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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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終點等我
散場時記得撐傘離開 落日找到最後一個影子 那些聆聽的耳朵隱藏幾片斑剝 在鏽蝕紋理推敲紅塵 總是這樣 背對背的故事 毫不掩飾端詳 擦身而過細膩繁複的昨日 來謝謝醒時一口呼吸 厭氧處理浮誇的人際關係 車道上與池岸邊都有可能 袈裟和面具也會交換悲歡離合 嗜血文字從不透明化 結果解釋萬分之一的懸念 剩下殘著繼續延長 多少黃昏燒盡自己 揣測每一枚落葉心靈 縮寫海邊和橋的曖昧 不曾繫著過去 豢養在歲月皺痕上 那些清清楚楚捶打的顫動 鑿聲歷歷的傾訴 結尾悲喜 終場前 我們小小擁抱謹言的滄桑 一直等待 那儀式感的雨沒下 糊了感覺 撐傘離場都成後話 就是海風涼了些 註:參加親友告別式後有感。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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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襲
把日子綁緊 如身上的S腰帶 腰帶上的孔眼密布 記得要在孔眼裡依次掛上 刺刀水壺手槍及子彈 還要戴好鋼盔及防彈背心 全副武裝領隊先行 卻擔心背後是否有子彈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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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姊姊當保母
拜讀了8/10「揹著弟弟妹妹上學去」的文章後,我也是心有戚戚焉,但我不是那些哥哥姊姊們,我是讓姊姊揹著去上學的妹妹。雖然我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這塊記憶拼圖,但是從小到大,媽媽三不五時的提醒我,長大成人後,要記得姊姊的照顧之恩。 我有六個兄弟姊妹,大姊排行第一,接下來是四個弟弟和妹妹,我和姊姊同生肖,那是差了十二歲的概念,所以媽媽生我和弟弟時,姐姐一肩扛起家務事,料理三餐、幫媽媽坐月子、去河邊挑水澆菜。農忙時節,揹著妹妹去上學是標配,教室後排有一排特別座,有些坐凳子、有些躺在竹籃裡,姊姊說:「帶弟弟妹妹去上學很累,但他們也是可愛的小天使,同學們都會比來比去,哪個寶寶愛笑、愛吃和愛睡。」下課時小娃兒也自由了,開心的和同學們互動。 回到家時,就換哥哥們當臨時保母,但伙房-客家村子的誘惑實在太多了,三不五時鄰居小夥伴邀出去玩,哥哥們常把我和弟弟用長長的背袋綁在桌腳,再輪流回來看狀況,哥哥說:「那時覺得自己很聰明,現在想想真的是年少無知,完全沒有安全概念!」等到晚上媽媽忙完農事回家,發現了真相,免不了又是一陣毒打和鬼哭神號,真的是父母難為,哥哥不好當啊! 感謝當年的哥哥姊姊們,付出了你們的青春歲月,陪伴我們這些弟弟妹妹成長,也謝謝老師們的包容同理,雖然我沒有那些年的照片留存,但光想像那幅畫面,就足以讓我感動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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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古人一起歌唱吧!
學生總以為,課本都是用來應付考試的。其實,古人的生活策略,可善加應用的甚多。 三國曹操,歡宴諸將時,橫槊賦詩,寫就了〈短歌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短促,如晨起的露珠,太陽一走來,瞬間無影無蹤,能不珍愛當下、舉杯高歌? 美酒當前的李白,就是如此面對自己的形單影隻。 明月當空,豈是獨酌?「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他找來了明月,及一生相隨的影子,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怎是孤單寂寞冷呢? 而面對依偎一生的摯愛離世後的悲痛,莊子蹲在地上敲著瓦盆,唱起了歌來。當他好友惠施責問時,他說出他對生死的看法。他認為,萬物始生至死,如春秋冬夏四時順行一般。所以生命終止,如同「寢於巨室」般回歸自然。悲傷初起,唯有超越了悲傷,方是「通乎命」,真正通徹了悟自然的道理。 悲歡離合陰晴圓缺,此事自古皆難圓滿,更何況是死生之事。如何正面直視,是此生必學的功課。 且專家們也已證明,唱歌時,大腦會釋放名為「催產素」的荷爾蒙,可喚起好心情,減少焦慮。又因唱歌需用上全身肌肉,是一項全身運動,唱一首歌像跑了一百公尺,對於想減肥卻忙碌的我們來說,不啻是一大福音。 何時不能歌?何處不能唱?在學國語文時,學著古人把唱歌當成百憂解的藥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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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見他仍然站在原地,又高聲地說:「叫你回來你聽到沒有,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 天河看看雙手插腰面無表情的大頭一眼,也看看怒氣沖沖的阿母,的確讓他陷入兩難中。如果不進去掃,大頭勢必不會放過他,倘若不聽阿母的話,想必她也會更生氣。既然阿母敢叫他回來,一定無懼於大頭,他又能奈何呢?因此,他還是選擇回到阿母身邊,因為阿母才是他的靠山。 可是正當他移動腳步準備往後走時,大頭卻高聲地怒斥他說:「趕快進去掃!」 一旁的秋月一聽,豈能容忍兒子被如此的糟蹋,竟高聲地怒指他說:「你大頭是什麼意思,怎麼能這樣欺負人,居然敢強迫我兒子來替這個神經病打掃房間。老實告訴你,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你鴨霸而怕你,偏偏我秋月不吃你這一套!如果你敢再叫我兒子去替羊犅這個瘋子打掃房間,老娘就跟你沒完沒了,不信你試試看!」 大頭冷冷地笑笑,故意反問她說:「請問妳小阿嫂,欠錢要不要還?沒錢還是不是該用勞力來抵債?而且是經過令公子的同意,我並沒有強迫他啊!」 秋月氣急敗壞地說:「欠你多少錢、欠你多少錢,你說啊、你說啊!老娘沒有什麼,就是有錢!不管欠你多少錢,老娘照樣還得起,你再怎樣也不該叫我兒子去打掃瘋子的房間來抵債啊!而且羊犅這個神經病,隨地大小便,整間房子到處都是尿、都是屎。你大頭為什麼不去打掃,偏偏叫我兒子去,讓他身上滿佈臭屎味,甚至昨天還沾滿著大便跑回家,卻不小心撞到我,讓我也成為臭人。你這個死大頭,簡直欺人太甚,將來一定會得到報應,一定會遭受老天爺的懲罰!」 (一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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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海哥
2020年九月,一個八點多的尋常早晨,白亮亮的陽光從窗外映進屋裡,我吃著早餐,一杯咖啡,和一塊簡單的蔥油餅,在台灣的這些日子,早餐常常就這麼習慣的打發著。 電話響了,我接了起來,那頭是海哥小孩熟悉的聲音,仔仔說:爸爸走了,夜裡的事。我怔了怔,有點驚嚇的說著節哀順變的話;回頭看著牆上的日曆,這天是九月十四日,農曆七月二十七。 前兩天還跟海嫂通著電話的,說找個時間過去探望海哥吧。海嫂說目前疫情嚴重,去醫院探病多所限制,而且加護病房探病時間也有限,我說那就過了農曆七月再安排吧,不想就鬼月結束的前幾天,海哥竟然就這麼走了。 海哥是我的小學同學,在那個留級很是稀鬆平常的時日裡,我有幸與長我兩歲的他同班,從小一直到畢業。小學在同一個自然村裡,週圍三村五里的小孩,在適齡的時候都一起上學來了;海哥發育得早,三四年級就一百六七十的身高,加上近百斤的體重,我這瘦小的身板,簡直無可比擬,好在班上人數不多,加上當了幾年的班長,所以我跟每個同學都有很好的互動。 趕上1970年左右的風潮,在一小學一少棒風起雲湧的那個年代,海哥超越一般同學的體能,自然而然的入選了棒球校隊;時常的課餘,我總會坐在運動場旁的草地上,看他投球的樣態,看他打擊的神采,當然校際比賽時,只要得空,我也都樂於去加油觀賞的。 相較於運動,海哥的功課就顯得一般,能及格就是萬福了。尤其數學,每每考完試發了券子,總看他被執教的老師,用屈著的手指頭敲著頭殼,不及格一分一下,如同啄木鳥啄著樹幹,七葷八素的叩叩作響,下課時聽他說:可疼了,末了又笑著說:敲敲,或許能把智慧給敲開吧。 海哥也調皮的,或玩笑或逗弄著班上的女生,因此被老師點名罰站或挨板子,也是常有的事;有次一早上學,老師喊我去辦公室拿藤條,海哥才被喊上台,就狠狠的被抽了幾下,原來前一天放學後,老師正帶著同學,排練畢業典禮上的節目,海哥為首的幾個小男生,躲在教室門外,好奇的從門縫偷看,一不小心,竟把門給撞開了。 上了國中,分班都分散了,雖然同一所學校,各自多了各自的同學朋友,另外功課也重,自然少了互動,偶而在校園裡碰上了,也只是隨意的聊著一些言不及義的話題。 國中畢業我以不錯的成績考上縣立高中,留在家鄉金門,他則早早的到了台灣,往後的一大段時日,真的應了那句『人如風後入江雲』,是山是水,各自天涯,彼此都沒了音訊。 再見到海哥,是士林的同學會上,從1976年到2003年這整整二十七年裡,我們從懵懂青澀的年少,變成髮禿肚肥的油膩中年;同學會上有服志願役的,有當老師的,有開著大型公車的,也有在企業上班服務的,而海哥已是一家小具規模的印刷公司老闆。 跟海哥的住處相距不遠,往後的日子,我不時的會帶上妻子到海哥的家裡走走,妻子娘家在台南,海嫂則是嘉義,近鄉的情誼讓彼此很快的熱絡著,在串門聊天的過程中,我終於知道海哥這二三十年來的經歷。 1976年國中畢業後,他輾轉進了念美工的職校,半工半讀的完成了學業,其後服完兵役,也結了婚,跟早期離鄉背井的我們,並沒有多少區別。 1985年,海哥結了婚。夫妻在現實生活的煎熬下相互扶持,隔年海嫂懷了小孩,期間一直在衛生院產檢的,海哥說:產期到來是一個週日的晚上,海嫂捱著陣痛等著隔日去院裡分娩,待到院所時,護士一邊嘀咕著怎麼這麼晚才來,羊水早就破了,一面緊急的安排接生。 海嫂順利生產了,卻也因為送往生產的時間過於延遲,腦部缺氧的老大吉生也落下了一些智能障礙的後遺症。 一來年輕不懂事,二來也窮,捨不得一般私立院所生產的費用,沒想到卻給小孩留下不可逆的遺憾,我不只一次聽海哥這麼說的,話語中除了一份不捨,更多的是對小孩的愧疚,直到兩年後,活潑健康的老二仔仔出生,才稍稍緩解海哥夫妻那份抱憾的心境。 憑藉著在印刷廠的學習經驗,海哥在1995年自立門戶,湊著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做著印刷業務的生意;海哥個性樂觀海派,生意場裡,人情事故對應自如,而海嫂則在家務之餘,協助著公司的運作,無論帳務,或是接單,生產還是出貨,夫妻倆都親力親為,幾年下來,公司業績一直風生水起,蒸蒸日上。 海哥是B肝的帶原者,2000年左右一次體檢發現的;從早期的治療,到後來的定期回診,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他說:治療的結果相當理想,醫院還把他的診治過程,視為成功範例。 2006年起,我的工作重心移往海外,回台休假時,兩家人也不時的相約見面,我帶上茶葉找他聊天,他帶點水果來家裡坐坐,情感就這麼交流著,說說孩子成長的過程,說吉生念完高中後沒再升學,在一家烘焙坊找了份簡單的工作,說仔仔馬上要參加大學聯考了,兩個小孩都遺傳著海哥,高高壯壯的身材,尤其是老二仔仔,更是幾分帥氣英挺;偶而問起B肝的情況,海哥總是笑著說:好著呢,每次追蹤檢查,情況都良好穩定,我也替他覺得開心。 時序進入2016年,那是我職場退休的第三年了,年後我跟妻子過去跟他拜晚年,他亮著神采的說:仔仔大學畢業幾年了,也跟在身邊學習著各種印刷方面的專業,慢慢接手公司的運作,他打算置辦好仔仔的婚事後,再協助個三兩年,然後退休,回金門陪陪年過八十的母親。 仔仔的婚禮是在台北舉行的,我同妻子到場祝賀,席開四五十桌的場面盡是幸福歡樂,從金門遠道出席的親友也不計其數;席間,海哥一手提酒,一手拿杯的逐桌招呼,直至酩酊。 隔天酒退,他來了電話,先是抱歉的話,說只顧著喝酒,沒能好好招待我們,我笑著說,這樣的場合,喝多了也是應該的。他說是的,只知道弟弟送他回去的,至於怎麼回到家,怎麼上的床,都沒記憶了。 2017年,海哥當上了爺爺,兒媳小惠生了個胖小子,幾天後,我也隨俗的上門慶賀,海哥抱著小孫子開心的逗弄著,要小孫子喊叔公,說謝謝叔公的紅包,而海嫂呢,也是一臉滿足的模樣;臨走前,海哥喊我到屋外走走,抽根煙,他一面吐著煙圈,一面緩緩的說:仔仔總算穩定下來了,後面設法也跟吉生找一門親事,哪怕是外配也好。 我乜斜的看著他,心裡想著:海哥這份為人父母的心意,我能理解的,同時這心意裡,也包含了多少對吉生愧疚的補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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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藝之戰
從小我就對畫畫深感興趣,有幸跟藝術家母親學素描、水彩、書法、國畫,成年後陪伴孩子塗鴉、自行作畫、鑑賞藝術、居家收納、拍照取景等,營造出能安放全家人的舒適空間。孩子們耳濡目染也跟著外婆習畫,享受天倫之樂的同時,培養出敏銳的觀察力與豐富的創造力,每當我們提筆作畫,時光彷彿停滯,全身心沐浴在幸福的粉紅泡泡中。 五歲時我開始學琴,爾後這架鋼琴意外成為嫁妝,起初孩子們坐我腿上邊聽我彈琴邊跟著搖頭晃腦地哼唱,接著學彈、視譜,表達抑揚頓挫的韻律……一開始練習時母女情緒高張緊繃:急驚風大女兒常「怒砸琴譜、踢琴痛哭」,要人陪又厭惡被糾正,可憐老琴任她折騰胡鬧,陪她練習十幾分鐘,我頓時老了幾十歲;小女兒反倒冷靜自持,選擇閉門造車孤軍奮戰,拒絕任何「指點提攜」,甚至規勸:「人家鋼琴老師都沒生氣了,妳何苦管這麼多?」一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只好「充耳不聞」圖個清靜……看她們孤單弱小的身影跟巨大笨重的鋼琴搏鬥,既心疼又好笑--崩潰完今日還有明日呢!習慣後她們漸漸願意主動練琴,閒暇之餘自創旋律邊彈邊唱,姊妹倆甚至主動在學校穿堂放置的鋼琴上大方展現才藝,獲得同儕青睞,增加了心靈的成就感,玩得不亦樂乎,回家後欲罷不能搶著練習--這才幡然領悟:「彈琴其實蠻有趣的嘛!」 學習才藝不總是為了要追求「頂尖卓越」,畢竟以現今強大的AI演算法,不論在文學、音樂、藝術、科學領域,都能部份取代人類,競爭生存權。我們不可能對抗「人造完美」,卻能試著透過廣泛學習、適度練習、鍛鍊心靈韌度,從而觸類旁通、豐富生活經驗,屆時智慧地運用AI,創新出無法被取代的「超能力」,打開一道看得見彩虹的窗,獲取專屬於我們的快樂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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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秋月西沉
天河沒有理她,轉身趕緊去洗澡換衣,秋月也氣急敗壞回房梳洗。她始終不明白,兒子怎麼會三番兩次,弄得一身臭屎味回家,到底在外面搞些什麼,她必須問一個清楚。於是她叫來天清,問他說:「你知道不知道你哥哥到底在外面搞些什麼,怎麼弄得全身都是大便?簡直臭死人了!」 當天清把來龍去脈向阿母敘述了一遍後,秋月更是不能接受。堂堂秋月小舖的小開,竟為了欠人一點賭債,被罰去打掃瘋子的房間。大頭這個龜孫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明明知道發瘋的羊犅全身髒兮兮的,又會隨地大小便,整間屋子比狗窩還髒、還臭,怎麼能那麼惡質,把她的兒子叫去打掃他的房間。即使欠他再多的賭債,她也還得起,怎麼能如此凌虐一個年輕人,一旦被村人知道,那還得了,勢必會被恥笑,教她往後怎麼做人,所以她必須找時間,跟大頭理論去!很多人都怕他鴨霸不講理,又有一身好武功,不敢去惹他,但他低估了她,別人不敢,老娘偏偏敢跟他直球對決,誰怕誰! 隔天,天河即將出門時,秋月偷偷跟在他背後,當她來到羊犅住的柴房時,大頭已雙手插腰站在門口,看到天河就怒指他說:「還不快一點,拖拖拉拉要掃到幾時!」 天河不敢怠慢地拿著掃把和畚斗快速地走進去。秋月見到他如此的囂張,竟敢當場怒斥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子,更是火冒三丈。於是她高聲地喊著:「天河,你回來!」 天河停下腳步轉頭一看,竟是他阿母,她怎麼會跟著來呢,讓他感到相當的訝異。(一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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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居也樂活
自小就生活在熱鬧的家庭,我與姊姊一直到結婚前都住同房間。我也極依賴家人的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婚前一直都是這麼生活。婚後,掌理一個家,才發現自己只知道生活的部份面向,要學習的東西還真多;也讓我明瞭組成一個家,即便是一個人的家,都需要具備十八般武藝。 只是我的婚姻維持沒幾年就回到原生家庭,多了一個孩子,屋簷底下更喧嘩了。有了父母依靠,我彷彿又回到從前的依賴。待孩子長大離家,我擁有更多空間,住在頂樓加蓋的屋舍裡,我漸漸有獨居的感覺。 家人就住在樓下,這種有點黏又不會太黏的類獨居,讓我逐步習慣一個人的日常。我的個性屬於內向文靜,閱讀寫作是我的興趣,慢慢的我感覺一個人的自在與無拘無束有多麼適合我。我自己安排業餘時間想做的事,參加各式課程,沉浸在學習的樂趣中。喜愛悠遊山林間步道,報名社區大學課程,找同好同行。 我有二位不婚的妹妹,平時保有各自的生活,但有任何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互相支援。人生路上無常與明日誰會先到來,沒人能預料。獨居是未來趨勢,及早建立人際網絡,以備將來隨時可以派上用場。懂得善用社會資源,助自己一臂之力,獨居生活會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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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五分鐘
當年耳熟能詳的廣告台詞:「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 我卻在前天,真實體驗到這台詞完整擬人化的呈現在我眼前。 前天到了姐姐家作客,牙牙學語的小姪女走到我跟前,用著剛學的幾個單字正在跟我展示她的玩具,精力充沛的她上竄下蹦的,完全沒有感覺絲毫的疲憊。 跟她玩了幾場體力遊戲,又說了幾個床邊故事,體力實在透支的我,轉頭看向了時鐘,驚覺這才過了五分鐘。 再看看姐姐,此時的她,正癱軟的坐在椅子上,嘴中唸唸有詞的說著:「啊!有你真好,可以幫我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小時候總是嫌棄下課鐘打的完,五分鐘根本連跑去福利社的時間都沒有,所以記憶中的五分鐘,就如手上的流沙般,過眼即逝。 如今,這五分鐘就像是姐姐的救命稻草,讓她得到短暫的喘息。或許小確幸的時光,便是那些我們覺得百無聊賴的瑣碎時光。 休息五分鐘,是每個媽媽的福音,看到姐姐那漸緩的體力,我們告辭了拜訪,一上車,我竟然開始呼呼大睡,那疲勞感並不是工作可以媲美的,身心都精疲力竭的感覺,很難想像那是五分鐘能取得的。 母親這二字,真的是超人的代表。手機不斷的進化,才有了快充功能,然而前後一甲子,母親卻早已開發了這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絕頂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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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遇見颱風
曾在某年九月,住在馬祖的刺鳥書店數日,那是由連江縣文化局前任局長曹以雄利用坑道改造的書店,書自然為主體,但繪畫、雕塑、幾個漂流木則沿著濕氣厚重的坑道展示,直到盡頭見到海。而海浪兇猛地擊打坑道,拚命想要打到窗。而那陡直的峭壁與道路,讓人害怕走到盡頭便無路。馬祖國際藝術節的宣傳文案說這島一半是山,一半是海,一半是軍,一半是民,實在貼切。濃霧灰海白浪與沁寒是如此深刻,以至於每每談到「馬祖」,我心裡總有孤絕之感。 雖說因為個人體驗而烙下的印象,自然是片面的,但也左右了我對馬祖的認知框架,尤其在了解馬祖與戰地政務時期歷史後,它在我心裡那孤立絕望的形象就更被削弱。 但金門之於我,卻是不同景緻,或許是因為我都在夏日盡頭造訪浯洲,與馬祖相比,只覺島上道路寬闊綠意無盡,徐風暖陽,以及不見盡頭的燦藍與輕抹在天空的雲白,配上古厝磚紅洋樓壁灰,怎麼看都是一個明亮開闊之地,正好可以映照金門歷史的功名豐厚。 我當然明白,避開東北季風的季節,註定我只能看到亮面,但我有自信,即使冬天到來,這座島也不會比台北市冰冷晦暗,因為,它在視覺上仍是無盡寬闊,更別提有繽紛的侯鳥與環繞的綠色自然。 因此,儘管當地人跟我談起戰地政務時期的壓迫與管制,討論這比戒嚴還戒嚴的體制,有砲彈有宵禁,有燈不准亮,有海不能下,有球限制打,我只能想像自己手腳都被束縛的不自在,但除了心有同情與遺憾,沒有體感經驗,仍是與敘事本身帶著距離的。 今年夏天,因為金門縣文化局藝術家駐縣計畫,我於七月入住金門金沙大地的吳心泉古厝,並要待上四個月,雖不比人類學田野規定的一年,但可以在一年的三分之一中,於這島的東岸邊角生活,也算是奢侈。只是這地點距離鬧區過於遙遠,彷彿遺世獨立,不確知真正的金門是否這麼安靜。 真的非常安靜,靜到晨未起的雞鳴,民航機橫空飛過,都很清晰,更何況風雨。在這方天地,輕風細語就能打得鑼鼓雷響,我還記得在連續酷日兩週後的一次小雨,讓我興奮得跑了出去錄了影,彷彿在沙漠待久了,少見甘霖。或許回應我的熱情,颱風杜蘇芮不久就來了。 一開始,我並未放在心上。在台灣,尤其這幾年,有颱風生成卻不進,即使擦過邊,或是掃過去,也會因為中央山脈的破壞,失去威力。台灣人多道是「護國神山」的貢獻,或開玩笑說是執政者的磁場,無論如何,即便因為外圍環流影響,有著大風大雨,台灣島除了山區或東半部以外的大部分地區,幾乎已經忘記颱風的樣子。 七月中後生成的杜蘇芮颱風,倒是讓台灣人稍微緊張一下,連忙囤積食糧,採買泡麵,等著放颱風假。如果我在台灣,應該是平心靜氣,就算真的沒有食物可吃,颱風假中便利商店照常營業,但即使我在金門,仍然帶著本島的慣性,沒有什麼感受,直到網路上的金門社群提出警告,金門大學的文化資產相關單位,乃至公部門同仁聲聲提醒:不要忘記莫蘭蒂颱風,我才意識到在地人對台灣有著陰影。 當地人又警告我:颱風天,會停航,貨無法從台灣送進來,要趕快囤糧;尤有甚者,樹會倒,路會阻斷,我想離開村子也無法。這一句才讓我感覺事態嚴重,颱風前幾天,天天到便利商店採買,買到之後颱風天我都無須存糧,因為太多。 過去我對金門的印象是──金門多風,才有風獅爺在聚落面風口辟邪鎮風。我聽過一個比較科學說法,是風獅爺會破壞風的結構氣流,乍聽功能和中央山脈類似,我不免想像小小的風獅爺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放大成山成脈,抵擋了大自然的破壞。但我並不真的知道,風來了,是怎麼回事。 頭一天,心想還好,但清晨狂風暴雨,讓我感覺整個古厝都和風雨打仗,聲響不斷,而後是一整天的斷電。滑著手機,看到金城武廟前樹倒,總兵署的榕樹也倒了,外頭是樹倒一片,而我這兒仍是漆黑一片。 我似乎是在這個飛機不飛、大雨滂沱,整塊大地狼狽至極的時刻,稍微懂得了戰地政務時期的封閉與金門人的自立。 因為當文資志工,便騎車出去巡巡,只見金門人家家戶戶安安靜靜,埋頭清掃家園和家廟宗祠,沒有半點抱怨,而軍隊一車車開往聚落協助清理,村民也是安安靜靜點頭道謝。一切都是這麼自然,看似很有默契,而後很快地回復日常、趨於寧靜。 唯一的喧囂,只留在網路上。 而這就是我在金門的第一個颱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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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之窗
我的眼瞳裡閃著 「抗議」字眼 抗議過度負荷 抗議眼球每天貼著 電腦 手機 書籍 即使那嚮往的青山綠水 也在螢幕裡滑行 它開始鬧情緒 對我示出警告 再不好好愛它 就鬧罷工 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理會我的認錯和懇求 每天叫我難過得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