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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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日報社
副刊文學
逝去的愛
*2017/08/04
  過年期間帶著孩子去先生的墓園,出門前,女兒帶著她從台北帶回來的公雞玩偶,我問:「為什麼要帶這玩偶去墓園?」她笑笑說:「今年是雞年,帶去給爸爸瞧瞧這可愛的公雞,順便讓他聽聽公雞的叫聲啊。」   這就是先生最喜愛的女兒,有人說,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從小先生就疼她,她善體人意,乖巧聰明,尤其難得的孝順!在先生癌末的那十個月裡,她每個星期五晚上,台積電下班後就坐高鐵回高雄,沒有一個星期缺席過,在先生最後昏迷住進長庚的那一個月裡,她要跟公司請一個月的長假回家照顧她的爸爸,但是她的工作繁忙,公司無法讓她請那麼久的假,她跟她的主管說:「如果不能請長假,我就辭職,因為工作可以再找,爸爸只有一個。」最後主管准了她的一個月長假,她回到高雄陪伴著她的爸爸走完他人生最後一程!   先生在轉到安寧病房的時候,因為癌細胞已經侵犯到腦,所以已經意識模糊誰都不認識了,可是當我問他:「站在你身邊的這個女孩,你還記得嗎?」他居然點點頭說:「她是小婷啊。」女兒好開心,爸爸還認得她!   在教會的告別式上,女兒為她爸爸製作了一段影片紀念她從小敬愛的父親,坐在台下的我看著螢幕上的一家人,早已泣不成聲!   如今我們走過九年沒有爸爸的日子,我們已學會放下一切的不捨,把他永遠放在了自己的心中,每年走進墓園,彷彿依然能看見他的身影圍繞著我們身邊,從不曾遠去! 人生如果沒有別離,相聚的日子也就不再珍貴了,我感謝這些年生命給我的磨難,漂泊的歲月,給了我豐富的另一個人生,人生總有失去的傷痛,也總有另一個豐盛的應許!生命是滄桑,卻也是繽紛!   張愛玲曾經說過一段話,我很喜歡:   「蒼涼之所以有更深長的回味,就因為它像蔥綠配桃紅,是一種參差的對照。」   我們都會經歷生命中的繁華與哀愁,生命有相聚就有別離,有快樂就有憂愁。若你問:「妳悔不悔來這一生?這苦難的一生?」我會說:「因為曾經走過美好,所以無悔,生命雖然有苦難,但也有快樂的天堂!」   女兒嫁了一個好丈夫,我找回了文字的天堂,兒子開心地在自己的工作上,我們原本的一家四口,走了一個爸爸,來了一個好女婿,現在依然是一家四口,一起過著快樂的生活!   作家劉墉在書中的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   我們豐富地過一生,不是因為有太大的享樂,而是由於有許多苦難,這些苦難在我們的掙扎下,都過去了,且從記憶中昇華,成為一種「泰然」。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7/08/04
  「您忙,我去幫天賜剝蔥、洗菜。」木興說後來到庭院,關心地問天賜說:「學校什麼時候註冊?」   「可能九月中旬吧!但我必須提前到台灣,好去熟悉一下學校的環境。」天賜說。   「什麼時候走?」   「現在正在辦理出入境證,如果趕得上,就搭乘九月初的第一班船。」   「你到台灣後一定要寫信給我,如果家裡有什麼事我也可以順便告訴你。而且我還有一個想法……。」   木興尚未說完,天賜搶著問:「什麼想法?」   「我再兩個月就出師了,到時候就是名副其實的剃頭師了。我表哥留我在他店裡工作,採三七分帳,而且管吃又管住。若依目前的生意來說,一個月分個幾百塊是不成問題的,所以我決定每個月寄一點錢給你零用。」木興誠摯地說。   「不,你千萬不能這麼做,福生叔每天在田裡勞累個半死,每年的收成亦只是自給自足,如果有一點儲蓄,也是賣家畜或家禽所得。你所賺的錢理應交給他幫你儲存,往後好自行創業或成家。雖然我知道自己的家庭環境,但聽說很多大學生都會利用晚間或星期假日幫國中小的同學補習,也是俗稱的家教,每月掙一點零用錢應該不會有問題,所以我也會朝這個方向去努力。木興,即使之前我們鮮少說話,但畢竟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就好比是自己的兄弟一樣。尤其你爸對我們家的幫忙和照顧,簡直就如同是自己的親人一般。他的恩情我會銘記在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天賜說。(二三七)
鄭芳卉老師─藝文名揚國際
*2017/08/03
  壹、緣分:   我等乃南音小學生,尚在學習階段,近年來由老師帶領,屢次參與國際南音界交流,俾以觀摩學習,因此有機會結識鄭芳卉老師,承其贊助與熱忱招待,引介認識許多知名南音界先進與政界領導朋友,並多次與南音館舍交流,增進不少見識,實感榮幸,十餘年來,彼此已成莫逆之交。俗語說,相聚是緣分,誠不虛也!我們都懂得惜緣惜福,個人內心對之亦師亦友,欽敬不已。   貳、囊括泉州雙第一   根據泉州市第七中學提供:2017年四月間,由泉州市教科所主辦的「泉州市中小學音樂課錄像課」,評選結果揭曉,泉州市第七中學鄭芳卉老師的錄像課「泉州南音綜合課欣賞」,榮獲高中組一等獎第一名。在此前揭曉的「泉州市中小學音樂教學論文評選」中,鄭芳卉老師的論文「淺談在中學實施南音多聲部教學的研究」,亦榮獲一等獎第一名。芳名遠播,誠屬不易。   、人物簡介:   鄭芳卉老師,泉州市第七中學高級音樂教研組組長、泉州市第十一屆政協委員、泉州市第十六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中國音樂家學會會員、中國曲藝家協會會員、世界南音聯誼會常務理事、福建省省級南音傳承人、泉州市文化名家、泉州市民主同盟文藝支部副主委、泉州曲藝家協會南音專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鯉城區南音藝術家協會主席、泉州南音研究社社長、全國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教育部重點課題「非物質文化遺產校園傳承研究」課題組組長。   肆、南音世家:   鄭芳卉老師,外祖父、父母、其本人及內姪女、侄兒、女兒、弟弟,皆精通南音,且為名師,家世一脈相傳,彼自幼即受父母啟蒙與薰陶,令慈吳淑珍老師,走遍東南亞,名揚南音樂壇,桃李滿天下。鄭老師出生祖傳南音世家,因之對此古典南音藝術,較富規範系統的研究,造詣深厚。學生時代主修聲樂,曾獲福建省聲樂比賽「十佳」歌手稱號,致力中學音樂教育,專研泉州傳統南音的傳承與發展;受聘於(兼職)泉州師院、泉州藝校專業、受聘於金門縣浯江南樂研習社。青春年少,芳葩正盛,雖乃文弱女生,可是巾幗不讓鬚眉,令人稱羨,亦招人嫉妒。但俗語說:不招人妒是庸才,才華出眾,本易招嫉。   伍、初露頭角:   鄭老師善於傳授南音唱腔、器樂演奏,曾出版個人南音專輯及學生的南音專輯12集,多次應邀赴東南亞國家、港澳地區、台灣等地,進行傳統南音的教學與演出交流。   2013年率團參加「印尼第二屆國際南音大會唱」,與會國家地區計有三十七個單位,在場聚會飲宴者共五十幾桌,台上邊演、台下弦友邊飲宴邊觀賞,噪音吵雜,但當輪到泉州南音研究社表演時,該團圍成一弧型團隊成小組唱配樂,鄭老師獨自一人坐在舞台正中央,手抱琵琶自彈自唱「幸逢太平年」。當琵琶聲響,唱腔初起,美妙曲調加以優雅柔婉旋律,悟然驚動四座,全場突然鴉雀無聲,後面幾桌紛紛站起來,個個伸長脖子翹企爭看,而且紛紛逐步向前推擠,飲宴完全不顧,最後竟然擠成一團,擠得最前面一排無法伸腰,曲罷全場歡聲雷動,歷久未歇,奪得「此次國際大會唱」魁首,連專業劇團都覺得驚異不已。   陸、名揚國際:   鄭老師多才多藝,不管是現代音樂、時代歌曲、舞蹈、南音各種樂器,唱、彈奏,樣樣精通,在泉州各電台音樂比賽中,擔任評審多年。斐聲樂壇。且專收幼童調教,卒業後考取大學,個個中取。   近年來,在中學音樂教育,和泉州傳統南音的傳承與結合,做出深入的探討和研究,已有良好效果。特別是把泉州南音引進中學特城,獲得了實驗性的成果。其指導的學校南音合唱團,獲得國際奧林匹克合唱比賽銀獎、全國金獎。   此外,其指導的合唱團,多次獲得省市區比賽一等獎,並多次獲得泉州市合唱比賽優秀指揮、泉州市藝術教育先進個人、泉州市南音教學先進個人、學校優秀教師等榮銜,其錄像課和論文,多次獲得省市的一等獎。   其所負責的「在中學實施南音多聲部合唱教學的研究」課題,被列為全國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教育部重點課題。主編「南音合唱」一書,被列作為學校教材。   2016年1 月27日,由其指導、指揮的學校南音課題的南音合唱團,應邀參加由教育部全國教育科學「十二五」重點課題組舉行的「星光校園、全國校園非物質文化遺產展演」,獲得金獎。其個人亦獲得全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校園傳承優秀指導教師」榮譽稱號;論文「淺談在中學實施南音多聲部合唱的教學」,榮獲「十二五全國新形勢下教育創新理論與實踐論壇」大賽全國一等獎,並發表在CN13-1278/1刊物,受到了教育界、文化界和南音界專家的一致讚評!   柒、有幸高攀:   鄭芳卉老師,乃金門縣浯江南樂研習社特聘南音教師,亦即該社駐館南音教師吳淑珍老師一手鍛鍊調教提拔之高徒,更是她獨一傲人之千金。因緣際會,該社因令慈駐館,乃得其青睞,利用假期來金指導。該社屢赴大陸交流,每次均得其指引照護與熱情招待。得此母女名師照護,母以女貴,女以母榮,吾等在其襁褓中,只緣身在此山中,不知廬山真面目,非但高攀,真乃三生有幸也!(附註:此文多處摘取泉州七中2017.4.17提供資料)
詞話長城、長江、黃河
*2017/08/03
  長城─明代修築遺址   關河峻嶺、黃沙蜃樓、橫亙綿延、塞下長城連天際   狼煙竄升、皮鼓震天、蒼黃雲湧、銜枚輕騎疾風馳   弓弩陣、刀光影、北虜怎跨秦漢牆、謀略勝戚將軍?   勁松凌霜、臘梅綻放、北望江山,心中長城萬里長   長城這一中國牆,位於大陸北方,為早期華夏民族抵禦北方遊牧部落聯盟之巨大國防工程,時間上肇建東周戰國燕、趙、齊再經秦漢隋多次構築連結,迄明末葉止2千年,空間上東起虎山,西至嘉裕關,長8851.8公里(以現存14世紀明朝遺址為準),綿延15省市區,臨海沿山跨沙漠興建,人定勝天,浩瀚厥偉,係人類文明以來最巨大的單一建築物,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1987年將長城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外國史學家常以長城作為民族國界,甚至文化分水嶺,以此區分華夷,實欲匡禁中華領土,囿固華夏文化,殊不知中華文化早已遠播長城北方數千年,中華疆域亦豈是蠻夷所能阻隔?廿世紀飛機發明進入立體戰後,長城失其防禦功能,惟以其歷史醞底之文化仍遠遠流傳,屹立不搖,為中華民族堅強象徵。   長江─三峽大霸   伏地巨龍、奔騰江浪、裂岸捲雪、滔滔東流不停歇   孫曹赤壁、定三分,偏安東晉、坐天塹,六朝江舫、夜笙歌,   朱毛百萬雄師、過大江   史事滄桑、心戚戚、求變勢頭銳、青山難遮、不盡長江水滾滾來   長江幹流源於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脈各拉丹冬峰,長約6300公里,蜿蜒流經西藏、青海、四川等11省市,於江蘇南通入海,其間支流密布,源源不絕,又有洞庭、鄱陽、太湖調節,河水豐盈,富漁產,利農耕,終年航行無阻,為中國第一,世界第三大河流,流域面積達180萬平方公里,自古為中國穀倉,經濟發達重要區域。   長江流域生態類型多樣,水生生物資源豐富,是多種瀕危動物如揚子鱷、達氏鱘的棲息地。上世紀中葉,長江及其支流陸續攔河建霸,開啟水力發電新紀元,尤以三峽大霸規模宏偉,豐沛水電,滿足人類生活需求,惟因儲水量龐大,誘發地震頻仍,且常使下游斷流,造成河沙淤積、濕地和湖泊大量減少,又加劇了季節性洪水的發生,原有水文環境及生態遭嚴重破壞,此亦歐美國家近年逐步廢霸主要理由,大陸近年有所反思,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已將長江多處區域劃定為保護區,惟最終仍應停止於長江及其支流再建水霸,始可確保長江流域水土及生態平衡。   黃河─河南省境內   華夏大地、天上之水、滾滾東流、似脫韁野馬、奔騰難馭   望中原、競逐鹿、立馬沙場、酒酹江滔、誰雄九州主千秋   五千年山河依舊、斜陽映城廓、古月照今樓、英雄豪傑為那樁?   決口改道、變遷無常、豈任黎庶塗炭、空無對策?   黃河─中華民族母親河,源於青海省巴顏喀拉山,流經四川、甘肅等9個省區,於山東省墾利縣注入渤海,全長5464公里,橫貫中國北方,流域東西長1900公里、南北寬1100公里、面積廣達75萬2千平方公里,為中國第二、世界第六大河,黃河因流經黃土高原,為世界上含沙量最高的河流。   史載在1946年前之2540年間,黃河受到1593次氾濫威脅,因氾濫令河道大改道共26次,最近一次大改道是在清咸豐五年,在河南省銅瓦廂決口,於山東借大清河入渤海,1938年6月國軍為阻日軍,破壞鄭州花園口大堤,使黃河入淮河,至1947年堵復花園口後,黃河才回歸北道迄今。   在公元前3000年仰韶文化時期至安陽殷墟,黃河流域地理環境適宜植被的生長與農業活動展開,孟子滕文公篇即記載黃河流域「草木暢茂、禽獸繁殖」,惟至戰國以後農具廣泛使用及秦國經濟中心向關中遷移,黃河流域及黃土高原的植被開始遭到破壞,黃土高原受到黃河侵蝕而被捲走大量土壤,形成千溝萬壑的地表形態,在1970年代基於經濟發展、工業農業耗水量大增,又造成黃河「斷流」,生態系統嚴重退化,加以泥沙淤積,致黃河大部份河段,河床均高於流域內城市、農田,目前全靠大堤約束,形成「懸河」獨特景象。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7/08/03
  「我阿爸一早到市場買的,他說這樣到你家吃飯才有意思。」  「福生叔實在太客氣了。」天賜不好意思地說。  「這樣好了,我先提到廚房給罔腰姨,看她要如何烹煮。」於是木興提著籃子逕自往廚房走,正好罔腰姨從廚房走出來,木興趕緊說:「罔腰姨,好久不見,您好,這些東西是我阿爸叫我拿來給妳烹煮的。」   「木興,你那麼早就回來啦,」罔腰姨以一道慈愛的眼神看著他說,而後瞄了一下籃子,以些許埋怨的口氣說:「你阿爸也真是的,買魚、買肉又買排骨,還有金針和木耳,一定花了不少錢,不知道在跟我客氣什麼?」   「罔腰姨,是我阿爸的一點心意啦,花不了多少錢。我們兩家人能在一起吃飯,可說機會相當難得,這點才值得珍惜啊!」木興愉悅地說。   「你阿爸實在太固執了,照理說以我們兩家的交情,平日應該走動得很頻繁才是,可是你阿爸竟連大家一起吃一頓飯,也猶豫了老半天。若不是我和天賜費盡口舌說服他,我看大家想在一起吃一頓飯,還真難呢!」罔腰姨埋怨著說。   「我阿爸顧慮太多了,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缺點。罔腰姨,我不是惡意地批評我阿爸,您說說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你沒說錯,一個人如果顧慮太多,往往也會失去很多機會。」罔腰姨認同他的說法,惋惜地說。(二三六)
《 百業臉譜系列》烈嶼東坑男兒漢─孫國智
*2017/08/02
  從卓環、烈中到金中,島外島的孩子投筆從戎去,官拜上校,光榮退役後,進入立委服務處,熱忱為鄉親……。   民國五十六年出生的孫國智,烈嶼東坑人,母親與外婆、母女情深,熱衷公共事務的父親托人做媒,女方唯一的條件是要把外婆一起帶去奉養,共享天倫。而祖母旅居汶萊,他從未謀面過,惟見僑匯與零嘴,玩伴來家中,共享糖果與餅乾,那是再好不過的時光。   高中編入升學班,與死黨商議從軍去,軍校為甄試,成績達到標準沒問題,學校六月驪歌起,但軍校五月就入學,黃書星老師耳提面命:「倘若讀累了,就拿起紙和筆,考驗體力和意志力。」家中生活很民主,日子過得很愜意,原本吃飯慢條斯理,軍中則要求迅速確實,這猶如慢郎中遇上急驚風,幾番折騰鬧胃痛,接著胃出血,好好的孩子活受罪!幸有家書及同學寄的三十幾封信件來安慰,思鄉苦,就在昏暗的燈下讀書信,每晚拆一封,如同親友在身旁。而林長富學長來探班,語多鼓勵勸他免心傷。居住高雄的姑媽姑丈也來訪,好不容易放假去她家,那陣日子在軍校,除喝鹽水、補充鹽分,未進任何零嘴。此際,大快朵頤,狂吃西瓜、猛喝飲料,然則得不償失地腹瀉好些天,想想是否還會有明天?   在國防管理學院就讀期間,校門口的華陽市場某次遭地震震垮,他們聞訊,攜帶圓鍬、十字鎬趕到現場,但想想這樣的裝備又要如何救災?高中唸文組,軍校學會計,體會數理及商業概念,這是提供經營者的參考,方向自己找,努力看得見,幾乎九十五分以上的好成績,基礎打穩才是首要的課題。   完成軍校教育後,即將做分發,依「國軍人力支援管理」,主計分發陸、海、空;財務則分發聯勤財務中心。原本就讀會計系有八十餘名,畢業後只剩七十五人,評估後只留二十一人在該主計系,其餘則分發警總或海防班哨。而國防部有新政策,只要自願到警備總部就不必分發外離島,台灣籍的同學紛紛選填本島,最後留下二十一名。孫國智第一位抽籤,抽中空軍主計,於七十六年底到松山機場的通信航管聯隊報到,他們單位區分有線電、無線電及密碼三部份,他是協助機場運作的財務官。   台南和花蓮各有缺額,某天,主計組長要他和另一名同學自行選擇,該同學為台南人,孫國智自告奮勇到花蓮,於七十七年元月到花蓮八二八聯隊機場報到。隔天經國先生駕崩,部隊戒備。聯隊的維修、零件、加油………等等,標準程序依美規辦理,指揮官尊重財務專業,他雖是少尉,在這第八通航聯隊裡,卻是備受尊重。   心存善念,長官看得見,就因他主動禮讓台南的同窗回家鄉,主計組長來電要把他調回到金門的第九通航聯隊,也就是尚義機場。他喜出望外,在離家好久之後,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那時戰地政務尚未解除,一三○等飛機的起落,都要經過該聯隊的查核。他亦於七十七年底升中尉,該單位、包括僱員等,幾乎都是金門籍。   軍中的薪水發放、修車、油料……等等,都是他在管控,七十八年十月請調台中清泉崗機場、為四二七聯隊主計組,CCK有高爾夫球場,那是美軍留下給飛行員及地勤人員消遣用,單位對外營業,由他這位出納官收賬管理,另有副食供應站,每月十五號完成對帳與審核,再開立支票給廠商,而他每見到漂亮小姐,不必排隊,支票優先給,廠商紛紛找來美麗女孩,找他請款。從未失算過,但有一天長官將印章帶在身邊外出,廠商要請款,擠爆了辦公室,再水噹噹的美女也無用。長官接獲他的電話,飛快地回到CCK,終於讓廠商在三點以前將錢軋進銀行。而聯隊何謂四二七?其數字總加結果十三,亦即三聯隊。   七十九年底,孫國智輪調台北通信大隊,以軍階上尉擔任財務官,該單位為一個大隊部、政戰處及密碼中心,八、九百人的薪資及費用,他和士官長、財務兵,三人合力辦理。   八十二年元月份,單身上尉的他輪調回金門,金門在開放觀光後,總需要解說員,金門縣政府民政局正值辦理第一屆解說員訓練班,半年時間的上課,讓他學以致用。有天空軍司令部副參謀長抵金視察,他當了半天的嚮導,帶他們去金門城、文台古塔……等景點,就歷史與地理鉅細靡遺的解說,長官嘖嘖稱奇,「金牌導遊」成了爾後最大的亮點。從此,只要有長官來金視導,他是欽點的金牌導遊。而駐地藍天戲院,負責財務、行政、文書、譯電、人事等,五名軍官輔助的約僱人員,亦由他招考進來。而該年五月,金門某家旅行社邀他寫企畫及導遊訓練,也因此而注定了良緣。但上課的首日,他從烈嶼到大金,騎著機車在路上,為閃一隻狗,摔得人狼狽,與學員見面超糗!人人口中的孫老師,該旅行社一名員工童麗羨以為他是人生歷練的老人家,見面後才知實際與想法的落差太大,終莞爾一笑。而有天,孫國智經過童麗羨家門口,看到她騎著單車正要出門,菜籃裡有一本書,書名為O型的人,他沾沾自喜,難道她在研究他?從此亦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相識三年後,於民國八十五年締結良緣,育有三千金。   八十六年晉升少校,因應國軍精實案,將金門空軍聯隊編入屏東空軍聯隊,他奉調空軍總部,已跨出財勤,但於八十八年二月來到空軍總部主計署報到,該單位區分統計分析組、綜合計畫組、歲計組。   大陸偷渡客猖厥,八十九年二月海巡署掛牌成立,警政署的水上警察局、國防部的巡防司令部、財政部官務署緝私艦,三單位合併為一單位,同學邀他報名,他被錄取,從八十九年到九十七年都在該單位。而他九十年晉升中校,此為專員缺。   九十三年,海巡署第一屆海巡研究班,他吊車尾上榜,卻以第一名成績畢業,上課認真聽,和老師互動佳。九十四年念輔大研究所、九十七年考取國防大學管理戰略班。畢業後回到海巡署,長官指派他到一線基地擔任副總隊長,該單位位於台中第三總隊,二十四小時待命,舉凡漁船的進出都要謹慎留意,從開會、指導到處理,他都戰戰兢兢地跟在總隊長身邊學習。而有天,總隊長奉調南沙,新總隊長尚未履新,他必須獨當一面,部隊官兵約四百人,分別駐守在苗栗、大肚溪、鹿港……等處,其中以台中港區最複雜。尤其晚上就寢後,電話一通通,均是發現走私船隻的影蹤,或者有人落海,下屬請示如何做,他必須立即下指導棋,睡夢中被吵醒,恍神數秒鐘,而後鎮定地理出思緒。   長官從擔心到放心,再指派他到金門歷練,兩年七個月時間,欣慰官兵沒有違法亂紀。而於九十九年六月抵金,後奉調高雄擔任總隊長一職。高雄有二十二個碼頭,前一任待四年,他認為應該自己也會待很久。無論海洋與漁業,都在掌控之中。   一百年七月,孫國智晉升上校,海巡署的上校只有十人。軍旅生涯,他對部屬始終抱著信任跟授權,他寧可沒績效,也不要下屬有傷亡。想及昔日回到島鄉,古意的金門人賺運動,花錢向大陸買貨,千辛萬苦回到岸邊,又被岸巡抓到,依法沒收,這當然會有怨尤。因此,某些百姓在路上,牽上了鐵絲網,約莫脖子的高度,當海巡騎乘野狼一二五經過,不是吊猴,就是犁田。   孫國智在安檢勤務上,以服務來取代,因作戰之整體考量,他身為一線督導,既不違背軍令,又要服務鄉親,他的決策是以服務代替勤務,以回復到軍愛民、民敬軍的昔日軍民一家親。   一○三年年底,他接任台北總局長辦公室主任,半年後奉派中部地區巡防局擔任副局長,管轄苗栗、台中、彰化、雲林、嘉義、烏坵、金門等地,簡稱中巡局。並於一○四年十二月光榮退伍,軍中獲頒的勳章、獎狀、證書無數,這烈嶼的男兒漢,其光榮事蹟,肯定了他軍旅生涯的優異表現。   與楊鎮浯立委私交甚篤的孫國智,退伍後在他邀約下,進入了立委金門服務處,擔任主任一職,曾在春運期間,坐鎮尚義機場三天兩夜,縣政府協調民間航空公司,立委則協調軍用加班機,中央地方一條心,為鄉親共同來打拚………。
生命的火
*2017/08/02
  懂事以來,始終在家人與親友的呵護下長大,很少親自面對人生的悲歡,直到我離開了家,步上了結婚旅途與為人母親之後,才知道人的一生中,所面臨的悲歡離合,有著太多太多的牽掛或警惕值得我們去割捨或關切的。   每次在街巷中行走,遇上哀戚的告別儀式時,對於內心似乎沒有太多的衝擊,可是,當曾經在生活周邊穿梭的熟悉的人,一位一位如泡沫或幻影般消失時,接到訃聞時,我清楚知道這份衝擊的強烈,因為內心極度掙扎,遲遲不敢拆開訃聞,好不容易將訃聞拆開了,捧著閱讀的那雙手還會不自覺地顫抖著…………死亡的陰影,竟然離我們那麼近,我們卻一直沒有發現或不願意去面對?   大哲學家蘇格拉底臨終時,有人問他:有什麼遺言? 他說:「我欠人一隻雞,還沒有付錢!」   蘇格拉底的話,令人深思。   人有生必然有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為何我們總是畏懼死亡,為死亡感到悲傷與恐懼?生活中,我經常思索這個問題。從懵懂青澀歲月開始,一路上,多少生與死的歡與悲,在指間悄悄溜過,曾經有哪一個生命為我們的歡顏與牽掛停留過?   面臨死亡時,許多人掛念死後要到那裡去,卻始終沒有想過自己這一生走來的善惡,在呼吸之間,即將面臨心的磨練。放不開的人,雙手一攤時,眉宇皺緊,一臉遺憾,而懂得佈施,懂得隨遇而安,懂得把錢施捨給弱勢族群的人,面臨死亡的關卡,雖然也有所恐懼,仍然會坦然面對。   人到死亡的時候,種種掛念當中,最掛念的是死後要到那裡去?    星雲大師說:   「人臨終時,你最懷念、最掛念的人,都由不得自己安排。面臨死亡,應面對現實,接受死亡的考驗,並為來生結個好緣,這才是最重要的。」   簡短的一句警語,讓我豁然清醒許多,也希望能與你分享! 
豐 收
*2017/08/01
  對我來說,今年是豐收的一年。何以說是豐收呢?且聽我細說:   友情可貴 真情無價   天無法常藍,人生也難免有失意寡歡的時候,去年有好一陣子我的天空烏雲密布,別人的惡言惡語如暴雨擊打我脆弱的心靈,那時我徬徨無助,懷著滿腔的冤屈卻尋不著可棲身之處,就這樣孤孤單單的走到人生的谷底。   雖然,身旁也有諸多良師益友給予我建言,開示我如何化解不公不義的對待,但人在重傷的當下,勸慰的言語往往敵不住傷心的浪潮。沉浸在抑鬱不解的愁思中,漸漸地生理起了變化,當健康亮起紅燈時,我才驚覺我必須儘速更換思考的角度,換個心情重新出發,好再次振翅飛揚。感謝老天爺垂憐我,當我思振作時,祂就恰如其時的為我開啟另一扇窗,慈悲的為我帶來一位良友,陪伴我走出陰霾,讓我重見窗外的藍天綠地,聽聞鳥鳴花香。經歷人生的轉折,否極泰來,我慶幸,無限感恩!   感謝這位良友,她以同理心扶持我,設身處地的易地思維,耐心的聽我敘說從頭,不厭其煩的替我分憂、解析,甚而義憤填膺、慷慨激昂的為我抱不平,直指我心深處。這樣的關懷帶給我溫馨的撫慰,是彼此心靈的共鳴,是靈犀的相通。   我何其有幸覓得了知音,她對我的認同及正能量的鼓勵,帶著我一步步理平心裡的糾結,臉上也一點一滴再現昔日的風采。   我們常一聊便聊到忘我的境界,忘卻時光的流逝,不知夜已深來人已靜。我們之間不受時空的阻隔,架構起友誼的橋樑,我以為我們的這座心橋直超越青藏鐵路的偉大,媲美滬昆高鐵的俊美呢!是如此的完美,獨一無二,甚而是無懈可擊!   感謝這位良友,她不論行事作風或待人態度所散發的精神力量,在在令我心儀,更是激起了我強烈效仿的意願。是她讓我看見我還有更高遠的進步空間,是她帶給我轉變的契機,完成不可能的任務。這份可貴的友誼真是我人生旅途上的一大豐收,我感恩、我知足!   也許,從逆境走來,所以分外感恩!也許,在別人眼中此乃稀鬆平常的事,不足掛齒,更甭談為我慶賀、向我道喜。我深深地知道:快樂是屬於自己心中的滿足,所以我默默地不讓人發覺,但我卻是由內心深處升起滿滿的歡欣呢!這份喜樂在我心田滋長,漸漸地活躍了每一細胞,並爬上了臉蛋兒,現在我可以重展歡顏,開懷暢笑,無限感恩哪!   人逢喜事 好運跟著來   感謝上蒼,風雨過後,陽光總是特別燦爛。走過人生的幽谷,我卻收穫盈框,既得了知音,緊接著,我獲得文化局的贊助出版了第三本書──《就是愛唱歌》。而且文化局別有用心的為作家們辦了一場風光體面的新書發表會,這生平的第一次,讓人倍感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榮耀。喜事接二連三來,不久,又獲選為寧中第二屆的「傑出校友」,這意想不到的殊榮亦彌足珍貴,雖是責任的加重,卻是讓我成熟茁壯的先機。   還有呢,在肅元老師的督促、鼓舞下,和志同道合的朋友戮力完成了第一、二屆的父親節感恩音樂會,美好的評語不斷入耳來,讓我無比開心!我很慶幸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工作夥伴,大家一起努力,讓音樂會臻於完美。大家的敬業精神令我敬佩,也敦促我不斷地進步,讓我深深體會出:真的是要活到老學到老啊!我豈可停止學習的意願呢?感恩有緣投入這一優質的工作團隊,大家一起向前衝。   今年的母親節感恩音樂會──金廈馨情頌慈恩,再次讓我從工作中獲取諸多磨練,不但激發了潛能、也鍛鍊了心智、還擴展了胸襟,「大肚能容,容天下事」,善哉斯言!我真正體悟到肅元老師的睿智教誨與海一般的度量、胸懷:唯有偉大的胸襟,方能成就大業。   因而,我無比感恩一起投入2017母親節感恩音樂會的團隊,以及大力支持的金門縣文化局呂局長、黃副局長,大家同心協力來圓滿這接二連三的喜訊,在在都帶給我精神上的鼓舞以及滿山滿谷的豐收,亦是我人生旅途上璀璨的扉頁與篇章,我無比慶幸、萬分感恩!   記一段她的故事─施比受更有福   人與人之間確實有著一股不可言喻的緣分,就在偶然的機緣下,醞釀成熟我與她之間的緣分,她是一位懂得惜福、感恩的人,所以,我們才能從隨興哈啦而成為今日的親密朋友,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友情更是辛勤灌溉、真誠培育出的花朵啊!如今燦爛綻放,處處芳香,迎風招展,為我們盛開!我開心、我歡呼、我雀躍!   懂得感恩的人,會投桃報李,人間滿是溫馨!說真的,我不過是在偶然的機緣下有了相助於她的機會,對我來說,彼此互惠,沒有誰欠誰,倒稱得上是互助互利,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皆大歡喜,人生多美好啊!然而對她來說,解了她燃眉之急,形同再造之恩,所以懂得感恩的她,無時無刻不在尋求回報,頓時讓我升起「受之有愧、卻之不恭」的感慨呢!加上她彌勒佛般的胸懷大量,真的是胸襟有多大就能成就多大的事業,瞧她!包起水餃一送就是幾百個,做起「七餅菜」就是滿滿一大鍋,這不是普通一般人所能擁有的胸襟啊!連七餅皮都用心的為我準備好呢,真是貼心至極、設想週到!過年期間,友人送給她的臘肉、鹹豬肉、地瓜、季節蔬菜、水果…等都有我的份兒,真不知我是哪輩子修來的福份,承受著她數也數不完的恩澤!只因她有一顆感恩的心,點滴在心頭,時刻思圖回報,所以,我更加珍惜、更加惜福我們之間的緣分!   除此,她還有著一顆熱於助人的善心,又樂於追求美善,所以快樂常洋溢在心間,燦爛的臉蛋兒感染了周遭的朋友,同她一起歡笑!見到她,我們都快樂賽神仙了。好學不倦的她學做糖心蛋、泡菜…也總不忘分享於我,要我給個意見、看法,這是一份受到珍惜、敬重與感恩的友情啊!我十分瞭解,也樂意接受,更倍感溫馨呢!   有一回,我順口問起:「妳會編織嗎?」她雖沒空,但,竟熱心的為我找來她的「老」朋友──一位住在成功的老婆婆,為我將未完成的籃子收編竣工,這編織「收尾」才真正考驗出編織的能耐與真功夫呢!她還為我繫上兩條牢靠的紅色提帶,再在底部穿上粗鐵絲以增加支撐力,這才算大功告成,哇!鮮活亮麗又實用的美麗籃子呈現眼前,一切就差這臨門一腳啊!有了這臨門一腳,這世界又多了一件「珍品」,可不是?哈哈!就這樣有了這只籃子擺放供品來祭拜祖先,的確是增光不少,還吸引不少注目的眼神呢!光采似乎也洋溢在眉宇之間…。   以往總是羨慕姊姊們對親友們無私的奉獻、付出,相對的她們也常受到友誼、親情的諸多回饋,真正是「施比受更有福」啊!如今,我也真正驗證了「施比受更有福」的真諦!相信付出就是一種快樂,無私奉獻、無悔付出,必帶來幸福滿滿的美好回味,所以,行善當即時,但願付出,不求回報,享受快樂、快樂分享,隨時隨地散播快樂的種子,快樂耕耘必定甜美豐收,真的!   胡適先生說:「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想要別人怎麼樣對你,你就必須先怎麼樣對人!的確,今世的緣分是累世累積而來的因緣,而孽緣、良緣就端看個人的智慧來化解或珍惜,殊不知,聰明並不等同於有智慧啊!好些人總是誠懇待人,熱心有加,行善唯恐不及呢,漸漸地積累了善緣,增長了福慧,左右逢源的得到貴人相助,實在令人讚賞、欣羨!此乃有捨有得,耕耘在先、收穫其後,人與人之間是相對的,有付出必有回報,但,不求回報的胸襟是更高的境界啊!那才是無私心靈的極大圓滿,是人人追求的目標。若能本著志在付出、不求回報,人生便可無憾。從她的身上,我看到了這一項真理。   後記   細數以上數件事與人,無比感恩這一年來上蒼的賜予──豐收滿行曩,讓我感恩再感恩!
從鄭和到一帶一路
*2017/07/31
  回教崛起以前,從印度洋到東方的通商航路由印度人掌控,這從東南亞曾經盛行印度教及佛教可以得到證明。又如早期前來中國的天竺僧人大多來自海上,達摩禪師就是經海路到達廣州的。法顯前往印度求法,回程也是走的海路。回教興起後,這條航路由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取而代之。   從1996年7月起,我在《科學月刊》開闢「畫說科學史」專欄,至1997年6月,一共寫了12篇,為期一年。1997年5月號,刊出的是〈明代的麒麟--鄭和下西洋外一章〉,我寫道:   在地理大發現之前,阿拉伯人一直控制著東西海上貿易。他們的三角帆帆船體積並不大,但憑著冒險犯難的精神,和熟練的航海技術,卻能往來於東非、中亞、印度次大陸、東南亞和中國之間。他們使得馬來西亞和印尼等地改宗回教,也使得回教在亞、非兩洲的分布,早在鄭和下西洋時已和現今相若了。   〈明代的麒麟--鄭和下西洋外一章〉刊出後,中國大陸漸漸興起鄭和熱,大約從2000年起,就鋪天蓋地的展開熱身活動。永樂三年六月十五日(1405年7月11日)鄭和奉詔出使西洋,2005年7月適逢鄭和下西洋600週年,鄭和熱至此達到高潮。   「紀念鄭和下西洋600週年國際學術論壇」於2005年7月4日至6日在南京召開,為了參加這一歷史性盛會,特地撰成論文〈鄭和下西洋與麒麟貢〉(刊《自然科學史研究》第25卷第4期,2006年)。又應科月之邀,撰成專文〈海的600年祭--為鄭和下西洋600週年而作〉(刊《科學月刊》2005年7月號)。   在〈海的600年祭--為鄭和下西洋600週年而作〉一文,「旺盛的企圖心」一節,我寫道:   中國高規格紀念鄭和下西洋是有其政治目的的。中國原為天朝大國,鴉片戰爭以降的民族屈辱,不知累積了多少能量,紀念鄭和,意味著積極進軍海洋的意圖。其次,在歷史上,國家的崛起幾乎都仰仗武力,當今列強無一例外。中國提出「和平崛起」的說法,以免周邊國家疑慮。鄭和下西洋未曾佔領土地,也未掠奪財物,和地理大發現時代的西方探險家相較,的確可以做為和平崛起的見證。   2005年7月2日,我取得剛出爐的《科學月刊》7月號,7月3日就飛往南京,風風光光的出席「紀念鄭和下西洋600週年國際學術論壇」。這次論壇下榻鍾山賓館,國外和港澳台學者住貴賓樓,每人一間小套房。大會送的禮品又多、又好,單是一套特別燒製的紫砂茶具就價值不菲。出席過那麼多次研討會,沒有一次比這次規格更高。   在南京期間,大會安排與會學者參訪龍江造船廠遺址、天后宮、淨覺寺、浡泥國王墓等與鄭和有關的古蹟,接著前往太倉瀏河鎮,參觀始建於元代的天后宮,並出席盛大晚會。離開太倉,又移師上海,出席7月8日的「鄭和航海暨國際海洋博覽會」開幕式。整個活動7月10日結束。當日少數代表飛往北京,出席11日的中央紀念大會。   中國大陸的飛躍發展是近十年來的事。2005年,也就是10年前,大陸還不能和現今相比。記得上海科協的一位女士問起台灣一般家庭購買私家汽車的事,臉上明顯地露出羨慕的表情。當時心中不免會問:大陸不算富有,何以傾國家之力,舉辦「紀念鄭和下西洋600週年國際學術論壇」?難道只是為了證明中國可以和平崛起?   2013年9月和10月,中國大陸領導人習近平分別提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經濟合作概念, 合稱「一帶一路」。差不多同時,習近平又提出籌建「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一帶一路已從概念化為行動。2015年2月,中共中央成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工作領導小組」。5月間,大陸官方(央視)公佈一帶一路路線圖,各報紛紛依樣繪製,一帶一路的戰略目標更清楚了。   「一帶」的主線,似乎是舊絲路的延伸,往東南亞進入南亞的支線,陸上一段似乎沿著馬幫足跡,海上一段則與鄭和航路部份重合。至於「一路」,可說是鄭和航路的延伸;通往澳洲一段,則為鄭和航線所無。   看了大陸官方版的一帶一路路線圖,10年前中國大陸傾國家之力紀念鄭和下西洋600週年的目的已昭然若揭。原來這是個醞釀已久,為了經略歐亞非三洲而謀劃的大戰略啊!   至於一帶一路的戰略目標,有人認為,是以「西進」化解美日的海上封鎖;有人認為,是為了化解國內過剩的生產力。個人認為,除了這些消極的目標,應該還有積極的目標。諸葛武侯提出隆中對,不只是為了替劉備找個棲身之處,而是為了三分天下,再徐圖中原;一帶一路可視為21世紀的隆中對。   2017年5月14日、15日,大陸在北京召開「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有130個國家參加,旨在加強亞歐互聯互通,旁及非洲和拉美。習近平在論壇開幕致詞說:「一帶一路建設不是另起爐灶、推倒重來,而是實現戰略對接、優勢互補。中國願同世界各國分享發展經驗,但不會干涉他國內政,不會輸出社會制度和發展模式,更不會強加於人。」中國儼然成為整合歐亞非三洲的領袖。亞里山大和成吉思汗沒能做到的事,中國可能憑著中華文化的王道精神就做到了。   地理大發現之前,從東非到中國的航路,先是由印度人掌控,回教興起後由阿拉伯人掌控。鄭和七下西洋,不過是循著阿拉伯人的足跡所做的七次海上大秀,對於所經歷的亞非各國幾乎沒發生什麼影響。然而,鄭和缺乏高遠政經目標的七次巡行,如今卻被賦予高度的政經意涵,引導出改變世界政經走向的一帶一路大戰略,這歷史的邏輯何其弔詭!
合興餅家
*2017/07/31
  五月的黃海路上,坐落了亮堂的店面,掛起了嶄新的店招,醒著幾個大大的橘底黑字:「合興餅家。」   初嚐合興餅家的高粱手作蛋糕,乃源於友人餽贈,吃的是原味,再純粹再簡單不過的蛋香,入口滿是綿柔。擇了一個陽光熾烈的午後,我和外子前往造訪。   傳承了父親何肅宗的好手藝,合興餅家老闆何國煌娓娓道來餅家這一路。十餘歲起,老老闆何肅宗就當起了製餅學徒,師承福州師傅,出師後於民國四十七年在浦邊創立了合興餅家,後遷往山外。當時的合興餅家,製作且販售牛軛餅、令博餅、糕仔、月餅、囍餅等傳統餅式,口味深受在地人喜愛。   後因駐軍大量裁撤,往日榮景不存,前年年初,何肅宗遂把部分傳統製餅器具捐予文化園區展覽典藏。「沒有人接就沒有了!」這一句話,述明了傳統製餅手藝與技術傳承的亟需人力,也點醒了何國煌。五十九年次的何國煌,兩年前於空軍退役後返還金門,一手接下這傳統古早味的製餅好手藝。雙臂上縱橫著深淺不一的燙傷傷痕,這正是長時烘焙的過程與積累,「師父領進門,剩下的靠自己。」何國煌細細講來,說的也正是人助自助。   在最初始,何國煌製作鳳梨酥、綠豆餅、綠豆椪等糕點伴手禮販售,然而反應卻不如預期,何國煌靈思一動,經摸索、磨合、研發與創新,循古早配方製成綿軟蓬鬆的蛋糕體,並在製程中加入高粱粉,同時改良為符合現代飲食觀念的黃金比例,賦予新生,使其成為富含在地特色的極簡美味;也由於這高粱手作蛋糕堅持使用鮮奶、雞蛋、麵粉、高粱粉等天然食材,絕無添加香料及防腐劑,何國煌強調,購買當日食畢最佳,冷藏則可置放三日。   剛出爐的高粱蛋香原味蛋糕綿軟馨芬,乳酪雙層起司在濃郁與蓬鬆之間,兼有微甜與微鹹,爆漿巧克力則是甜香不膩口。「合興餅家,您好!」「出爐了嗎?」「一個起司,一個原味。」「巧克力口味要再等十二分鐘。」顧客與來電絡繹鵠候,廚房與櫃檯同樣繁忙,這是餅家生活的恆常。   「金門是我最陌生的故鄉。」離鄉二十八年後返金,何國煌在父親何肅宗的勉勵與支持下,從服裝、櫥窗、服務態度、衛生環境、食品安全等各環節孜孜矻矻、戰戰兢兢,「堅持下去,就要像個樣子!」   有一種傳續,有一種綿延,把最古早、最純粹、最足以用來傳承與回味的傳統手藝,揉合重現;既循著父執輩的行止,成為後盾,並開枝散葉,復再體現人與土地之間的羈絆與體會。在烤箱日日烘焙的高溫裡,在溽夏蒸蒸的烘烘暑氣裡,我們一齊走一趟合興餅家,再嚐一遍古早質樸的簡單與純粹。
關於提筆寫信
*2017/07/31
  在科技發展如此快速的時代,會提筆寫信的人,可能寥寥無幾,而我就是那少數族群裡的其中之一。能夠跨越距離的藩籬,暢通無阻地傳遞訊息,固然是件好事,但有得就有失,生活變得方便以後,有些感動就這麼流失掉了。   還記得剛上國中時,Facebook和LINE還沒那麼盛行,許多情侶為了維繫他們之間的感情,常常都會寫信往來。當時,抽屜除了堆滿教科書外,就是藏著一疊疊的情書,不論字跡是工整或凌亂,那些字裡行間的情感,都存著一絲溫熱。   不想讓心裡的溫暖輕易流逝,於是,我打算拿起筆,紀錄下關於我們的片段。雖然寫信在現代似乎成了落伍的象徵,可我還是想這麼做。   今天是我們斷了聯繫的第九十天,我明白,有些關係一旦破碎,就無法挽回。當然,我也知道,我並沒有膽量敢把這些信給你看,況且,我也失去能和你聯繫的資格,再多的問候,恐怕都只是一種無謂的打擾。   寫信是為了捕捉遺落的美好,不是要強求什麼,更不是要博取同情,只是想讓我的思念有個可以安放的地方。   每一封信,我都不會署名,因為不打算投遞,就無須多此一舉。最終,這幾封信的命運,可能就是躺在抽屜裡長眠吧。假如某天恍然回首,看了那些泛黃的信件,想起自己曾經這麼喜歡一個人,應該會不禁揚起嘴角吧。   夜深了,我又想起你了。
【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2017/07/31
  「既然妳要殺雞,我買一點菜也是應該的,怎麼能佔盡你們家的便宜。」福生哥堅持著說。   「好,就照你的意思來辦,幾十年的老鄰居,我瞭解你的個性。但別忘了,只有我們四個人吃,不要買太多。」罔腰仔囑咐他說。   「我會看情形,這點妳放心。」福生哥說。   「你們大人有時候也很奇怪,為了兩家人在一起吃頓飯,竟然爭論老半天。」天賜看看母親,又看看福生叔,開玩笑地說:「娘,福生叔,你們說說看,好笑不好笑?」   天賜說完後,三人情不自禁都笑出聲來。或許只要彼此開心,不好笑、也好笑!   那天一早,福生哥搭乘早班車來到市場,即使逢年過節或遇到先人忌日,他都必須親自來採購祭品,可是今天的情形則不一樣。雖然離不開魚和肉,但總得精緻一點的,豈能買些廉價又不新鮮的小魚和大肥肉。於是他精挑細選,買了一條一斤多重的鯧魚,以及上等的里肌肉和小排骨,還有一些金針和木耳。儘管花了好幾百塊,但他一點也不心疼,因為這是一個能讓兩家人相聚在一起,聯絡感情的大好機會,倘若是逢年過節各忙各的也不可能聚在一起,何況是平日。尤其天賜即將到台灣讀大學,成為一個人人羨慕的大學生;木興不日亦將出師門,以剃頭為業替鄉親理髮整容。如果藉此為他們慶祝一番,似乎也不為過。(二三三)
樂在彩繪
*2017/07/30
  從小就喜歡繪畫,四十多年前的小學美術比賽,讓從不太會畫畫的我,得到全校五、六年級水彩寫生比賽的第三名,當時畫題是學校的一座上面寫著「飲水思源」的水塔,還記得級任周老師轉達評審劉老師對畫作的評語說,我的水塔畫得像油畫,色彩豐富繽紛,很有看頭,讓小小心靈得到很讚的鼓勵。    幾年後,就讀省北師專第一年就參加水彩社社團,由當年具有書法、國畫、素描及水彩專長的孫立群教授授課。甚受孫教授的指導和啟迪,書房至今還懸掛著一幅教授當年為我們當場繪畫的佳作,是畫面有著活潑生動栩栩如生的兩條魚、兩粒番茄和一把蔥的畫作。四、五年級時,選修美勞組,雖然學習的類別繁多,有書法、國畫、水彩、油畫和設計等諸多的課程,卻無一專精。   畢業從事教職,在繪畫的這條路,總是走走停停,沒有再拜師學習。偶爾興致來時,到美術社胡亂地買了水彩畫紙、油畫布和顏料,畫了幾張當令的水果靜物,也看了幾張照片畫了風景,結果效果不佳,自覺難突破,只好讓畫紙變黃、顏料染塵。   看著老婆就在書房的角落擺上畫紙和畫筆,看著楊桃和蘋果、香蕉,玫瑰和茉莉花、還有紅豔豔的孤挺花和朝天椒,隨時畫上幾筆,果然一張張圖成形了,讓我大為驚歎,也不害臊的拿請學校的美勞老師指點迷津。   而她在擺放的水果靜物寫生中,所畫的那一顆鳳梨最傳神,彷彿真的鳳梨就擺在眼前,真不賴,傳上臉書,贏得一百多個讚歎,數十幾個留言鼓勵,讓她信心十足。接著畫一顆楊桃,把真的和畫像擺在一起,還真假難辨。又畫了最近幾天盛開的孤挺花,這些畫作美術專科的陳老師評價很高,在得到一些修正的意見和鼓勵下,讓她精神昂揚。連我都手癢起來,想要再重拾畫筆。終於在老婆的激發下,希望自己的人生中年也能重燃畫畫的熱情,再為生命增添繽紛的色彩。   因為陳老師的介紹,我和老婆才知,由雲林縣西螺的螺陽基金會所舉辦第四屆全國「速寫雲林」的寫生活動即將展開,是由在地的藝術家曾敏龍所邀約籌畫的兩天三地--斗六、西螺及崙背的繪畫盛事。經老婆的激勵和報名,我終於走出陋室,勇敢地展開我這一生中的第一次戶外寫生。   因為要準備參加戶外寫生,麻煩陳老師介紹戶外畫架,畫紙、畫筆及水彩顏料,雖然不便宜,但畫出來的風景畫,色澤清新,讓人驚豔,可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往常,根本不知繪畫中仍有不少的工具需要更新,可真是增長見識。   第一次參與戶外寫生,原以為這只是跟幾位美術同好一起,到了現場才發現有不少全國知名畫家齊聚一堂,散在各個景點角落,振筆揮毫,眼前所見真是熱鬧非凡,有畫水彩的,也有不少北部的畫家是畫油畫的,更讓我佩服的是有幾位畫油畫不必打稿,幾筆粗曠揮灑之下,即能帶來豐富的色彩,一層兩層顏料的堆疊修改,才不過半小時就可見成形樹木、圍牆與建築物,讓畫圖總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錯的我,相當震撼,也大開眼界,真是高手如雲。   有的畫者,是專業的畫家,常在臉書「速寫--台北」的社團中熟識他們的畫作,他們有自己的畫室,並且指導學生,散播藝術的種子,有幾位還是在學的大學生,每位畫家都各有表現的手法,可說各有一片天。   我東晃西瞧,最後還是繞到一位李先生這裡觀摩學習一番。他一面畫畫,一面跟我聊天。他說雖住台北,工作是做雞舍的鐵工,所以全國跑透透,閒時就繪油畫紓壓,沒拜過師,觀摩畫家龐均的教學影片,一步步學習,單畫一棵樹就畫了幾百張圖,所以他說,沒有學不會,只有不夠努力,畫畫八年來,一直想當專業畫家,如今他做到了,讓我由衷佩服和感動。他將畫畫的心路歷程跟我敘述,認為常畫就會有進步,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何況每人的畫風不同,對畫畫的認知也不一樣,觀畫者是會有些主觀性的……,他的剖析說明,讓我更加知道,戶外寫生與室內做畫是截然不同的,戶外要面對許多環境和氣候等的挑戰,但戶外活生生的景物,會讓人產生感動和樂趣,因此,他說已經來雲林寫生數次了。   還未下筆構圖的我,才擺上畫具,已是早上十點多了。不少蚊蟲仍來叮咬,噴了防蚊液,抹上清涼膏,尋找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未下手,就幾乎被曬昏。因此在戶外,寫生還真難喔!這也讓我嚇出一身冷汗,不知是否會把原本想畫畫的熱情消滅了?   只見老婆一下子就定下心來,跟隨在陳老師旁取景,她還隨時走到陳老師旁觀摩學習,陳老師也不忘指導幾招。老婆雖然只學過短期的畫畫班,但素描的功夫了得,畫水彩的興致高昂,也不怕假日人潮過來參觀。而我放開了,畫畫自在就好,畫得好壞則是另一回事,所以心情算是輕鬆了些,原先要打退堂鼓的壓力已一掃而光。   上午一張四開,下午一張八開,一整天畫下來,又熱又悶,身子彷彿脫了一層皮,但畫畫的熱情被激發了,我終於再次的突破心理障礙,重拾繪畫的信心,老婆也從此樂此不疲。接著,我和老婆把數張的水彩發上臉書,得到許多鼓勵和迴響,讓我們夫妻倆,信心滿滿,想要繼續畫下去。連續幾天,她都手不停筆,畫到三更半夜,也顧不得隔日還要上班。有一天,我起床時,看到她已打稿好一張三合院旁傳統的汲水幫浦的鉛筆素描,當天下班回來即刻的畫上水彩,並得意的攤開畫作,讓我驚艷她進步神速,她已能掌握到畫畫的要領,在未來人生的旅途,她已找到心靈的寄託,真為她感到高興。   近半個月以來,我們兩位老人家,像著魔般,每天不提筆寫生或畫個畫,好像沒吃飽飯般的難受。她一畫起來的專注和投入,日有進境,除了每天畫幾幅小畫之外,也買了近十本國內外的水彩名家的技法、靜物畫和人物畫的叢書,加以研究。期待有天兩人能到處旅行作畫,隨時隨地能展現畫筆下的萬種風情,也許是園林荷花池、也許是名勝古厝,或者是壯麗山水等等……。   我將這些畫作寄給師專的恩師林教授指正,教授回函鼓勵說,將來我文稿的傑作選就剛好用來做插圖,讓圖文並茂。又再多一些畫品,以後可開聯展,出畫冊,甚至與小女大安的設計結合,展出由雲林開始,再擴及全國各縣市,那才風光與大貢獻呢。也許可與夫婦倆的文學作品一齊展出相當可期待,令我感動呢。   人生行路至此,讓我明白和感謝許多的因緣相遇,要不是巧遇老婆學校的陳老師,我們夫妻也不太可能重拾畫筆。尤其交了幾位畫友,談了畫畫,也談了人生的諸多喜怒哀樂,分享彼此的經驗、樂趣和生命的智慧。   每一次提筆構圖和畫畫,都是新的開始,我也不知道畫成的效果如何,筆隨意轉,意隨心轉,心隨自然,像是一位修行者,在每一個步伐中體會、沉思和成長。畫完圖,近看、遠觀都有不同的感受。每畫一幅畫,都是一場心靈的洗禮,也是一趟精神的旅程,啊!這真是人生的至樂。
曜上華山
*2017/07/30
  「明兒三點半起床,這樣才看得見日出,這裡到東峰肯定還要40分鐘!」小伙子高中畢業,與三個同學登華山,「我們挺不要臉的,十點才出發,五點多才到這兒。」他與鄰床的大叔聊天,我暗自算著自己步行時間,差不多,以為30來歲、80公斤餘的身子讓自己笨重如牛。   天黑的西安是晚上八點多,我與友人在下午三點半已在山莊,臥在鋪上小眠,或往觀景台等待夕照,住在北、東二峰間的五雲峰是種不可言喻的機緣。到往中國前,網路系統顯示北東二峰住宿客滿,只能趁夜登山或夜宿帳篷。前晚偶遇西安市的背包客棧女主人,知我們臺灣來,聊佛光山,談她們修行佛法的過程,也聽見我們無床可宿之苦,她掌起手機,滑落幾下,在場的出家師父拿了把糖果餅乾要我帶上路,她又斟茶幾回,要我們住雲台山莊吧!貴些,但是可以好好休息。   這是得停了後,再上路的一道工序。這日,早上七點準時從玉泉寺入山,稍重的行囊寄存山腳,身上各兩瓶水、一袋饃、幾根即食熱狗、還有師父的熱情。我們每一小時休息補給,慢條斯理,如「大甲媽祖進香」的步伐向前,總有興高采烈的遊客在某一轉彎處遇見,只見他們腳拐腰痠,寸步難行,我們步步覽境,華山果然是天下漢子論藝處,山巔可從華陰市仰瞻其聳,爾今山中可探其險,沒錯,百尺峽、千尺幢是峭壁階梯,雙手棉布手套可方便抓緊鐵鍊欄杆,「這樣,狗爬式,比較不吃力!」我並用四肢如犬猿,果然不費氣力即可過「迴心石」而不懼。   路遙,知年紀知體力知平常訓練無素。緩著腳步,拾階前進,登北峰就是無限上崗,風景絕妙,石與廟矗立,誰都不會覺得CP值不夠力,因為絕世。直到五雲峰才放下行李,想再往前,「別白走了,休息吧!」告知朋友,此地好好看涇渭二水交流與秦嶺龍脈的錯綜,明日繼續。   絕大多數的登山客不見得要與「日出」約會,幾位青年的凌晨擾動,窸窣聲擾著我,不再入眠,清晨四點,當那小伙子們前去後,我也起身猶豫看過阿里山、葉、寒舍花、七星潭日出的我,這山巒裡的朝霞還需納入筆記嗎?沒多說,收拾好一切,我們摸黑繼續登上金鎖關,不寂寞,整路的人,24小時通行的華山登山客總有自己適合的時間入山、覽景、出山。紅色祈願布條掛滿兩側,鐵鎖象徵幸福的結合,於是滿是願望的步道多是人間囈語,不必久留,往前100尺就是登東峰頂的石梯。我們步伐輕鬆,與周邊舉步扶腿的多數來說,敬佩他們,凌晨十點進山口,清晨四點多才會在此路,畢竟他們一鼓作氣,我們可一夜舒坦。上東峰巨石,早已滿滿人群,我與朋友習慣在中國式的衝鋒陷陣,擠入前線,覓得太陽迸出方位,就靜靜待著,一小時後,後方有人說:「六點半會日出!」大家齊心等待,多了十分鐘,橘圓的妳露出輪廓,在雲霧裡特別的淺,逐漸炸出光力,妳才顯影所謂的朝日。   絕多數的人爬上東峰期待日出,大部分的人搭上索道(纜車)可省事一半,只是我們選擇步行,由北峰探得山林壯闊,東峰後,逐步下坡的亭台樓閣造景典雅,至西峰,搭上太華索道,高高低低地回到平地,回到玉泉寺原點,回到華山腳下讚嘆其中的「何必若蜉蝣,然後為侷促」。   這回假期,選擇西安,華山是必然的洗滌身心之途,「竦身云遂起,仰見雙白鵠」是唐代李益經仙人石壇有感之作,人生有許多不定數,且走且停,「慢」與「進」都是種修行,慢慢走是為了走更遠,進入山野步道是為了一飽遊者的興致,浸身歷朝筆墨中的俠客行。如果可以,我願意走回玉泉寺,畫上美麗的句號,只是,時限與體力所囿,便隨陳摶老祖「回首青山入夢頻」,保持精神,越過下一丘──站在東峰上,日頭露臉,心想:「我們下山吧!」
夫妻情
*2017/07/29
  素真的心曾經像一個保溫杯,裝滿所有的酸甜苦辣,也捨不得倒出些許,只有在夜半時,才會被自己的惡夢驚醒。   素真原本是某電器行的大小姐,有五個兄弟姊妹,排行老二,老爸對她疼愛有加,老媽則不喜歡她的木訥,反而疼四妹和五妹多些。大哥與她同齡,大哥是年頭出生的長子,她是年尾出生的大女兒。三弟不愛讀書,叛逆性高,不是逃學就是參加幫派,吸毒被抓去關了好幾年。「追求一份完整的愛」是她的美夢,阿恩是銀行裡的同事,對這個秀氣的女孩特別關照。兩人的戀情就在那時悄悄生根,偷嚐禁果。發現懷孕時,她才20歲,大哥在北部上大學,二弟服監,兩個妹妹都是學生,她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只能告訴阿恩,阿恩長她十來歲,知道心愛的女子有自己的骨肉當然高興。馬上邀請銀行裡的主任充當媒人,偕同父母上門提親。   沒想到,素真的父母竟然一口否決他們的親事,原因是:阿恩年紀太大,沒有家產,素真過門除了要伺候公婆,妯娌間必須輪流做飯處理家務。素真沒下過廚,是個標準的都市小姐,怎能嫁到那樣的家庭?   提親一事爆發,素真沒臉上班,阿恩心急如焚,素真被軟禁起來。她以淚洗臉,一再哀求父母成全,疼惜腹中胎兒。可惜,父親避不見面,母親厲聲咒罵,硬拖著懷孕三個多月的素真去墮胎,素真不肯,母女兩人吵得雞犬不寧。阿恩不斷來道歉,幾次在眾目睽睽下跪地求饒,還是沒有結果。素真抵死不願墮胎,小腹隆起,孩子已經四個多月,她父母不得不答應這門親事。她母親提出的條件是:「結婚後兩人必須搬出婆家,租賃房子獨住!」   就這樣,素真與阿恩正式結婚,開始一輩子的情緣。   婚後,阿恩仍深愛妻子,但想起自尊被岳家侮辱的過程,還是無法消除怨恨,他開始晚歸,不顧待產的妻子徹夜苦等。素真想到這段婚姻是她自己要來的,不想讓親人看笑話,委屈只能默默吞下肚。直到生下長女小惠,阿恩才恢復正常作息。素真雖然沒與公婆同住,仍要擔起長媳的責任,婚後第四年,終於產下兒子。素真從一個連電鍋都不會使用的小媳婦,變成一個料理高手,只要是阿恩提出來的菜單,不會做也要學到會,舉凡滷、煮、炒、燴、中西餐,樣樣得心應手。丈夫是她的天,孩子是她的地。阿恩感動了,兩個孩子在溫暖的家中成長。女兒讀服裝設計,畢業後直接上北部求發展。兒子考上一間中部的私立大學,畢業不久就與當地的學妹結婚,女方的嫁妝是一棟新公寓,唯一的條件是兒子與媳婦必須留在中部陪岳家父母。升上銀行副理的阿恩沒反對,素真也不敢吭聲。素真已經在這間30多坪的房子苦守幾十年,她多麼希望兒媳能搬回港都團聚。但是這個希望隨著兒子的婚宴一起在熱鬧中沉寂落幕。   四年前,阿恩發現素真的胃口變差,飯做到一半會暈倒在冰箱旁,原本苗條的身材顯得更弱不經風,阿恩帶她去醫院照超音波、胃鏡,服用許多醫生開的藥,都不見起色。幾年下來,素真的話逐日減少,動作遲緩,阿恩不免心驚,只得帶她去醫學院看精神科,經過詳細複雜的檢查,醫生說出阿恩最不想聽到的話:「對不起,我們確定您太太得的是阿茲海默症,她最明顯的症狀是語言退化,她會慢慢喪失表達能力,目前只能開些藥減緩她的退化,還是要請家人多陪伴她。」   阿恩牽起素真瘦弱的手,走出醫學大樓,午后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縮短在腳底遊移,素真習慣性地把頭靠在老公肩上,揚起嘴角傻笑,阿恩嘆一口氣,拍拍她的手背,心中有千萬個捨不得。   阿恩辦了退休,專心照顧妻子。孩子們固然知道母親的病,女兒仍不願放棄大都市的發展機會,兒子要照顧他自己的妻小,兒女只能利用假日回來探望母親。平日裡,阿恩下廚做飯、打掃家務,還要打理素真的盥洗生活。某回,素真在盥洗室把自己潑溼,阿恩一時氣惱,用毛巾拍打妻子的手,結果素真的手腕脫臼了。阿恩很自責也知道自己需要有喘息的時間,只好向素真的娘家求救。素真的母親看到女兒變成一個沉默的稻草人,心裡既疼又怨,答應白天幫忙照顧。不料某次出門,素真重心不穩跌傷手腳,阿恩看了心疼,丈母娘只淡淡地說:「我沒辦法隨時牽著她的手走路,我老了啊!」。從此阿恩又擔起照顧妻子的全責,他拒絕社區服務處的幫忙,只相信自己才能無微不至的照顧素真。   阿恩帶素真到理髮店,把那一頭細軟烏黑的長髮剪短,黑髮是他與素真「愛的信物」。可如今,素真不懂什麼是信物,她畏縮在椅子上,深怕老闆娘手上那把亮晃晃的剪刀搓破心中的城堡,阿恩握緊妻子的手輕聲安撫。妻子已經退化到孩童的智商,終日呆坐不語,她需要阿恩更大的力量來守護。   世間若有七世夫妻輪迴,阿恩希望他與素真是最後的第七世。在未來的歲月裡,他想細火慢燉把這份夫妻情烹煮芬芳,無怨無悔。
又見槐花黃滿枝
*2017/07/29
  每年暑假,女婿都會安排我們陪女兒及小男孫回花蓮老家探視,順道帶我們在他的故鄉賞景、看花、與大自然親近、接觸,體驗「萬物靜觀皆自得」的逸趣,今年也不例外!   那天中午,當我們在一家餐廳享用午餐後,我走到屋外隨興漫步,就在游目騁懷時忽然眼前為之一亮,目光被池塘邊的一簇簇金黃花朵攫住了,定睛一看掩映在茂密枝葉中綻放的花蕊,原來是黃花槐開花了!   據我所知,黃花槐為豆科槐屬樹木,由我國傳統國槐與美洲金邊黃槐,雙莢槐雜交育種而成,屬落葉小喬木或灌木狀。樹形優美,蕾如金豆.花似金蝶;花期較長,全年均能開花,盛花期在九至十二月;花色鮮黃豔麗,花有五瓣,有雄蕊十枚。盛花時滿樹黃花,遠看金燦燦、黃澄澄,亮麗耀眼,極為賞心悅目。黃槐橢圓狀小葉片,呈羽毛狀互生附著於枝椏上。葉面綠色,葉背粉綠,是淡黃蝶幼蟲喜愛的食物。每年十二月至隔年二月落葉。黃槐羽毛狀的葉片,晚上會稍閉合,即所謂的夜合現象,但不像含羞草那麼顯而易見。   在艷陽高照下,當微風拂過樹梢,滿樹金黃花朵,隨著風兒輕輕搖曳,一朵朵耀眼的光芒,在你眼前舞動,不但黃金般的色彩讓你驚豔,彷彿也看到一面面金色風箏凌空翱翔,又宛如一隻隻黃蝴蝶翩翩飛舞於樹梢間,讓你沉緬在詩情畫意中流連忘返!    從相關文獻資料記載得知,槐樹於春夏之間開花,在滿樹金黃花朵盛開期間,也是唐代士子準備赴考的季節,因此有所謂:「槐花黃,舉子忙」的俗諺 ,而「槐黃」便為古時士人準備赴考的季節代稱。許多詩歌也都藉「槐黃」的意象來寓喻士子十年寒窗苦讀,競逐科場的辛酸,如鄭谷.槐花:「毿毿金■鋪晴空,舉子心驚落照中。今日老郎猶有恨,昔年相謔十秋風」。羅鄴.槐花:「行宮門外陌銅駝,兩畔分栽此最多。欲到新秋近時節,爭開金■向關河。樓寄恨飄珠箔,駿馬憐香撼玉軻。愁殺江湖隨計者,年年為爾勝奔波」。吳融.歧下寓居見槐花落,因寄從事:「纔開便落不勝黃,覆著庭莎襯夕陽。只共蟬催雙鬢老,可知人已十年忙。曉窗須為秋吟興,夜枕應教夢帝鄉。蜀國馬卿看從獵,肯將閒事入淒涼」。翁承贊.題槐:「雨中妝點望中黃,勾引蟬聲送夕陽。憶得當年隨計吏,馬蹄終日為君忙。」   由此觀之,古往今來曾有多少舉子青春歲月投入其中;因之有人為此興嘆,樹若有情,則京城古槐當是看盡宦海浮沉而最能參透名利的了!   而歷史上槐樹也有與功名相關的故事,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當屬《宋史.王旦傳》的記載,王旦之父王祐以文章顯於五代漢周之際,事太祖、太宗則為名臣,累官兵部侍郎、尚書,自信後代必有為三公者,便植槐三棵於自宅庭院以為標誌。之後其子王旦果為宋真宗宰相。蘇軾曾有〈三槐堂銘〉,即稱頌此事。爾後王姓人家每喜以「三槐」名堂,文人雅士亦偏好以「槐」名室,大抵都與槐樹自古即具朝政、司法、功名等意涵有關,誠如《花鏡》所謂「人多庭前植之,一取其蔭,一取三槐吉兆,期許子孫三公之意」。   凡此種種,南宋楊萬里曾作五言絕句一首謂:「蔭作官街綠,花開舉子黃。公家有三樹,猶帶鳳池香」,真可說是為槐樹的功名聯想,與貴胄氣息做了最佳詮釋。   據此以觀,黃花槐樹的淵遠流長,實在令人嘆為觀止啊!
捨不得借的玩具
*2017/07/29
  連續梅雨季的一週,星期日的中午,我們母子倆又到兒子的好友--小河馬家玩。孩子之間有玩伴,就算外面是雨天都不無聊。小河馬從樓上下來,手上拿著一台嶄新又有聲音的火車玩具,開心的拿著火車繞著客廳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台會說話的火車,而且呢,沒過多久兒子也看得心癢癢,他也說想要玩。   這台火車是小河馬的爸爸新買給他的玩具,因為前一天爸爸出差,小河馬晚上等爸爸等好久,才等到了爸爸跟火車禮物,愛不釋手,非常珍惜。而且小河馬也說,他想自己玩這台火車,沒辦法借兒子玩,相較於前一日小河馬幾乎大方出借所有玩具給兒子,今日兒子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被拒絕。   我試著引導兒子去玩其他的玩具,一次、兩次、三次。大概前幾次兒子都可以轉移注意力去玩一旁閒置的玩具,等到第四次,再度看到小河馬手上的火車玩具,也再確認一次小河馬還沒準備出借時,兒子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完全可以理解兩個孩子的心情啊!一個是得到爸爸新買的玩具的雀躍跟得意,一個是不斷被拒絕所以沮喪不已,我抱著兒子不斷的跟他解釋,也同理他的心情,幫他把心裡的感覺說出來:「這是小河馬哥哥爸爸昨天買給他的新玩具,他非常喜歡,也還沒玩夠,所以捨不得借你,現在還沒有辦法借你,你一直被哥哥拒絕很挫折、很傷心是嗎?」   小河馬的媽媽則是不斷的勸說孩子把火車借給兒子一分鐘,或其他方案,一開始小河馬都沒辦法接受。一時之間我們兩個媽媽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就是努力的安撫兒子,抱著他、陪著他哭。我覺得讓兒子去理解有時候別人就是沒辦法出借玩具,的確是會很難過,難過時可以怎麼辦呢?有時候媽媽可以想的辦法也用盡了,也不知道可以怎麼辦,就先哭一哭吧,哭完再說。   結果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是,小河馬突然伸出手來,把火車遞到兒子面前說:「我玩好了,可以借你。」我跟小河馬的媽媽喜出望外,連番稱讚小河馬以及跟他道謝,兒子也很快的止住眼淚跟哭聲,兩人又各自平靜的玩開了。   雖然不確定是哪個點讓小河馬決定可以把心愛的嶄新玩具借給兒子玩,但我覺得這實在是好不容易的學習。換做是我,手上有一隻嶄新又炫又酷的手機是我老公買的,要借給才見過兩次面的人,我真的會不願意借。這樣的邏輯套在孩子身上,完全很合理啊,小河馬才三歲,他的思考可以超越三歲的孩子,所以我對小河馬的舉動感到敬佩且感動,在孩子身上,我們永遠會得到很多的學習。
媽媽的條紋衣
*2017/07/28
  媽媽的條紋衣上有太多的回憶,當下未決意去做的事,在日後成了數點片片欲言又止的美感,也許人生非盡善盡美,放手釋懷了,存留起初的美好就足夠了,何必執意折磨自己置於「飛蛾撲火」的境界呢?狠下心來所留下的難題考驗,變為「孩子成長」的試題,不用媽媽負起所有的重責大任,條紋衣背後的用心良苦,內涵及哲理值得孩子去探究。   媽媽的心肝寶貝是她懷胎十月的手心肉,孩子無論美醜都是公主、王子,這是為母的心腸。以色列尼格夫沙漠的一種絲絨蜘蛛「條紋穹蛛」(Stegodyphuslineatus),母性的自我犧牲是終極且致命的,這種蜘蛛的子代會把母親吃掉。媽媽的辛苦是眾所皆知的,但媽媽的內心世界卻鮮為人知。直到自己成為人母後,慢慢浮在腦海裡「媽媽的條紋衣」是如此的顯明,油然而生一股寂寞孤獨感。這種寂寞孤獨感來自於,媽媽不會跟孩子私藏好東西,不會和孩子搶東西,但長久和媽媽相處的人,都被嘮叨的言語煩擾,即使媽媽做再多,仍然被嫌煩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只有媽媽做得到,而媽媽的愛卻是沒有底線的。   孩子的成長對媽媽來說,是一道難解的考題。在幫助孩子規劃成功的路線圖時,常常顧此失彼,中間摻雜了意見不合的拉扯,以致於解題當中,出現了像電視檢驗圖,直條狀色塊、圓形或穿插不規則形狀,而炫麗的條紋、斑馬的條紋、清晰的條紋都是成長試題中的條紋形狀。內涵太多的不確定性和不可預測性。孩子在生命的十字路口,巧遇知己,無法預料是順遂或是災禍。「穿條紋衣的男孩」的電影,說明了事情不如預期的,卻適得其反的步上後塵。換上條紋衣的男孩,與同樣穿著條紋衣的知己,同樣單純而稚氣的臉龐,無法分辨兩人是來自不同的世界,兩個孩子憑藉純真而堅定的友情,一起穿梭在營區,直到死前還緊緊相依。媽媽的心情可想而知,想必是悲痛致極,投射在媽媽的「條紋衣」上,條紋衣的故事蘊藏著「美麗的哀愁」和「甜蜜的負荷」。   條紋的視覺感受就是「瘦」,成為媽媽喜愛條紋衣的原因。媽媽生性對「美」的品味很敏銳,美的事物訊息萬變,容易喜新厭舊的特質不由自主表現在生活上,媽媽的特質帶來對比的結果,一是形成浪費,二是促進物流。浪費造成入不敷出,物流成就了審美觀的寬廣度。一則喜一則憂。孩子都是媽媽的複製品,不自覺中往往在身教中步入後塵。除遺傳到對衣妝的美感,媽媽愛美,對衣服的品味高,絕不讓自己看起來像黃臉婆,買衣服就成了媽媽抒壓的管道。另外還有歌唱的天賦。那卡西走唱的時代,媽媽總愛高歌一曲,邊工作邊聽「文夏」的歌曲,那種滿足的表情形於外。   每逢過年佳節,全家圍坐在窗明几凈的屋裡,品嚐著地方名產,一邊促膝而談,窗外處正盛開著繁茂的春花,熙熙攘攘穿梭著新衣新鞋的人潮,充滿著年節的喜氣氛圍。家人親密無間地坐在一起,既追憶往事,也議論時事,談論趣聞逸事,這樣的話題,洋溢著年長者的智慧,年輕人的豪氣,稚兒的天真,婦人進出廚房的溫暖,言談交流的氛圍是愉悅,美好的時光全在佳節裡。媽媽回憶起年輕時,留戀在美麗的花叢中,與姐妹淘出遊前,得精心妝扮過才能出門,待嫁女兒心總讓心花朵朵開,曾幾何時多采秀麗的時光,透過樹叢稀疏的陽光,任憑繽紛的花瓣灑落在斑白的白髮上。媽媽那時代,沒有太多的女性主義和主張,只有順服,婚後不知過了幾個秋冬,年輕衣裳的玲瓏曲線難再穿上身了,年紀漸長視力及記憶力降低,彩色的日子,慢慢變成黑白的條紋,只有透過條紋形稍微找回年輕時微瘦的身段。於是媽媽的條紋衣成了衣櫃中最顯目的線條,也成就了成功男人背後「默默的女人」,以及,浪子回頭背後「守護的慈母」。   什麼是偉大的愛?當期望不如自己預料,人的天性會將眼目從對方身上轉移。只有母愛,使其自己低調,更多去成全先生孩子。這是愛給予的最高境界,在高處時,反而取奴僕的形象。其實,當事業成功的丈夫和名聲大漲的孩子,成就讚美聲圍繞,眾人的祝福集於一身時。在角落處的媽媽,仍舊扮演著數十年如一日的角色,細膩為家人保留學生,當兵,結婚,辦公的書籍、文件、衣服和照片,常常在先生孩子急需時,伸出援助之手,有時,還得無中生有,因應所需的事物。媽媽設想著防患未然,以備不時之需,讓家人無後顧之憂。但在關係上,不應視為理所當然,或被定位,也不能因隨手可得,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忽視「小螺絲釘的重要」,家人若彼此心懷感恩,才能互相尊重。所以,再多外在的光圈也只是錦上添花,不再沈溺在過去的風光得意裡,放下緬懷過去的得失,延續傳承敬虔的後代,號召將愛分享傳遞出去,是往前行的動力。從媽媽愛的出發點,看見這世代的缺乏及迷失,心懷熱切冒險創造的心,使無生有。條紋衣的溫度,媽媽不居功的恬靜淡然,總為處於炫耀競爭的倦鳥,帶來深夜人心的平靜安穩。   雍容華貴的細紋玉螺身量,或是楊貴妃髮上金步搖插的髮髻,渾圓夾雜視覺纖細的錯覺感,是媽媽心寬體胖的寫照。練就一身中氣十足,心存寬宏大量。因為人生不甚完美,但是耐人尋味,使做妻子的能放棄苦毒的記憶,而完全饒恕丈夫;以耐心、堅忍的愛來挽回叛逆的青少年。感念家和萬事興,充當起圓融調和的和事佬,但媽媽情緒的出口是什麼呢?如何管理情緒EQ,使自己的心境返老還童。秘訣就是歌唱,唱歌令媽媽笑口常開,就像一片黑巧克力,讓身體產生內啡,就是所謂的「幸福的荷爾蒙」以及催產素,有助於減壓。當媽媽開懷高唱時,家庭就有溫暖的茶水,溫暖的菜餚,溫暖的燈火,當一邊念、催、喊時,有時加諸在孩子身上的期望,就像加了鍊條般剝奪孩子的自由及創意,如何拿捏得宜,一再考驗著媽媽的智慧。洞悉媽媽個性的人,去蕪存菁後,媽媽仍是愛的出口。黎明初昇的地平線,惱人的鬧鐘伴隨著宛如號角的起床聲,雖然還想賴床,卻讓起初慵懶被動的身體,被媽媽的催促聲隨著時間的迫近,轉為令人振奮的情緒,這就是媽媽的魅力。   線條的情感線就像河流的支流,樹枝的支條,擴張至條條道路通羅馬,建立在關係上的傾聽,疏通,導向,腦力急轉彎的溝通模式,考驗媽媽的智慧及腦力激盪。生活的線條有時平行,有時直線,有時彎曲,均是同類型線條排列構成,勾勒出媽媽的生活軌跡日記,沒有太多的自我,盛滿愛的器皿,投射在自己的衣妝上,背後的心情日記耐人尋味,為了修復,初為人母歷練不足所設下的各種禁止及限制,使自己受繭自縛,又對家人蠻橫專制之下受損的關係。透過調整及磨合的階段,不知從幾何時,少女情懷的夢幻,因為家人,漸漸被修剪成務實有條理,都內化成媽媽的心事日記,藉著條紋衣表露無遺。
傻瓜種西瓜
*2017/07/28
傻瓜往載西瓜返, 村北相逢說苦甘。 日未東昇耕壟畝, 常陪作物話天南。   這首打油詩是以七言絕句的形式寫成,押覃韻。   「傻瓜」?老農黃思金說是他的外號!他以種田,畜牧、漁撈……謀生。   今年六月二十三日上午,烈日當空,我遶著榮湖跑步,忽然有卡車靠過來,放慢速度與我等速同行;轉頭一看,打赤膊的黃思金,正運送一車剛收成的西瓜,由車窗內向我打招呼。   我停步,他下車,兩人聊了起來。從西瓜說到芋頭,又說到豬牛等牲畜……。   談到農家的辛勤,他說,曾經有一天,一位長輩對另一位晚起的長輩說:你看「傻瓜」凌晨三、四點就已起來到田裡去和農作物說話了……。   黃思金不僅習慣跟作物對話,也能跟牛、豬等牲畜溝通。他曾馴服肉豬,教到會順從人意,還讓家中老狗領著小豬自由進出農莊,在水頭、榮湖一大片範圍,到處蹓躂。那一隻到老還是「在室男」的老狗,隱約與小公豬譜出老小配的同志戀情。   會聽話的小豬,在黃思金的養豬史裡頭並非唯一,有的雖然沒有被送入人們的五臟廟,但還是遇到了不測風雲。   農家的作物與牲畜並非寵物,最後難免總是要變成糧食,但黃思金還是對生生不息的農產和畜產呱啦、呱啦……地溝通著。他曾說過:凡事總要有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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