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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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味道
特殊時期,年僅六歲的父親被祖父母帶到臺灣,過起了糊口都難的生活。他小時候沒吃過什麼高檔食材,大伯們當兵,每月軍中配給麵粉之類的食物都算是玉盤珍饈了。祖母初來台時常嗟歎,什麼生活物資都沒有。但其實從眷村家庭長大的孩子,都覺得媽媽是廚房間裡的魔術師,因為她們心靈手巧,能讓將許多平平無奇的食材幻化成記憶中令人垂涎的美味。 老家的廚房,有一座用紅磚砌成的爐灶台,與堂屋隔開,即使多年過去了,灶臺上的白色素雅圖樣還歷歷在目。灶台與灶台後面的柴火和熱水器,是獨屬於祖母的空間。在廚房外頭有塊地,祖母喜歡在那兒種上蔬菜瓜果。地雖小,但在她的巧妙安排下,四季都能吃上新鮮的蔬果。祖母就在這個廚房裡烹飪出我們成長的動力。那些往昔的歲月烙在餅裡、煮在飯裡、也蒸在了饅頭裡。這些味道,在我外出念書工作時,也常在夢中浮現,醒來時眼角總掛著懷念的淚水。 我初中畢業,就離了家。正所謂「數聲雁送故鄉愁,喚起滄江萬頃秋」,每逢回家,我便心情激動,腦海裡浮想聯翩中,最想見到的就是那青瓦房上升起的裊裊炊煙,是那灶台裡燃起的熊熊爐火,還有繫著圍裙在灶台邊忙碌的祖母,和她變化出來的美味菜餚。上一輩人的手藝裡總是滿懷溫暖的情意,在這裡,食物不僅僅是味道上的享受,更是一種情感的寄託。每一次品嚐祖母的食物,我都能感受到她對我深深的愛和關懷。那種熨帖心靈的味道,歷久彌新。 帶魚燜蘿蔔 祖母總是怕我們忘記大陳的風俗習慣,她常常在廚房召集眷村一堆小孩當聽眾,把故鄉的習俗為我們娓娓道來。每當冬至到春節這段期間,白帶魚又肥美又便宜,她會用白蘿蔔燉帶魚,做出來的帶魚肥嫩鮮甜,就連湯汁也很下飯!童年時期的帶魚燜蘿蔔是午夜會夢到的故鄉的味道。我小時候就特別愛吃帶魚,那時候,奶奶會把帶魚兩邊的刺去掉,讓我吃中間的部分,現在想起來仍然十分懷念。 製作這道菜首先要把買來的帶魚去頭去尾洗乾淨,去腥的秘訣是加酒、九層塔(羅勒)、朝天椒、大蔥大料等,燉出來後自然滿屋飄香。把中段肉厚均勻的部分切成大段,剩下的頭尾部分,加入生薑料酒鹽,醃上半天。接著將白蘿蔔切成小塊,放塊豬油膏熱鍋,把預先準備好的作料煸出香氣。然後把煸到略黃的作料撈出,轉中火後放下帶魚段稍微煎一下,烹2勺醬油,1勺白糖,3勺料酒,稍微煨煮,讓魚段盡可能都沾到調味汁。最後用蘿蔔鋪底,加水沒過蘿蔔和加一點海細鹽煮開,然後把帶魚段放在上面,淋上剛才煮過燒魚的湯汁,加三片新切的生薑、蔥段、幹辣椒,煮開轉中火燉,加蓋燜一會兒,蘿蔔用筷子可以穿過的時候,就可以盛出來上桌啦! 炒年糕 祖母的「大陳年糕」的製作可就費事了。首先必須選用品質佳的蓬萊米,利用水磨法把米粒磨成米漿,大部分時候是我們一群小孩邊玩邊輪流像驢子般轉動石磨磨出來的。磨好後搬來三塊大石塊將米漿壓乾脫水成米塊,接著把米塊打碎成米粉,然後舀進木桶裡蒸熟,最後趁熱倒進祖母做的竹子容器裡碾壓成長條狀,靜置一段時間等到其風乾,年糕才算大功告成。 大陳年糕又分兩種,除了白年糕,還有我們小孩最愛的拌進紅糖粉、成品呈現咖啡色的紅糖年糕。白年糕其實是我們的日常主食,切成細條狀後,會跟蔬菜、肉絲、蛋皮等料,炒成一大鍋,既像一道什錦菜,又是一盤吃得飽、不會脹氣的正餐。甜滋滋的紅糖年糕,則是小朋友過年的最愛,蒸軟了就可以直接吃。 大陳年糕因為材料成本較高,加上製作費時費工,所以祖母通常是一次性做多一些存放,小時候眷村很多年輕力壯的叔叔伯伯常年不是去遠洋捕魚,就是去沙烏地阿拉伯當苦工,所以常有一些左鄰右舍吃食簡陋的孩子來討要食物,大陳的家常菜,都成了手藝精湛的「功夫菜」了! 嗆蟹 祖母的「嗆蟹」,除了我們喜愛之外,有些江浙菜餐館(台東鯉魚山下錦江村餐廳)也會見到這道鮮美的菜品,品嚐過的饕客幾乎讚不絕口,直誇是人間美味。所謂「嗆」蟹,是將新鮮三點蟹洗淨風乾,再浸泡于師傅特調配方的鹽水中,約四十八小時之後即可食用。材料中最講究的就是新鮮的三點蟹,而鹽水中會添加高梁酒,花椒,薑等香料提味,嗆蟹經過冷藏後,撥開蟹殼,去鰓,切成片狀,新鮮上桌,可依個人喜好沾薑末或醋食用,這種經過大師調理的上等三點蟹,風味獨特,鮮美實在無可比擬。 薑茶料理 祖母的「薑茶」:祖母空閒時喜歡把院子裡曬滿薑片,她說薑片幾乎是我們的萬靈丹,用途很廣,以老薑片為主要材料,還可以製成各式料理。例如:薑茶,薑茶面,炒米粉,這些都是眷村裡婦女做月子的必備補品。「薑片」是薑茶的主角,必須以老薑切片,稍微乾燥之後加老酒炒過,然後以棉線串成小串,懸掛風乾後貯存備用,所以在大陳村子裡,偶而還可以瞧見一串串曬乾的老薑片。在寒冷的冬天吃過祖母的麻油姜味香菇油飯,是我終生難忘的美好回憶,可惜現在只能流口水! 油薑味香菇油飯 母親曾告訴我--祖母「薑茶」的作法:首先將香菇稍微泡軟後洗淨,泡水片刻之後將香菇取出擠乾水分切絲(留下泡香菇水備用)開陽洗淨,梅花肉切絲備用。再起油鍋,爆炒香菇。香菇香味釋出後爆香老薑末,老薑末爆香至呈現金黃色(老薑切短絲,或小片狀亦可)。接著爆香開陽,將鍋中的香菇薑末拌炒均勻。將香菇開陽等撥到鍋邊,原鍋放入肉絲炒散。肉絲炒散後和香菇混合拌炒均勻,加入醬油炒香再倒入適量的香菇水。煮開後加入調味料拌勻,再倒入蒸好的糯米拌均勻,讓米粒均勻地沾附醬汁充分拌均。最後,將拌好的油飯倒入適當的容器中,再入蒸籠蒸個10分鐘,讓各種食材的味道充分交融。若先前的糯米只蒸9分熟的話,還可以再多蒸一會兒哦。 年齡漸長,常常在回憶大陳故事時看到另一面人生,也會在複雜的塵世中看到一些流動的故事。人生無常,但同在一片藍天下,吃相同的五穀雜糧,走著那麼多相同的路,總會有很多相似的經歷!想起每個人的來時路,母親艱難地挺著大肚子卻滿臉欣慰,孩子呱呱墜地後更是盡心呵護,人們不斷成長的道路是多麼艱辛卻又充滿幸福!身邊做父母的朋友牽著孩子的手散步、陪孩子上學、吃飯,燭照著孩子的成長。想到這些我總能被那情境深深觸動心弦,對父母長輩無私的愛就愈加珍視了。可惜年輕一代總認為長輩為其做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潛移默化中忽略了幸福的滋味。 時常羡慕阮籍嵇康的倡狂瀟灑,讚賞太白東坡的狂放恣肆;我們總希望把不如意的現在甩在身後,奢望邁向未來的美景;年紀大了才逐漸明白,甩在身後的現在:那些走過的路、見過的人、做過的事、品過的酒就是我們的人生啊!可是,往往那一切正在發生時,我們好像都忽略了!看見月亮只顧讚歎月圓,還有誰能吟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詞句?還有誰能體悟這些詞句背後的真情? 現在我都不能接受祖母永遠離我遠去。她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我,到現在我都覺得她一直都在!每次在外思親時,我都提起筆,卻又滿心躑躅,一想到已經沒有一個郵差能夠將信送到她的信箱,我的眼裡就滿含淚水。「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還記得坐在床頭聽她講千金小姐從大陸逃難到臺灣的驚奇冒險故事;在她腿腳不便時攙扶著她壓馬路;閒暇時我們一起下棋,總是會開心的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性搗蛋讓她失落難過氣憤,我的思念不會輕易斷絕,直到江水竭盡,直到冬雷陣陣! 親愛的祖母,我會一直記住您,不僅記住您的大陳美食,更是祖孫之間愛的思念,您安心的走好!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對親人的思念時常通過食物誘發,兒時的美食或許現在嚐來也就是普通菜餚,但其中飽含的情感是任何佳餚都難以替代的,因為那不僅是食物,更是親人間愛的延續。祖母已經離開了,但她在廚房變的魔法是連接我與祖母之間永恆的紐帶,至今還會引領我與祖母在夢中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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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適的金門總兵署(臺語版)
相信足濟捌去金門(辶日)迌的人攏和我仝款有這種感覺,就是金門的日頭誠燄,天氣誠熱,磅空誠濟,風景真媠,貢糖足好食,海產誠鮮,高粱酒真好啉,麵線吃蚵嗲閣袂死鹹,炸彈鋼刀有夠利閣耐用……等等。毋過,除了遮以外,我這鹿港查某囝對金門的台語閣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金門的臺語和阮鹿港仝款攏有一種特別的海口腔,雖然,有一寡仔物件講法無仝,毋過,足濟腔口攏足相仝。這嘛是我佇金門(辶日)迌的時,上佮意去找一寡老輩開講的緣故,因為,共怹講話就親像和厝內序大人說話仝款,遐爾親切。 金門給我印象深的所在足濟,除了較早戰爭挖乎國軍覕的遐坑道以外,閣有足濟古早式的厝,佇我騎機車烏白踅的時陣,攏會當鼻到鹹鹹的海風,參觀夫妻魚培育中心的時,抑了解著鱟的一寡知識和特性。毋過,佇我頂一擺去金門(辶日)迌的時陣,予我印象上蓋特別的所在是金門總兵署。「金門總兵署」原本叫做「叢青軒」,後來,佇1682年(康熙21年),總兵陳龍共改名號做「總兵署」,到今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歷史矣。伊嘛佇咧1991年11月23日被列為國家三級古蹟。雖然,經過幾若擺的整理佮翻修,猶原保留伊大部分的貌樣。 可能有足濟人捌綴解說人員佇暗頭仔踅大街小巷的時陣,捌去過金門總兵署,伊紅記記的外觀,看起來袂輸敢若一間普通的廟仝款。行入內底就會發現伊的清幽的環境,有淡薄啊親像古早的學堂。足濟人毋知總兵署大堂下跤有一个真趣味的所在,就是往過關押犯人的地牢。咱若對大堂邊仔的樓梯行落去,就會當看到一寡蠟像,有清朝的軍官,押犯人的兵仔佮咧審問犯人的大人,往前行幾步仔,就會當看著一个憂頭結面的犯人跪佇遐籠仔內,袂輸咧講 :「冤枉啊!大人~」,雖然,雄雄看著,會予人驚一趒,毋過佇遐參觀,袂輸生活佇古早時代仝款,有夠心適。 離歇熱結束差不多擱有一個月,佇全世界熱到快衝煙ê八月天,你若是無想欲出國,會使考慮去金門(辶日)迌。愛會記喔,你若去金門,毋通干焦會曉綴人去坑口吹免費的天然冷氣爾爾,閣愛會記得去參觀這个心適閣充滿古早味的所在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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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鄉來借錢
電話鈴聲一響,「我是接待室,有位陳先生等著想見您,要接或不接?」 好幾年沒見,他如何知道我在此上班?我到接待室見了他,像淪落街頭的人,頭低低地說:「我需要四仟元現款,請您借給我方便一下。」 那時四仟元不是小錢,我剛結婚生一個孩子,又租房子薪水又低的可憐,一個月房租租金薪水就扣三分之一。實在沒有能力借錢給他,看他離鄉出外,一定是有問題才會想到我,不忍心說:「我身上只有幾佰元,我回辦公室向同事借借看,您在此等一下。」 回辦公室不敢向長官借,向長輩級的老士官長說:「我的老鄉在接待室向我借錢,您借我四仟元,明天上班還給您。」他回辦公桌抽屜,偷偷塞給我。 轉身回接待室,老鄉看我出現,心中大喜問我:「借到了嗎?」他要借的錢我給他了,他高興就走了!沒說謝謝,也沒說何時還,過了幾年再也不見他,我想借錢給他就等於送給他,不再想這會事。只是老鄉沒想到為了隔天還清士官長四仟元,向妻子無利息借錢,我存了好幾月零用錢才還清。 在軍旅生涯最後五年,我想返鄉為未來的主人翁盡一些心力,投考軍訓教官到高中高職任職,一家四口全部回鄉。老鄉不知何時知道我返鄉,有天假日他帶一串香蕉到我家,我很高興他又想到我了!他還是落魄的樣子,說不了幾句話,又走了,他從未提起借錢的事,我更不忍心提起往事。 過不久,街頭巷尾傳來的訊息說:「老鄉在浴室因瓦斯中毒而死!」我去看他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傷,除了告訴年老的母親自己保重,還能有什麼話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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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針
如果避開妳所有可能的千萬分之一的 如夢如晨露般的,經過 迎來的三月,鳥語可能沙啞 五月的夏荷必將焦眉爛額 而我的存在,將如船隻迷茫,忘記了海洋 聲聲呼喚的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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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射‧輻射
我問兒子說輻射與放射有何差別,兒子答說輻射不會傷人,放射會傷人,我說你如果是我的學生一定給你死當重修。 1896年居禮夫人的指導教授貝克發現鈾礦石可使磷礦石發光,他就把能發出這種現象命名(造字) Radioactivity(收音機+活性)我國翻譯為輻(車輪外輪框及內輪框的固定條狀物)射,日本叫放射線,它們的共通點就是向四面八方擴散的意思。 中國學問博大精深,輻射一詞使用年代已不可考了,輻射的定義是物質無需藉由傳導、媒介、對流等方式而能傳遞稱之,但它可分二種一為非游離輻射如太陽光、熱、電波等等……,一為游離輻射,如X光、放射核種、陽正子等……。 游離輻射物質在衰變中會產生熱能及α、β、γ粒子、質子、中子及電子互毀反應等等放射物質,其中在α粒子射線皮膚就可擋住,β可進入體內產生光電效應影響身體細胞,γ進入體內會產生康普頓效應比光電效應還厲害,電子互毀是指一負電子 e-與一正電子e+互撞而產生能量的輻射線,一般正電子產生後馬上與負電子互撞,所以不存在自然界中,而一般質子及中子除非經過處理不會對生物傷害。 放射線對人體的傷害有一項稱「生物效應」,就是同劑量的各種放射線對生物的傷害結果不一樣稱為「輻射質因數」,如及α、β、γ是1,質子、熱(慢)中子在2-10倍而α的傷害是20倍,我們用射箭來比如,箭頭的大小、粗細、力道的大小其對生物傷害程度不一。 所以α射線拿在手裏沒有事,但吞到體內由於細胞膜無法阻擋,故它在體內的輻射傷害最大,現在應用在人體的治療有硼中子捕獲及鐳針插入腫瘤內治療,都是利用其α射線。 放射線也可用來謀殺人,又不會馬上被發現,最有名的就是蘇俄特工及阿拉法特被人用釙害死,釙就是會放出α粒子,要毒死人,最重要是就是不要傷害到自己,且最好是無味、無色又不會被對方察覺,釙就是一個好的方法,像網路上所流傳的從口袋拿一個東西讓人聞一聞就昏倒了,實際是有這種東西,但先決條件是那個毒害者要先戴上防毒面具吧。 光從小學讀到國中都是叫光「波」,但讀了放射物理學且成光「子」,大家會疑惑到底光是「波」或「子」這似乎不倫不類的學說,到底是什麼呢?對此好比瞎子摸象,有的摸到耳朵說象像一把扇子,有的摸到腿說象像一根柱子,所以光是何物,還有待我們更進一步的研究。 最近日本福島排放核廢水,只說含氚量,其實是一個障眼法。 氚其實很多國家都在排放,氚是氣體它會在核發電廠產生,經由鈾的衰變產生,一般由鈾235作為燃料的廠區所排放的氚不多,因它是氣體只能用吸塵機收集進入冷卻水排出大海,排放最多是用重水核電廠,它是用沒有放射性U238做燃料,我在76年有幸到龍潭的核研所做實驗,它就是用U238作燃料,它的產物U239-鈽可做為原子彈的原料,它的冷卻水是重水,其一就是氚而且是比核一、二、三多很多,聽說他們的員工如果進入池內工作,可領一手6罐啤酒。 一般核電廠排放氚,就好比我們下小雨水和路面的一些泥沙排入水溝,其危害我們可接受(抓雞必須蝕把米),也就是ALARA(as low as reasonably achievable)合理抑低,由國際放射防護委員會(ICRP-103報告)在2007制定一直沿用至今,在這之前叫盡量降低-但這句話有語病。 而福島的核排放水,就好比土石流的排放,它裡面有泥沙,但也有超過10公斤的石頭很多、甚至10噸50噸也多多。 氚衰變會放出β粒(光)子,釋放出18.6kev能量,這對生物的傷害很低,但那些小石頭、大石頭就代表別的大傷害性核種,雖然日本有以「多核種去除裝備系統」(ALPS)來處理,但那充其量也只能處理核電廠的一部分,散佈在核電廠周圍5公里、10公里的核種他們有能力處理嗎?而氚是無法用於此系統處理,所以日本就是要用這種障眼法瞞天「入」海。 我大約在20年前到四川峨嵋山旅遊,看到有些遊覽車寫著氡氣溫泉旅遊廣告,這個理論我有在日本一些非主流派的學者說微量的輻射線有益身體,如果有一天真的證實有效,那氡氣可成為金門另一個「金雞母」,因為花崗岩含有豐富的氡,我約在民國79年間於花崗石醫院服務,有位研習班的同學託我幫她偵測以每個月單位的氡一共放置三處地方測了一年,用的是「α粒子徑跡蝕刻法」,其結果雖都在正常值內,但她說其測試的數值很有意義,這已足夠她寫碩士論文了,另外還有一個新聞在台北的捷運站建造時,就有政治人物抗議不可用花崗石磚貼牆,就是怕氡氣的放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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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芒富士山
沿著河口湖脈管徐行 燃燒的大石公園左右搖晃 水柳與芒荻依然起舞 無需遙遠距離 自由自在吹起十月雪 沒有觸鬚釀造清酒 望盡鷗鳥飛騰,進入內裡浮草 秋風凜冽且急行 翡翠盛來琥珀茶色 猶聞簫聲探看荒城之夜 額髮被赤陽染上 在最紅時刻 聽十石畫舫在岸上結成霜降 鴛鴦投下彩羽自深穴潛出。 無需探索髮霜與冰霜的譎詭 打開心的彩窗 飛翔盤旋雲朵被吹起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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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鍋鬼」的時代糗記趣
吾農村子弟孤陋寡聞,因家裡沒訂報,買不起收音機,20吋黑白電視高級奢侈品,活動範圍除左鄰右舍,就是從家到校,兒時天真以為世界就這麼大,凡事以管窺天,窺豹一斑。記得村子一大戶人家,屋簷下吊一台方型破舊收音機,傍晚村民聚集聽布袋戲「老和尚」,嘶嘶雜音,精彩片段有時突然聽不清晰,劇情各自用猜的連貫,著實扼腕! 地狹人稠台灣,六○年代推行家庭計畫最成功,「一個不嫌少,兩個恰恰好」口號朗朗上口,控制生育以免人口爆炸,與當時省主席謝東閔「客廳即工廠」政策相得益彰,農業轉型工業過渡期,「多子累死爸」農村不再多子多孫多福氣,農婦在家即可靠加工副業貼補家用,兼顧主婦角色,既不違反女主內傳統美德,又能從事生產,相夫教子和樂融融。 那時為防範過量建築影響農地生產力,排擠農產,行政院擬定「禁建」決策,不管有錢沒錢,大家趕在限建施行前搶建,比照匪諜既往不究,法不回溯,木已成「屋」為安,我家三合院百年老房也趕拆建潮流,蓋屋基金不夠仍硬著頭皮改建2層樓房。 定存解約、活期領光、互助會全喊高利標光,還拿田契到合庫抵押貸款,寅支卯糧勉強應急,又因為普遍搶蓋房子,鋼筋、水泥、磚塊、砂石齊漲,猶不時缺料,泥水工也難找,建材一律先付款再到貨,餐餐魚肉供應工人飲食,什麼都要新台幣出來解決,暫住隔壁嬸婆家,一住一年,寄人籬下真是樣樣不便又不慣。 嬸婆四個兒子,雖出門在外討生活,過年過節仍會返鄉團聚,老大已婚尤傷腦筋,他把新娘房借我們,兒媳委屈睡岳家,那時代鄉下人不忌諱「帶衰」娘家習俗,思想開通誠屬難得!臥床分配,猶記得寧與堂兄弟擠邊間客房,除夕打牌可通宵達旦,兒時玩伴年齡相當,睡一塊無拘無束,萬一互相「跨腳」也較不失禮。 從小用爐火煮飯,為應付建築工飯食,母親春節前購置紅色「大同電鍋」添喜氣,因生平頭次見識該玩意兒,井底蛙少見多怪,大清早有人按下開關,冬天天未破曉,忽被連續敲桌聲吵醒,睡眼惺忪見一顆大頭〈電鍋〉,似乎是「祂」在輕搥桌面〈鍋身沸騰跳動〉,心想若宵小偷竊應該沒這麼囂張才對,嚇得拉被子蓋頭,身體埋進被窩發抖,學「暫時停止呼吸」憋氣小口喘息,直到天亮雞啼才敢探究竟,這時電鍋早跳開靜止了,黎明前的黑暗真難捱。 想想已經國二生不是小三,旁邊還有三個小大人,竟嚇成這副孬德性,「電鍋鬼」超糗經驗一直藏在記憶,它是我人生的電鍋初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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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只帶筷子的學生
最近午餐時,發現班上有個男生常常沒帶便當,讓我頗為擔憂,疫情期間有不少公司裁員甚至解散,疫情後,若有中年失業的家長再就業並不容易,因而經濟困頓以致午餐沒帶便當的學生,媒體也偶有報導,會不會這個學生的家長也……但願不是。為了顧及學生與家長的尊嚴也不便問,只有暫時默默關心。 這個學生雖沒帶便當,卻一定會帶一雙筷子,午餐時就拿那雙筷子到處打游擊,同學們也很友愛,讓他挾自己便當裡的飯菜,而且我發覺他還專挾同學便當裡最精華的菜餚。當他要挾別人飯菜時,又是一副嘻皮笑臉的揶揄狀,一下子說他是國稅局派來催繳稅金的;一下子又說他父母失業,請大家救濟救濟……這顯然有些蹊蹺,真正家庭經濟出問題的人不會有這種態度。 因此我就打電話與他家長連絡,委婉請問學生媽媽是否太忙,沒時間給孩子做便當,媽媽則以無奈的口吻說:「我和他爸爸工作都很忙,我還為他做便當,他對我做的便當卻嫌東嫌西的,我只好每天給他兩百元買便當。」哇!原來如此,真是冤枉了家長。 於是午休時間就請他來辦公室,問他為麼要這麼做?他閃躲了一陣,又與我過招數回後,心知我既然都和家長聯繫過了,也只好坦承省下來的便當錢,放學後請女朋友喝手搖飲、吃披薩、看電影……。 這時可要開導一番了--以後絕不許這樣!午餐吃同學的飯菜是佔同學的便宜,要存錢買點小禮物回饋同學們的數飯之恩;拿國稅局催繳稅金開玩笑,其實已涉及毀謗,如果在社會上有可能就被人家告,玩笑可不能亂開;假稱父母失業來說嘴也很不應該……應增添「公共服務」時間以示懺悔。 還好,被揭穿了知羞愧,他尷尬地低下頭,從此都訂便當不再挾同學的飯菜,也有照約定的補償措施去做,令我還頗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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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往天上的一封信
我以思念起筆,在回憶裡尋找您的身影,記憶中的您總是那樣的忙碌,穿梭在廚房間,記得每項我愛吃的食物;總是充滿活力,每每回去,總會帶著我去拜訪街坊鄰居,談話間總帶著幸福的笑容。 回想起事發前一天,我才與您傳訊息,您說有空再回去找你們,我回答的淡然,如今我回來了,您卻離我好遠好遠,如玫瑰盛開般,永生於盛夏時節。 去看您之前,我自負的認為我可以忍住悲傷,爸爸也說您不喜歡看到我們傷心的樣子,但真正見到您後,我發現直視的不了您的面容,因為我怕您看到掛在我眼旁的淚珠,我咬緊牙根極力避免它們落下,像喪失說話能力般,甚至看到長輩們都忘記問好,只躲進廁所默默擦掉淚水。 回家的路上,我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小時候與您的回憶與淚水一同湧出,而我也就放任著他們,生怕一擦掉就少了一段與您的回憶。到家後,我第一次深刻體會到課本裡的睹物思人、物是人非,一樣整潔的避風港,只是少了您熟悉的身影……。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天上多了一顆在意的星星;只是身邊少了一位至親的親人,只是午休不敢睡著,怕回憶氾濫哭著醒來;只是晚上聽著您的語音,一遍又一遍哭著睡著,僅此而已,僅此而已……。 之後的幾天,我無意間在書中看到蘇軾曾寫到:「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看到後我盯著這句話很久,我想這可能是您想讓我看到的吧,告訴我,您不是不在了,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在這世界,永遠、永遠的存在,在我心裡。 願您在天的另一邊能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的,不用擔心我們,這一世很開心能當您的孫子,下一世我們有緣再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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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東電影院勾起的回憶
去年(2022)參加了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台北場地點就在我所服務的台師大校本部圖書館的國際會議廳,於是我就臨場報名參加,學習到許多過去所不知道的觀念和知識,會後還帶回「金門歷史建築導覽」兩冊,最近將之翻開來閱讀,書中敘述金門的古厝建築,描述精闢,看到這些古厝的相片,讓我感覺猶如身在家鄉,第二冊有一篇介紹金東電影院,更引起我諸多回憶,電影院的左側是大馬路,路旁正是小時候隨祖父去太武山麓耙撿乾柴,回程的休息地,祖父擔心我中午肚子餓,每次休息都會特地去陽宅老街購買軋車餅,讓我充飢,電影院的正面,更讓我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當年購買電影票時,那種人山人海擁擠的情況,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民國49年夏,也就是八二三炮戰後我隨金門中學遷台而流亡寄讀的第二年,剛讀完高一,利用暑假回金門探望祖父母,看到兩位老人家年老體衰,祖父整天躺著的時間居多,與兩年前我離開時判若兩人,兩老將我從五歲拉拔長大,如今的狀況,讓我非常難過,於是決定休學在家,陪伴兩老,也開始學習農事、獨立耕作,每天忙碌,中午休息時看看報,讀讀書如通俗或武俠小說,有時則練習大楷毛筆。可是到了夜晚,卻感覺到非常無聊,那個年代金門處於戒嚴時期,沒有電,無路燈,晚上一片漆黑,也無處可去,唯一的消遣是玩玩樂器如以薩克斯風吹奏一些流行歌曲,有時則練習小喇叭,自我娛樂,心中竊喜幸而高一參加學校的樂隊,休學在家這一年,金沙樂隊邀我加入他們的行列,但總希望有其他的娛樂方式。不久,陽宅的金東電影院開幕,這可是當時金門東半島唯一的電影院,非常令人興奮,我遂常於夜晚光顧,從小埔頭家走路到陽宅約半小時,晚上外出看電影雖然會向祖母她老人家稟報,但是晚歸,祖母總是等我回家後才入睡,也經常勸我何不白天去看,我知道老人家是擔心夜晚的安全問題,於是告訴祖母說路面寬平且又有伴同行,很安全,讓老人家稍微放心。老人家更是經常拿錢給我去看電影,我回應說不必,我自己也有錢可用,祖母會隨即問說:你哪來的錢?我回說是賺來的工資,那時候的小埔頭村裡有一廣場,做為停車之用,每天若有貨車到來,這些農家子弟所客串的工人就會去卸貨,並將貨物逐件送到沙美街上的店家,以獲取工資,小埔頭是每五天輪到一次,老人家一聽我去賺取工資,眼淚就掉了出來,我想必定是心有不捨,一個從小帶大的孫子,為了要賺取零用錢而去抬貨物以賺取少許的工資,其實我對這項工作感覺還滿有趣的,雖然粗重,但卻是自我磨練的好機會,舉例來說,一包砂糖重100公斤,剛開始我必須與他人合抬,可是不多久,我已經可以獨自扛起,內心頗為高興自我成長,卻又不敢告訴祖母,擔心她老人家知道後必定會更不捨。 已經忘了看一場電影的票價是多少,但卻記得幾乎每次換片都會去觀賞,既打發時間,也自我放鬆,不過有時會買不到影票,只好去陽宅老街閒逛後回家,心想若看下一場,必定讓祖母等得更晚,只能改天再來。民國50年夏,祖父往生後,祖母不捨我種田辛苦,要我去復學,這半年多觀賞了好多部影片,其中以江山美人這部片讓我印象深刻,彩色寬影幕,看了好多次,片中的故事情節有些至今還能記得,令我欣賞的是影片中的歌曲,每首都學會唱,如今事隔60多年,有些曲子還能唱完,如扮皇帝與江南好等,總覺得黃梅調的歌曲非常悅耳又動聽,因而也連帶喜歡上黃梅調的影片。說起看電影,不禁想起早期金門尚無電影院,電影都是一些勞軍的影片,晚上露天放映,將銀幕掛在牆壁上,擴音器安置於銀幕的兩旁,靠著發電機啟動八釐米的放影機,天氣良好,在這樣的狀況下看電影還滿不錯的,若是遇到風大,銀幕隨風飄起了波浪形晃動,使看到的影像宛如在欣賞卡通似的,不過,還是津津有味地從頭看到完,其實一聽說有電影可看,大家都會相互通報,並迫不及待地於晚餐後,帶著小板凳去放映場地等候,此時,阿兵哥早已整隊坐在場中,民眾只能坐在外圍,在等候時,當中吉普車帶著影片與放映機到達現場時,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鼓掌拍手。那時候的影片都是黑白片且畫面小,印象最深刻的是港片小白菜,故事情節感人肺腑,許多年長者觀賞後都不禁掉淚,其主題曲我至今還能隨口唱完,歌詞是「小白菜呀小白菜,為什麼叫我小白菜,菜有根呀我沒有家,從小就流落……爹娘早死沒親人……」,事實上,歌詞內容正好描述了影片的故事情節。 談起電影,個人可是擁有八釐米電影放映執照喔,那是民國57年,入伍預官役,不久被調職到國軍文化服務團,服務的對象是村里民與國小學生。在正式到服務團之前,需先接受藝工總隊電影大隊的訓練,學習八釐米放映機的操作技術與原理,以及影片的剪接方法,配合這些學習,還上了30多小時的電子學,結訓時,必須通過考試,才能取得執照而成為正式的放映人員,若未通過,則必須重新練習再考。在文化服務團,所播放的影片有宣傳片,教育片,也有劇情片,每次在播放前都須先掛好影幕,架妥放映機,安置擴音器,並接好電源,這些工作讓我想起小時候在金門家鄉觀看勞軍影片的情境,由於播放次數多,在場外聽到音樂時都能聯想到所對應的影片畫面,有一次到一個相當偏僻的鄉下放電影給民眾欣賞,有不少人是舉著火把、爬山越嶺來觀賞,說是從來沒有看過電影,讓我們兩位放映者大為感動,遂將當晚所帶去的影片全部放映,由於路途遙遠,山路車行很慢,回到住處已經是清晨一點半,行政官一直等到我們回來才安心,還特別請伙夫先生煮點心給我們消夜,那個年代電話不普遍,無法將當時的狀況事先報備,但總覺得讓這些遠道而來的民眾看完所有帶去的影片,尤其是宣傳片是非常值得的。如今事隔多年,八釐米放映技術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但放映執照卻完好如初,這可是珍貴的紀念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