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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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們曾經駐守「長安山」四拐高地
據我所知,金門有好些個「四拐(47)高地」。我那個重裝師直屬連,當年駐守金西時,就是與師部同駐鄉老們俗稱「長安山」的「四拐高地」。時未成年的我,曾經在這裡保鄉衛國奉獻綿薄,茲追憶兩則故事(都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咱們就分別講這「樹」與「人」的故事,或能從中另詮解其新義)並藉資以紀念那段意氣風發的「少年十五二十時」: 一、種大樹 每當颱風季節來臨,我都會想起在鎮西服役時「種大樹」的特別經歷。記得那時司令官有鑒於路樹被強風吹倒後,根部尚未悉數離地的固然可以扶正、加持支架固定即時恢復舊觀尚無大礙;惟連根拔起的、甚至截斷主幹的,植回存活勝算不大,也礙觀瞻,倘補植樹苗,勢必影響整排行道樹整齊,爰有責成各護路部隊補種大樹之決策。命令既達,軍令如山,誰敢不從?於是滿山遍野去尋找與行道樹差不多個兒的木麻黃,陸陸續續是有發現目標啦,可是根深柢固,復以紅土大地質地堅硬似鐵,挖回種植,顯然是個大工程,單憑俺們的圓鍬十字鎬一時片刻恐難成事,殊不知要搞到猴年馬月方休(而我們責任區的環島北路是主幹道,官車往來頻繁,徒增壓力)?也就有些「乘興而去、敗興而歸」的味道挫折其間,不免令人沮喪萬分!回程的路上經過「工四連」,我靈光一閃,即促停車,在眾目愕然之下,我不假思索─下車直闖面向環島北路該營區正門,衛兵正欲盤查,匆忙間我不待其發問,下意識熟門熟路般逕喝道: 「找我同學○○○班長,在不在?」 「喔,裝騎連的!報告那個班長,我們今天尚未接到工程通報,現正準備作例行器械裝備保養維修呢,……都在都在!您還是直接去找他吧?請便請便!」隨其手勢指引,一眼望向集合場,只見我同學揹著藍白紅相間值星帶氣宇軒昂,正在分配兵士工作,待其分派告一段落,我的大嗓門隨著移動的腳步聲迅速進入其視野,引起其注意: 「同學!……他媽的──閒話不說,今天這個忙,無論如何您得幫上!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條件……再說,好說咧……」我嘻皮笑臉強顏歡笑曲意逢迎,為誓死達成任務厚顏無恥,頓使革命氣節頃刻蕩然無存在所不惜,只剩下一句「他媽的」或仍保留一點革命氣息,在汗流浹背裡一息尚存茍延殘喘,猶佯裝無辜好似等待法官的判決。 「少來!媽的,你來準沒好事!什麼『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俗話用在你身上倒是恰恰好!有啥屁事快說!你同學我忙著呢……。」好在同窗兩載相互理解,我不會因為此時此刻其處於戰略制高點而懷憂喪志鳴金收兵,於是打鐵趁熱硬著頭皮堅持到底繼續斡旋道: 「唉,同學,您聽我說……從我們營區前,沿著這條環島北路經過貴營區,往金城方向抵反空降44堡這個路段是我連受配的道路維護責任區段……」──不待我把話說完,同學不耐煩的制止手勢迎面而來:「唉唉唉!媽的長話短說!別跟我婆婆媽媽囉哩叭嗦做他娘的簡報……沒興趣!」威風八面聲震四野神威顯赫,在其舉手投足眉宇之間充分擴散開來,即使方圓百里風雲變色,我豈能臨陣退縮半途而廢?爰再接再厲窮追猛打: 「好好好,我直話直說──最近颱風把路樹掀倒,可以扶正植回去的,我們自己想辦法搞定;但是植不回去的、斷近樹頭的,原樹位置含已形成的大樹坑,司令官要求我們補上一般高的大樹栽回去,樹是找到了,行百里者半九十,只欠東風。所以,現在同學您得鼎力相助、動用大型機械幫我們從堅硬土層開挖挪上車,不但節省人力也爭取時間到位咧……慢了一步,好不容易相中的大樹,恐怕要被其他單位虎視眈眈給趁機劫走呢……」說著間,祇見他們排長也揹著紅色值星帶靠了過來,詢道: 「商借機具?是老弟你的主意?還是奉你們李排的意思?」 「報告那個排長!不就是同一個戰車排嗎?請問有什麼區別啊?」我刻意放低語調,降低話速,語音婉轉而輕柔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在講話,即使面對播音站的「傻妞」尉官交談都不必如此辛苦。 「區別還是需要的,如果是老弟你的意思,在不影響我們當日預定任務遂行下,你們同學情誼──逕予同意的話,有例可循,說了算,我樂見其成,畢竟都老鄰居了不是?『互通有無』這道理我們都懂、也有共識嘛,對不?至於如果是李排要你來傳話,我呢……唉,也是二話不說,先予答應就是!但回去記得轉達──不久又要高裝檢查了,我知道你們戰車工具箱維修器材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少有缺損的。再說又是直屬連,『補給營』不看僧面看佛面,總適時支持到位,從不讓你們給缺的,我們都很清楚。所以──屆時可能還是要勞煩也給我們支援支援喔!」 「排長您說到哪兒去了?不過就是舉手之勞搬來應急充數、以備查點嘛!我們排長常說,別的我們沒有,汽油你們也不缺,就是一些小工具尚有餘裕,足供派上用場咧……舉凡各號各樣大小扳手、各型各式套筒……您缺什麼儘管吩咐,小弟絕對立馬送達就是,您就別操這個心了……喔--不久前,還聽我們李排在念叨,說馬上就要立秋了,準備了兩條黑狗,屆時可得同來賞光啊!中山室裡還留著貴連長『春酒』聚會時所遺藥酒半瓶呢……到時,人來就好,人來就好……」想不到未抱勝算的協調氣氛也就在這樣一應一答的熱絡進退之間給促成了事。 俟一上車,戰車兵們就有話講了,七嘴八舌大約歸納如下說辭: 「唉,今天我們的天才班長有受到一些屈辱喔……如此的忍氣吞聲,倘是『求人口軟』委實不必,我們有手有腳的,大不了辛苦一些,一樣可以完成任務,何苦自找這閒氣來受?班爺這向來不是你的作風也!看你那同學趾高氣昂、神氣活現的氣燄,先別說他們沒有分配維護路段,就無心理壓力,已然佔盡便宜;此時見鄰居(不──還是同學哩)有難,竟然還能逮著機會耀武揚威一番?這是什麼跟什麼嘛?!真替你不值……」。 「唉,我知道你們關心我,足見平素朝夕相處感情沒有白搏,先謝謝你們之餘,請聽我講:不是有句話說『人生如戲』嗎?也就是演什麼角色就做什麼戲嘛!對不?對我的同學,我很清楚,軍校共處兩年『養成教育』所培育的革命情感,不是隨隨便便幾句話就可以輕易推翻破壞的。他就是個臭脾氣而已,年輕人血氣方剛耍耍威風無可厚非,今兒個又是值星班長掌理全連百來多人,不逮著機會在兵士面前耀武揚威一下,或多或少建立一些威信,更待何時?我心知肚明,就讓他逞能唄!剛才私底下,他已經答應我,明天一早餐畢,若未接工程,絕對出動挖土機,預計一天之內,將咱們所需八棵大樹搞定,夠意思了吧?所幸,咱們常士班的士官正期生,受到一連之長--官校正期生的器重,關鍵時刻調動人馬,也才能發揮一點效力……否則,私相授受,軍中倫理談何容易啊?唉,總歸同學一場,五湖四海結兄弟,難得緣分啊!就像俺們一樣呢……我們直來直往毫無掩飾肝膽相照,豈是那當官的隱含虛偽,話有機鋒,總含算計伏筆其中可比?顯失『親愛精誠』校訓真諦……Anyway,今天總算不虛此行,如此雖屬心血來潮臨時起意之舉,事情的進展不也有了眉目嗎?實在是值得欣慰的。他們沒有分配路段這是事實,但這話以後別再講,傳入其耳固然傷感情,再說上面總有其考量,不是俺們這種階層可以置喙的。就我所知,他們經常奉指示馬不停蹄趕全島大大小小工程,往往在防衛部一聲令下,不分轄區打破建制日以繼夜剋期完工,他們管的可是涵蓋全島,甚至支援離島也是家常便飯,相較於我們負責這種小兒科的小小路段,我們是不是該感到汗顏呢?好啦,言歸正傳,趕明兒個植栽定位,拉上我們的水車定時灌溉,總強過步兵維護路段的盆裝桶接辛勞萬分,我們得天獨厚,在在宜感恩,就沒有什麼可以再怨艾的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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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青春與蒼老
該搖醒一窗煙雨傾聽 少年手持姑婆芋,聽溫婉雨聲 將夜鳴的蟋蟀一起 融入輕盈韻律 銀髮悄悄爬上來 繽紛絲巾如七彩幻影 慢慢與逆泳青春接軌 聽雨不是歌樓上 土地公廟守候如昔 觸鬚是蝸牛探照燈 正盤點少年遊蕩腳印 蟬鳴融入野薑花翻飛 銀髮無法掩飾秋霜 姑婆芋成為永恆綠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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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停雨
鏡頭前 奔雨如簾 滂沱的雨水 洗去過往柔腸寸斷 穿透雲層的陽光 灑落於樹葉間 騎樓裏藏著影子 下班時,車窗外滂沱大雨,濕透的機車騎士仍加油門往前,想起長輩曾經哽咽說童年時經歷87水災,前幾日中南部的人民經歷水患的驚恐,指揮中心,仍每日說著,確診人數,死亡個案等……。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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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求診記
前兩個月,因跑步而右腳踝骨扭傷,好不容易拆除石膏後,走路仍有些不便。原因是,一旦踝骨裂傷,要完全恢復到正常走路,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一個炎熱的午後,隔壁有位熱心的友人開車載我到臺東署立醫院就診。這,大概是我初次見到如此年輕的中醫師,讓我感到十分訝異、驚奇,但立刻想到這或許是老天給我安排的那位仁心仁術的少年英雄吧。這時,我看到他專注的眼神往傷處來來回回地診視,時而揉搓,時而輕輕地扳動腳骨。不一會兒功夫,果然,我已經可以自己起身,走路也平順、不痛了。 「咦,請問你是怎麼辦到的?快告訴我。我每天都塗抹好幾次消腫的傷藥,可也不見有起色呢。」我一邊嘖嘖稱奇、一邊問道。他微微笑了笑,然後簡短地說:「喔,這是因我把傷到之處歸位了,但還是要配合吃藥……。」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並立即向他道謝。 呂醫師十分上進,是個臺灣大學的博士,除了熱心行醫於醫院、在大學任教,最近也出版一本合著。我在臉書上看到他精心錄製「四頭肌簡易訓練法」的影片,我認為,他對家人及病患都十分貼心。對於這樣一位青年才俊,我由衷感謝──是真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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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副營長
「海嫂仔看起來嘛是誠忠厚,啥物人想會到,伊會三更半暝去伙伕間、揣伙伕班長食麵頭配豆奶?」闊喙玉仔說。 「海嫂仔較早毋是有講過,伊講(亻因)兜彼隻死老猴,七少年八少年就袂用的啦,老早就無膏啦,想欲共抽,嘛抽無物件。恁會記的伊講這句話袂?可能也是按呢,伊才會三更半暝去伙伕間、揣伙伕班長食麵頭配豆奶啦!」豬母也不屑地說。 「羊哥嫂仔,汝看起來嘛是誠忠厚,有三更半暝去伙伕間、揣伙伕班長食麵頭配豆奶無?」闊喙玉仔開玩笑地說。 「阮翁到這陣,抑是一尾活龍,一暝到光,攏嘛予伊吵半死,像我這款阿嬤體格,實在凍伊袂條。予恁兩個講,我撖抑擱有彼才調,三更半暝去伙伕間揣伙伕班長?講一句實話,伙伕班長彼粒麵頭,較適合海嫂仔食啦!恁撖無發現著,海嫂仔奶大尻川翹,又擱桃花臉。恁撖毋捌聽過,桃花臉的查某興頭啦!尤其是(亻因)翁七少年八少年就袂用的,才會三更半暝去揣伙伕班長啉豆奶。講起來真實會笑死人!」羊哥嫂仔笑著說。 「翠英少年的時陣,嘛是奶大、尻川翹、桃花臉,副營長大伊一二十歲,可能嘛毋是伊的對手。」豬母也說。 「副營長退伍來予翠英招的彼年,歲聲已經袂少啦。可能較早佇部隊的時陣,去軍樂園開了了,老早就無膏啦,才會無擱生囝。」闊喙玉仔說。(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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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境記憶.記錄實境 ──邱傑著《偷刣豬的阿忠歐吉桑》讀後
〈反共義士廉先生的神祕訪客〉,讓我們的記憶回到民國五十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中國三位空軍駕駛伊留申二十八型轟炸機投誠事件,其中領航員廉保生不想當「反共義士」,遭同伴槍擊死亡,新聞轟動國際。廉保生被台灣稱為「反共義士」,中國則稱他為「殉國英雄」,不論是反共義士或殉國英雄,廉保生理當獲得厚葬,實際上國民黨政府只將他在亂葬崗草草下葬,多年之後,他的親人才歷盡艱辛,在邱傑協助下找到了雜草叢生的小墓,這篇文章讀來令人格外辛酸不捨。 〈「時習而學之」的漫畫家〉,邱傑自述自己從十七歲開始學習漫畫,以及成為漫畫家的過程,見證了台灣四、五○年代漫畫事業的發展史。在這篇文章當中,邱傑化身阿海接受訪問,細說他高二輟學,獨自到台北不屈不撓打入漫畫界的勤奮刻苦精神,鉅細靡遺的敘述漫畫事業的競爭與沒落的經過。 邱傑在這篇文章開頭就提到,至今還記得諸葛四郎、真平大戰魔鬼黨的人,年齡至少七十歲。六、七十年前的的兒童,目前都已是耄耋老者,筆者就是其中之一,可是當年我雖然是漫畫迷,卻沒錢買漫畫,都是同學借我看的,我卻不曾依樣模仿畫漫畫,更別說夢想當漫畫家了。可是,邱傑就不一樣,小學四年級開始利用課餘時間畫漫畫,小六開始投稿漫畫,十七歲就帶著一本創作的漫畫去台北求售,尋求以畫漫畫當職業,如願在一家漫畫出版社當漫畫家,出版了許多漫畫書,直到當兵才離開出版社。雖然當完兵之後,沒在漫畫界繼續發展,但從他日後在藝文界的輝煌成就,可以看出他做事堅毅認真態度。 〈頭寮賓館的諜報行動〉一文,由「化身蜜蜂飛進頭寮」、「兩位師父的師父」、「過年的台灣獨特」、「一把鐵線提把壺」、「敲敲敲敲電話」這五篇各自獨立的短文組成,我選「化身蜜蜂飛進頭寮」來討論。 獨家新聞是每位新聞記者的光榮印記,尤其是重大事件的獨家。邱傑在二十五年新聞採訪工作中,寫過許多獨家新聞,其中他最津津樂道的是「化身蜜蜂飛進頭寮」,記錄前總統蔣經國逝世尚未「入住」頭寮賓館之前,在維安滴水不漏的情況下,邱傑是第一個曝光賓館內部情景的媒體記者,他如何闖入禁地拍攝?在「化身蜜蜂飛進頭寮」一文中,有詳細的交代,同時也讓我們看到他鍥而不捨的精神。 〈青埔農村的童年記趣〉是青埔政治、教育界名人黃木添先生委託邱傑書寫青埔的前世今生之蛻變,當然,這包括年屆八旬的黃木添先生童年的回憶,也是邱傑部分童年時光的重現。在物資匱乏、生活貧窮的三、四、五○年代,台灣大部分的小孩的玩具,諸如沙包、干樂(陀螺)、風吹(風箏)都是自己動手做,哪有錢去買現成的?童年歲月的回憶,很難隨著歲月老去而消失。 真正會消失的是田園、屋舍,會被政府新的規劃徵收、拆除,台灣許多地方正在摧毀傳統的建築,以冷硬的鋼筋水泥取代木石泥土,這樣的改變,為許多年邁的老人帶來數不盡的悲淚與嘆息。 邱傑從事漫畫、繪畫、攝影、採訪、寫作都需要仔細觀察,所以對人物的刻畫非常入裡到位,〈被牛頭馬面召喚的酒鬼阿仙〉是一篇具有科幻元素的小說,他把校工阿仙塑造得栩栩如生。在我印象中,五、六○年代許多學校的校工是退伍單身老兵轉業,住在校門口的傳達室,或是前棟教室的樓梯間,時常獨自喝悶酒。邱傑筆下的阿仙,是遇到了牛頭馬面,還是外星人送他一顆隕石?有待讀者去想像。 至於〈吃了老實藥的徐前縣長〉,寫的是真人真事,將已經在八十二高齡走了的徐鴻志老縣長,從許多人模糊的記憶中又活過來。因為徐前縣長太老實,才會被「某某」記者擺了一道,故事過程如何?有賴讀者買一本《偷刣豬的阿忠歐吉桑》來閱讀。 一個小小的台灣,有全世界密度最高的新聞媒體,當然也有為數眾多的媒體記者,可是能夠像邱傑擁有那麼多斜槓的並不多,用「天才老人」來形容邱傑,或許不很恰當,但看他年過七十,雖曾中風,卻仍不影響他寫作、繪畫、演講的工作,若非天才──天生我才必有用,不知要如何形容這位令人尊敬的「老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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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燦爛
在一般人的認知裡,「春至花如錦,夏近葉成帷。」的詩境,幾乎已是根深蒂固的觀念,春天繁花似錦的景色,在夏天裡必不復見;總認為呈現在眼前只有樹木綠葉如蓋,濃蔭蔽天的景象,其實並不盡然;殊不知炎炎夏日,仍有許多花兒,隨著時序的遞嬗,不畏烈日當空,依舊在大自然的舞台上,使出渾身解數扮演稱職的角色,次第上場演出;火焰木,使君子,就是最好的見證! 一、火焰木 夏日早上,外出買早餐時,猛不防發現道路旁一棵火焰木花開滿樹,紅燦燦的花瓣,嫩綠的葉片相互輝映非常醒目,深深吸引住我的目光,禁不住下車拍照存檔,留供日後觀賞! 火焰木名稱的由來,顧名思義,乃因花開時,艷紅的花朵,像極了在樹叢的頂端燃起了熊熊烈燄,因而得名。火焰木猩紅色的花,大而艷麗,開放時徑長五至九公分,呈頂生的總狀花序或圓錐花序排列。花期約四月至十二月。 抬頭仰望盛開在樹梢的花朵,有如樹頂著火一般,就像是熊熊火燄。尤其在夏日澄藍天空的襯托下,顯得燦爛奪目,當輕風拂過便迎風招展,搖曳生姿,更是令人為之驚艷。剎那間,不禁令我想起白居易的詩句:「日射血珠將滴地,風翻火燄欲燒人。閒折兩枝持在手,細看不似人間有。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藥皆嫫母。」和眼前的意境庶幾近之! 二、使君子 傍晚時分,偕妻到公園散步,路過一處院落門口時,猛不防空氣中飄來一股馥郁芳香,眼睛本能地環顧周遭,發現右前方的院子內,一大片淺紫嫩紅繁花映入眼簾,走上前定睛一看,原來是曾在花木圖鑑上看過的使君子花,今日有幸邂逅,內心之欣喜可想而知! 趨近觀察,使君子花係穗狀花序頂生,有香氣,五片花瓣,萼筒細長,五裂,裂片為三角形,花絲細而短,子房下位,花柱極長。據資料記載,使君子的花是倒吊著,而且初開花是白色,中午花就轉為粉紅色,到了黃昏則變成深紫色,等花完全開放後,還會向下垂,有如謙虛為懷的君子。 至於,為何花的名稱叫使君子?其由來則是人名:相傳古時的潘州有一醫者名曰「郭使君」,他善用此植物的果實來為小兒治病,後人為感念他,乃以其名做為此植物之名。明‧本草綱目李時珍曰:「按稽含『南方草木狀』謂之留求子,療嬰孺之疾,則自魏晉已用,但名異耳。」 漫步歸來,頓感心曠神怡,乃有感而發撰古文詩一首抒懷:「都說春來花綻豔,不知夏季芳菲燦;閒時郊野逍遙遊,恍識暑天景美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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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油炸光陰
此刻,想必他正在擀著麵糰,一會兒便將它們丟進油鍋。 每次經過那間豆漿油條店,總會看見他努力擀麵糰的身影。無論是白晝或是黑夜,從上課日到放假日,甚至是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以前,有段期間,晚上和父親經常到那間店買蛋餅和飯糰等等。時常看見他滿身大汗地擀著麵糰,脖子掛著一條毛巾,全神貫注,毫不馬虎。彷彿眼前的大把麵糰是他的全世界。 店裡的油條總是熱賣,因此他幾乎是不斷擀著麵糰。曾經等待餐點的時候,看過幾次他休息擦汗的模樣,不久又繼續拾起擀麵棍。從放下棍子到再度拾起,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連喝碗熱豆漿,都要來得久。 後來,漸漸減少光顧的次數。但每回經過那間店,依然可見那片努力擀著麵糰的身影。我不經想著,一年四季,從白晝到黑夜,堅持做著一件事,其實也是一種偉大。看似簡單,卻是幾十年的經驗累積,也許不知不覺,他的全身早已爬滿一片酸痛。 在無數個日子裡,他總是辛苦地擀著麵糰,為前來覓食的客人製作金黃酥脆的油條。站在靠近門口的高溫沸騰油鍋旁,他的身影,是整間店最醒目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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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以為
總以為; 世界的起點應從這裡開始 而宇宙的終點卻從這裡結束 總以為; 戰爭一定會有骨肉分離的故事 而和平也一定有雙快樂翅膀的結局 總以為; 生於高雄而流浪台北 這樣子的台灣 距離就沒有那麼遠了 總以為; 閉上眼睛 就是昨夜夢裡 最後一次的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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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or No
那年還壓在桌墊下的情書 青澀懵懂是16歲的歲月 回頭只是為了那認真神情 頑皮把戲常惹來一陣毒打 卻意外感覺這其中的甜蜜 傻瓜單純是微笑的理由 也是彼此間無聲的連繫 好想當年追求的時光 是否Yes or No決定未來的不同 如今獻上最大的祝福for you 在星空回憶裡會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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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 副營長
「這箍海嫂仔上歹料,伊莫來上好。家己袂見笑去討伙伕班長,擱好意思講別人。咱有時咧講翠英佮副營長的閒仔話,伊攏嘛一五一十去共翠英講,予翠英對我有淡薄仔誤會。像伊這種學話婆仔,實在有夠夭壽矣!」豬母也說。 「驚啥物,咱是咧講閒話,也毋是咧罵伊。實際上咱講的嘛是有淡薄仔臭破味,也毋是完全無影,若是有影就毋免驚人講。但是海嫂仔若是添油加醋去共伊學話,抑是橫的直的、有的無的,無影無跡講講一大堆,若按呢,實在是夭壽骨!」闊喙玉仔不屑地說。 「咱每一次咧開講,攏是王爺講白話,毋驚天知地知。毋拄一樣米飼百樣人,有人就是愛講人的尻川後話,尤其是學話婆仔彼款人擱較顧人怨。咱後次莫擱佮海嫂仔彼種嬈查某湊陣,若無會打歹咱的名聲。」羊哥嫂仔說。 「羊哥嫂仔講了有道理,海嫂仔討伙伕班長是伊的代誌,毋通予人誤會咱佮伊相款,若是按呢就衰一世人、衰甲去共王爺牽馬,嘛無法度佇這個鄉里佮人徛起!」豬母也咬牙切齒地說。 「好啦,咱莫擱講海嫂仔彼個嬈查某的代誌,是咧加氣身惱命的。逐家喙齒磨較利的,準備通來去予翠英佮副營長請啉燒酒、食好料。」闊喙玉仔說。 「毋通數想彼有的無的,無定著伊拄欲請查甫、無欲請查某,到時就看有食無癮仙哥,焦焦癮啦。」羊哥嫂仔說。 「咱鄉里若是有人咧嫁查某囝、抑是咧娶新婦,攏嘛一家請一個查甫、一個查某,毋捌看著拄拄請查甫、無請查某。羊哥嫂仔,汝毋免煩惱,一定有汝的份啦!」豬母也笑著說。 「有我的份,嘛有恁兩個的份。時到咱三個才相招坐仝桌,燒酒一杯一杯沓沓啉,啉予馬西馬西;好料一碗一碗沓沓仔食,食予碗底向天,予翠英無菜尾通送人。」羊哥嫂仔精打細算地說。 「羊哥嫂仔,看汝一個忠厚忠厚,想袂到步數彼呢最。」闊喙玉仔消遣她說。 「忠厚、忠厚,忠厚一箍鬼啦,擔屎無偷食爾爾;忠厚是人激的,恬恬食三碗公半啦!」豬母也看看她,開玩笑地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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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八郊
源自於中國古代的「行會制度」的郊,又稱為行郊或郊商,為台灣清治時期遍布於各地的商業公會組織,成員多為船商或聚居港口的商號,而鹿港曾經為一座台灣往返大陸的港口,行郊林立,許多建設在郊商的錢銀挹注下,也促進了地方繁榮。 久遠的年代,臺灣西部平原早年為平埔番巴布薩族盤據之地,荷蘭人據臺時期至清朝初年,有許多從事鹿皮、鹿脯買賣的商人穿梭於這片土地,也因為成群的鹿經常在海口的草埔逗留,使得當時往來於海上的各國商船船上的商賈們,透過望眼鏡窺見了鹿群的容顏,於是,將這個被鹿群盤據的地方稱為鹿仔港。 鹿港,曾經擁有一座深水的港口,後來,因為港口泥沙淤積,鹿港緩緩沒落,風華不再,昔日熱絡景象已不復見,而從坐落於鹿港鎮青雲路二號古樸文開書院碑記中,我們看到了鹿港八郊的善舉,也看到了鹿港文風鼎盛的活水。 文開書院則是清代彰化縣地區八座書院中,第六座新興建的書院,由地方坤商與鹿港同知鄧傳安共同奔走倡建,書院名為「文開」,乃是為了紀念明末的大儒沈光文。走進文開書院,悲歡的歷史如風雲湧現,雖然文開書院的興建,當時的「鹿港八郊」功不可沒,如今,位於泉州街的當時八郊首富日茂行已荒蕪了,顯得破敗而淒涼,雖然它曾經是泉郊巨富林振嵩之宅第,船隻還可以直接駛入日茂行前卸貨與載貨,也只留下幾片紅磚,在颯颯寒風中撐起昔日輝煌記憶。 日茂行僅存一座傾頹的二進大宅邸,門前散佈著幾塊大石杵,據稱為昔日的旗杆石或曰戲台礎石,都是當時福建所產之上等泉州石,遺憾的是,願意停下腳步仔細觀賞的遊客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