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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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餘生的故鄉迴音
在人的生命中,總有片片記憶如撒落下的珍珠,時而閃爍微光、時而沉入心之汪洋;它們並非被遺忘了,只是化作生命底片上溫潤的底色,跟隨著歲月增長,沉澱成一縷縷懷舊的清香。我的童年,早已在金門老家那座飽經風霜的閩式古宅中,定格了最初的第零秒。 古宅的紅磚瓦片、「出磚入石」的手法工藝,拼貼出求得吉祥的殷勤懇切;那沒有車馬喧囂的村內小路,是我那稚嫩鐵馬記憶中的賽車場;而村前浯江溪口的潮間帶,則是我挖掘貝殼、捕捉童趣的小小王國。我的起點,是金城鎮的夏墅,這座低調靜謐的村落,臨海低窪的地勢使潮起潮落成了落日的最佳搭檔;村莊內閩式宅邸櫛比鱗次,抬頭望向天際,頂部的燕尾脊正桀驁不馴地與天爭高,前人為求安定又在水平面上加蓋圓潤沉穩的馬背脊;視野所及的每一塊斑駁紅磚,都彷彿刻印著世代人家的血汗與溫情。步行十分鐘內便可抵達景點,有占地甚廣的延平郡王祠,如國姓爺欲驅逐韃虜的壯志凌雲;潮水升起後形成孤島的建功嶼更在落日餘暉下,映出鄭成功石像的老驥伏櫪之感,海水敲打著,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於我而言,這個村莊總是不張揚地,將自己浸潤在厚重的歷史氛圍中。 夏墅就是我和表哥的秘密基地,身為「金門通」的表哥,只要騎上腳踏車,彷彿便成為高速又安全的環島鐵路,總能帶我用一雙小小的眼睛,窺見這座活生生的歷史戰地。村內小巷中追逐嬉鬧的笑聲與學習騎腳踏車慘摔石子路的痛楚,在我的心底逐漸交織成最熱烈、最誠摯的童年交響曲。更加難忘的是,在一旁工地的廢棄品堆中,我們隨手拾起的兩根水管,在手中竟幻化成劃破蒼穹的方天畫戟和青龍偃月刀,扮演起三國演義中叱吒風雲的絕世武將,在古厝錯綜交疊的窄巷間,展開一場又一場刀光劍影的英雄夢。 金門的靈魂是戰後餘生的緩慢步調與面對和平的深切珍視,我體內流淌著的「金門魂」,更總在我踏上這片土地後,一再地令我得到最真切踏實的迴響。復國墩的夕陽用最直白的染劑將海面暈出片酡紅,伴隨海潮慷慨贈予的新鮮蟹香,彷彿與千古以來的天地人事和解了。踏上馬山播音站那夙夜匪懈的戰時坑道,卻恍若聽見鄧麗君優雅而堅定的歌聲迴盪在耳邊,是對共心理戰的中堅力量。走進翟山坑道,海流拍打著鑿山而成的水道,如受詛咒的海妖在低吟不絕,空氣中也飄著濕冷的鹹與絲絲壓抑;戴上工程用安全帽,我彷彿化身當年手持十字鎬和炸藥的戰地前輩,一股捨我其誰的悲壯與對前人無私奉獻的敬畏,油然而生。新落成的金門大橋,則如條新生的海上紐帶,不僅串聯起大、小金門的地理距離,更將兩地的共同記憶與革命情感靠攏成完整的拼圖,使時光不再輻散。從夏墅的靜謐一隅,到遍佈全縣的坦克展示,無不訴說著曾經草木皆兵的戰時狀態,以及戰爭一切歸於平靜的彌足珍貴,這就是金門。這份有別於大都市的慢活情調、樸素踏實的生活態度,和對往昔時光的感念,在我眼中,早已刻入金門人的語言、祭祀、建築風格與味覺記憶中;而踏上這片土地,我的DNA彷若與兒時步行過的每個角落產生共振,令我流連忘返無法割捨。 金門不只是地圖上遙望台灣海峽與本島的一座島嶼,它是我心靈深處最安穩的錨,定下狂風暴雨混亂的思緒;門簷上「延陵衍派」的匾額承載著家族世代的血脈連結,告訴我大時代下金門人獨有的堅韌。每一次的告別與重逢,都會加深這份情感,浯江溪口潮汐往來的模樣,令我心領神會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美麗;燕尾脊的高昂似乎從未俯首投降;而這座島嶼,也會繼續承載所有金門人最珍貴的記憶和故事,並永遠成為我追尋起點與自我、安放心靈的歸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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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作家之路
第一次投稿,想起已是四年前,就在民國111年選舉年;也是新冠肺炎covid-19席捲全球之時,台灣也淪陷時,全民恐慌害怕被染上疾病。我也在高峰期過後,111年10月21日染上,那時只要自我健康管理不需隔離,也無住進隔離旅社或警光會館,沒有送餐服務。一個星期自我管理隔離,足不出戶,每日陪著愛狗小黑在古宅大院子裡溜達,想到選舉日期漸進,想到過世的阿兄每到選舉就對支持政黨的熱情相挺:想到外縣市理工男也能投入選市長的內心感觸抒發,於是和女兒聊起投稿的想法,回應如要投稿要趕快寫好寄出並不是寄出馬上就能刊登,於是趕緊寫出第一篇文章。 那位理工男就是桃園張市長,於行政院長任內遇上台南大地震,大樓倒下好多棟;傷亡也很慘重,搶在黃金救援時間內盡力搶救生存者,電視報導身為最高行政首長風塵僕僕穿著運動鞋深入災區,親切慰問搶救人員及受難者,與災民互動熱絡,畫面深深感動電視機前的觀眾及現場等待救援受難者。雖是嚴寒低溫的春雨季節,心懷廣大災民,一天甚至二次驅車深入災區,完全以百姓安危為念,全力動員搶救生還者為優先。之後投入地方選舉,正好是阿兄赴台奮鬥,落地生根的桃園,也忍不住想支持心中認定的候選人。 想起阿兄在生時,對於藍色政黨全力支持,至死不渝,起因來自於當時五十年代貧窮,賺吃不易,永遠餓著肚皮;又是在軍事高壓管制下,不時要參加民防集訓,義務勞動構築軍事防禦工事。身為鄰長為公家賣命,責任心重;也操勞自家農事,引起胃部大出血,醫療極度貧乏簡陋,失血過多卻只能強忍不適,因當時要買血才能搶救,但在烽火歲月中,能活下來都不簡單了,要籌措看病的錢更是不易。借貸無門,窮得連鬼都怕,看到天文數字的醫療費用,只有唉聲嘆氣的份!身歷其境才能明白那痛苦,「窮人沒有生病的權利」,在當時那環境下真是貼切的形容。所幸之後遇到國民黨民眾服務站許主任大力幫忙,以仁愛基金會贊助醫藥費救急買血;加上我也軍官學成畢業,捐血救兄,讓阿兄能順利治療。但後續的調養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拚命三郎般工作,完全靠大嫂、大姪女獨撐家計,鄰居幫忙讓高粱有收穫,豬仔有人養。錢慢慢還清,還好當時民風純樸,農民充滿人情味能熱心相助。借錢要還,利息也要付,在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能伸出援手借錢救急實非易事,點滴之恩當湧泉以報。因此緣故阿兄感念當時許主任的善良相助,也開始對國民黨全力相挺,在選舉時更是支持到底。四年前地方縣市長等開票結束,知道心目中好人高票當選,迅赴家廟焚香稟報先兄告知好消息。 想起選舉也想起阿兄的熱血與當年赴台在桃園定居的奮鬥不易,忍不住將心中所感寫成文字,由於不會打字只能請女兒協助,看到自己的第一篇文章順利登出,心中雀躍實是文字無法形容,也開始老作家的寫作之路,年近八十始浸淫文字之中,有些文字忘了怎麼寫!有些句子修修改改才能通順,但還是樂此不疲,也成為老年生活中的一大樂趣與寄託。只是文章完成,女兒卻因工作繁忙無法配合打字,常常要三催四請才能把文章打成電子檔,深感活到老該學到老,自己也該學學電腦打字才對。 每每拜讀副刊文章各位作家的文筆,深感寫作大不易,文字的優美組合加上引經據典,看見文字之美。心中真正佩服我的同學陳先生鍥而不捨的創作不輟,文辭豐富,在文藝園地勤耕,由衷佩服與看齊。 又到即將選舉的日子,想起我這個老頭徜徉在文字的創作之海竟已四年了,撐著越來越不靈光的腦袋思前想後,寫出當下,雖無法妙筆生花,卻也想努力的用文字留下記錄。感謝金門日報的副刊園地,讓老作家能抒發心情與生活所感,甚至回憶往昔歲月,讓不同的故事都能有機會被看見,也讓金門文藝氣息如綠洲生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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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金門砲陣地
那是烽火連綿的多事之秋 海峽浪潮澎湃洶湧 驀然震天爆裂襲來 彈如雨下 花崗岩堡壘轟然覺醒 無數烈焰劃破長空 八二三 這閃亮的時刻 一夕之間震撼全世界 至今似乎仍可聽見 那一夜的砲聲隆隆 號角響起 迴盪出雄壯的節奏 當年威風凜凜的八吋榴砲仍然挺立 昨日煙硝已遠 徒留碉堡崗哨獨向夕陽 戰火在翻騰波濤中逐漸停息 一笑泯恩仇 看黎明曙光再度昇起 照亮料羅灣 散播和平散播愛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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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日誌二三
沒當過兵的人也許不知道,阿拉伯數字0、1、2、7、9,在軍中,軍語使用還有另一種約定俗成的讀法,數字改成1(么)、2(兩)、7(拐)、9(勾)、0(洞),而3、4、5、6、8讀音未改。十個數字念成:么、兩、三、四、五、六、拐、八、勾、洞。如此這般改動,除了能朗朗上口外,更不容易出現傳達上的差錯。 因此,對於那些曾經服役過的男生,那可是一份同袍情澤的通關密碼,聽來熱切又溫馨,也會讓人不自主地喚起革命情感的相依。 那年,我入伍去了,開始融入了以軍用數字代碼「接、發」。 1現在時間:洞拐五洞 清晨,陽光一點,天空一片藍,涼風陣陣送來,這是個好天。 父親喜孜孜說今天要載我一程前往公所報到,他還說,當年他當兵入伍是搭火車的,一節節車廂坐滿光榮入伍的阿兵哥們,家家戶戶幾乎都要燃放鞭炮,而且每人肩上還披上一條紅綵背帶,那真是一件村裡的大事。 其實我住家離公所並不遠,幾分鐘車程,我也沒什麼行李,就是身上簡單的著了一套運動服,肩上背著一只輕巧的隨身包,放些到了營區準備代檢的日常用品外,最重要的當然還要戴上一頂可以遮醜的運動帽,因為每個人頭上理個精光,光亮鮮透不說,有句俚語說「和尚撐傘」無法無天,幸好這時候陽光剛露臉,不需打傘。我想大家的心裡一定是暗暗嘀咕著,真不知道是誰規定入伍的男生一定是要理個光頭,而且還是一塵不染的頭? 抵達目的地之後,在永康公所廣場前,但見父親露出怡然神情拍著我肩,順手又摸了我那光亮、華麗的頭,直直向我莞爾一笑: 「當年我上成功嶺的時候,結訓時可是得到一張『忠誠模範』的獎狀。」 「哦!」我也笑了! 2現在時間:洞八洞洞 在集合地點,帶兵的管理員按照名冊一一唱名,清點完了人數之後,大家便依序排好隊伍,然後順著廣場前的指示路徑,那停靠在路旁的那一輛大型的遊覽車敞開大門正歡迎我們,只是引擎聲轟隆、轟隆的響,宛如行進間的鼓,有節奏敲著,真是別緻的歡送儀式。 上了車,同梯的阿兵哥揮別了熟悉的故鄉,搭上了市府特別為役男接送的專車,車子便緩緩啟動,車窗外,迎送的家長也都是對著我們熱情的揮手告別。 一路上,司機先生技術嫻熟平穩地駛著,載著我們前往即將展開在成功嶺兩周的第一階段基本訓練。 在座位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扉處,彷彿褪下了昨天之前的光環……。 臺北市嘉年華連3年之最受歡迎的街頭藝人獎/臺灣十大傑出街頭藝人/台灣溜溜球冠軍/金氏世界紀錄2項的保持人的頭銜/2012年受邀至中國達人秀表演/更是第一個跟隨總統前往非洲訪視邦交國的在國宴上表演溜溜球的第一人/上海世博、台北花博、宜蘭綠博等表演團隊以及法國國際學生戲劇節表演精采風華/淋漓盡致、喜意人生,周遊20個國境之旅。 但往事精彩處仍不自覺又浮湧上來……。 「封鎖吧!今天起開始要接受另一番洗禮。」我這樣鄭重地告別自己的過去,我低下頭訴願著:「成功嶺,要成功!」 「厲害了!還有炸雞可吃。」車上傳來一陣喧雜聲,原來是公所準備給我們的餐點,我一手拿著微燙的餐包裝紙,輕輕嚼起,我也緊握拳頭肯定長大的自己,充滿驕傲神情,眺望車窗外的風景,車子一直往北行駛去。 3現在時間:洞六洞洞 營區內一切都是新鮮又難忘的體驗。 晨露綻現青春的矜持,微風翻來清新的情愫,我們踏著朝陽未甦醒的腳步,不分你我,穿行前進……。 每天清晨跑步,已經是每天必須操練的課程,弟兄們個個邁出整齊的步伐,不累,一路舒暢的跟著前面隊伍,咬緊牙根使勁追趕著。 原來……右手長期表演溜溜球,加上前年車禍遺留的舊傷,讓這次在成功嶺因3000公尺徒手跑步的訓練,造成右膝肌腱發炎,看來要看到正常走路的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琢磨……。 遺憾的我,終於退下,無法再參與跑步訓練了。 晨跑期間,長官分配予我的任務也只能拾起掃帚,沿著落葉行徑,忘情地打掃過去,不同的任務,不同的心境,確是相同的達陣標的。 4現在時間:洞勾洞洞 眼巴巴望著同袍跑踏之際,剔除掉不再煩惱的苦悶青春,灑脫般地延伸在隊伍中揚長跳躍,那種象徵著無垠無盡的冀望與期許,就像鴨子的模樣,憨實的樸拙姿態,一路跑了下來,涵浸在汗珠的凝聚中,有如「春暖鴨先知」滋潤。而我卻只能輕唱,著實有點對不住自己的感覺,由衷生起。 路,永遠踩踏不盡,向前伸展……。 驀地再回首,我只能忝為傷患名單,內心愧疚不已,真是無奈。 「盡本分,也可以的。」區隊長關懷的撫慰著我受傷的心。 真的!好遙遠,那挺立、威武的革命軍人模樣,是我所崇拜及夢寐以求的,很難想像,這一刻又豈會是成為今日蛻變中真實的我呢? 「我一定可辦到的,只要我堅持不斷努力。」 偶立行經「整肅儀容」的穿衣鏡前,鏡中似我,讓我著實驚訝萬分,甚至我幾乎也認識不出自己來……那炯炯的眼眸,那煥發的精神,以及黝黑的臉龐肌膚,又怎麼會是原本纖弱、蒼白的我呢? 每當再拾起掃帚之時,才驚醒身心飽受疼楚不堪,行走之艱苦,孑然鬱悶,心有餘而力未逮,實枉為軍人該有的精神節操風範。苦悶處,區隊長的一番話,鼓舞我不少,但願我真能滌盡一身疲憊而不留悔恨才好,望向遠方,初升的太陽確是一團火熱滾燙過來……。 5現在時間:么勾洞洞 往常為了成就別人口中的「哇!怎麼溜溜球都不會打結?」,我總是需要超大量的練習時間,才能演練出非凡的流暢表演。 在這裡,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在「替歌」比賽時候能結合溜溜球表演精采戲碼,當然是希望有達到加分的效果啊。 在比賽中,一身打扮充滿神祕氣息之姿,那紅色的溜溜球和黃色的絲線,在我手中飛躍奔騰環繞,一會兒變成五角星,一會兒又像鐘擺般擺盪,每一個動作都恰好在歌曲音樂節奏上,配合得絲毫不差,耳畔歌聲響徹雲霄,迴盪在成功嶺上,飄揚著陽剛、撼動的氣勢。 盡情表演的我,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簡直就是個奇蹟綻現。 順利完成比賽,感謝文翰跟愷林願意每天睡前花時間治療我受傷的右腳,更感謝振智在比賽前,借我搭上他的肩膀,以最快的速度衝了一趟廁所。最後,非常感謝我背後這些來自同鄉的伙伴、弟兄豪邁歌聲,最後能夠跟大家一起得獎,並「榮四」、「榮六」提早離開成功嶺先行休假,大夥真的超級無敵霹靂過癮的啦!雖然比賽前後,腳痛到快不行了,但一切值得! 6現在時間:么兩么洞 緊張忙碌的日子,兩周就這樣紮實過去了。 當我們坐上了接駁車,大夥兒的心情是澎湃高度喜悅的……。 耶!出哨口了,在成功嶺的基本訓練結束!上週在「替歌」比賽表演溜溜球,整個中隊得名,我幸運獲榮譽假六小時,可提早出成功嶺,可喜可賀! 我衷心感謝軍中同袍的患難相助,讓我可以離開成功嶺! 所有盛開過的花不叫死亡,它有個美麗的名詞叫做「謝」。果實是花的「謝」,「感謝」原來就是這樣來的! 當下,真的很像在「宣讀」得獎感言來著,真真讓自己感動不已……。 7現在時間:兩洞五洞 收假的週日夜晚,回想起在成功嶺前後發生的大小事。趁著結訓假兩天,被神醫修理了兩小時,腳傷好多了!謝謝老師的引薦,貼心的協助掛號……成功嶺洗禮後,未來我會更珍惜能上台表演溜溜球的機會。 晚上就要回成功嶺接受第二階段專業訓練了,五天後見! 抬頭仰望夜空,星光點點,一閃一爍,雲河深處有著深邃未知的可探究竟。 「孩子!If You Want, You Can.爸爸以你為傲!」我低頭讀了父親發來的簡訊。 凝望,深深鉗入鞋幫的帆布,是那兩條深邃如夜的鞋帶;靜靜地躺在廊道,供我操作。繁雜的穿鞋帶中,如何絕地逢生走出秘境之地,鞋裡乾坤奧義精深,聽著班長講解黑鞋帶,如何庖丁解牛悠游自在,終能邁出踏實一步,始於足下。 「通往成功的道路上並不擁擠,因為能堅持的人不多。」我這樣勇敢地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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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三潭峽
從叢林沿岸 往外看—— 潭面和跨溪天橋 倒影變成千百隻快樂的飛鳥 杜鵑花使峽谷亮起來 萬物變得渺小 註:內蒙古三潭峽位於天池景區內,峽谷長約三公里,建有跨溪天橋,潭水清澈。 (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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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代防區氣象組往事回顧
六十年後將戰地歷史的珍貴史料,呈現在島民及瓊林鄉親的面前,期能喚起大家重回當年以氣象組為背景的軍人場景,及對瓊林老街當時車水馬龍,無數草綠人影穿梭往來的熱鬧景象,留下一個永恆的回憶,瓊林老街雖曾經沒落而房舍破損毀壞,但在里長蔡顯明及瓊林社區發展協會的積極努力規劃下,並向政府爭取經費,重整恢復老街的昔日樣貌,如今已是一條整齊、煥然一新,並重塑當年老店「金玉發」的當年樣貌,金門鄉親及長居台灣的瓊林子弟,應該回去,做一趟尋根之旅,重回孩童時,陪伴成長的時光隧道。 士校同學的後期人生: 納編氣象組的七位以及東、北聲光觀測所六人共計十三人,因個人的意願與機遇的不同,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產生不同的結果,同學們服務一年半後,因應當年國軍急需基層軍官的需求,而鼓勵基層士官報考向上發展,故而十三人均參與軍官報考,結果氣象組的王成生及本人,東聲光的周老泉及北聲光薛永頌共四人考上陸官專修班十九期,並於五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報到,接受軍官入伍訓練,訓期一年,於隔年五月畢業,授階少尉,擔任排長。而此一際遇的轉折也直接影響並改變了每個人後續人生的發展與結局。 本人及王成生幸運晉升了上校。王成生在上校役期滿退後,更轉任退輔會任職,擔任台北榮總人事主任,再晉升為主任秘書至齡滿六十五歲退休,退後長居金門。周老泉在陸總服務並升中校,屆齡退休後長住新竹。薛永頌少校退伍,定居高雄,並與當地小學老師共組家庭。另外氣象組的何進興士官退伍後擔任私人司機,陳天生退後在公路局擔任國光號駕駛。薛德成退後返金,考上公務人員,擔任縣政府衛生局科長職。歐陽彥興退後返金長住,盡子女之孝。楊肅苞退後長住埔里,從事光電事業。這一群當年跑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我們,後因個人機遇的不同,而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 當年氣象組我們這七人,尚健在者為王成生,陳天生及本人三位,也已蒼蒼白髮,垂垂老矣,回首六十年前氣象組的點點滴滴,恍如昨日。 尾聲: 50年代隱藏於群山之中的這個神秘小單位,金門島民鮮少得知,它高度的隱密性,是為避免曝光在對岸火砲砲擊的目標,因為一旦被摧毀,失去氣象資料來源,將直接影響防區火砲射擊參考數據,因而給予安全的保護傘是合理的,因而有其被島民不清楚其位置與功能是必要的。 春去秋來,時序已至六十年後的今天,氣象組的功能與定位,恐有檢視與討論的空間,科技發展與資訊發達,取得氣象資料已無須依靠升氣球與手控追蹤觀測望遠鏡來取得,因而氣象組如何取得氣象資料的方式與手段,非本文所探討的課題。而功成身退的氣象組,將永遠留存在島民的記憶中與曾經服務過這單位人員的追思懷念。 個人有幸在初任軍職基層幹部時,能被分派到這個任務單純且靜態的作業單位而無需像野戰單位的步、砲、裝部隊,每天上、下午均排滿野外或操場訓練,晚上還有政治教育與軍歌教唱的晚自習,填滿每一天空間,而氣象組的充員兵博聞而多藝,因而創造我們完整而良善的學習空間,間接的提供我們學習的環境,奠基了我們往後向上攀升的基礎,引導我們如何努力的方向,創造了退後現在優厚良善的生活環境。感謝當年的單位氣象組及當年的良師益友,最後祈願離世者功行圓滿,祝願在世者福壽安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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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代防區氣象組往事回顧
民國五十四年陸軍第三士校第一期同學共四四九人,訓期卅五週(含入伍訓練十六週)共計一年,並於五十五年九月三日結訓。隨後展開分發工作,金防部砲指部分配員額為二十名,其中十三位分發至「687觀測連」,氣象組獲得分發七名,他們是陳天生、楊肅苞、何進興、薛德成、王成生、歐陽彥興及本人共七人,其餘分配至同屬觀測連的「東聲光」與「北聲光」觀測所服務。就這樣展開了個人軍旅生涯廿八年惟一一次駐防外島的資歷;任期一年半後,隨後於五十七年間考取陸官專修班十九期而離開了這可以學習、關懷、互助的小團隊。六十年後的今天,回顧當年的生活種種,為我奠基了往後學習,為人處世,如何充實自己的思路,因而強化了往後向上提升的信心,內心充滿對這個單位的感恩與懷念。 氣象組的人員編配與任務: 配置氣象官一人,編階是上尉,當年第一任為宋樂山上尉,第二任為王裕彬上尉,前者退伍後於彰化榮家安養至往生;後者退伍後長住桃園平鎮落地生根,結婚生子。班級編制二位,上士班長負責教育訓練與內部管理,中士組長擔任後勤工作,最重要是單位每天膳食供應;另配置士兵十多人(細數已淡忘)負責實際氣象資料蒐集整理的執行與衛哨勤務,當年參與士兵均為初中及高中學歷之台灣籍充員兵,全數約共十多名,再加上我們七人(預備做銜接工作)總計將近三十名,熱鬧滾滾。 氣象組任務為每天傍晚,利用觀測望遠鏡,配合已充氣的大氣球(寬約二人合抱,高約170公分),尾端繫上強光燈泡施放升空,觀測員操控望遠鏡,追蹤升空氣球的飛飄速度與方向並記錄成數據,換算風速與風向資料,傳給繪圖士及計算士,求出所需數據;次日將此氣象資料,傳回砲指部,轉發到全島砲兵部隊,做為火砲射擊修正射角與射向所需數據,有效的讓砲彈落點在預期目標上。 藏龍臥虎各展才藝: 中士組長姓王,拉得一手好胡琴,每天休息時間拉琴自娛,其曲調偏向悲鳴與哀傷。述說出離鄉背井的感傷與無奈,琴聲很快感染每個組員的思緒,引發了感同身受的心緒,因為我們雖非從大陸來台,但遠離家庭與親人,都是同樣的處境,另二位前後梯次同樣擁有吉他才藝的充員兵,前者是謝茂喜,後者為陳嘉林,由於他們這項精湛的彈奏技藝,每每感染了單位的喜樂氛圍,更引發了同仁學習彈奏吉他的風潮,本人是其中之一,首次接觸音樂樂器的領域,可以彈奏出多首簡單的曲調,如「曼莉」等,在陳嘉林退伍時,得到了吉他的贈與,可惜一年後考取專修班,前往報到前,由於攜帶不便,轉贈同事,因而斷了這一段吉他情緣。 專修班畢業分發部隊擔任排長,又引發了對音樂的懷念,在一個偶然機會裡,接觸了中山琴,再次勾起強烈的學習興趣,因而開啟彈奏中山琴的學習之路。 中山琴與吉他,彈奏模式與技巧雷同,由於先前學習過吉他,因此快速的將二者彈奏技巧前後銜接,在未曾受過音樂正統教育狀況下,憑藉自身靈敏的音感,無師自通的完成多首當年流行歌的曲目,其中最感自豪的是「王昭君」,曲調極長,但可僅憑音感彈完全曲。 在每次休假前往在台親戚家時,彈曲自娛,但經常引來鄰居眾多小女生的駐足聆聽。在她們喜歡與響往的眼神裡,昇華了被欣賞的虛榮,滿足與被肯定的成就感;可惜在民國六十六年考上陸院六十七年班時,再次切斷了與音樂的情緣。五十年後的今天,每思及此,內心升起無限的遺憾與失落。 另一位有其木工手藝的充員兵叫做沈允,木工家族的小孩,自幼被培養成木工師父,任何一塊木頭,到他手中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製成各式各樣的木工成品,其中以製作木箱,最為精緻、美觀、耐用,其木箱大小,概約長寬各八十公分,高為六十公分,做為部隊移防(當年外島部隊,每兩年與台灣部隊必須換防一次)裝置個人物品之用,本人幸運獲得一只,隨個人的調職,移防時收納個人文書、證件各項調令證書等,保護它不破損遺失,因而時隔六十年後的今天,才能找出回憶當年而想要寫作的參考資料。惟可惜在七十七年由慈光一村遷移至八德家時,因鄰居開口要求而轉送,至今後悔莫及。 另外一位叫做姜天援,更是奇人,寫得一手好字與好文章,他在一年半內,利用記錄氣象的記錄紙的反面,寫了三本言情小說,因為二人比較接近的關係,每寫完一章或一節時,就讓我幫他校對審閱,看看有沒有錯別字,故而陸續讀了三套他的著作,內心充滿著佩服與嚮往。期許自己總有一天,也可以有寫作的機會,時隔六十年後的今天,總算完成當年的宿願!感謝金門日報及副刊部讓拙作見諸版面,謝謝! 兩件溫馨而記憶深刻的往事: 其一,每天晚點名後,王組長用現成的魚或豬肉罐頭加上一些他自己種的蔬菜煮一鍋熱騰騰的大鍋麵,通知大家吃宵夜,在那寒冷而飢餓的冬天夜裡,真是人間美味,填飽了肚子,也去除寒冷,如今想起仍感受到一股暖意上心頭;有些時候運氣好!在周邊的樹林中、草地上及坑洞裡,還能捕捉到野狗、野兔及蛇類等,晚上煮一鍋香肉火鍋或是兔肉湯、蛇湯,再加上一碗米酒,真是一道補氣熱身的宵夜,個人也在那個時候學會喝酒。 其二,每週一天的週日,是大家的期盼,當天早點名後各奔東西,充員兵往金城、山外等地看電影、理髮、逛漫畫書店,去享受一份軍隊以外的金門道地美食;金門同學則各自回家,享受天倫;個人家住瓊林與雙乳山之間,大約是三十分鐘的路程,思家心切,經常是用跑的,爭取更多在家的機會。由於瓊林那一條小街,小店林立,有照像館、撞球店、理髮店、雜貨店、冰果室、漫畫店等,應有盡有,每到假日,街道上滿是來自周邊單位休假的阿兵哥,撞球、吃冰、看漫畫並吃一道瓊林獨特的料理中餐,購買一些所需日用品,渡過每週一次的休假天! 氣象組的同仁,也經常結伴前往瓊林,目的之一是去看照像館那位陳姓秀氣、漂亮的小女生,因而前往瓊林,是必到的嬌點,氣象組同仁,就在這樣的動機下,在照像館留下了這一張彌足珍貴的歷史性合照(如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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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空了,光進來了!
這些年,書越堆越高。房間書櫃、儲藏室角落,甚至連樓梯轉彎處也淪為圖書倉庫。書滿為患,像是生活裡那些遲遲不肯面對的細節,不知不覺,竟已長出歲月的灰塵。 母親最近下了最後通牒,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家裡該整理了,書太多了。」我點點頭,心卻有些微顫,像舊書翻頁時,那一聲沙沙作響的輕嘆。 書房,是我的小宇宙。每本書都有故事,有些曾經陪我熬夜、有些啟迪我的心靈、有些提供創意發想,但許多書僅翻過幾頁卻始終沒捨得送走。它們像是沉睡的夢,躺在書架上,不吵不鬧,卻佔據著空間,靜靜地成了一種重量。 我想起日本的斷捨離作家山下英子說過:「空間其實夠用,只是我們留太多無用的東西。」或許,她說的不只是物品,也說中了我們的心。 那天,我請來了二手書店的人員來家中搬書。在他們來之前,我在書櫃前站了很久,指尖掃過一本本書脊,如同告別一位位老友。每一次拿起,又放下。因為每放下一本書,都像是在回答一個問題:究竟是書捨不得我,還是我捨不得那段歲月? 在二手書店工作人員搬書過程中,我始終沉默。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莊嚴、緩慢,心裡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掀開。四個多小時後,書架空了。原本擁擠的房間,忽然安靜許多。光線也變得不一樣了,好像更溫柔了一些。 我順手撤掉幾個書櫃。空間一下子明亮了起來,連空氣都似乎變得輕盈。那一刻,我發現:原來,放下也可以是種收穫。書,可以重疊收藏,但人的心,不能一直堆積。我們太習慣把情緒塞進內心的抽屜,說服自己沒事;把過去的痛、未說的話、無解的埋怨,一層層壓進去,久了,連自己也忘了在那裡,其實早已不堪負荷。所以,我想,也該清清「心裡書櫃」了。把不再適合的關係輕放;把說出口會更好的話說出來;把那些沒說完的遺憾,寫成一句句祝福,讓它遠行。 人活著,就是一場不斷「取與捨」的練習。丟掉的書,不一定是遺忘;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收藏。而清理,不是拋棄,而是為了騰出空間,讓更好的自己入住,邁向光亮的下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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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搭火車過頭的編輯
每次搭火車到基隆,會經過八堵。八堵大概沒甚麼特色,不像前一站,七堵,現在有彩繪街和一座舊火車站遺跡。也不像再前一站,五堵,有星光景觀橋和單車道,可以騎到舊五堵鐵路隧道。 但八堵,卻是轉到瑞芳平溪線或宜蘭線的轉接站,如果要去瑞芳或宜蘭、羅東、甚至花蓮的話,要在這裡轉車。 當然,如果家住八堵的話(現在基隆市人口,慢慢溢流到暖暖和八堵等郊區,住戶也多起來了,大樓華廈也不少,像詩人向陽就住在暖暖),從台北也可搭宜蘭、花東線,在八堵下車。 車過八堵,不禁就會想起曾住在這裡過的一位編輯。她是周慧珠女士。國立台灣文學館作家檔案裡描述她「身材嬌小,習慣將一束長髮綁成一個髮髻,捲在頭上,讓周邊的人都叫她周奶奶的」。然後敘說她從事多少年的雜誌、報刊的編輯工作等。 我認識慧珠,乃因其曾在國語日報編過兒童周刊,曾因雜誌主題事情到圖書館找過主持期刊組的內人,也到參考組會見過我,請我幫她找些資料。 我初對她的印象,的確是嬌小,又常穿著出家人樣的衣袍,真的有一些仙風道骨的風味。若說有些世俗氣氛,就是她也會到南昌路買衣服,因為鄰居朋友雪燕在南昌路開了一家「千山水月」的服飾店,專賣典雅中式衣服,因和內人在店面遇過她幾次,也慢慢更熟悉了。 慧珠後來離開國語日報,轉到人間福報,其實更加忙碌了,兼了一些行政職務,又主編了副刊和閱讀版兩個版面。編副刊或許可坐在辦公室,閱讀版則常要跑出版界的新書發表會,好像當記者似的。有時在文藝活動場所也看得到她。她也跟我約稿過,兩個版面都有,所以也有文字往來,有時稿件太慢登了,見到面還會向我說抱歉,稿件太多了,一時還擠不上,請見諒的客氣話。 總之,是一個謙遜的嬌小女子,卻又像一個轉個不停的陀螺般的忙碌。我有時看到她,總看到她一抹疲憊的微笑,或是苦笑? 幾年後,竟聽到她罹患大腸癌,暫時休息幾個月的消息。不會吧?她瘦小又茹素,跟大腸癌給人愛吃紅肉的印象大不同呀? 這時,我想到鄰居雪艷向我和內人說過的一段事。雪燕在南昌路的服飾店後來收了,不當老闆了,她搬去羅東郊區運動公園旁,買了一家舊房,白天到市區一家服飾點當店員。她說,羅東屋價便宜,生活較輕鬆,只當店員,也比較沒有壓力。但有天深夜十一點多,她接到慧珠的電話,向她求助。原來她九點多下班時,搭上北迴線列車,要在八堵下車回家,結果睡著了,醒來竟然已在羅東車站了。匆忙下車,已無回頭車了,只能打電話向雪燕,請求留宿一晚。雪燕就開車到羅東車站接她。 這事在我聽來,頗讓人動容的。一個搭火車過頭的編輯,工作應是何等的勞累呀,才會這樣吧!何況她又編又採訪的,整天忙個不停。長期沉重的壓力,才是她致癌的原因吧? 不幾個月,慧珠雖短暫復出工作,但終究不敵癌症轉移而病逝了,得年才62歲,這已是2015的事。我終也明白,以為只是看看文章,大手一揮,就能決定投稿者稿件是否刊登或退稿命運的編輯,雖是我大學畢業時第一個曾想從事的行業之一,現在想來,也不是好玩的事了;特別是現在紙本報業都在掙扎求生存的年代,編輯的壓力一定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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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
學期結束前,許多關心的聲音出現,有問起要換學校帶班嗎?還有問起要休息一年嗎?再有問要不要回英語科任領域?我其實自己也有點累了,面對班上特殊生的許多突發狀況,以及家長無法溝通的情況下,自己的教學熱情好像在這一年裡,慢慢地慢慢地被消磨掉了。 小時候,幼兒園放學,從沙美車站搭公車到述美國小等爸爸放學,坐在教室後排仰望著講台上的爸爸,板書寫得端正工整,聲音宏亮穿透教室,學生認真聽老師授課,當下心裡埋下一顆小小的種仔,我長大也要像爸爸,有一班自己的學生,師生每天朝夕相處,能了解每個學生的學習狀況,也讓家長安心把孩子放在學校。幾十年過去了,兒時的夢想有一天竟然就實現了,有些時候想想都覺得很不真實。 年初回官澳家裡,一家人先到龍鳳宮感恩神明庇佑,正殿前誠心祈求闔家平安,看到了從小祈求的神明就在眼前,就覺得心裡好安穩,返金前一週,阿嬤和媽媽同時來入夢,再過一天,爸爸也在夢中抱抱我,夢境中知道長輩們都在官澳,是回到最初成長的地方,也是落葉歸根吧!最早的記憶,是年節陪伴著阿嬤來拜拜,再來就是讀小學的六個年頭,每天上學放學必然要經過龍鳳宮前的廣場,可能是和同學說笑同行,也可能怕遲到一路追著前方的同學跑,偶而遇見爸爸騎車經過,在同學的面前,總要遲疑是要喊爸爸還是喊楊老師。年華似水流,在荏苒的時光裡,龍鳳宮參拜不再是兒時年節的日常,竟是返鄉必要的行程安排。 暑假安排了京都拜訪老友,人在異地,會突然想起有些過往的事情,好像那些年夏日安排國外的旅遊,都會接獲爸爸狀況不好的訊息,總是對著手機流淚,掙扎著要放棄行程返家,還是只能焦急的在等待妹妹們新的訊息傳來。一位懂命理的朋友,在我述說這段糾結的過往時,她笑笑地說著:「爸爸不喜歡孩子們跑太遠啦!」希望孩子別離家太遠,但在島嶼東北角的村落裡,沒有更多的選擇,爸爸自己在教職退休後,考慮孩子們升學就業的問題,也不得不遠赴他鄉生活,自己也跑好遠。 初任科任老師那年,握著爸爸的手說著:「現在,我也是楊老師了。」不擅表達的老人家笑了笑,期待被爸爸肯定一直是我從小的心願,即使年過半百也還在意那淺淺的一抹笑,每次父女見面的對話,也都是期待被肯定的說笑著:「我是楊老師喔!」春去秋來,那一年心裡許下的承諾,幾十年來都不曾遺忘,所以,這一年擔任班導師的班級經營雖然艱難,但想到從事教職多年的爸爸,一定會希望看到我勇敢接受挑戰,努力地去改變在教育現場遇到的困境,每當心中有崁過不去時,觀想正殿神明給予的力量,感受述美國小教室裡當年講台上的光芒,在一心追逐爸爸背影的腳步裡,在父親節的前夕,要對天上敬愛的爸爸說聲:「父親節快樂!」我很勇敢的繼續接下挑戰,在陪伴學生成長的過程中,請讓我成為像您一樣擁有滿滿的光與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