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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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
闇夜中,我聽見了入侵者的聲音。伏在枕上,仔仔細細的傾聽你所在的方位,以及,將要展開的陰謀。 你躡手躡腳地入侵我的勢力範圍,悄聲地滑過這道防線,以完美的身姿忽地飄過,如一陣挾帶著泥沙的狂風一般,令人生厭。 夜越來越深。而空氣中愈來愈充滿了一觸即發的危機。我知道你正躲在暗處,冷靜地探出你那窺探的觸角來,不急不忙地將四週八方的情況給謹謹慎慎的打量過,再決定你真正所要出擊的大好時機。 「哼,可憐的小東西,諒你無法逃出我的勢力範圍的。」我想,你竟然有此膽子有此能力闖了進來,我相信你也早已有了準備。我也知道你可憐,為了生存在這世界上才不得不使出如此下下之策。但是,有了你,卻使得我如坐針氈,不除去你我就無法安眠。所以這是怨不得我,只怨你生錯了…… 而在此時,隱藏在角落窺刺的你大概也已決定在此刻出擊一決生死了吧。忽然間,我撳亮了所有的電燈拿起了武器開始了廝殺。你躲,你再躲啊!一擊不中,只好拿出了最後絕招;雖知會誤傷無辜。但,要怨,也莫怨我,只怨你生來命該如此。 被逼到角落的你,似不知大限已到,仍做著困獸之鬥。果然毒氣一噴,你痛苦的滿地打滾,手腳護住你脆弱的肚腹不停地求饒,打滾……眼看著你如此痛苦,如此求饒的樣子,我的唇邊不禁綻出了一抹殘忍的勝利的微笑。心頭大患已除,冷不防背後傳來一句: 「這麼晚!不睡,噴那麼多殺蟲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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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世界的輕描淡寫──一次遊旅行程後的心靈筆記
◆結語:思鄉小記化作一箋情書 1975年端陽的那一天夜裏,生平第一次搭上艦艇,也是生平第一次遠離生長的土地,當時那份期盼的雀躍多過對懵懂未來的忐忑;三十三載寒暑更迭,返歸家園的次數屈指可數,人們常把思鄉情懷投射成對母親的眷思,那片孕育、培植和茹養的土地,何其寬容,何其偉岸!故鄉與我,一直以來把它視為戀人,一位終生難捨的戀人,曾經的青梅竹馬、曾經纏綿悱惻的初戀、曾經夢遍羅衾的相思苦;人與土地之間的關懷,勝過玩物喪志的「器痴」啊!紅塵滾滾,恩恩怨怨幾人能看透?樓臺濛濛,情長義重幾人能明暸?如今宵長夢更長,我的語言已然瘦盡,摘取我電腦筆記中的思鄉小記當作「情書」,遙寄夙夜勤思的故里:金門。 《一箋情書摘記》 四季的鑿痕、時間的重量,映照在人生悲喜驚悸裏,為何嬉笑歡樂總是那麼短暫,而恐懼憂愁卻是寸步不離。 「金門」這樣的蕞爾小島,就像寒冬季節飛揚的一粒沙塵,那麼渺小、那麼微不足道啊!在歷史迴廊中有誰見她張燈結綵?見她輝煌奪目過?1949年曾是狼煙直上的烽火台,引世人目光關注和垂憐,見証了歷史變遷與人事的蒼茫,我的鄉親曾走過戰火陰霾,看透兵燹的猙獰面目,持續三十餘載緊張對峙的洗禮,成就眾鄉親的豁達大度,物源資訊貧瘠匱乏的窘境早習以為常,島上黎民不因此而自怨自艾;而今她在寧靜中逐漸消沉、逐漸荒蕪,隨著兩岸的水乳交融,已分不清那碉樓是自然頹傾了?抑或人為將它拆卸?家鄉的親眾們又要步著先輩們的足跫浪跡天涯、遊走四方!誰還有閒情逸致在錯亂的舞台上盡情揮灑激情呢?縱使四方有著桃花、蟬鳴、穗實、積雪,依次綻開循序佈列在春夏秋冬季節裏的異鄉,卻見不到故里的敦厚拙樸,再盼美輪美奐般引人入勝的懸念! 每個疾風勁草、異地漂泊,構成斑斕迷離的生命進程,都想飛舞出命運格局的千姿萬態,尋覓此生最繽紛的軌道來;雖然生長在陲隅海角,在親遠仇近的邊關位置上,我們不曾自棄、不曾消極過,為著修補兄弟鬩牆的遺憾,今日再一次見証歷史的變遷與人事的蒼茫,在兩岸頻繁的交通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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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臺詩》林樹梅詩訂補
《全臺詩》2004年出版1-5冊,2008年又出了7-12冊。我讀到的《全臺詩》是施懿琳教授寄贈給陳慶元教授的12冊。感謝施教授主持編纂了這麼一部資料豐富完備的臺灣詩歌總集! 近期較多涉獵金門林樹梅的作品,覺得《全臺詩》林樹梅詩似有可補訂之處。 林樹梅詩收入《全臺詩》第四冊第362-377頁,共36題。讀後,覺得應當刪去的詩有一首,應當補入的有兩首;另外有一首,提出來討論。 應刪去的是377頁《重至臺江聞湘雲已化去三載矣》:臺江不若湘江深,湘竹湘雲愁我心。難買歡情到白首,人生何用多黃金。 注:作者注:「年甫十四,前作湘雲曲,其人也。」此詩收於陳漢光《臺灣詩錄》。 按:此詩又見林樹梅族孫林策勳所編《嘯雲詩存》,郭哲銘《嘯雲詩鈔校釋》(臺灣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收錄。臺江,明清指福州城南瀕臨閩江碼頭一帶。明代詩人徐熥之先祖由荊山遷至臺江,曾祖以「臺江大市通衢,人尚紛華」,不利教子讀書,故遷至省城鼇峰(詳《荊山徐氏族譜·世系考·孟房信支鼇峰派》)。臺江又是福州的冶遊地,林樹梅的友人張際亮作《南浦秋波錄》,「是《錄》,張亨甫所著,蓋述臺江冶遊之事」(謝章鋌《南浦秋波錄題後》,《賭棋山莊詩集》卷六)。鄭玉筍作有《香雪集》。鄭玉筍,臺江校書也,其自序見謝章鋌《浣紗溪·題〈香雪集〉後》(《酒邊詞》卷三)。林樹梅曾冶游臺江,結識湘雲,重來此地,湘雲已化去三載矣。《嘯雲詩存》存林樹梅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後詩,此詩是林樹梅晚期的作品。林樹梅曾為湘雲作《湘雲曲》,此詩《嘯雲詩鈔初編》及《嘯雲詩存》不存。順便說一下,臺江臨閩江,其南為南臺島,臺江與南臺之間的江流亦稱臺江。謝章鋌《致林鷗齋書》:「自臺江至於馬尾,夷帆如織,夷館相望。」(賭棋山莊遺稿》,稿本,藏福建省圖書館)林樹梅《南臺夜泛》:「橋鎖海雲秋,臺江夜放舟。」(《嘯雲詩鈔》卷一)。總之,《重至臺江聞湘雲已化去三載矣》一詩,既不作於臺灣,亦與臺灣的人和事無關,當刪。 當補的有兩篇,一篇是《懷人絕句》二十二首之十七;仙風吹我到蓬萊,恰好龍涎瘴霧開。卅里荷花一潭水,愛蓮人愛放舟來。 自注:「瑯嶠有龍涎潭,週三十里,悉種荷花。臺灣周光邰茂才見樹梅遊記,謂足令人豔動心魂,香齒頰。」(《嘯雲詩鈔》卷六)「樹梅遊記」,即林樹梅所作《瑯嶠圖記》。《瑯嶠圖記》有云:「而龍涎有潭,廣三十里,皆荷花,魚蝦不可勝食。」(《嘯雲文鈔初編》卷四)。道光十七年(1837)七月,鳳山令曹瑾聞琅嶠閩粵民番糾鬥,令林樹梅往喻之,七日,樹梅出縣城東門,八月朔歸。據自注,周光邰茂才為臺灣人;瑯嶠,在臺灣南部。此詩懷周光邰及瑯嶠之行,故當補入。 第二篇《懷葉司馬式宜》: 親厚如兄弟,家人亦不疑。記從經歲別,愁寄半屏詩。白露出分袂,紅綿又滿枝。驚心人事改,況是各天涯。 此篇見《嘯雲山人詩鈔初編》卷三,又見《嘯雲詩鈔初編》卷三。葉式宜司馬,林樹梅道光十六年至十八年(1836-1838)時的朋友,樹梅在臺灣作《三月六日同葉式宜司馬挈眷歸大湖》(《全臺詩》第372頁),詩見《嘯雲山人詩鈔初編》卷二,《嘯雲詩鈔初編》不載。道光十八年,林樹梅內渡,五月十六日,曹瑾祖餞。後樹梅次大湖,「晤葉式宜、林惠疇二司馬,咸謂夏令風信不常,遂止大湖」(《戊戌內渡記》,《嘯雲山人文鈔》卷三)。樹梅在大湖候風,直至八月望夜才出南濠,遇風,漂至福建東山,九月回金門。所以此詩說「白露出分袂」;「紅綿又滿枝」,則已經到了次年的三四月間。林樹梅懷葉司馬詩作于道光十九年春夏間。此詩懷臺灣友人,故亦當補。 此外,《題許鶴仙為石鬆繪寄園圖即送其調戍東瀛》一篇,系送人戍守臺灣,不知道是否應當補入,提出來討論: 胸中邱壑一塵無,佳景當前便寫圖。君喜松濤生遠籟,我憐鶴影共清。大觀此去經滄海,名將由來半宿儒。他日功成歸隱處,寄園重仿舊規模。 詩見《嘯雲詩鈔初編》卷八。楊石鬆,楊繼勳之子。繼勳,官至署浙江提督,晚居廈門。石鬆亦將門子,樹梅與之多有倡和。石鬆調戍臺灣,樹梅作此詩送之。 《全臺詩》的編輯工作,還在緊張地進行著,我們期待早日出齊,而且出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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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與窗外
六、舊金換新金 「感恩回饋」的高價收購舊金,原來只是噱頭。 金價漲幅驚人,黃金進價三千四百元,出價三千七百元。 為了舊金換新金的需求,走入一家銀樓。精挑細選之後,算帳的結果,舊金與新金每錢相差三百元,老闆將舊金拿在手中揉捏,表示舊黃金純度不夠,再以九折計價。已經虧了「工錢」,再東折西扣,贏家永遠是銀樓。 數次走銀樓的經驗,理出了幾個版本,有舊金換新金,舊金不折價,新金依照各式花樣貼商家工錢,這樣對消費者比較有利。一般則是照牌子上面的進價與出價計算,工錢另計。 頭一遭遇到這種舊金換新金還要打九折的銀樓,年輕時候的金飾放久了在肉眼的審視下,亦能看出它的不純,外行的我們跟銀樓照價購買的時候,又怎麼知道純不純,定價多少就付多少,頂多在工錢上討價還價。 舊的去、新的來,一賣一買間,賣到賺到,其實真的虧到。 廣告噱頭多,刊登以後多顧客。銀樓的「行規」各有不同,消費者多走幾家多種選擇,可別莫名當冤大頭。 另一家銀樓的「純銀」戒子,戴在手指頭,一個月不到,兩側卻呈現出「銅」色,原來純銀一點都不純。詢問商家,給了「專業」的答案:「洗溫泉,純銀碰到硫磺會變色。銀與金不能戴在一起,銀會鍍成金。做粗活也會變色。」 活了這把年紀,從不知溫泉為何味。中指的銀戒與無名指的黃金戒指若果相鍍,應該只有一邊,豈會兩頭均變色;如果金銀會相鍍,用這層原理讓銀渡成金,豈不賺翻。至於粗活,與太陽無緣,相見頭就暈,這等活兒沒本事。 「那妳就是有去摩擦到,而且黃金一旦鍍過銀,會在銀裡跑來跑去。」商家如此解釋。 「摩擦會有痕跡,上面這麼光滑。」遇到不懂的,打破沙鍋問到底是我一貫的作風,要說服我接受真的很難,「你講的原理如同血液循環,是這樣嗎?」 「對,就是這個道理。」他很肯定的回覆,並且不耐煩地說:「那麼妳要怎樣?難道妳去店裡買衣服,穿過又下水,已經很皺也要拿去還嗎?」 一碼歸一碼,這樣的說法太離譜。見他使壞的語氣,我心中的火氣也上升不少,「我來買的時候,你說這是純銀,但這如鐵一般,而且品質不良。照這樣,到菜市場去買一個壹佰塊的就好,不需大費周章的走銀樓,貴出許多。有問題來向你請教,應該不過分吧?」 「我賣的是現成的,沒辦法處理。隨妳便!別人戴一戴就丟掉換新,妳連這個也來說。」他的表情好猛、好酷。 本來只是詢問處理方式,並抱著做善事的心態不想計較。經他母子的「下馬威」,依我的個性,當然要回敬,「好,我拿去鑑定看是不是純銀。價格歡喜甘願,但不能欺騙。」 「這樣吧,妳都戴一個月了,我三百塊跟妳買回來。」從不太理人到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你賣我的價錢貴,回收的價格卻那麼便宜,難道是你的品質有問題。」這樣的價格與服務態度的確不能接受。然而,拿回來也是丟入垃圾桶,為了給他一個童叟無欺的教訓,不是每個拿到假貨的人都會自認倒楣,三百塊「加減好」。他不情願地從抽屜取出三百塊,看他深皺眉頭的窘樣,也覺得好笑。 七、一顆「恆久遠」 新婚戴金飾,增加喜氣也多加行頭,傳統的婚嫁習俗非金不可。黃金、白金與玫瑰金,式樣多,花色齊全。現今一齣「恆久遠」的鑽石廣告,讓新人趨之若鶩,亦滿足了女人愛鑽的虛榮心。少則鑽戒,多則整組配備,佩戴在身上,閃閃發亮,也是身價的象徵? 堅貞的愛情來自兩顆心,「套戒」不一定有「套心」的作用,那只是虛榮心作祟與心理的不安定。只要兩人有情有意、相知相惜,心中有彼此,縱然佩戴的只是路邊攤的廉價品,存在的紀念意義遠勝過寶石好幾。 有個女人戴了一枚寶石鑽戒,在我面前晃了晃,企圖引起注意。視若無睹於她的幼稚,那高價、卻在我眼中廉價的東西沒什麼了不起。我當然知道那是高檔貨,但又如何,是在炫耀身分、還是地位? 有錢沒錢都要過一生,家財萬貫、穿金戴銀抑或坎坷人生、蓽路藍縷,也是一輩子。 現代人流行出國觀光,回來總會帶一些戰利品,有象徵財富、亦有表達愛情的。我就曾遇到一位沒上班、家裡又不是很有錢的女人,到國外走一遭後,回來變得不一樣,逢人炫耀她那防小人的尾戒,看來不怎樣,她卻吹噓很多錢,對每個人說的價格都不一樣。鄉下人就是喜歡串門子,上午說一句話,下午就傳遍整個村落,很快地她的謊言就被揭穿,要防小人,還沒防別人之前,先防了自己,在爭睹寶石風采的同時,面子已掛不住的她悄悄地摘下那枚。 不久前,一位「有錢人」想跟我買房子,地皮與地上四層建築物,一開口就沒行情地嚷價一百萬。很不客氣地告訴他,老家蓋新厝,一棟美輪美奐的房子等著我去住,我現在不是在跑路,也不缺錢,有錢人別瞧不起沒錢人。並且在當下指著他家那棟「遇水則發」的三層樓建築物,告訴他一次付現,兩百萬現金買清。 我雖沒上班,但有先生養,生活無虞,日子過得去。更何況,我不是一個敗家的女人。 很多有錢人,追根究柢也不是靠真本事,吃了一砣又一砣的祖公屎、畫了一圈又一圈的土地。祖宗庇蔭、南洋匯錢、兄弟提攜,偏財運與狗屎運讓今生今世過好日子。如此的際遇,不知感恩,下輩子還要當人嗎? 小氣的有錢人手心向上,斤斤計較地如行乞一般。寧可當個大方的窮人家,手心向下,心裡快活就好。 八、定時定點 垃圾不落地,定時定點好做事。 來了一男一女挨家挨戶問卷與宣導,家戶垃圾量有多少?明白告訴他(她)。垃圾不落地與定時定點的配合度,當然沒問題。 他們告訴我,一路行來,許多人意願不高。有人說要帶小孩沒時間;亦有人說路太遠,要走很久不方便……。 諸如此類,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哪個家庭沒垃圾、誰家小孩不用帶、多走幾步路也不會少一塊肉,藉口是搪塞的理由。 每天傍晚,當我們用餐過後,清除了一天的垃圾,載走之後,家裡清淨舒爽,但清潔隊則是一路伴隨異味,從第一家到最後一家,完成任務後,已從夕陽西下到月亮高掛。垃圾車繞過各家戶,一開一停間,浪費時間,也浪費資源。 上班的人時間無法配合,找人幫忙不是難事。老弱婦孺不能走遠,成立志工隊,輪流執勤。另外,舉手之勞做環保,垃圾分類最重要,不能因一己之私,造成推動環保的不便。 放眼所見,自私的人總是將自家垃圾往外丟,只要有人清理,就是自己最大的福氣。「公用」的垃圾筒裡,丟入居家的垃圾;「公用」的資源回收筒,棄置家用的瓶瓶罐罐。總而言之,就是自私,反正聞臭味的是別人家,只要臉皮夠厚,沒有做不來的缺德事。那些環保志工不怕沒事做,這樣的付出,「智者」與「愚者」只在一線之間。 九、鑰匙在哪裡 這是我第二次丟掉鑰匙,但兩次都失而復得。 十幾年前,有次回娘家搭計程車返婆家,在偏遠的地方上車,為安全起見,總是先記下車號,但這樣的舉止幫了自己的大忙,順利將失物找回。 那是個凜冽寒冬的傍晚,穿著大衣,背著女兒要回家,直打哆嗦地坐入從家門駛過的一部計程車。偏僻的地方,除電話叫車,平日難得一見小黃的蹤影。此刻,載阿兵哥回部隊的小黃正空車駛過,朝駕駛揮揮手,當車停妥,一股腦兒坐了進去。 回到家門口,掏了掏口袋,鑰匙在哪裡,一陣心慌,不得其門而入、有家進不得的窘境衝襲整個腦海與心間。於是,過濾了去處,直覺告訴我,應該就是掉在計程車上的座位。 透過交通隊協尋,很快地找回了這一串心急如焚的「寶物」。真慶幸運氣好,不然一屋子的門,所有的喇叭鎖都要重新換過,甚或重打一組,那真是個大工程。 嫌出門帶一大串鑰匙很麻煩,又重又不方便,於是取下鐵捲門與落地門的兩支,輕鬆地隨身攜帶,幾年以來相安無事地跟隨左右。 某天出門返家,打開皮夾的拉鍊,赫然發現不見。再次過濾,應該遺失在離家不遠處的地方。 不亂跑,丟了東西好尋找。順著原路,來到了以前的雜貨店、現今的超商,一進門就看到鑰匙懸掛在「失物」招領的地方,鬆了一口氣。當店員取下、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剎那,心頭一陣感動。 失而復得的運氣,另一半就沒我的好,逢下雨天,喜歡帶著五百萬黑色雨傘出門的他,返家後習慣將它放在屋外的騎樓下晾乾,當他連續數次忘記收進屋宇,卻不知哪個「善心人士」已先幫他收藏了起來。 十、靈籤 每次受了委屈,他總在心裡抱怨,世間多壞人,神明不管、上蒼無眼。 求人不如求己的傲性,在諸事不順遂的情形下,他竟走入了一間口耳相傳、非常靈驗的廟宇。 廟宇清靜、神明嚴肅,他的眼神隨之一飄,竟跟神明出起了難題,如果天地間真有神,為何不解他的苦。他要一支籤,一支靈籤。 籤筒輕輕搖,一支靈籤飄地面。他拾起,依循指示朝木製規格的「行事籤」走去,四十三首,裡頭明白寫著:「為善被人欺,上蒼既不知,爾有前生事,莫謂無神祇」。 不知前生為何,不願拖泥帶水的他,只願今世恩怨今生了。糾結的恩怨情仇,不想拖到來生。 神明有否靈驗,再來一支,第二十首:「弟兄一母生,長大何相爭,小事問官府,大事由和平」。 神奇地,連他都不敢相信,家的經營,兄弟的相處,他一路走來,倚靠的就是「和平」。數十年的兄弟情,完全仰賴他的謙和有禮。禮儀規範延續家的經營,保有家的完整。 走出了廟宇,他深吸了一口氣,原來,世間真的有神明。 「雷霆霹靂震當空,天空差神察吉凶,積善之家有餘慶,積惡之家定有殃」。他想,一切交給神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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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與窗外
一、颱風天 風大雨大樹枝斷,熙來攘往的車輛少一半。天變色,唏哩嘩啦下大雨,沒帶雨具,趕跑不及,從頭到腳一身濕。 風起雲湧的日子,原本就已蕭條的街景更顯冷清,商家紛紛拉下鐵門,要做生意沒生意,休颱風假沒收入也沒去處,不似上班族,薪水照領,生活不擔心。 大風大浪,船兒避港,在水一方,遙念妻小。 飛機停飛,旅客跳腳,家有急事,插翅難飛。 台金交通大停擺,金廈航行暫停駛,天災造就了諸多不便,隨即人禍一一跟來。樹枝倒,壓人腦;車吻車,命不保;天雨路滑人摔跤,受傷程度看個人造化。 停止上班上課,習慣忙碌的人反而不知所措,閒不下來,東尋西覓找事做。小孩倒是樂得輕鬆,看電視、打電動、玩電腦,一點也不無聊。 每次颱風過後,到海邊撿拾颱風螺的民眾越來越多。蓮花過後,許多人午後到岸邊,退潮之後打著赤腳在水裡尋尋覓覓,颱風螺有生有死,圓口處有肉是生、無肉是死。島嶼的海岸不是每個地方都撿拾得到,據居民陳述,下坑的海邊,颱風螺之多,有彎腰有收穫。當海水將它們漂到石縫處,男女老少隨便一挑都是好幾桶、好幾袋。順著彎路往上走,人人手上都有收穫。他們將颱風螺尾巴尖尖的地方剁掉,清洗乾淨,麻油爆香,放入薑絲、辣椒、九層塔、沙茶醬拌炒,據說很下酒。 數日的家園整理,沒有阿兵哥的幫忙好像缺少了什麼,總覺清潔隊的人手真的不夠。平日島上的垃圾量就已驚人,遇上颱風天更是雪上加霜,這邊清、那邊除,清不盡的髒、除不盡的亂。 資源回收車載來了阿兵哥,算一算,共十個。跳下了車,捲起了袖子抬樹枝、掃落葉,口渴的時候取下工作手套,將固定在S腰帶間的水壺罐拿到嘴邊,一飲而盡。艷陽高照,走在雜草叢生的地方出任務,汗流浹背又蚊蟲叮咬,真難為他們。 聞風色變的氣象消息又驚傳耳際,「莫拉克」在台造成了許多傷亡,馬路變小溪、公路坍方、橋樑斷裂、水淹樓層、屋倒人死傷、人車舉步維艱,天災毀家園。 不願觸及惹人煩的這種天氣,每天盯著電視,出入平安、糧食備齊。神奇的是,不準備糧草,偏偏颱風來襲;大批採購,它卻擦肩而過。 二、相親 幾次接觸後與他逐漸熟識,每次都是陽光的笑臉,今日前來,一臉愁容、滿腹委屈地訴說「孝子」的難過。 曾經赴台工作,交了女友,多年的感情穩定,尚未論及婚嫁,長輩急於抱孫,要他對岸相親。 多年的感情豈能說放就放,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時代已過去。年輕人的思維,只要不偏離軌道,身為長輩自該尊重。 掌上明珠,父母不忍她來金。獨子身分,雙親不願他赴台。兩個年輕人,愛得辛苦,分離兩地已是不爭的事實。 放不下、拋不開,環境的使然,已到適婚年齡難走入結婚禮堂。如今長輩逼婚,他不願與女友斷,到對岸尋覓一個未知的幸福天堂。 一張陽光的臉略顯深沉,激動地訴說與女友濃情密意、如膠似漆的一段戀情。他不忍心、也不願意揮別過去,女方的長輩視他為未來的女婿,每回休假相聚,接機、聚餐、送禮,熱情款待,已將他當一家人。 不從人願的無奈,一通電話訴情衷,分隔兩地難相聚,女方要他遵從長輩的意思,不忍違背倫理與雙親的養育之恩,答應前去。 勸他與長輩多溝通,強迫的婚姻絕對不會幸福,勉為其難的同床共枕勢必製造更多的婚姻問題。亦告訴台籍女友,來金門不是壞事,空氣好、福利多,是許多人嚮往的好所在。 兩天的行程,與數位美女相親,長輩滿意,他則用手機拍下一個看來文靜又乖巧的女孩,攜回金門慎重考慮。 婚姻大事鮮少有人「搞破壞」,我就是這樣不長眼,告訴他一面之緣定終身太冒險。倘若台金婚事搞不定,要到對岸尋親,也要先行交往,看清對方動機,明瞭對方誠意再下聘。 驅車離去時,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 三、沙灘一瞥 拉著黃線的階梯,險象環生的步履,愛海的人不怕危險地循階一躍而下。走向沙灘,奔向海中,在黃沙滾滾、白浪翻騰的海域裡纏綿。 又一次來到尚義海邊,準備下海輕鬆一番,頭戴斗笠的阿伯告訴我,有個男生前些日子走過受傷的石階,縫了好幾針,那個危險的地方已經不能下去。他指著遠方,靠向成功的方向,走那邊比較安全。 沙灘軟綿綿,浸浴海水身舒爽。光著腳丫,捲著褲管,雙腳藏身於加鹽的海水中,有種消除疲勞的感覺。 來到海灘除休閒,也要帶些海產犒賞全家。剛要彎腰,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大男生,人是長得不錯,除熱心也熱情,「小姐,妳會挖嗎?妳看起來就是不會的樣子。來,我教妳。」 我在心裡暗笑,我在挖花蛤的時候,你不知道在哪裡哩。「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台灣人怎麼會這些。」他很努力的教,如何看沙景、如何看水勢,如何右手鏟、左手撿! 「假台灣人」讓「真金門人」教導挖蛤方法,有點好玩,也覺酣甜,彷如戀愛一般。 他挖了這邊、再挖那邊,羞紅著臉,「奇怪,怎麼都沒有。」順勢指著剛才挖過的地方說:「這區塊就給妳,我到別的地方去找。」 「那個地方是你先找到的,我不能搶你的地盤。而且,我是道地的金門人,從小在海邊成長;……」我真的很愛解釋,將錯就錯地留點面子給人家不就好了。 「那也安呢。我從沒看錯人……」他搔搔頭髮說。 「老兄你用左眼看人,當然會看錯。」我再次強調。 已經很久沒人問我年齡了,突然被問,有點難為情,他老兄還真的問了。 「年齡可是女人的秘密,不過你都問了,我就坦白告訴你,我的年紀至少大你一輪。」我不諱言地告訴他。 「啊?難道我又猜錯了。」他又紅著臉說。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百思不得其解。今年是「命犯桃花」抑或「人緣奇佳」?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沒有「山珍」,趕快挖一些「海味」回家才是今天來的目的。 不多久,來了幾位女人與女孩,聽她們的腔調就知來自後方。她們挖了一陣,沒挖到什麼,其中一位年輕的女孩走到身旁,看看水桶裡的花蛤,驚叫一聲:「挖好多喔!」然後問我要怎樣才能挖得到? 已經彎腰許久,背疼腳痠的我正雙腳下跪於海沙與海水間,「跟海下跪,就挖得到。」 「那個姐姐說要下跪才挖得到,難怪我們挖了老半天都挖不到。」穿著ㄒ恤與短褲的女孩,露出雪白的肌膚,蹦蹦跳跳地回到一票人聚集的地方。 她的話才說完,女人與女孩如聖旨般地「跪下」。 「真的挖到了耶!」女孩秀出手掌心的花蛤,開心極了。 「乞丐身、皇帝嘴」般地巧合。「真金門人」跟「真台灣人」開了個大玩笑,要「收山」,據實相稟,並且輔助挖蛤技巧。 四、壽屏與金壽桃 剛滿一百歲的人瑞喜獲總統與行政院長的「壽屏」祝賀生日快樂,深遠的紀念意義,禮輕情意重。 「百歲紀念」尚有行政院退輔會及榮民服務處的「金壽桃」,純金打造,重達六錢五分重。 八歲牽網抓魚、十三歲外海捕魚,生活艱苦,既暈船也暈山,「耙柴」來煮飯,種田辛苦為家忙。 「新婦仔」做大人,相差一輪。男生三十一歲、女生十九歲,送入洞房。從小兩相看不厭,同床共枕另有一番好情調,育有八位兒女,男女各一半,不佔人便宜,四個女兒嫁出去,再娶別人家四個女兒進門當媳婦,沒虧到。 屈指算算,艱苦的歲月,一人要養十一個,要哭沒眼淚。數十年的含淚史,總算撥雲見日,當「起厝娶新婦」和嫁女兒,內、外孫總共七十幾人。 人瑞從不睡到太陽照屁股,清晨四點起床運動,左右搖擺跳躍功。飲食隨意,不擅大魚和大肉,一瓶金門高粱四個晚上喝完,炒菜順手倒一杯,煮稀粥則是不續杯。 一本「人之初」尚未讀完,淺飲「靈芝」保健膚色的美觀。飲食清淡不嘴饞,熟茶清胃腸。 下鄉服務的醫療院所,人瑞免費提供自家地方,客廳隨意坐,「方便」自己走。鄉親有福,感恩他的付出。 心存善念的老人家,輪值廟宇清香爐,不慎跌一跤,血流如注,優碘擦拭腳趾,奇蹟似地一個星期痊癒。 身體硬朗且紅光滿面的人瑞夫婦,歡喜收下壽屏與金壽桃,於天井處合影留念。他們要將壽屏懸掛廳中,亦要將金壽桃小心收藏,這別具意義的禮物,終身難忘。 五、拚經濟 現代人必備的蔬菜水果,隨著經濟的越來越不景氣,走過市場,看得多,買得少。 刺激消費,只要有外來的東西,一定人滿為患,拚消費,也拚經濟。 同行不同心,做生意的手法也翻新。尤以近來的水果大戰,每多一家,刺激買氣,下殺聲不絕於耳,賺到的是消費者。 島嶼的水果攤,從一早營業到晚上打烊,價格不變,「死豬仔價」讓許多人少吃了很多水果。反觀台灣,早市與收攤前的售價相差好幾。清晨的鮮果論斤計兩好價錢;經過太陽曬、人手挑揀,剩餘的以「堆」計價,買到賺到,還能討價還價。 有人認為外島福利多,消費低,是存錢的好地方。生產補助、育嬰津貼、三節配酒、提酒券的發放、交通券的補助、學童營養午餐免費、島民搭公車免錢,看似利多天堂,實則的民生消費總比台省高出許多,運費加諸消費者的身上,任何的東西總要貴上好多。 拚業績也好,回饋鄉親也行,做生意千萬要各憑本事。多些商家進駐與競價,我們才能「撿便宜」。 虧本的生意沒人做,「薄利多銷」也是不錯的生意經。要網羅顧客回鍋,除價格優惠外,服務品質也是需要考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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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紐約﹐吸血鬼夜夜訪
夏令酷熱、潮濕的天氣下,只要離開冷氣房便會身體感到濕濕黏黏,往往搞得心煩氣躁,沒事還要一天沖上幾次澡才會舒適快活。而除了這期間讓人焦躁的炎熱氣候外,各種小蟲的孳生與肆虐也使人不快。 過去住在有天井的老式閩南建築,每每下午在走廊乘涼休憩之際都會遭到小黑蚊的攻擊,一個不留神就滿腳包,甚至常常一巴掌打死一堆充滿血跡如螞蟻般大小的屍體。到了晚間透涼的閩式建築不需冷氣機為伴,只要立上一台電風扇就可舒適一整晚、一整夜,但前提是沒有蚊子的擾人清夢!嗜血的蚊子在人們身上留個包頂多癢個幾分鐘,但牠若是整夜在你耳邊吟聲高唱不肯罷手,令神都抓狂吧!體質易吸引蚊子的我,過去的夏季在鄉下、在野外老是被蚊子叮得滿身,不過蚊蟲咬傷不留疤痕的膚質著實讓我放心不少,但被蚊子一直攻擊還是頗令人生氣。談到蚊子嗜血,在貓狗隨處可見的金門,跳蚤也是一個讓人痛恨的小傢伙。見到蚊子巴掌一呼即亡,跳蚤則沒那麼容易讓你逮著,被咬上更是渾身不對勁,不抓小癢、一抓大癢,再抓就沒完沒了的癢!但伴隨科技的發達,這類小蟲往往有方法可以對付,且只要做好環境清潔及衛生,並不會被干擾到無法過正常生活。 近半年過去,對於紐約的髒亂由初來乍到的驚呼到目前的趨近於習慣,不得不佩服人類適應環境的強大能力。來自鄉下在田裡翻滾長大的我而言,各式蚊蟲早已見怪不怪,然適應力的再強大卻讓我在途中遇上低潮與挫折,使自己覺得生活在此是一種痛苦與折磨。 五月初一日起床發覺手臂上幾個小包,一抓卻奇癢無比,依過去的經驗告知自個兒的腦袋說:「這是跳蚤幹的!」。此後幾日仍有類似傷痕出現在手臂上,直覺勢必該做個大掃除並且趕盡殺絕,畢竟此刻不殺生便是對自己於不仁!水煙對於蚊子、跳蚤是極具殺傷力的一種除蟲藥,一切依照經驗做了徹底清潔與水煙攻擊,自認已經掃除大患,無奈兩三天後身上又多了數個包,而且舊傷一抓依然極癢。當時的我已經感到焦躁,每天睡覺就怕那鬼怪作祟來吸血,而極癢的傷口更讓我在校上課時無法專心聽課,甚而過敏膚質的我已不是一個小包而已,腫成小籠包大小還稍嫌用詞保守,身心俱疲的重創讓生活頓時陷入低潮,真想馬上搭飛機回台灣遠離這恐怖的城市。某一日將照片傳回台北,姐夫詢問皮膚科醫生朋友後得到一個名稱-臭蟲。 經過一點醒,上網查了資料得知臭蟲(bed bug)在美國甚是普遍,近年為紐約的大患,政府當局今年更頒布了對付全美臭蟲的國家對策,可知這傢伙造成紐約居民的嚴重影響。臭蟲(bed bug)顧名思義身上有種臭味,喜歡藏在床墊、家具、木板牆壁或是地板,總是白晝休息夜出吸血,飽足一頓可以撐上整年都不需再進食,所以冬天牠們藏匿著直到天氣回暖才現身。而體積約三到五公厘以及行動敏捷的牠們,對付起來根本是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惱人啊!知道何者而為後,花了大筆鈔票用盡各類市售殺臭蟲劑,請來管委會噴灑強效藥劑,最後還訂購了單薄不起眼卻要價一百多塊美金的抗臭蟲床罩,哥哥更是沒事就拿著手電筒往床上、牆上照著瞧,但五十年來居住於紐約的臭蟲早已對各類殺蟲藥產生極高免疫力,如今依照牠們生存的本能與強大生命力繼續活躍著許多人的家中,包括我們承租的這間紐約老公寓。 猶記腫如小籠包的傷口照當初一放上部落格,嚇壞一干關心我的好朋友們,紛紛說要幫我寄上各式藥膏。四個月過後,三天兩頭還是會被這宛如吸血鬼的小傢伙咬上一口,擦藥加上吃過敏藥已經為生活的一環,印記在手腳的新舊傷口累積絕不下五十個,在吸血鬼夜夜訪的這段日子中,新舊傷痕的色素沉澱、淡去反反覆覆,癢的時候只能繞著傷口周圍抓或是咬緊牙根假裝忘記試著練習耐心,最後始終只能嘆口氣無奈的說「我家也有吸血鬼」。 這段「修練」的日子中,假使有朝一日我在紐約染上憂鬱症的病狀,罪大惡極的始作俑者非吸血鬼「臭蟲(bed bug)」莫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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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世界的輕描淡寫──一次遊旅行程後的心靈筆記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二則偉人愛的軼事 ◎第一則曾國藩娶小妾 曾國藩娶小妾是在1861年的事,當時曾國藩已五十一歲了,雖然夫妻倆人聚少離多,曾國藩一直是位潔身自好,不沾女色的正人君子,縱使夫人愛夫心切,勸他另娶小妾就近照顧生活起居,但他仍不為所動,其夫人是恩師歐陽凝址的女兒歐陽秉鈺,自幼秉承家教知書識禮,因患過天花,長了張花麻臉;能成就這門姻緣,有段不為人知的軼事,曾國藩二十三歲那年,經歐陽恩師的牽線下,與同鄉的王家欲結秦晉,因曾國藩屢試不中而遭王家蔑視,花轎迎娶當天,女方有退婚之意,新娘子遲遲不肯上轎,這時急壞了媒人歐陽恩師,情急之下推薦自己女兒,學生也不嫌棄便成了老師的乘龍快婿,歐陽秉鈺小曾國藩五歲,婚後倆人恩愛逾恆。 曾國藩與小妾陳春燕的婚媒,是透過護衛連長韓正國牽線促成的,女子是湖北咸寧人,兩人相差二十九歲,曾國藩患了三十多年的皮膚癬病,常癢得難耐,自己摳得皮破血流,納妾只為了幫自己搔癢而已,其婚期正遇與太平軍兵燹相交,亦值皇帝駕崩的國喪期,被人斥為犯大忌,就納妾是為了「搔癢癢」這種舉措來說,的確貽人笑柄呢,連曾國藩舊屬湘軍水師大帥彭玉麟也極度不滿,出言諫謾呢!最後小妾陳春燕只與曾國藩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不久便因病去世了,小妾死後,曾國藩有前車之鑑再也不敢納妾了。 ◎第二則國父棄糟糠梅開二度 1915年孫中山接元配盧慕貞(她是孫科還有兩位女兒的母親)至日本東京旅遊數週,旋即與她協議離婚,不久後孫中山便與小他二十七歲的宋慶齡結婚,其時並非政治環境和情勢需要,宋慶齡的父親宋嘉樹一直以來支持革命事業,那只是一樁孫宋倆人不倫之戀的事件;故事起端發生於1913年8月宋慶齡從美國畢業先抵達日本橫濱,次日便由父姐陪伴拜訪孫中山,宋慶齡長大成人後首次會晤她日夜仰慕的革命家便一見鍾情,志氣凌雲的孫中山仍受不了情慾的蠱惑而為之心動,俗諺說得對「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一位受西方教育思想前衛女子宋慶齡不顧父母強烈反對,投向所愛,執意奔赴日本嫁給了「革命之父」;當時許多革命黨內同志期期以為不可,多方規勸並加以阻攔,孫中山不為所動,當他受不住排山倒海而至的輿論撻伐時,曾辯解說:「我是人,不是神啊!」 史學家批判這樁婚事,當初假如沒有孫宋合婚,也許就沒有蔣介石的權謀拋棄糟糠與宋美齡的結合,也許近代中國就沒有蔣、宋、孔、陳四大家族的結合;也許20世紀前半頁的中國政治不會那麼腐敗、經濟不會那麼失秩,也就不讓共產黨有可乘之機,鼓動農民工人造反,也就沒有後來的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啊!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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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桐花雨
1 喜歡開著車在油桐花盛開的季節,於山林中四處遊蕩。遠離塵囂後的寧靜,心情輕鬆了許多,於緩慢的車速中,關上音響而將車窗打開,你會發現許多隨風飄落的油桐花如小精靈般飄進車內,於涼颼颼的風中,你還可以聞到陣陣油桐花的淡淡清香,這種落英繽紛,暗香襲人的感覺,是常年居住於車水馬龍的都市,晨昏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人永遠無法體會的? 今年四月,我們風塵僕僕參與了熱絡的桐花祭。 踱蹀於三義這片處處桐花處處香的土地,宛如置身於人間仙境般的祥和,擦肩而過的陌生遊客,臉上的喜悅都有著桐花的美麗幻影。從相機觀景窗狩獵的油桐花,如雪花般飄落,也如群蝶之飛舞,緩緩於風中飄揚,那份來自心靈喜悅的悸動,讓我學會了放慢腳步,捕捉更多自眼眸中飛落的青春。 走累了,歇歇腳,透過如二指般大隨身的MP3,在繽紛的油桐花下聽幾首悅耳的音樂,或在附近的小吃店品嚐客家美食,客家庄生活的美如桐花紛飛般,緩緩飄進了我記憶的行囊,厚甸甸的,十分豐盈。 喝了幾壺東方美人茶後,蒼穹低低飛過了幾隻斑鳩,繞著山林盤旋,起了一陣陣微風,白色的油桐花朵朵落下。 遠方,整個山頭染上一層淡白,將墨綠的山林色抹上一層淡雅,在清明之後的四月,我們竟然能在山林中與數量越來越少的斑鳩和美麗的油桐花相遇,莫非也算是一種緣分? 2 桐花盛開的季節,許多久遠的往事,如同老人臉上細密的皺紋般,一層一層堆疊,想忘記卻無法釋懷,因為我們的祖先曾經在油桐花盛開的季節,走過如雪般落下的花雨,走過那段艱辛的歲月。 起伏不平的苗栗台地,記錄著客家人二、三百年的奮鬥史。油桐,曾經是當地重要經濟作物,也是走過那段原鄉情愁的見證者,讓後代子孫清楚記得那段於苦難中堅忍生活時應有的堅持與容忍。 近年來,生活結構轉變之後,油桐籽已經不再榨油了,油桐樹也不再是製作餐盒與火柴棒的原料時,許多風華歲月也逐漸自山林中褪色。 雖然油桐花對於客家族群有深厚的意義,於欣賞桐花之美,感受客家庄與桐花的熱情時,然而,有多少人看到桐花代表客家文化的深層意義?在雪白桐花繽紛飄落下,許多遊客捧了一掌的桐花灑落於風中,然後看著雪白桐花再一次緩緩飄落,臉上浮現的浪漫,又豈是為生活而奔忙的販夫走卒們所能體驗的? 年少時,曾經聽過許多上了年紀的人說,當時的生活很苦,為了生活,經常光著腳踏過蜿蜒曲折的山路,撿拾掉落於地面的油桐籽出售,以換取微薄的錢過日子。 如今,生活環境改善了,當年赤足走過山林撿拾油桐籽的老人也相繼過世,無法看到近幾年來油桐花祭的熱絡,可是,曾經於艱苦生活中閃亮過油桐喜悅,相信也是一段深烙無法磨滅的記憶。因為油桐觸動了老人們對生活的感恩,也如一帖藥引,引出了客家族群昨日與今日的隱晦青澀、澎湃激昂的悲歡情愁? 3 雖然因時代變遷,油桐樹的經濟價值已經不高,但它每年仍然兀自在山巔丘陵,隨著季節花開花謝,為客家庄的變遷做最好的見證。 很久以前,台灣的氣候是非常適合種梧桐的,然而,約在民國三、四十年間,梧桐如瘟疫般自山林中枯死了,對於當時必須仰賴梧桐過活的農民而言,生存面臨了挑戰。梧桐枯死,農民們就沒有了收入。沒有了收入,他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薄,愁緒也逐漸增多了。 據說,當時有人提議改種油桐樹,因為油桐樹大概二、三年就可以有油桐籽的收成,於是,大家開始改種油桐,雖然利用價值不大,但是,容易繁殖,不久,山城裡的山坡地都可以見到一棵一棵的油桐樹了。 面對滿山的油桐花,山城的男女生活依然忙碌著。油桐花雖然美麗,昔日的客家人由於生活普遍清苦,很少人會騰出時間欣賞日夜廝守的油桐花,甚至不想知道油桐原產於長江流域,由日本人引進臺灣的事實,他們相信的是,油桐適合於低海拔的山坡、山麓和圳溝旁生長。 一群遊客在一株油桐樹下佇立,年輕的導遊志工以非常細膩而甜美的聲音,詳細解剖著油桐花的身世。 年輕的女志工說,油桐的樹皮灰色而平滑,葉痕明顯,葉片如卵狀心臟形,有五片花瓣,白色,花期為每年的四至五月,而十月為果期,種子含有豐富的脂肪油,有毒。油桐籽可提煉有高防水性的桐油,美濃紙傘的傘面使用的防水油就是桐油,桐油也可擦拭銅器,而油桐木則普遍用於床板、箱櫃、造紙、火柴棒、樂器用材………… 年幼的孩子張大嘴巴,搖晃著頭顱看著頭上紛飛的油桐花,許多花蕾也緩緩飄在他的臉上,形成了一張花臉,惹來了許多人的笑聲。 撿拾幾朵油桐花,置放於掌中仔細觀賞,你會發現油桐花的花形如書筒狀,花冠白色而基部略帶紅色,花五瓣呈五角星形,雌雄同株,雄花具有八至十支雄蕊,雄蕊為紅色,花粉為黃色,所以,油桐花色為白花之中,透發著淡紅與粉黃色。 如此描述,很難勾勒出油桐花的原貌。 你必須親身走一趟山林,與油桐花近距離的邂逅,才能分享油桐的樸實與油桐花的美! 4 不久前,前往獅潭賞桐花,繞進了早期為原住民打獵的山徑,之後為原住民與附近民眾運送與交換生活用品的獅潭鄉鳴鳳山古道。遠方的山林,片片油桐花飄落,面對已逐漸荒蕪的步道,心情有些許難忍的傷痛。 鳴鳳山曾經產煤與白沙礦產,附近的公路開拓後,似乎已經很少人進出了。百年前,客家先民開墾苗栗內山地區,有一群壯丁組成了「挑夫群」,將石板切開後,搬運上山,一吋一吋堆疊成階梯,或利用路徑上的大石塊直接鑿成階梯,花了很長的時間,終於開出了鳴鳳與古道。 古道完成了,藉著古道而將收成的木材、茶葉、水果、樟腦等山產運出。然而,於欣賞山谷桐花景色時,有多少人能體會先人跋山涉水墾拓荒地的辛勞? 漫步於古道中,遠遠望去,有五月雪之稱的油桐花竟然撲滿了山林,雪白的花蕾,遠望還真有點像厚厚的積雪。繞過許多路,路過油桐花樹時,隨風飄落的花蕾,一朵一朵飄下,花落時的美麗身影與完美的弧度,使得前進中的腳步不得不停止下來,深怕一個不小心而將花蕾踩碎了。 累了,坐在路邊的木椅喘口氣時,你會發現還會不時有落花落在腳邊。 5 油桐花坊是苗栗熱門的山林咖啡屋,原地名「打鹿坑」。據說,早年可以看到許多鹿群在山林中奔竄,如今,鹿群消失了,映入眼簾的是櫻花、杏花、桃花與油桐花。 山林咖啡屋院子裡的油桐樹,樹齡應該有四十年以上了,約四層樓高,幾位天真的孩童手牽著手想擁抱它,圍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因為樹太高太大了,孩童們的手太小太短了。 走近油桐樹,你會發現油桐的葉柄很長,葉片和葉柄的連接處有腺體,能分泌甜甜的蜜汁,經常吸引成群結隊嗅覺靈敏的螞蟻爬行於枝葉間吸吮、搬運和貯藏食物。 年幼的孩子靜靜觀賞螞蟻的爬行,不自覺笑了起來。也許他真的看到了書本上所記載的關於螞蟻辛勤的故事,也許,看到了自己上下學時排路隊的模樣。 在陣陣油桐花雨中,我看到了孩子把花瓣插在髮梢,滿臉笑容追逐著仍在飄落的桐花奔跑。也看到了許多遊客小心翼翼地依賴桐花祭活動現場簡單的器具,以桐花樹為材質製作木屐;有人利用油桐葉的葉脈,塗上自己喜歡的彩漆,畫出一雙與眾不同的木屐;有人忙碌地以壓克力顏料塗抹在花葉上,再染印於布料上,製作成賞心悅目的購物袋……從他們專注的眼神中,我們也讀到了昔日先民們的執著。 在山林中生活,有時候需要一些執著。 不久前,與三義一位雕刻的老師父相遇,他笑了笑說,以樹木而言,台灣的油桐樹算是很白了,用油桐樹做成的木屐,穿起來感覺會比較輕,即使沒有上色彩,光是白色就很漂亮了,不需要刷上任何顏色,以免破壞了油桐的美。 站在一旁,把菸吸得很短,仍然捏在指縫間,任由菸絲於微風中燃燒的老人,應該有七十歲了吧,對於他的往事,似乎不願意多談,可是,談起了油桐花,他的眼睛似乎瞬間亮了起來。 老人說,一般的花是在美麗過後逐漸枯黃凋萎而掉落的,油桐花卻是在最成熟時候掉落凡塵,每朵油桐花只開一天,同一株的油桐,每天都有全新的油桐花綻放,之後,隨風掉落,再由另一株油桐持續接手,用最燦爛最美麗的生命點綴母株,一朵接一朵像雪一樣……… 當油桐飄落時,我發現老人的髮絲似乎更白了。 當老人說出了「掉落凡塵」四個字時,不自覺抬頭看了他一眼,生活中的苦,竟然讓他也有所謂凡塵的體驗,對於常年居住於山林的老人而言,如此冷寂與浪漫的比喻,是否也詮釋著蟹居於山林的滄桑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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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記憶
臺北的午後是燥熱,一人獨自佇立於迪化街三段巷弄間,享受,這繁華的城市裡,難得的寧靜,看那,日益斑剝的古老牆樑、質樸的街景、悠閒的老人,此時,內心有如潮水般的澎湃,因為,那景緻,一如故鄉的老街,或許,有些往事與悸動,你我早已忘記,但是,在異鄉的斜陽裡,兒時,於沙美老街的南街尾之追逐嘻笑聲和跟賣銅鑼燒的老伯買麵茶之喜悅與慈母辛勤挑菜走過街頭的身影,悄悄縈繞心頭,一一訴說著,在這繁華的城市裡,有我似曾相似與熟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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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世界的輕描淡寫──一次遊旅行程後的心靈筆記
巴德遵從父命就讀哈佛大學,此時正逢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巴德父親的財產一夕縮水,導致虧損累累,一日他父親忽到學校造訪,父子兩把酒盡歡,翌晨他父親從飯店高樓一躍而下跳樓自禁,巴德頓失依靠;當他在最落魄徬徨無助、自暴自棄的時候,一對義大利餐廳母女適時給予關懷,後來娶了當女侍的女兒,最後巴德返回故鄉,管理父親遺留下僅擁有的農場。 女主角迪妮認識了一位同是精神療養院的病友,因朝夕相處互相扶持漸生情愫,男友終於復元重返外科醫生的工作行列。迪妮在出嫁之前,仍無法忘卻昔日舊情人,便回鄉與閨中密友一同探視巴德,此刻巴德滿臉污垢、全身穢泥,正忙於他的農務,驚覺昔日意氣風發、活潑絢爛的翩翩少年已不復存在,日子也歸於平淡,迪妮一身潔白素雅洋裝的妝扮,與全身農婦穿著、懷抱幼子,剌蹋的巴德太太形象相比,猶如天壤之別,頓時令人噓唏不已,生命的現實、生活的殘酷,不僅讓人無法捉摸,人生是寂寞且充滿感嘆的啊。 1981年剛與妻婉真認識時,寫給她的第一封情書,我是用「化學反應」闡釋男女間的感情,不同元素相互遭遇,有的沉澱分離、有的似膠漆般的交融、有的我行我素,這番言語無非期勉彼此慎重選擇對方,我怕自己的庸愚而耽誤人家的青春,又怕失去捕捉到的愛情機會,此刻得慶幸當初正確抉擇,也要感謝愛妻二十年來一路的襄助與包容;有人形容愛情像一場賭局,我卻較相信愛情像是一項有規劃的實驗,有人這樣說:「愛情像在生命舟上所作的一種危險實驗,是將青春、才華、歲月、理想全部投入的實驗,當下不知回報的投入,都賭進去了!」 愛情領域的經營裏任誰都冀盼幸福和美滿,但它卻是刁鑽苛求的,但並非所有的愛情都需要靠學問、財富或權位能換取得到,用金錢可以買到諂媚奉承,但卻買不到敦實忠誠;用金錢可以買到溫存肉體,但卻買不到愛情忠貞;用金錢可以買到珠寶美容,但卻買不到麗雅嫻淑;古諺亦云「多金位寵非為貴,知足常樂價值高。」啊!人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總是貪得無厭,無睹箴言諍語;「大道勸人三件事:『戒酒、離色、莫賭錢』」,「妻賢夫禍少,夫德妻壽長」,此道理人人皆知,真正奉行有幾人呢?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