丈夫的屍體用草蓆包裹好、再拖到野地草草埋掉的。你阿姊因為淋到雨,第二天發起高燒好幾天不退。」 「那你後來怎麼會和我母親結婚,再生下我和我底下那一大堆弟弟妹妹們的?」 「賴日阿桑死了後的第三年,我發現我和那些地下黨員們都沒事,從此確定他就義前的確沒將任何同志招供出去。為了報恩,我潛回他老家,發現你母親帶著你阿姊過著貧困不堪的生活,左鄰右舍沒一個人敢接濟她們母女。從那以後,我開始接濟並追求你母親,後來找人提親,她才成為了我一世的牽手。」 「所以我那位輔導長邱老闆講得沒錯?」 「講到邱老闆,我就一肚子氣。都是你糊塗,三十多年前幹嘛要去申請自願留營當常備士官,好好的被人家身家調查。」 「那個時候台灣經濟蕭條了一陣子,我退伍在即怕工作不好找。誰曉得你前一個月跑去參加美麗島遊行,還被憲警逮捕。」 「對了,這個小虎會不會聽了跑回對岸中國亂講話?」 「放心啦,他只聽得懂北京話,和上海話。」林桑講到這裡忽然靈光一閃,便轉過頭改用國語問外孫小虎說:「小虎,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已中風的爺爺邱國忠今年該有六十三歲了,比你那位已得了癌症的姑婆還要大上兩歲。你爺爺的上頭是不是還有一位很老很老的爸爸?在輩份上算是你的曾祖父,也就是你已死去的父親邱少華的祖父。你在中國的時候有沒有見過這麼一位很老的老人?」 「我爺爺的爸爸?沒錯在中國的時候爺爺要我叫他老太爺,不過去年他好像已經病死在蘇州了,死的時候九十多歲了。」小虎回答。 「你去管邱老闆的爸爸幹嘛?現在要好好思考怎麼安置你的外孫邱小虎。」床上的老人林日仔桑教訓起兒子林桑。老人繼續斥責道:「你那個女兒沒有用,生下小虎後也不考大學了,整天和網咖的破少年鬼混,還跑去當傳播妹,嗑搖頭丸。這次將她關久一點,否則她不會覺醒。你今年才五十三、四歲,竟然有一位七歲的外孫。你底下的弟弟們每位都比你會賺錢,你開計程車收入有限,省吃儉用不肯再娶、就為了給幾個兒子讀大學。現在還要再多養一位來自對岸中國的外孫?」 「阿爸,這件事我會再考慮。你休息吧,有空我再來看你。」 林桑將老父親哄上床睡著後,才帶著小虎走出了老父親的病房。 牽著小虎走向電梯時,林桑心中一橫、決定今天一定要找出所有問題的答案。一甲子前阿姊的生父到底是怎麼死的?在獄中自盡還是伏法於刑場?為什麼阿爸和輔導長邱老闆的講法不同?怎麼辦,母親已經往生了,歷經她那個時代的人多已故舊。阿爸雖然還活著,但醫生說他有初期的阿茲海默徵兆,經常將時空的順序錯置或顛倒,甚至憑空編造。但醫生強調,阿爸對愈久以前發生的事記得愈清楚,反倒是對近期發生的事非常健忘。沒想到從黨外時期就無役不與,以街頭為家、和體制勢不兩立的阿爸與阿母竟有一段不為人知、自己也不引以為傲的過去。不,先別急著下定論,剛才阿爸對我說的那些事情有多少比例的真實性呢?有可能是他的幻想嗎?不可能,剛才阿姊也證實說邱老闆所言絕非杜撰。對了,再去找阿姊問個清楚。 可是當他走樓梯間下到了阿姊的病房,阿姊已吃了鎮靜劑正在呼呼沉睡。不怕,我認識李大哥,他今天和兒孫們都會聚在郊區公墓邊的家族塔位、為過世週年的李大嫂祭拜。此時不去、待到何時? 想到這裡,他這個急驚風立刻又拎起外孫的小手衝進正要下降的電梯,隨即往停車場的方向疾行而去。 × × × 果然他在公墓區尖聳的靈骨塔附近、輕易就找著了李大嫂的塔位,因為她的牌位前有一大群兒孫圍繞在那裡祭拜。頭髮花白的李大哥看見了林桑也很是驚訝。林桑帶著外孫邱小虎給李大嫂上完香後,將李大哥拉到一旁,小聲地向他表明來意,希望他能代為澄清幾個不解的疑惑。 「你請講!」李大哥一聽是有關林桑的阿姊一事,便將祭拜會場交給了自己的大兒子,然後拉著林桑至廳口專心傾聽他的問題。 「剛剛我爸爸說大約四十年前,李大哥你曾被某人告知我姊姊的父親是被槍斃的共產黨地下黨員。這是怎麼一回事?」 「唉,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大約四十年前我和你姊姊文定後,某天我父親在家裏接到一封掛號黑函,裡面全都是一位姓賴的死刑犯的檔案影本。黑函中註明那位姓賴的死刑犯二十年前已被槍斃了,罪名是意圖顛覆政府的組織犯罪;影本裡全都是該嫌參加的顛覆團體和從事顛覆活動的資料。黑函的最後用大字註明該嫌就是你姊姊的生父。我父親接到這些資料後嚇死了,立刻將它交到我手上,要我痛下決心和你姊姊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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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守候
一般成人都曾經年輕過,如詩的少年情早已遠颺,但揮之不去的是,記憶深處總會飄來那年少時的愛戀情事。偶而還想追尋逝去的青春;幾經回首,甜蜜中也有一絲喟嘆。人永遠要因為尋覓生命中的愛情而吃盡苦頭?幸與不幸,包括連父母在內的許多人,都無法插手,只有靠自己。 還是高中生的大女兒,心事總是很神祕,不喜歡我們打聽,也不要我們過問。到底現在的年輕人葫蘆裡裝什麼膏藥?總是讓人想不通。在載她返家的車上,一直鼻塞擤鼻涕,又沒有感冒。妻問她發生什麼事?她回說沒事。有心事也不肯透露半句,是怕我們擔心?還是怕我們干涉? 晚上十一點多就上床,她卻一直沒有睡去,還一直擤鼻涕,看著自己小小銀幕的手機。我跟妻說,妳比較有經驗,應該去了解了解,看看是否有需要幫忙?妻說:別白忙,她根本不說,過幾天就好,只有等待。我想也是。 女兒假日返家,完全放鬆自己,不到隔天凌晨不上床,不到隔天中午不起床。醒著的時候,只見她不是看電視,就是打電腦,不然就是玩手機。這三種似乎是她假日家居生活的全部。尤其打電腦最嚴重,上臉書、寫部落格、打電玩……,不知還有什麼把戲,真讓我摸不透? 女兒的諸多情事,如瘋打電腦,與四十年前的我有些類似。我那時小六,正好考上南部的一所私立學校,然而我卻沉迷於黃俊雄的史艷文電視布袋戲,滿腦子都期待每天下午十二點半趕快到來;才不過半小時的偶戲,是我每天必須觀看的戲碼。當時家中並沒有電視,必須到離家五十公尺遠的一家小雜貨店去觀賞。每天腦海中都是劉三、哈麥二齒,中原群俠史艷文大戰藏鏡人的情節。惹得父親很不高興,一再的說,如果我那麼喜歡電視,就看電視就好了,不要再去讀私校。當時民國六十二年,讀私校一學期費用近五萬元,可說是「貴」族學校;做農的父親是拚老命咬緊牙根賺錢,還得跟別人借貸,才堪應付我三年的學費。 就讀私中時期,那時家中已有一部中古的小電視,放在自家開的小雜貨店。父母通常在夜晚八點半過後就寢,放假返家的我,總是迷戀電視節目,每次都躡手躡腳,悄悄的經過父母的臥房,而到已經夜不營業的小店觀看電視。那段如詩如歌的青春少年時代,自己卻曾經如此迷惘,一如當今的孩子沉迷於電腦和網路。 沒有體驗到生命的真實和心碎的過程,生活是難以成長的;而要享受幸福,就得啜飲著酸楚的汁液;要通過歲月的淬煉,所承受的痛苦才能得到救贖,讓自己重新回到原來的純粹與美好。 不知女兒是學業、人際關係,還是男女感情的事情?讓她在歲月中迷失方向,魂不守舍。我們擔心的不是她的學業,而是她單薄不到四十公斤的身體。然而,她卻要我們不要管她,因為她認為自己已經很獨立了。也許吧,未來就靠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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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有三力
「人每天攏愛有『三力』,日子才過得快活自在。 第一是體力、第二是知識力、第三是財力。 健康的身體是壹;金錢是這個『壹』後面的『零』。沒自在行動健康的身體,一切就攏是『零』啦。所以『要活,就要動』。身體有活動,關節才 『硬化』。 時代一日一日在進步、改變。人的思想要跟著社會脈動來進步,腦筋才不會『僵化』。新聞要看、時事要聽、知識要吸收;活到老,學到老啦。按捏啊,才不會落伍啦。 保持歡喜心、生活有趣味和娛樂,和人『知識相交換』,日日攏嘛活在『進步』ㄟ『希望』中。 有這款心ㄟ人,較 老啦。 老本,老本。人那吃老,身軀邊愛留些錢欲使用卡自在方便。 所以啊,我每日做回收是『一兼二顧,摸蛤兼洗褲』。一來,身體活動有健身運動。二來,回收來的報紙雜誌上ㄟ圖加兼看加兼翻,順道有機會和不認識的人講講話、生活觀點交流啦。三來、每日到回收場賣回收物的收入雖然不多,但是老人每日攏擱有收入的『財力』會或我ㄟ心裡有一種『成就感』。靠這回收的收入ㄉ有夠我買青菜豆腐饅頭自在快活來生活啦。 每日攏愛活得有體力、知識力、財力,日子充滿著歡喜心、希望感、成就感。無煩無惱,我活嘎比皇帝咖快活喔。哈哈哈哈哈哈…;阿擱有一項,每日攏愛做『笑長』喔。不開口笑的人啊,攏都是世間想不開的憨人啦…。」 老人家七十好幾了。常常在我將回收物遞給她時,我總愛和她聊上幾句,聽聽她七十幾載的「人生故事」。 而老人家,這「體力、知識力、財力」天天必具的生活三力觀,免費且寶貴又受益無窮的幫我上了一課,讓我感悟、深思,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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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虎的返鄉風波
「我姊姊的父親是匪諜?這怎麼可能?我母親的前夫根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怎麼會和共產黨與解放軍扯上關係?這是不可能的事!」林桑斬釘截鐵地反駁。 「林先生,雖然確切的人名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但這個事件我不可能記錯的。你可以回去向你的家族長輩打聽這件事。至於小虎………」 「小虎的事不重要,我倒是想調查清楚你剛才講的那件事。我姊姊的父親是匪諜?我看你已經腦殘了………」林桑在心中詛咒著癱在病床上的邱老闆。 × × × 在回程的公車上,林桑心血來潮忽然問著外孫小虎說,想不想去看你媽媽? 「爺爺以前對我說,我在台灣的媽媽不要我了,所以他才在我出生後將我帶到對岸中國去的。怎麼現在我媽媽又要我了嗎?」 「你說話聲音小一點嘛,全車的乘客都在注意你。你講的那種話一聽就知道你不是我們台灣人。」 「我們上海幼兒園都是這樣教的啊!」小虎嘟起了小嘴。 「你媽媽一直都要你,只是她的行動有一點不方便,不過她的行動很快就要方便起來了,你不用擔心。」林桑哄著外孫說。 「怎麼我媽媽也和我爺爺一樣中風躺在床上嗎?是不是她的病就快要好起來了?」 林桑賣關子地對小虎說,謎底就快要揭曉了,你等一下見了你母親就什麼都明白了。 × × × 女兒隔著玻璃看到父親林桑今天怎麼忽然來探監,身邊還帶著一位不明的娃兒。林桑拿起電話後迅速將邱國忠邱老闆如何在對岸中國破產又中風的消息告訴女兒,至於這娃兒就是社會局前幾天才送過來的小虎,也就是妳和邱少華所生的兒子。 「如果妳不收的話,我可以將孩子退回給社會局,讓他們出養。他們知道妳未婚,又在服刑,應該會諒解的。」林桑看女兒面露難色便這樣補充了一句。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呢?阿爸,茲事體大,讓我考慮考慮,你就再幫我照顧小虎幾天。」 「這幾天我做生意時,就將小虎放在後座,有些乘客看後座有一位小孩,掉頭就下車,常讓我做不成生意。妳這個憨查某囝仔,當初要妳拿掉妳不聽,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當初邱少華沒將救生胎套在我脖子上的話,淹死的人可就是我了。我怎麼可以恩將仇報殺了他的孩子?」 「好個有情有義的死查某囝仔。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妳還不是衝著那一百萬的理賠金才生下小虎的。結果一百萬全被妳在幾年內游手好閒敗光了。唉,妳母親十年前死於車禍後,就沒人好好教示妳,我整天開計程車忙著賺錢養妳和妳那些弟弟們,造成自己沒能力再娶個外籍配偶。結果妳這個大姊變得越來越不是款,妳弟弟們卻一個比一個優秀。可惡,八年前我要妳去補習插班大學,結果妳給我在補習班和男生亂來,還被搞到大肚子。」 「我和邱少華會認識還不是因為你跟他爸爸邱老闆說你以前是他隊上的隊員。我怎麼曉得邱少華後來也進了他家車行邊上的補習班補習。」 「講到邱老闆,我今天要來向妳查證一些有關他的事。我記得妳似乎曾經提到,邱少華生前說過,他在對岸中國還有個爺爺。真有這種事嗎?」 「邱少華是這樣和我說的。我記得那天天氣陰沉,他因為我懷孕的事被父親罵了一頓,所以心情很差,便偷了家裏車行裡的一輛四輪傳動吉普車,帶我去屏東山裡兜風。午後下起了對流雨,我們將車停在四重溪乾涸的河床上、繼續討論是否該將孩子拿掉。那時他就提到我們也可以將孩子生下,然後到中國蘇州去找他爺爺。誰知道我們談著談著,不知不覺溪水瞬間暴漲,我們看回不了岸了,邱少華手忙腳亂迅速在車的後座翻出了一圈舊的汽車內胎,他用嘴巴將它吹滿了氣套在我的身上,才一轉眼的功夫,吉普車就被洪水沖翻了,我們兩人在溪中載浮載沉,但我拉不住他,他快沒頂時大叫著我一定要將孩子生下來。就是這樣了。」 「這怎麼可能呢?邱少華在中國有個爺爺,那表示邱老闆的父親根本沒死於國共內戰。」林桑喃喃自問。 「阿爸,你去管邱少華在中國的爺爺幹麼?小虎現在要怎麼處理才重要。」 「妳阿公昨天見過了小虎這位外柑仔孫(曾孫),也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氣得半死,怪我八年前怎麼不押著妳去婦產科將孩子拿掉。妳也知道,他對內地人很仇視,而小虎又不會講台灣話。」林桑懊惱地說。 林桑才說到這裡,電話機旁的小虎不耐煩地扯著他問道:「外公,你和我媽在講什麼?為什麼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不要吵,我和你媽在講台灣話。」但他靈機一動趕快轉變語氣刻意用國語大聲地對電話筒嚷道:「妳說的也對,小虎在台灣出生,妳和他死去的爸爸邱少華也在台灣出生,甚至小虎的祖父邱國忠邱老闆也是在台灣呱呱墜地的。小虎當然是中華民國的國民台灣人囉,只不過他出生後就被邱老闆帶到對岸的中國在那長大罷了。」 小虎聽進去了,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向玻璃裡窗的女人做出鬼臉。玻璃窗裡的女人也以無奈又複雜的心情硬擠出鬼臉、回敬眼前這位初識的小男童。 「還有一件事。」林桑看時間快到了便迅速搶問道:「我記得民國六十七年,我因為站夜哨擊斃一位由對岸摸上來的水鬼,上面讓我回台灣放榮譽假。當時邱老闆還是輔導長,他看我住高雄,便委託我帶了一些金門特產轉交給他在鳳山的太太。那時邱少華的大姊才剛出世,我見到邱太太時,她身體不錯啊。為甚麼二十多年後邱太太卻換成了由上海嫁來台灣的半老陸娘呢?還有邱老闆,也就是小虎的祖父,他退伍時官階也不高,怎麼會有錢開了那麼大的一家車行?」 「阿爸,你別看人家不起。邱少華的外公,也就是邱老闆的岳父,可是南台灣的大地主,他最小的獨子因為服兵役死於軍中意外時還未婚,所以老人家死的時候便將財產平分給了幾位女婿。邱少華的父親邱老闆分到財產後立刻辦理退伍,並開了一家車行。不久兩岸開放觀光,邱少華的母親因為丈夫忙於自家生意,兒女們又要上學,便自行跟團去了一趟千島湖,沒想到卻魂斷在那裡。妻子死了後不久,邱老闆在中國的爸爸,也就是邱少華在中國的爺爺居然派人找了過來,並安排兒子邱老闆到中國去娶了個上海女人回台當邱少華的繼母。那一年少華好像才九歲。又十年後,少華被暴漲的溪水淹死。隔年小虎出生。邱老闆結束了台灣的營業,與他的上海老婆抱著小虎回中國,轉在那裡投資。阿爸,你滿意了吧?你幹麼要打探人家的家務事呢?」才說到這裡,電話便被獄方所設定的計時裝置給斷訊了。 × × × 回程的公車上,小虎問外公為甚麼我媽媽會被關在玻璃窗裡面?林桑聽了一陣苦笑說:「馬來西亞的警方先將你媽移交給你們公安,後來你們公安才將你媽移交給台灣的警方。」 「我媽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她是兩岸聯手詐騙集團的叩客。」 「什麼是叩客?什麼又是詐騙集團?」 「唉,台灣不知何時變成了世界最大的詐騙輸出國了,在東南亞與斯里蘭卡都有行動基地的組織。詐騙是一種角色扮演的遊戲。你媽和來自兩岸的集團成員由馬來西亞打電話到中國大陸去惡作劇,將自己扮演成檢察官、法官、或金融稽核人員,去誘騙你們『大陸同胞』將存款轉入動過手腳的帳戶裡。你媽開庭的時候我有去旁聽,根據檢察官的說法,很多單純又可憐的中國農民一輩子辛苦的積蓄都被這些叩客騙光了。等有些人發現情況不對時,他們在電話那一頭哭求著這些叩客將錢還給他們,但………」 「我媽有將錢還給那些被騙的人嗎?」 「唉,在詐騙集團裡也有業績壓力,通常這時叩客就會狠心地切掉電話,然後再去找尋下一個獵物。不過你媽好像已經真心悔改也快出獄了,聽說剩餘的刑期可以改服社會勞動役。小虎,不管你將來在哪長大,你絕不可學你媽做壞事,知不知道?」 小男童對著外公用力地點頭。 不一會公車終於折回了長庚醫院,林桑在醫院附近取回了保養好的計程車,便趕去醫院的醫療大樓接姊姊。他同時提醒小虎,等一下姑婆上車後,在車上一定要保持安靜,因為她剛照完放射線全身很不舒服,不時覺得噁心想吐。 「還有也不要摸姑婆的頭髮,因為那是頂假髮,有可能會脫落。」 小虎乖巧地點了點頭。 阿姊剛上了計程車,林桑卻忘了他剛才對外孫的耳提面命,自己搶著問說:「阿姊,我剛剛見到了小虎的祖父邱老闆,他對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他說………」 「我剛做完化療很難過,不想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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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
之一‧ 童年結束以後; 熟悉的影子不斷拉長 之二‧ 父母留下我的眼睛 讓我在黃昏的故鄉尋找燈光 之三‧ 從這裡到那裡,回家的路上 像鮭魚或歸雁 黃昏後我終於看見了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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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一瞥
日前大陸作家韓寒來台,無意中遺失手機,被好心的司機先生拾獲,專程送回飯店並婉拒謝酬;半夜送修眼鏡,老闆還送隱形眼鏡應急。這樣美好的經驗讓他寫下「太平洋的風」一文,文中感性的說:「我要感謝香港和台灣,他們庇護了中華的文化,把這個民族美好的習性留了下來,讓很多根子裡的東西免於浩劫」。 最近更有媒體推出特刊,標題是「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看了相關報導,我想起親身經歷的二件事情,不免有點感慨。 家門前有塊閒置土地,老媽心血來潮找來一些木條,不成章法的搭了個簡易棚架,然後就有模有樣的種起絲瓜來了。 絲瓜是很容易栽植的瓜籐類,沒多久就枝繁葉茂,開起黃花準備結果了,眼看就快要有清甜有味的絲瓜湯喝了,而愛美的小妹也老早預約了絲瓜水,聽說美容效果奇佳。 有天黃昏時分,老媽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往外一看,竟是有人在採摘絲瓜,因為瓜棚臨近路邊,老媽很善良的認為對方可能誤認是野生絲瓜,所以和顏悅色的說:「這是我們種的喔,哈哈。」還陪笑了二聲。 對方神色自若,很大方說:「這個絲瓜清涼退火,炒點薑絲很好吃」,一邊說著,手上動作沒停過,又採了二條才揚長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媽好久回不了神。 類似的情節繼續發生。 圍牆邊有棵我們小時候吃完,隨手將籽丟在牆邊長出的酪梨樹,不知是品種好或是土質適合,每到產季,整棵果樹幾乎要讓酪梨壓得彎腰,這麼多的果實不免招來覬覦,有天我們在樹蔭下乘涼,忽見圍牆外伸進一支竹竿,上頭還繫個網袋,顯然有備而來,也不管大白天,路上人來人往,就這麼大剌剌採(我實在不願說是偷)起酪梨來,我本來想出聲喝止,被老媽拉住,老媽還怕驚擾了對方,刻意壓低聲音說:「也許採幾個就走了,沒關係。」可是老媽實在太天真了,對方一顆接一顆毫無停手的意思,這下我可沉不住氣了:「那些還太小,現在採了可惜,過幾天再採吧!」也許是我太客氣了,沒擺出母夜叉氣勢,對方竟說:「不會啦,這樣剛好。」 跟絲瓜的結局一樣,對方沒歇手的打算,我只好說:「留些給我們自己採吧。」幾乎是好言商量了。 「還很多啦,夠你們採。」牆外拋來這樣的回答。 這次輪到我目瞪口呆了,什麼時候台灣社會已進步到「天下為公」的境界了?! 對照韓寒的好運氣,我的經驗是有點不太愉快,究竟是韓寒對台灣社會的觀察流於浮面,還是我以偏概全呢? 或許,我們看到的都只是浮世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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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的絮語
以柔克剛 是你的信念 只是那麼飄飄渺渺地 一席白茫茫的輕霧 不必使用任何「武力」 你就可以「攻佔」整個世界 你漸漸地 「摸索」前進 你最大的「理想」 希望廣大的人間 變成「詩情畫意」 茫茫然然的一片 平靜 優雅 高貴如「仙境」般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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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虎的返鄉風波
來到了養護中心,阿姊已經整裝好獨坐在病房裡等候多時了。林桑牽著男童走近的時候,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阿姊已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可以出發了嗎?咦,今天你身邊怎麼多了個小朋友?」阿姊問著大弟林桑。 「來,小虎過來,這是我的大姊,你要叫她姑婆。」林桑向身邊喚作小虎的男童這樣介紹。 小男童很有禮貌地向坐在椅上年約六十多歲的老婦人輕喚了一聲。老婦人用滿是疑問的眼神望著大弟林桑。 「阿姊,邱小虎就是我那個大女兒的兒子,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他要叫我外公。」林桑向大姊解釋。 「他出生後不是被他祖父帶到對岸中國去了嗎?」老婦人問。 「說來話長。」林桑要阿姊一邊走一邊談,然後他繼續解釋:「昨天我已經帶小虎到樓上去見他阿祖,也就是我爸爸了,算是他的外曾祖父。我們後來下到妳這一樓層時,發現妳睡著了,所以沒敢叫醒妳。」 沒想到阿姊這把年紀了和小男童玩起來還是那麼有興致。她牽著小虎的小手,用裝出來的娃娃音主動告訴他說:「我就是你母親的爸爸的姊姊。」 小虎也不懼生頑皮地回答姑婆說:「我就是妳弟弟的女兒的兒子。」 計程車發動了,林桑透過後照鏡看著阿姊和外孫小虎兩人溺在後座,還在用童言童語開著玩笑。阿姊好像一直笑說,小虎,你長得真像一隻小老虎;而小男孩則回答說:姑婆,妳長得真像一位虎姑婆。見到此景林桑心中感慨地想著:唉,如果阿姊有孫子的話,應該也是和小虎這般的年紀吧! 沒幾分鐘的車程後,計程車在長庚醫院前停了下來,林桑將姊姊放下後要小虎向姑婆說再見。小虎舉起小手照做了,然後林桑就看著姊姊不捨地關上車門,一歪一倒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醫療大樓。 姊姊今年六十一歲了,她由國中教職退休後的第五年就被驗出了卵巢腫瘤,之後每兩週都會來這家醫院做化療,讓病情暫時得到控制。姊姊終身未嫁,沒有家人可以照顧她。於是她罹癌後便搬到母親生前所住的安養院與繼父同住,兩人分屬不同樓層,但彼此間可以用電話聯絡,互相照應起來相當方便。 所謂姊姊的繼父就是他林桑的親生父親。原來姊姊與林桑兩人不是同一位父親生的;也就是姊姊的親生父親死了後,母親才帶著姊姊改嫁給第二任丈夫生下他林桑。林桑的親生父親今已八十多歲了,老妻仙逝後他孤獨地在亡妻生前所住的養護中心續度餘生。醫生說老先生除了頭腦有退化跡象、而常造成健忘與記憶錯亂,以及神經協調功能異常必須坐輪椅外,身體還算勇健。 姊姊年輕時有一位初戀的男友,他就是李大哥,可惜後來李大哥娶了別的女人當老婆。他的老婆去年剛死,自己也由國中退休多年閒下來無聊,便定期來姊姊所住的安養院陪她去長庚醫院化療。今天是李大嫂的忌日,兒女們都由外縣市回來給母親上香,李大哥無法再陪姊姊去醫院,因此林桑便自告奮勇接下了這個任務。其實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任務在身,那就是非要一併查出困擾他多年的真相不可,因為在他的生命裡忽然冒出了一位外孫邱小虎,而就在這位小虎身上似乎埋藏著一些不解之謎。這些謎都和小虎的祖父邱國忠有關。 林桑將計程車開向長庚醫院附近一家熟識的保養廠。他將車交給技師後,便牽著小虎到對街的公車亭等車。 上了公共汽車後,小虎不解地問林桑說:「外公,剛才的士搭的好好的,為甚麼要換大巴呢?」 「因為我們現在要去另一家醫院找你的祖父邱國忠。我順便利用時間保養計程車,今天不做生意了。」林桑說。 「我爺爺生病了。大姑說爺爺沒辦法再照顧我,所以她才將我們祖孫接回台灣。哎喲,大巴上好熱,沒想到台灣這麼熱。」 前排有幾位乘客回過頭看了小虎一眼。 「高雄比較熱,其他地方還好,和你們上海差不多。對了,你講話有需要捲舌成那個樣子嗎?」 「我們在幼兒園都是那樣教的啊。」小虎辯解道。 那幾位令人討厭的乘客又回過頭看了小朋友一眼。 林桑起身調整了頭上的出風口,將葉片朝向外孫小虎吹著。 公車行駛了一陣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下車後,林桑牽著小虎迅速鑽進了醫院的冷氣大樓裡。 林桑終於找到了邱小虎的祖父的病房。門被推開了,邱國忠邱老闆還在睡覺,只有他幾位婦人型的女兒守在病床邊。邱家的女兒們對林桑說,她們的爸爸邱國忠在中國蘇州投資的資金被另幾位投資人勾結當地的官方高層予以侵佔了。經此打擊,她們的爸爸才會氣得中風造成半身不遂,不過語言能力未受到影響、還可溝通無礙。大女兒說她已經請了那邊的律師準備打仲裁官司。 躺在床上的邱老闆不知何時張開了眼睛。小虎注意到便迅速擠進床邊叫著「爺爺,爺爺,我是小虎。」 邱老闆似乎已經認不出孫子身邊的林桑了,林桑便很快自我介紹說他就是小虎的外公,也就是邱小虎母親的爸爸。 林桑接著轉過頭對邱老闆的幾位女兒們說:「我想和妳們的父親討論一下小虎的未來,如果妳們方便的話,不妨迴避一下。小虎,讓姑姑們帶你出去走走。」 邱家女兒們善體人意地帶著小虎離開了病房,林桑見四周沒人了便對躺在床上的邱國忠說:「邱老闆,你現在讓社工將小虎送回他母親身邊,這和我們當初的協議不合。你先是要我女兒將胎兒拿掉,後來你的獨子邱少華發生意外死了,你又說你要為你們邱家留後,去懇求我女兒將孩子生下來。為了生下小虎,我女兒到現在還未嫁人,她身邊要是再帶著個孩子,那更沒人敢娶她了。我們八年前的協議你不能反悔啊。」 「林先生,人算不如天算,我那位上海老婆勾結了當地的股東侵佔了我所有的資金。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經過考慮,還是決定將小虎送還給他親生母親,這才合乎小朋友的最大利益。」 「邱老闆,我女兒十八歲懷孕,十九歲生下小虎,造成沒能順順當當地讀大學。她至今只有一個高職休業的學歷,也沒個像樣的工作,你認為她養得起小虎嗎?」 「小虎出生到現在六年多了,全是我這位爺爺在照顧,現在我事業垮了,身子也癱了,我幾位女兒因為丈夫不答應、都沒意願領養她們死去的弟弟的孩子,所以我只好將孫子還給他母親,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如果你這位外公真無意願,那就將孩子出養吧!」 「不是我不願意。如果我大女兒和你死去的小兒子邱少華有婚姻關係的話,我和你還算是親家呢。但有一件事我放在心裡很久了。好吧,今天趁這個機會,我們來了結我們多年前的恩怨。」林桑下定了決心不吐不快。 「我們之間有什麼恩怨?」癱在床上的邱老闆狐疑地問。 「記得八年前我帶著我大女兒到你們車行選購了一輛中古的計程車,當時我由你的名片認出,你曾經在金門我服役的海龍中隊當過我的輔導長。」 「沒錯,因為你說你曾在我們兩棲中隊服役過,所以我才特地將車價打折賣給你。老實說我根本認不出你是誰,我軍旅生涯二十多年,帶過的弟兄那麼多,哪認得出誰是誰。」 「沒錯,民國九十二年,也就是我退伍後的第二十二年,我們才第一次在高雄重逢。當時我看在你肯折價賣車給我的份上,我不好跟你翻臉。第二次我們再見面時是在你小兒子邱少華的喪禮上,我看你哭得那麼傷心,所以我還是隱忍下來沒告訴你我真正的身份。不過因為我對你心中有恨,所以我強迫我大女兒一定要將肚子裡的孩子拿掉,好讓你們邱家絕後。哪曉得後來你用你小兒子一百萬的意外險理賠金去慫恿我女兒將孩子生下來。我那位沒出息的女兒,就為了貪圖那一百萬元而違抗了我這位父親的指示。」 「你幹麼對我心中有恨?你幹麼要讓我們邱家絕子絕孫?」 「那一年是民國六十八年,我想要申請自願留營去轉服常備士官役。你很會搶業績,立刻將我的申請資料送到政戰系統邀功去了,結果被上面查出我的父親是前幾個月參加美麗島事件中你們所謂的「暴民」。上面將我的申請案打了回票,好像還將你記了過,你惱羞成怒便拿我開刀,老是藉機會整我,有一次還小題大作將我送到憲兵隊關了三天禁閉。甚至我都快退伍了,你還特地將我調離兩棲偵搜、派到海防大隊去整天幹工挖隧道。」林桑忿恨地說。 「你這麼說我逐漸有印象了。等一下,快讓我再回憶回憶………民國六十七年,也就是老蔣總統死後的第三年,我的大女兒出生後不久、我二度被派去金門………那時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呢?對了,我剛由料羅灣下船好像就看見一位上了手銬的軍官,準備坐同一艘船回台灣受審,聽說他是隔壁據點海防大隊的某位中隊長………」 「講到那位中隊長才妙呢,林毅夫連長才剛由馬山哨叛逃後,中隊長的九零手槍扳機也遺失了,金防部司令氣得派憲兵將他押解回台灣接受軍法調查,結果查出他的傳令兵退伍時故意拆掉他的手槍扳機丟掉報復,因為他常利用職務之便,雞姦他的傳令兵。」林桑補充說。 「沒錯,確實有這麼一件事。至於我們兩棲偵搜大隊………美麗島………啊,我想起來了,我全部想起來了!林先生,林弟兄,你可能誤會我了。我當時確實有意整你,但這和美麗島無關,因為上級發現你和你姊姊不同姓相當可疑。我們是兩棲海龍中隊,有可能會摸到對岸出任務,身家調查馬虎不得,所以上級又將你的資料向國防部呈報,結果警總居然查出你姊姊的父親,也就是你媽的第一任丈夫,居然是一位被槍斃的匪諜。」 「真的?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林桑半信半疑地問。 「林先生,你既然當初也在兩棲中隊,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先父是國家登記造冊的烈士,於上海保衛戰中殉國,他的靈位目前還供奉在圓山忠烈祠。」 「沒錯,每次中隊晚點名,你都會提起這件事,當作對弟兄的精神訓話。我記得你說過很多次,當時你父親是國軍上海郊區某陣地的指揮官。解放軍用多於國軍兩倍的兵力攻陷該陣地時,你父親透過無線電向軍長報告已經戰到最後一兵一卒,現在將以最後一顆手榴彈以身殉國。接著軍長就聽到無線電裡傳來了手榴彈的爆炸聲。」 「當時兩岸間殺得你死我活,我父親就義後,我母親大著肚子千辛萬苦才輾轉逃到台灣生下我。所以我對共產黨格外痛恨。沒想到你母親的第一任丈夫不但是匪諜,上海淪陷時他也混在解放軍中,參與了那場戰役。唉,當時有當時兩岸的時空背景。沒錯,冤有頭債有主,我不該將氣出在你的頭上,如果因此造成你心中對我不滿,我願意為這件事向你道歉。」邱老闆低下頭對病床邊的林桑狀似愧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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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殺手~螽斯
「為什麼要發出聲音呢?」許多昆蟲發出聲音的目的無它,就是為了引起美嬌娘的注意,獲取傳宗接代的機會!紡織娘-螽斯就是我們所熟知的這類昆蟲。一直以來我以為螽斯就像昆蟲界的牛一樣,一對大獠牙只是用來啃食如芒草等這類的植物,也就是我誤以為螽斯是一種完完全全的植食性動物。幾年前我在網路上無意間看見了一篇文章探討「當螽斯遇上螳螂時,鹿死誰手還是未定之數?」原來幼時自己對螽斯是素食主義者的印象完完全全是誤會一場! 螽斯是一種雜食性昆蟲,除了葉子之外,其它體型較小的昆蟲也是牠們蛋白質的來源,有時候就連同類也會成為牠們的盤中飧。仔細想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在自然界中「求生存」才是萬物的不二法門!至於對昆蟲、魚鳥與萬獸的道德或是行為想像,全都是出自人類一廂情願的幻想。 也因為自然界是如此的「單純」,很少有動物(生物)會像人類一樣,需要在生存之餘講求「享樂」!於是各種生物對自然界的消費不過只取所需,成為自然循環中的一小分子。而人類在工業革命之後,卻打破了自然界循環的速度,快速轉動的世界似乎因此發熱起來了! 螽斯與螳螂在金門這方島嶼上都有牠們的蹤跡,牠們之間的戰爭肯定是驚險萬分,因為那畢竟會是一場生死鬥。勝利的一方是唯一的倖存者,戰敗的一方則成了對方腹中的供品。至今我仍然沒那麼幸運可以觀看到這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而我也無意為牠們作此安排。對於不干涉自然界事情的心態,至今仍然是我觀察大自然的基本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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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有愛
那天在公車上,車子行徑某個路口紅綠燈停下時,恰巧旁邊就是家老人養護院,在一面透明玻璃窗的背後,沙發上,坐著兩個年輕女孩、一個看似行動不便需要被照料的老人。其中一個女孩展著笑容輕輕親吻了老人臉頰兩下,之後摟著老人的肩膀,繼續和周圍的人說話聊天。看不出這個女孩和老人之間的關係:「不知道是孫女?還是看護?」不論他們是哪種關係,在車上看到這一幕的自己,儘管僅是幾秒鐘時間,眼淚已在眼框裡打轉。想起了家中兩位老阿公、老阿嬤,想起他們臉上的皺紋、和藉由染髮劑企圖掩蓋的白髮,卻仍掩飾不了新生的那些白色髮絲。「老了,真的老了。」而令人深受感動的,是那個女孩流露出來的純真、善良。在這年頭,很少見還有女孩這樣無私地照顧長者。 總是看見許多負面新聞,或是對於年老的一種畏懼感,更多是這個社會的冷漠,快要令人失去信心。而原來,「人間有愛」還是存在,在社會某個角落裡,在某個不經意的過程,感受到了這般溫暖。 過了幾天,沒想到又在同個地方看見那個女孩、以及那位老人。這次,那個女孩戴上了口罩,大概是生病了吧。但那雙大眼睛透露的笑容依然,同樣是親暱的摟著老人的肩膀,並教老人動動自己的左手,在沙發上敲敲。這次,眼淚沒有浮現,心裡的溫暖感受卻更加踏實。由心覺得,那個女孩,很美很美。公車駛離了路口,那抹笑容也停留在背後,但那股平凡踏實卻充滿愛的互動,將會延續著。 我想,付出「關愛」,是對自己以及對人的一種善良,一種能在心裡留下愉悅和溫暖的力量吧!謝謝那位燦爛笑容的女孩,渲染了這無限能量的溫馨給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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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岐秀才厝
烈嶼上庫有座秀才厝,為人所熟知,惟另二座洪氏秀才厝,卻少人與聞。 位於烈嶼鄉青岐村號16號的傳統閩南古庴,二落加三護龍,外表毫不起眼,樸拙的燕尾馬背,加上開闊的石埕廣場,這裡是烈嶼青岐洪家,開基祖為洪氏十六世祖昌宗公,生於康熙七年(1668)卒於雍正元年(1723)享年五十六歲。傳二子,十七世太學生心海公,字永恬、號澄懷、行二,生於康熙41年(1702),卒於乾隆41年(1776),享壽七十五歲,妣馮孺人,生於康熙44年(1705),卒於乾隆48年(1783),享壽七十九歲。心海公是一位仕紳兼商業奇才,以經營航業及鹽場而富甲一方。 太學生是指在太學讀書的生員,亦是最高級的生員。明朝、清朝時太學即國子監的俗稱。國子監是古代最高學府與教育行政管理機構。唐代設國子監,猶古之成均,漢之太學,宋、元、明因之。明制有云「府、州、縣學諸生入國學者,乃得入官,不入不能得也。」清代國子監亦為國家最高學府,在其中讀書之監生,曰太學生。監生有廩、增、附生、舉人、貢生、廕生、有舉監、貢監、優監、生監、恩監、廕監,例監各名稱,並收滿洲八旗子弟。 乾嘉以前,皇帝有時幸國子監,行講學禮,令大臣祭酒司業講經,典禮綦重。南京北京均有國子監,順治間,裁南監,修茸北監,廣致生徒,設祭酒、司業、博士、助教、學正、學錄各級講席,監丞,典簿,典籍等官。建率性,修率性,修道,誠心,正義,崇忠,廣業六堂,每堂設學正助教各一人講課。 課程分「經義」,「治事」兩科。經義科研究性理,通鑑、四書、五經。至十三經,廿一史,諸子百家則為選課,兼習晉唐書法。治事科教兵,刑,天文,河渠,樂,律等事。 肄業生分內外班,內班住監內學舍,外班應課期到監。考績有日課月考季考記分等冊,獎懲授官。道光後,監務廢弛,既無獎懲,亦不授官,入監讀書者寥寥,且例監可捐納為應鄉試或求官之用,益不為社會重視矣。 筆者採集到烈嶼地區的歌謠如下:「上林蚵仔埕,上庫曬鹽埕,青岐大石埕。」青岐洪氏宗親會理事長洪允典表示:此青岐大石埕宅邸即太學生心海公所營建,雙落加護厝的大宅第,大九架的格局,高大又寬敞,第二進後尚有一列較彽矮的橫向住屋,做為倉庫及長工的住所,門口鋪上石埕,年節時在古厝裡祭拜『五祧祖』,門前有一付旗竿石,是科舉功名的象徵,往昔有竊盜犯會被綁在旗竿上,受眾人指責。如今旗竿石及石埕己因38年國軍進駐後而移做工事之用,青岐大石埕也看不出昔日風華。 心海公傳五子,以二子鍾慎公最傑出,是有清一代烈嶼地區早年秀才的代表人物之一。依據木主抄錄其生卒年如下:邑庠生鍾慎公,字語官,生於生於雍正9年(1731),卒於嘉慶10年(1805),享壽七十五歲,葬於通橋仔之麓,妣鄒孺人閨名惜娘,孝男潤昂、潤華、潤晃、潤景。 洪鍾慎中舉秀才年代不詳,但可推測出約在乾隆中、後期及嘉慶前期,鍾慎公在故居右側另築書齋,為今青岐村23號二落大厝,也是族人口中的秀才厝。鍾慎公於此設私塾教育族中子弟,以及附近村莊有志於學的童生,另一方面也憑藉其仕紳身分及官場關係,負責諸多公文書作業。 太學生心海公除了學問佳,亦富商業頭腦,一方面傾力經營鹽場,一方面利用金門四面環海的地理特性,捕漁兼營貿易,將航運業發揮得淋漓盡致。依據民國版《烈嶼鄉誌》記載,明代金門漁民以捕魚為生,技術勝於往昔;至明末,漁場已擴展至台灣西海岸一帶,每年冬季都有成批的烈嶼漁船前往捕魚,成為當時大陸東南沿海漁業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 金門漁船前往台灣,這在荷蘭檔案裡多有記載。彼時荷蘭佔領台灣,並在大員(今安平)設立據點,對來往兩岸的船隻進行檢查、徵稅,並核發捕魚執照。因此,大員商館日誌保留了諸多金門船隻到台灣沿岸捕魚或從事其他活動的紀錄。 有關金門在清代的航運業,也有諸多值得探討之處。 當時金門的船隻共分為四類:第一類為大商船,樑頭在一丈以上,「應領給關牌、廳照、前往奉天、天津、浙江、廣東、台灣等處貿易,各赴關証稅,編馬巷廳新字號」;第二類為小商船,樑頭在七尺以下,「應領廳照,前往南北各港及本省等處貿易,在廳征稅,編馬巷廳管字號」;第三類小艇,樑頭五尺以上,「應領廳照,在廳屬采捕、貿易、征稅,編馬巷廳坑、登本澳字號」;第四類名叫討海,樑頭三尺以下,僅在金門附近采捕,「朝出暮歸」。由此可見,乾隆年間金門的各類船隻甚多,既有在廳屬采捕、貿易的,也有遠赴奉天、天津、浙江、廣東、台灣,以及前往南北各港和本省等處貿易的大小商船。 清代在廈門設有海關正口,下轄「清單口岸」和「錢糧口岸」兩類小口,分別監管稽征各種船隻。「清單口岸」是專管大商船的,而「錢糧口岸」負責小商漁船和渡船等。如金門的大商船要出海貿易,就必須先到廈門港「清單口岸」報驗,再赴正口納稅,然後才可出航。廈門港口岸「稽查金門、烈嶼、安海、浯嶼、島美各渡貨物」。至於小商船出海,則不必到正口,只須赴劉五店「錢糧口岸」報驗納稅,即可放行。劉五店小口負責「查驗金門、烈嶼、后浦、大小嶝及本地水陸各貨」。可見當時烈嶼航運發達,船隻的出入頗為方便。耆老洪友茂表示:青岐舊水道是在沙尾附近至水上堡、上庫,由龜山出海,現此航道己泥沙淤積,未能使用。 筆者協助洪家整理木主時,發現一些現象,有葬於乍浦(今上海)如炮官、楷治死於滬尾(今淡水)、安平,利官死於番邦(南洋),這些洪家子弟客死異鄉資料都可當做佐證,見證當時洪家海上貿易分佈圖往北頂(奉天、乍浦)和東洋(台灣)經商致富及家族興衰史。 鹽為民生必需品,掌握鹽業即掌握利基。烈嶼的建場徵鹽,始於元朝大德元年(1297),雍正元年(1723)始置烈嶼鹽場大使,嘉慶七年(1802)奉裁,併入浯洲場,改由浯洲場兼管。至於烈嶼場所在位置,有兩種說法:一是「馬巷廳志誌」中所記載:「烈嶼鹽場大使署:在烈嶼下林村,今廢」。二是根據當地耆老洪樹雄口述:「早期鹽場的位置在中墩與青岐村落附近的內海」。鹽田位置即今日青岐仙姑廟前所在,以上兩個位置,於今日烈嶼鄉之地名看來,實為同一地點。這與筆者查訪及田調結果不謀而合。 烈嶼洪氏愛心慈善基金會董事長洪允典表示,其先祖是靠鹽場之利及航運之便而起家。三座祖厝中至今仍供奉者海神「媽祖」神像及千里眼、順風耳等航海象徵的神明,藉此護佑行船平安。從這些供奉神明就可說明洪家與航運的關係。 依據謝重光、汪毅夫等所著《金門史稿》載,清初仍沿襲明末舊制,額設浯洲場鹽課,其鹽丘、船銀每年征214兩有奇(一作212兩有餘)。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總督姚啟聖以平台提題請每坵加增稅銀1錢,共征607.573兩。五十二年(1713)以後,開始對鹽米、民米進行整頓,「清出米歸民籍,照民丁口起科;鹽米歸鹽籍,照鹽丁口起科,庶民米不雜」。並請革金沙鎮鹽渡雜派陋規,「令民勒石永禁」。鹽場的管理逐步走上正規化。 雍正、?乾隆以後,清政府又逐漸恢復對鹽業生產的專營制度。浯洲場設總理場官1員,管轄沙尾、永安、浦頭、南埕、寶林、官鎮、田墩、烈嶼8個鹽埕,置團長22名、團甲82名,曬丁821名;共有丘盤5411坎、漏井8898口,每年產鹽定額14萬擔,其中沙尾、永安等7埕產鹽11萬擔,烈嶼埕定額產鹽3萬擔。烈嶼埕另外委員管理,嘉慶七年(1802年)改舊浯洲場兼管。此外,又有大嶝小埕,設埕辦1名、巡丁1名,曬丁22名,共有丘盤67坎。浯洲場所產鹽額配銷同安、平和、龍溪、南靖各縣,其中同安縣每年官運定額鹽33,200擔、平和縣商運定額鹽3,000擔、溪靖商運定額44,000擔、岩平商運定額32,000擔、長泰商運定額8,800擔、海澄商運定額2,600擔。也就是說,這些鹽除了同安縣屬官運之外,其餘各縣均由商人運銷。乾隆三十年(1765)二月間,又奉文將同安縣原配的定額鹽33,200擔撥出17,000擔,改給龍溪、南靖、龍岩三幫商運。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經同安知縣吳鏞通詳請復舊額,奉憲議准:撥還該縣定額鹽10,000擔,這樣同安縣仍坐配浯洲場鹽26,200擔。每擔鹽征收正課錢150文,折錢1.5錢;鹽本、運費等錢145文,就於正課項下開銷。正課銀解赴鹽道衙門交納,其應銷鹽斤赴場配裝運銷。 道光年間,浯洲鹽場仍管轄8埕,大嶝歸祥豐場管理。場內設團長8名、有坵盤1,210坎、漏井716口、曬丁206名,其規模顯然已比乾隆年間縮小。據道光十二年(1832年)《檔冊》記載:浯洲場每年產鹽定額27,267擔50斤,坐配龍溪、海澄等縣。 從烈嶼洪家過往發展,鹽業及航運都與海島特性及地理位置因素相關,尤其烈嶼漁民前住台灣捕魚及兼貿易商業者為數不少,這些漁民不但成為台灣早期開發的先行者,也為台灣及澎湖地區、甚至南洋地區,帶來不少的移民,見證金門為僑鄉原鄉的歷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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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戰鬥坑道窺秘
民國四十五年,推動金門戰地政務,戰鬥村在編組上,完全是以軍事為主,全村民眾16歲至55歲都納入編制。政府為了讓村莊具備獨立作戰能力,總共整建了十二個戰鬥村,而民防坑道也就建構在村莊的地底下,一旦戰爭發生時,這些位於村莊的地下坑道,便轉變為自衛保命的堅固地下堡壘。瓊林戰鬥坑道就是其中之一。 瓊林戰鬥坑道是民國五十七年開挖的,由瓊林民防自衛隊員挖掘泥土洞,每隔20公尺先挖一水井,在深6公尺處,每人分配挖掘5公尺,使用十字鎬、三齒、鋤頭、圓鍬、畚箕等工具,非常辛苦。當時由村莊的民防青壯年男丁負責挖掘,至今大家還記憶深刻,終身難忘。 民國六十五年,規劃準備灌水泥保固;民國六十七年,開始實施整建;民國六十八年完工,才有今日四通八達的瓊林地下戰鬥坑道。坑道以指揮所為中心,總長度為1413公尺,高度為2公尺,離地面六公尺。主坑道的寬度1.2公尺,可供二人通行,支坑道的寬度0.8公尺,只能供一人通行。 地下戰鬥坑道的指揮所位於瓊林里辦公室地底下,和地上的建築物正好結為一體,互為掩蔽,非常堅固。從坑道口進入,你會看到「聽坑道說故事」的佈告牌,沿路設有射擊口。指揮所中配備一應俱全,除開挖水井,供軍民飲用,還有彈藥庫、儲糧間、電話機、對講機、馬達,主坑道與支坑道有防護鐵門阻隔,可做為長期備戰之用。在支坑道中還挖掘地下水井,以作為防洪之用。指揮所中也設有民防自衛隊瓊林中隊及戰鬥坑道的簡報,海岸雷區,金廈兩岸形勢圖,還有懸掛金門的精神標語:「生活不怕苦,工作不怕難,戰鬥不怕死。」「獨立作戰,自力更生,堅持到底,死裏求生。」另外佈置一些居民生活的舊照片,令人回味無窮! 坑道內設有通風孔,通風良好,冬暖夏涼;還設有待機位置,可供閃避、躲人、儲糧;另外設有發電機,可供停電時自行發電。坑道設有十二處出入口,可通到村莊外圍主要路口的機槍兩用堡射口;也有少部分與民宅、防空洞相連接,便於避難與增補民兵及物資,形成聚落的防禦網。所以,北至風獅爺,南至水質管制中心外,東南至坑墘宗祠,都是坑道的範圍。 目前從瓊林里辦公處到北風獅爺開放觀光的這一段坑道約284公尺,別有洞天,每隔5公尺有一盞燈,你可以親身順著神秘坑道,好好體驗一下民防時期坑道裡的生活情形。在這一段坑道裏,你可以看到指揮所的一切、射擊口、發電機、防洪水井、衛兵哨、通風孔、待機位置、通向民宅的防護鐵門、機槍兩用堡。等到你到達出口,洞外一片世外桃源,你會感到「道窮洞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奧妙,而北風獅爺也正在廣場上迎著微風,向你發出燦爛的微笑。 瓊林坑道自八十一年開放觀光以來,參觀人潮絡繹不絕,名聞遐邇。電影「夏天協奏曲」中,有一段張睿家、林逸欣與沙蟲的唱校歌答數,就是在瓊林戰鬥坑道裡拍攝的;中視連續劇「戀夏38度C」,胡宇威、吳映潔(鬼鬼)在瓊林坑道裡漫步取景;珍妮的「瘋台灣」,瘋過瓊林坑道與風獅爺;吳宗憲曾帶港星陳慧琳來坑道拍「食字路口」;浩角翔起──阿浩阿翔的「食尚玩家」、孫拹志的「台灣全記錄」、李興文的「在台灣的故事」、沈文程的「大冒險家」等都來坑道瀟灑走一回;這幾年來,許多電視台、廣播臺、影視製作單位也曾在此處錄製節目,不勝枚舉。 前總統陳水扁、前副總統呂秀蓮、前國防部長孫震、前教育部長杜正勝、大陸海協會副會長張銘清、立委楊應雄、議長王再生、議員蔡水游、議員蔡春生、前縣長陳水在、前縣長李炷烽、縣長李沃士、副縣長吳友欽、主任秘書盧志輝、民政局長翁伸金、社會局長方天吉、教育局長李再杭、建設局長葉媚媚、環保局長楊世宏、主任督學陳金文、金湖鎮長蔡西湖、校長蔡錦杉、校長吳啟騰、校長何莉莉、校長許維民、校長李錫南、校長陳為學、校長張樾、校長王添泉、校長李國安、校長陳為信……等,均曾經親身體驗過瓊林地下戰鬥坑道的福地洞天。 瓊林戰鬥坑道隔壁的瓊林民防館,觀光客也絡繹不絕。民防館其中陳列了民防自衛隊時期的文物、圖片、器物,說明了民防的演變、編組、成員、制服、參與造林、民宅工事……等情形,強調金門戰鬥村加強地下建設,並陳述金門戰地政務期間軍方對民眾的管制措施,還有一些精神標語,也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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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調的旅行
前兩天,剛從雲南旅行回來,滿滿的情緒,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為這段旅程譜下休止符。 原定計畫旅行一週,且目的地是四川,多出來踏足雲南的一週是臨時起意。正因為這個計劃的形成倉促,我與同伴對雲南都未深入了解,只上網查了查住宿、交通方式便揹上背包走進了這個充滿傳說與神話的省份。 抵達首日,我們在麗江古鎮歇腳。鎮上有許多散客接待中心,乍看之下還挺像台灣景區處處都有的旅客服務中心。因為功課做得少,我們決定體驗體驗中國的「跟團文化」。在一連串詢問與比價的過程中,我與同伴大致理解了這裡的旅遊方式。不同的接待中心就是不同的旅行社,這裡的報行程報價似乎是有統一的規定,但是實際上簽合約的價格是因人而異。 在簽約前,我們問了一些旅遊的細節,包括學生證是否能夠退費、自費行程是否可以不參加、是否會進購物店等等。旅行社的人一邊拿合約,一邊跟我們保證一切OK。 我們報的是散團,因此一早是一輛大車來接我們。車上共四十多名旅客,一名導遊,一名司機。 車開動後沒多久,導遊扎西便開始介紹當天晚上的藏民家訪活動精彩可期,而且他還為了我們,將本來的廉價晚餐升等到令人食指大動的髦牛、松茸大餐。原本我還和同伴思索,到底有沒有必要付費去參與藏民家訪,但想到我們之後也許還會造訪西藏,這個行程對我們吸引力實在不大。而正當我們還在討論的時候,一段驚人的話語鑽入耳內。 扎西說:「現在我們來收費,大家準備一下兩百四十元,我下去收。」 「自費行程要兩百四?」我不敢置信地確認了一次。 對兩個乳臭未乾的小背包客來說,兩百四十元人民幣夠我們把火車票升等為飛機票、夠我們一人住五天、夠我們在北大吃上一個月的晚餐……。一個晚上兩小時的活動竟收費兩百四十元?這根本是我們無法負擔的天價! 導遊走到我們身邊,我們委婉地跟他說我們真的沒有錢。他看了我們一眼,只說你們好好考慮,我待會再來收一次。我心想著,你就算再來收一百次,我們也真的沒錢給你。待導遊收完一車的費用,虎跳峽景區也就到了。我們搶著前幾名下車,虎跳峽是世界第三大的峽谷,水流湍急,聲勢驚人。就當我與同伴玩興正高時,一通電話打來了,是導遊。 「我全車的錢都收齊了,就剩你們了……你們到底交不交錢?」 原本,我還因為如雷貫耳的潮聲吵得聽不清楚,但最後我終於聽懂他說的話了。 他說:「我很可憐,你們的團費根本不夠成本,你們如果不參加這個自費行程,我扎西不做賠本生意,我不會再拉你們。你們到底參不參加?」 起初他的話讓我感到相當困惑,為何我的團費會不夠成本支出。隨著他的口氣益加惡劣,我已不是困惑,而是感到憤怒。難道我不出錢,我就要被丟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景區?當下,我氣得回他說:「我不管你們成本多少,我當初與旅行社簽合約的時候,講得清清楚楚我們可以不參加自費行程,你不可以強迫我參加一個我根本負擔不起的活動。」 扎西回:「我收這個費用不是強迫,這是旅行社、國家都認可的!你要不交,我有權力把你扔下來。」甚少動怒、甚少失去理智的我,卻被這個不合理的要求以及差勁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幸好這個年代,智慧型手機很普遍,而又慶幸虎跳峽不是一個沒有訊號的景區。我與同伴立刻上網查了雲南省台辦電話,打算嚴肅看待這起事件。終於電話撥通,台辦秘書處人員聽完我們的投訴,立刻與我們一同責難導遊做法的失當,並且給了我們另外一個承辦人的電話。最後,輾轉聯繫到了迪慶州台辦。 不理會導遊,我們逕自上車等待台辦與導遊那邊的溝通。後來,車開動抵達午餐地點。其餘遊客進餐廳用午飯,而導遊叫上我們在車邊談話。 「剛旅行社那邊給我打電話了,簡單說,我的目的已經達成。已經有人幫你們補上你們讓我賠錢的那部分,那我們就算了,你們還是好好享受後面的旅程吧。我真的很可憐,請你們多想想我的立場。」 我猜導遊一開始是想跟我們和解,但可惜,他的遣詞用字顯然失當。 「目的達成?我們沒錢你是一個態度,當我們有人可以付錢時你又是另一個態度,請教我們如何理解你的立場。為什麼你帶了那麼多團卻不能理解一個旅客在面對自己可能會被丟下時的恐懼?你為什麼能夠威脅遊客?」 坐在飯桌旁,我氣得飆淚,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花錢買罪受。同伴安慰我,說他已經將我們的對話都錄音了,我們可以再打電話給台辦。此時,我看見導遊走進餐廳,同桌的一對大陸情侶試著安慰我們,情侶便跟導遊說:「你不要這樣對台灣同胞,我們能接受的,她們不一定能接受。」 直到香格里拉,我們再次打給迪慶州台辦,台辦主任驅車來接我們並答應會處理剩下的事情。台辦主任帶我們去吃一家藏餐,並打電話請導遊與司機到餐廳向我們解釋這整件事情並道歉。當天晚上,聊了一兩個小時,我才真正釐清為何會有今天這起風波。 以前,麗江的旅遊是由導遊跟旅客簽約,簽什麼是什麼,旅遊品質很好掌握。然而,現在卻今非昔比了,整個旅遊系統變得相當複雜。 我們這些散客在麗江與A旅行社簽約,談的價錢是四百元人民幣以及旅行相關保證。A旅行社會再把我們這些散客拍賣給出價最低的B旅行社,B旅行社才是真正負責管理導遊與車的旅行社。B旅行統一以兩百元人民幣「買下」散客,並且交代導遊,因為兩百元根本不夠付兩天的開銷,所以導遊必須推銷自費行程,導遊若無法說服旅客付費,那他們可以退還旅客費用、然後讓旅客在景點下車,簡單說就是把那些不聽話的旅客丟了。因此,對導遊來說,他接到的指令是他是冒著極大的虧本風險在帶團,若沒有成功推銷,他必須面臨賠錢或是丟旅客的兩難抉擇。 透過一層又一層的剝削,導遊與遊客之間的信任感逐漸降低,旅行不再是美好而充滿信任的過程,剩下的是鉤心鬥角的比拚與斤斤計較的利益衝突。香格里拉的意思是仙境,但在這,連做人最基本的原則──信任都已經幻滅了。 一杯青稞酒下肚,我為今天的氣憤舉杯向導遊扎西道歉。我為我白天的激動而道歉。錯的並不是導遊一個人,而是整個旅遊業。 結束這趟旅程,忘不了我與同伴在激動爭取自己權力的過程中,凝視我們的一雙雙眼睛。台灣的一切教導我們──權利是自己爭取的,要捍衛自己應有的權利。說不上是幸運還是不幸,大陸與台灣的微妙關係讓我們能以台灣人的身分輕易捍衛我們自己。網上層出不窮的經驗分享證明:我們並不是第一起,更不會是最後一起被強迫推銷的案例。但是這樣的旅遊惡習該怎麼改變?在沒有找到為自己權利發聲的有效管道與勇氣之前,改變也許只能期待旅遊業的良心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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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筱柔吾女生日當天憶吾兒宗鑫﹕
柔兒:你的聲音我聽到了,但請聽我說好嗎: 柔:吾女,非我所願,我何嘗不願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呢;當初你們的選擇決定父不怪你們、因為你們有你們的自主權;不是嗎?我選擇離開與放手,內心之煎熬與掙扎你們可知曉;在往後日子裡我選擇孤單陪我,但我有奶奶、姑姑及兄弟們,與諸鄉親好友相挺,我並不孤單,生活反而更精彩。 在大同之家服務的我,歷經著接踵而來的打擊,使我一度沈淪而一蹶不振,跌倒過並不可恥,於是我告訴自己必需堅強的站起來,只有勇敢的面對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及選擇。 柔兒:你的聲音我聽到了,我依然在你們左右、我是你們的後盾與依靠,只你們是我的最愛、亦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財產,我已失去宗鑫,我不能再失去你們,我天天夢到他,一直以來,只有他在陪我走過風風雨雨,昨天把模型車帶回家、他在把玩著呢,因為我知道的,他在陪我,然你們呢、你們在那梩…… 你哥:「宗堯、姐:筱涵」都很苦我知道,但我又何嘗不是如此,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我只是離開了那個所謂的家,但我的心未離開,願佛祖保佑你們三個,我的摯愛、我的牽掛,無論發生什麼事,爸爸會挺到底的。 今天是「柔」你的農曆生日,為父的祝你生日快樂!並已把生日禮金匯到你戶頭。往生鑫兒生日農曆是三月二十九日、海難日是六月十一日,我試著忘懷,忘記中年喪子之痛,當下檢察官(張漢森)法醫(劉兆輝)問我說:我怎沒哭呢;我說我的淚已流乾、我的心在淌血,我的春天在下雪、我不撐起來,你們會放心嗎;我把他最好一面留給你們、其他的苦我來承受吧,苦了我,但不能苦你們……早安父被你小弟叫醒,他說模型車BMW玩得不亦樂乎:叫為父陪他玩並問哥在那,我說哥在台北檢查身體,我願吾兒宗堯:身體健康、事業順利;他說他心有不忍但又能如何呢?他叫父吃早餐去,健康的身體才是他心所掛念?但為父第二春要讓他知道與同意,我說收到、知道、明瞭…… 對了他說他不聽話,才會造成后湖海難事件,又浪費社會資源;他感到抱歉,並要感謝辛苦堅持撐到最後一分鐘,不放棄他找回他大體的海岸巡兄弟們,沒有時任大隊長:扶大桂的堅持,他回不了家;要為父代為謝謝他們,也感謝一路走來相挺的諸鄉親朋友們,更感謝古崗鄉親的相挺;感謝時任縣長:李炷烽、社會局長:許乃權、專員:顏恩威、時任社會局課長:許美鳳(現為大同之家主任)、大同之家前主任:陳大鵬及同仁們的一路相隨(陪),更要感謝時任縣議員:李沃士、現為大家長的縣長:李沃士、及楊忠強(強哥)及諸位議員大人們一路的關懷(心)相挺,一天至少二次到場關切,他感受到了;也感謝媒體記者真實報導;喚醒了政府對金門周遭海域安全的重視,也喚醒了每個家庭更關愛自己的小孩,他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五個家庭的破碎),他們的悲天憫人之心,他很感動也很感激;並願佛祖保佑他們與諸鄉親朋友們平安+幸福+健康…… 對了宗鑫他又說:他不聽話,造成遺憾、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他對不起社會大眾、也對不起家人;讓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要我告訴你們,要珍惜你們現在所擁有的,要活在當下;不要失去了才知道他的珍貴與重要,他來世再報對奶奶、姑姑、叔叔及家人之恩情,他來世再還也在此感謝,當時索尋他大體的警察、消防、義消們更感謝時任三忠王廟宇的主委:現任土地銀行金門分行經理:張雲盛、老師的開示,以及董國興、與董國泰、二位大哥的提醒,回古崗老家向恩主公請示方找回他,感謝他們他也對金城國中校長:楊瑞松:及他的導師:許旼蕙、及董超倫、老師造成的傷害在此說聲對不起,來世再報,也感謝教育局局長:李再杭、時任金城鎮鎮長:蔡輝詩、秘書:黃耿銘、堂叔:董皓雲、叔叔:董進志、堂伯:董怡山、怡能及金城鎮鎮代表:李鍚瑜、阿旺叔、舅舅:王偉宏、舅媽:馬艾妮、表妹:王忻、姑姑:阿芳、阿美、姑丈:螽善、天送、大舅公:張清福、二舅公:張清例、三舅公:張清嘉,父的結拜兄弟王仁選、許慧新、黃森隆、蔡世特及同學洪木建與堂哥倫瑋、姨丈:清桂、阿姨耀珠、特地由台台灣回來的小山鼠阿姨、姨丈、阿珊姨、小莉姨、小貝姨、表叔:蔡承立、李雲峰、台灣的阿姨、姨丈、大舅:王偉瑜、二舅:王偉瑜、小鳳姑姑他們一家人;他所認識的同學、友人(女朋友)及所不認識的親朋好友們的關切,在此一一謝過願佛祖保佑大家,他說他很想念他的同學與親朋好友們,希望他們有空時去看看他,這個聲音他們聽到了嗎…… 屬於社會者禮儀師:董進德 敬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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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湖歸鳥
熱情的夕陽 為冷冽的北風,傾倒一湖 妝點這場野宴的紅酒 樹梢揚起爽朗笑聲 擺出招呼姿勢 決心要讓眾人賓至如歸 鳥群一批批,忙著來回穿梭 觀光客相互舉杯 飲下難得的留香際遇 一隻落單的鳥兒 優雅地飛過 是候鳥嗎?你疑問 不!不是度冬的鸕鶿 是稀見的留鳥 黑岩鷺呀!我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