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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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春山海望彼岸:在太武山的迴聲裡讀懂金門
他們話不多,但很實在。你走進一家巷弄裡的小店,點一碗廣東粥,老闆不會跟你說什麼精緻擺盤。他會一邊攪拌著那鍋熬到看不見米粒、濃稠如漿的粥底,一邊碎碎念著今年的高粱長得好不好,或者嫌你穿太少。那種「人性化」的粗魯與直率,是你在台北那種精緻的咖啡廳裡永遠買不到的。 在太武山上,我看著遠方的繁華,再看看腳下這片安靜得有點孤單的土地。金門沒有捷運,沒有夜生活的燈火輝煌,它有的只是風獅爺默默擋著風,是田裡黃牛慢悠悠的影子,是太武山上那一口能洗掉心靈汙垢的清涼空氣。 春天的感性,就在這山海之間慢慢發酵。我看見一對年輕情侶在觀景台自拍,男孩指著遠方的高樓大廈說:「看!那就是我們昨天吃的熱炒店方向!」女孩笑得沒心沒肺,手裡還拎著一大袋剛從市場買來的貢糖。 這就是我說的「深度」。深度不是你背了多少歷史課本,而是你在這一刻,能感受到這種跨越了幾十年戰爭與和平、最平凡也最偉大的生活感。 下山,與那一碗熱騰騰的救贖 下山時,我的腳步慢得出奇。 我看著那些被廢棄的碉堡,有的射口已經長滿了野花,有的被改造成了很有氣氛的咖啡館。這是一種極大的諷刺,但也是一種極大的慈悲。這塊曾經被鋼鐵與火焰洗禮過的土地,終於在春天裡找回了呼吸的節奏。 下到山腳,霧氣徹底散了,天空藍得像是一杯剛倒出來的藍色珊瑚礁(或者是那種純淨的高粱酒色)。我回頭望向太武山,它依然在那裡,靜靜地、像個閱盡滄桑的老頭子,看著這海峽兩岸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這趟春天的登山,對我來說不只是踏青。它是一次「除鏽」。在太武山上,我看見的不是政治的標語,而是地理的臍帶;我感受到的不是仇恨的餘溫,而是生存的韌性。 如果你問我,金門的春天是什麼味道? 我會告訴你,它是花崗岩那種乾爽的石粉味,是木麻黃被風吹過的草本香,是閩南紅磚在陽光下曬出來的泥土氣息,更是那一抹遠眺彼岸時,心中那種酸酸的、卻又帶著點甜的渴望。 帶走一份春天的叮嚀 下山後,我鑽進一家連名字都沒有的小麵店,點了一份炒泡麵和一碗蛤蜊湯。蛤蜊是這幾天剛從海邊挖回來的,鮮得像要把舌頭也吞下去。熱氣騰騰中,我的眼鏡又起霧了,那一刻,我覺得這霧一點都不可惡,反而溫暖得要命。 這就是金門。它用一種近乎「粗魯」的真實,逼你慢下來,逼你去思考那些關於土地、家園、對岸,還有你自己的命題。它不是一個讓你拍照打卡就閃人的景點,它是一本需要你坐在太武山的石頭上,就著春風,一個字一個字讀進心裡的書。 當我最後坐上回程的小飛機(霧散了,感謝老天),穿過雲層時,我再次低頭看了這座像蝴蝶一樣的小島。它安靜地躺在湛藍的海面上,像一枚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圖章,穩穩地蓋在歷史的扉頁上。 我想,我會再回來的。在下一個春天,在霧氣最濃的時候。 不為別的,只為了在那片花崗岩的呼吸裡,再次確認一件事:這世間最美的風景,從來不是那棟最高的樓,而是我們隔著海望向彼此時,心中那一份關於「平安」與「回家」的期盼。 這就是我的金門。一場關於春天的、有血有肉的、深情款款的遇見。如果下次你也被困在霧裡,別生氣,那是金門在邀你留下來,聽它講講那個長長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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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春山海望彼岸:在太武山的迴聲裡讀懂金門
序:老天爺讓你「留級」,你就得乖乖坐下 如果你打算在四月春天跑一趟金門,我建議你把那張精密的行程表拿去摺紙飛機。在金門的春天,最權威的不是民航局,也不是你的Google日曆,而是那一場說來就來、厚得跟棉被一樣的海霧。 這霧,在地人叫它「霧季」,我叫它「老天的留客補貼」。當你在尚義機場看到那個紅色的「航班取消」閃爍時,別急著去櫃檯拍桌子,那沒用。看看你旁邊的金門阿伯,他可能只是淡定地從提袋裡掏出一包貢糖,順便撇你一眼:「少年仔,急什麼?老天要請你喝杯高粱,你就乖乖留級一天吧。」 這就是金門春天的開場白。空氣裡黏糊糊的,帶著一點海水的鹹腥,還有那種從花崗岩地底滲出來的冷冽。這座島嶼在霧裡顯得特別慵懶,好像它還沒打算從幾十年前那場震耳欲聾的炮火中徹底醒來,而是想縮在春天的被窩裡,繼續做著那個關於和平、朦朧且潮濕的夢。 我就是在那樣一個「被留級」的早晨,塞了一瓶熱茶,踩著還沒乾透的柏油路,往金門的背脊太武山走去。 那兩百五十三公尺的「硬骨頭」 說實話,對於爬慣了百岳或是台北大屯山系的人來說,看到太武山標高「253公尺」,心裡難免會浮現一種近乎傲慢的輕蔑。這高度,在城市裡頂多算個長一點的斜坡吧? 但等你真的踩上去,你才會發現這座山的「尊嚴」有多硬。太武山不是泥巴捏的,它是一整塊巨大的、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它不長高,是因為它把所有的力氣都拿來長「硬」了。 爬太武山是有儀式感的,這條玉章路,路面厚實得讓人心安。那天早上的霧還沒散,路兩旁的木麻黃像是被打了薄碼,影子搖搖晃晃。腳底傳來的觸感很直接,那是岩石的脈搏。金門的綠,不是那種溫室裡弱不禁風的嫩綠,而是一種帶著「戰地性格」的深綠,綠得發黑,綠得倔強。 我爬得氣喘吁吁,心裡還在嘲笑自己的體力,結果後方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對看起來起碼七十歲的阿公阿嬤,穿著那種市場買的防風外套,手裡拄著隨便撿來的竹棍,一邊聊著昨晚哪家的廣東粥比較濃,一邊像超車一樣把我甩在後頭。 阿公經過我時,看我臉色發青,嘿嘿一笑:「肖年仔,這山不長,但你要跟它換氣,別憋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對我來說這是景點,對他們來說,這兩百五十三公尺是他們走了一輩子的自家台階,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跟呼吸一樣自然。 歷史的幽默感,與那塊「不准忘記」的石頭 走到半山腰,「毋忘在莒」那四個大紅字就那樣毫無防備地砸在眼前。 以前看課本,這四個字是個冷冰冰的口號,是政治考題;但當你真的站在這塊巨大的「花崗石」下面,看著那凹進岩石深處的筆跡,你會感覺到一種近乎執拗的重量。那是那個時代的殘響,是一個時代的人,把所有的不安與壯志,都硬生生地刻進了石頭裡。 但我這人比較怪,比起那個大招牌,我更喜歡看石壁縫裡的「小動作」。太武山上到處是石刻,明朝的、清朝的、民國的,大家好像都怕被遺忘,非得在石頭上留點證據。我看著那些被風化掉一半的官銜,心裡想著:幾百年前的人在這邊看海時,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在心裡盤算著晚餐要吃什麼? 再往上走一點,海印寺就藏在兩峰之間。這廟很有意思,它始建於宋朝,雖然經歷過幾次修補,但那種「深山鎖古寺」的氣場一點沒變。春天的海印寺,被裊裊香煙和山霧纏成一團,分不清哪裡是人間,哪裡是佛國。我走進去,聞到一股混著檀香和濕木頭的味道,心神一下子就定下來了。金門的佛像,表情似乎特別「淡定」,大概是幾十年來聽慣了炮聲,對這世間的喧囂早已見怪不怪。 我在寺外的石凳坐下,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迷彩背心的大叔,正拿著毛巾抹汗。他看著遠方,沒頭沒腦地跟我說了一句:「以前這山上都是兵,除了鳥跟兵,誰也上不來。現在你能坐在這喝茶,是福氣。」 這話說得隨意,卻像是一記悶雷,震得我有點發懵。金門人的幽默感和豁達,通常就是這種在苦難過後、像高粱酒一樣辣口卻回甘的餘韻。 那一座「海市蜃樓」般的城市 離開海印寺,我朝著山脊的最高處走。這一段路,視野開始像被撕開的包裝紙一樣,一點一點亮了起來。一陣春風吹過,那場困了我一早上的大霧,竟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開。 然後,我屏住了呼吸。 先看近處,金門的紅磚聚落像一塊塊紅寶石,鑲嵌在綠得發亮的田野間。那是山后,那是民俗文化村。再把視線往外拉,穿過那一抹藍得發黑的海水。 那頭,有一座華麗得近乎虛幻的城市。 那是廈門。 我看見了大嶝、小嶝,看見了那些像鋼鐵叢林一樣、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在春日陽光的折射下,那些玻璃幕牆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像是一座懸浮在海面上的海市蜃樓,美得讓人覺得有點不真實。 那一刻,我心底那種「金門式」的複雜情緒翻江倒海地湧上來。地圖上,那裡近得彷彿我只要在山頂大喊一聲,對岸的人就能聽到。在望遠鏡裡,你可以清楚看見對岸路上奔馳的私家車,甚至海灘上曬太陽的人影。到了晚上,對岸的霓虹燈火會把這頭的雲層映得發紅。 「以前啊,對面放喇叭喊我們回去,我們這頭也放喇叭叫他們過來。」那位穿迷彩背心的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他眼神放得很遠。「那時候站哨看著對面的燈火,心裡想的是老家的阿母。現在站在這裡看,心裡想的是……這海,真的不算寬。」 是啊,這海真的不算寬。這幾公里的水域,曾經是生死相搏的深淵,是隔斷了多少家庭幾十年的銀河。但現在,那裡有忙碌的貨輪,有小三通的船班。這種近在咫尺的對望,帶著一種寫實的、甚至有點殘酷的美。它在提醒你,歷史曾在這些花崗岩上留下多深的傷,而時間又是如何用春天的花朵,一點一滴地把這些傷痕給敷衍過去。 我甚至有點荒謬地想,如果我的手機漫遊沒關,這時候是不是能收到對岸發來的簡訊?這種極端對比的衝突感,就是最真實的「金門體驗」。 金門人的性格,是花崗岩包裹的溫柔 站在太武山上遠眺,你會發現這座島嶼有一種「精神分裂」般的魅力。它一邊守著古老的閩南傳統,連拜神、祭祖都嚴謹得不得了;一邊卻又掛著沉重的戰地標語,好像隨時準備進入戰鬥。 金門人的性格,說白了,就跟這山上的花崗岩一模一樣。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硬邦邦的,甚至還有點「別來煩我」的嚴肅。但如果你在街邊問路,或者跟店家多聊兩句,你會發現那岩石下面全是熱騰騰的情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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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未散,人間有神——金門四月十二迎城隍的流光與信仰
每逢農曆四月十二,金門島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一場跨越三百餘年的盛典──「迎城隍」,如同歷史甦醒般,在金城鎮(後浦)盛大展開。 當晨光尚未完全甦醒,街巷已悄然湧動。人群如潮,層層推進,彷彿整座城鎮的心跳正與鼓聲同步。忽而一聲炮響劃破天際,如雷霆萬鈞,震得人心也隨之顫動;緊接著鑼鼓齊鳴,此起彼落,宛如千軍萬馬踏地而來。這不是單純的熱鬧,而是一場信仰與記憶交織的壯麗交響。 遶境隊伍緩緩前行,城隍爺端坐神轎之中,神威赫赫,似在俯視人間善惡。信眾雙手合十,或低聲祈願,或高聲呼喊,聲聲皆是虔誠;那份敬畏,如火焰般在胸中燃燒。街道兩旁,紅燈高掛,旗幟翻飛,一抹抹鮮紅如同流動的血脈,將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傳遞至每個角落。 最令人目不轉睛的,莫過於蜈蚣座的登場。孩童裝扮成歷史人物或神話角色,高高端坐於層層木架之上,宛如一條蜿蜒於人間的巨龍。其隊形整齊,步伐一致,前後呼應,如詩如畫。這不僅是技藝的展現,更像是一部流動的史書,將古老故事一頁頁翻開。 若說白日的迎城隍是熱烈奔放,那夜晚則轉為深沉悠遠。燈火點點,映照著古老街屋,光影交錯之間,彷彿時空也被拉長。人群漸緩,卻不散去,像是在等待某種無形的召喚。你會發現,這場盛會不只是「看」,更是一種「被看見」──被歷史看見,被信仰擁抱。 此時此刻,你或許會問:這究竟是一場節慶,還是一場穿越?答案也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身在其中。當鼓聲再次響起,當香煙裊裊升起,你會明白,所謂傳統,從來不是遙遠的過去,而是此時此地,活生生的存在。 於是,「四月十二迎城隍」不只是節日,它更像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過去與現在、神明與人間緊緊繫在一起。當你踏入這片人聲鼎沸的街區,你不再只是旁觀者,而是故事的一部分。 而當最後一聲鑼鼓漸遠、最後一縷香煙隨風消散,熱鬧彷彿退去,心中的餘響卻久久不息。那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一種沉入靈魂的節奏;不是短暫的記憶,而是一段被喚醒的文化。你離開了人群,卻帶走了一座城的溫度;你走出了街巷,卻仍在那光影與煙火之間徘徊。 或許多年之後,當你再次想起這一天,仍會記得那翻湧的人潮、閃動的燈火,以及那一瞬間,心與信仰悄然相遇的悸動。而那份感動,不張揚、不喧嘩,卻如餘燼微光,在記憶深處緩緩發熱,歷久彌新。 於是你終將明白,有些盛會,散了,發光與深入人心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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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我在|| 候鳥溫潤的眼睛裡 白雲輕揚的馬尾間 以及海洋無聲的盡頭 悄悄鑲上天線衛星 讓所有光與風 幫我尋你 那個|| 眉心烙著朱砂痣 袖底蘊藏梅花香 懂得通關密語 會在夢的迴廊轉角地方 輕輕笑著說 王子麵王子麵的天使 那是|| 專屬於我們的暗號 一旦呼喊 星辰便為之靠近 即使歲月沉睡 輪迴反覆千年萬年 讓時光堆疊出蒼老的蝶蛹 我仍繼續在時間渡口守候 因為我知道 某一個銀河天亮的清晨 我們將會 在人海與星海交會之處 再度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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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第一與金峰獎 ──賀同屆顏炳洳、黃春福獲傑出校友
同屆出了兩位傑出校友,本是難得;更難得的是,其中一位是「海山第一」的顏炳洳兄。此處「海山第一」四字,必須鄭重說明,絕非我等老同學胡亂吹捧,而是炳洳兄自己寫了一本書來論證的─二○二四年,他出版《海山第一─盧若騰》,從太武山石門關上那方石刻談起,旁徵博引,考證盧若騰何以堪稱「海山第一」。書中他說:「海上名島,浯洲為最;諸島名山,太武為最。」如今我們要說:金門才子,賢聚為最;賢聚才子,炳洳為最。 炳洳兄的文章,金門日報讀者再熟悉不過。從早年的「擂古鳴今」專欄,到近年的浯島文學獎首獎,他的筆觸橫跨文史論述、現代詩、散文、小說,幾乎無所不能。二○一七年七月,他在金門日報發表〈情渡〉,寫淡水河的少年、觀音山的霧、八月的台北車站,那是他從金門浯江溪畔出發,越過海峽到北台灣淡水河流域的生命起點。同一時期,他在〈宿命的大地──西北紀行之二〉中寫道:「從金門的浯江溪畔越過海峽一路到北台灣的淡水河流域,再跨過海峽到珠江流域,一路飛過長江流域到了黃河流域。」那是他從金門到西安的十年軌跡。 而西安,正是他另一個「家」。他在〈仍留一箭在天山〉中寫道:「十年前,我用一半的血脈與古都結緣,成了西安女婿。」那是二○○五年前後的事─他在英業達集團西安分公司擔任研發部經理,在黃土煙塵中首次踏上十三朝古都。他說西安的三千年底蘊,「你可以用鼻子聞到黃土氣息、用耳朵聽見晨鐘暮鼓、用眼睛親睹巍峨宮牆,用雙手撿拾觸摸殘缺的漢瓦與秦磚」。後來他娶了西安姑娘,讓金門與古都的血脈真正交融。這不僅是兩岸姻緣,更是兩座古城─一座是海上的「海濱鄒魯」,一座是黃土上的千年帝都─在一個人身上的交會。 炳洳兄的學術底子,其實是淡江大學資訊工程研究所。一個讀資工的人,卻寫出了《白話留庵詩文集》、《島噫詩釋譯》、《海山第一─盧若騰》等文史專著,還拿過浯島文學獎散文首獎。這種「不務正業」的才情,大概只有「阿西」或「阿呆」等級的奇葩才比得上。至於我─蕭水生,小學寫考卷時「生」字最後一筆離太遠,老師笑稱「蕭水牛」─頂著這個外號混跡江湖,一事無成,只能負責在台下為你們鼓掌。炳洳兄在〈信耶穌,得水牛〉一文中曾引用《孟子》與梁惠王的對話,說梁惠王問孟子「老先生您這麼大老遠來,對我們國家有什麼助益好處呢?」如今我們也要問:炳洳兄,你一個學電腦的,把金門進士研究得這麼透,對我們這些寫不出文章的老同學,有什麼「助益好處」呢?答案是:沒有,純粹讓我們崇拜用的。 他的文章裡,有一種金門文人少有的「流浪感」。他不只寫金門,也寫淡水、寫台北、寫西安、寫青海、寫中緬邊境。他在〈宿命的大地〉中描述在華山上當「呆胞」買寶劍的糗事,被小販嘲笑三十元就能買到;他也寫在上海被計程車司機繞路的無奈;更寫在雲南看到騙子用低劣伎倆詐騙時的感嘆。這些文字,讓我們看到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顏炳洳─不只是那個坐在金門書桌前寫古文的學者,而是一個走遍大江南北、經歷過人間百態的「現代文人」。 他寫二膽島服役的日子:「搶灘、運補、爆破、碎石、構工、挖路、蓋小發電廠,當然也包括在風雨中建造我們么兩據點那面夜裡可以閃爍霓虹燈彩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標語牆。」那是民國七十五年,他站在二膽島的據點,透過望遠鏡看廈門環島路「幾乎沒有任何建築」。十年後他踏上大陸,廈門已經翻天覆地。他在文章最後引用了那首詩:「伏波唯願裹屍還,定遠何需生入關」,說自己至今依然堅執,「人活著,總要『信點什麼』。就算沒有生死以之的決絕,也要能孤懷獨抱而不悔!」 這或許就是炳洳兄最動人的地方。他有金門人的堅韌,有文人的風骨,有資訊人的理性,有旅行者的開闊,還有一個在西安等他回家的媳婦。這樣的人拿傑出校友,不是「傑出」兩個字能說完的,應該說─「海山第一」,當之無愧。 而另一位傑出校友黃春福兄,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 春福兄畢業於國防大學中正理工學院電機科、兵器系統工程研究所,從基層一路做到聯勤嘉義甲型聯保廠廠長、第三作戰區地區支援指揮部副指揮官、聯勤兵工整備發展中心執行長與副主任。軍旅生涯之外,他轉戰民間企業,擔任過國光汽車客運董事、成運汽車製造董事、健誠國際汽車實業總經理、盛星動力資訊科技執行董事兼總經理,現為艾瑪車輛物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 在兵工武器及企業管理方面,春福兄實績累累。他建立橫跨全球超過三十個國家、三百多間車輛零件供應廠商的完整供應鏈體系,並完成集團內部採購平台之建置,實現資訊透明化與流程標準化。他更協助推動國產電動巴士研發製造,配合國家政策,將整車輸出至南美洲國家巴拉圭─從產品導入、法規對接到跨國協調,同步協助建立當地售後服務與維修體系。他的官方網站與線上訂購系統,整合產品展示、客戶互動與訂單管理功能,提升品牌形象與營運效率。這些成就,讓他當選第二十屆中華民國傑出企業金峰獎(中小型企業組)。 然而春福兄最為同學所樂道的,不是這些獎項與頭銜,而是他的個性─豪氣大度,懂感恩。二○二一年,他與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新北市榮民服務處簽署「建立促進退除役官兵就業合作備忘錄」,優先提供職缺,並保留員工總人數一定比例予退除役官兵。這不是他第一次回饋─從軍中到民間,他始終記得那些曾經幫助過他的人,也始終願意伸手拉別人一把。 恭喜炳洳兄,也恭喜春福兄。你們兩個同一屆拿獎,一個以文史之學為金門存脈,一個以實業之力為台灣拚經濟。炳洳兄寫《海山第一》,春福兄則當選金峰獎;炳洳兄考掘進士石刻,春福兄則把電動巴士的車轍壓進南美洲。一個文采飛揚,一個實業報國。你們兩位,剛好代表了我們這一屆的兩種「傑出」。至於我──蕭水牛──什麼都不傑出,只會負責在台下用力鼓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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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筆記】 日光詣黃金列車
一輛靜靜停駐在臺北車站東側廣場的特急快車,在人來人往的城市節奏中顯得格外醒目。列車以金色為基調,車體線條優雅流暢,靈感源自日本日光東照宮的華麗建築風格,細緻的紋飾與光澤彷彿凝聚了歷史與文化的重量。這列車原型來自東武鐵道的100系特急電車,曾被譽為「黃金列車」,象徵尊榮、旅遊與文化的交會。 2026年12月前,路過時,可以放慢腳步聆賞鐵道,自誕生以來便承載著移動與連結的意義。而當它跨越國界,成為文化交流的媒介時,其價值更顯深遠。這列「黃金列車」不僅喚起人們對旅行的嚮往,也提醒著我們,交流不只是制度與數據的往來,更是情感與理解的累積。透過這樣的展示,台日之間的距離彷彿被拉近,從地理上的遙遠轉化為心靈上的親近,而這輛靜靜停駐在廣場的特急快,正是為了紀念台日雙方締結姊妹鐵道十週年。十年來,跨越海洋的兩地鐵道系統,不僅在技術與營運上彼此交流,也透過觀光合作,讓旅人能更深入理解彼此的風土人情,而黃金列車的到來,不只是交通工具的展示,也是一段友誼的具象化呈現,將抽象的交流轉化為可觸可見的文化象徵。 旅人駐足凝望,有人舉起相機捕捉金色車身在陽光下的閃耀,有人細讀介紹牌上關於日本日光與臺灣鐵道歷史的連結。孩童在車旁嬉戲,長者則低聲討論過往搭乘鐵道旅行的記憶。不同世代、不同背景的人,在這一刻因同一輛列車而產生共鳴。這不僅是一件展品,更像是一座橋樑,將兩地的故事串聯起來。 當夕陽西下,金色車身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廣場上的人潮逐漸散去,但列車依然靜靜佇立。它像一位無聲的講述者,持續述說著關於友誼、文化與旅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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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的人生
當年定居這個社區後,每日上班途中經過新村的巷口,都會看到一個化濃妝,衣著鮮豔,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婦人。 她總是站在巷口,有時揮手,有時東張西望,樣態像在等人;有時念念有詞,狀似用耳機與人對話;有時和善地向往來的路人點頭微笑,車子穿梭其間揚長而去,大部分的人都不以為意,新村裡的人更是視若無睹。初始我的好奇心大噴發,很想知道她住哪裡?為什麼天天站在那邊?等人搭便車嗎?還是……?一連串的疑惑。但是剛搬到這邊住,沒有熟識的人可以探究竟,久而久之也見怪不怪了。 後來我職務升遷調校服務,適巧學校裡有一位同事住在新村,終於解開謎底。原來巷口那個女人就住在新村裡,年輕時跟先生胼手胝足、磕磕絆絆一起把家庭代工經營成一家中小企業。 事業蒸蒸日上,孩子也長大了,這時夫妻理應鶼鰈情深,共榮共享,她更該搖身為老闆夫人,擁有貴氣風采才是。未料蓬勃發展之後,先生外遇,她遭遇這晴天霹靂的重擊,一夕風雲變色,神智昏聵,從此瘋了。 兒子娶妻生子後,先生搬出去另築愛巢,她跟著兒孫守候在新村,媳婦擔起照料之責,所幸她沒有攻擊行為,生活也能自理,沒有給家人帶來麻煩,只是喃喃自語愛打扮,天天攬鏡梳妝,穿起年輕時的衣物,胡亂搭配,然後走到巷口,盲目地站在那邊。 一起打拚的美好果實,竟成了斷送她幸福的罪魁禍首。俗話「糟糠之妻不下堂,貧賤之交不可忘」男人豈可有錢就變了。 或許潛意識裡被壓抑的不甘心,昇華為情境轉移,這些無意識的心理防衛機制,以減少因不可接受引發的焦慮,將絕望、崩潰、無奈的行為抒發,化成夢幻的期盼,所以她天天妝點自己,站在路口等待,試圖喚醒迷途的先生可以回航,迎來屬於她的春天。 知道她的際遇後,再次於巷口看到她,油然心生憐憫。在她的年代台灣傳統婦女逃不出宿命的安排,俗話「查某囡仔是菜籽命,落到哪裡就長到哪裡。」嫁到好尪,一世人享受好康;嫁到歹尪,一世人兩手空空。所以新村裡的這個女人,縱使百般憤世忌俗,也無法挽回在婚姻中的弱勢角色,以至於抑鬱成疾。 滄海桑田,社會變遷,台灣由農業社會轉型為工商社會,同時隨著女性主義覺醒,兩性平權理論及女權運動的興起,現今女人不再是被壓抑、被歧視、被操控,不再順從命運的束縛,而是擁有自由的女性權益,主宰自我,隨心所欲快樂做自己。 好久不見新村裡那個妖嬌的女人,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忽然想起她,應該八十多歲了吧?如今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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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每顆星的殞落 只有深淺的烙印 記憶從不打烊 夜晚輸出溫習 數不盡的思念與哀悼 無盡的不捨與效尤 午夜琴聲悠揚 向天際郵寄約定 擦掉昔日光彩與獎賞 今昔與過往 唯勇氣相伴隨 湧入無際相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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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歲月
教職退休之時,三個孩子都在台灣讀大學,就也客居台灣。生活依然在日常打理和閱讀中周旋著。五個月前回金門參加朋友博士晉匾典禮,順勢居住下來,金門寬敞的透天厝有著大大的書桌,塵封抽屜的雜物是該適時整理。那裡有戰士解甲歸田聊以欣慰的徽章、有孩子振翅飛翔前、羽翼未豐各自辛勤努力的點滴足跡。 這不同於一般家務清潔、整理、歸位,是鍍上斑駁歲月的物件邀請我搭時光機回到那體力充沛、孩子繞膝,歡聲、責罵聲交織的青春歲月。一件件翻閱著,不想錯過任何蛛絲馬跡,不管是甜是苦,於今我都願意溫柔以待,沉澱後的雲淡風輕,何有甜苦之別?是這樣的心情,好些個半日時光一溜而過,沉浸其中的緬懷和尋寶,像是時光給了我豐厚的利息,反芻後再出發。 三個孩子求學階段,我也正在職場忙碌著,孩子只要按部就班、不做出格的事,父母就安心工作,無暇給予太多關注。從學校拿回成績單、獎狀等,該簽名就簽名,好表現就口頭嘉勉幾句。學成老天賜與他們工作機會,有人問我管教孩子祕訣?哪有什麼秘訣,就只是踏實認真工作、無不良嗜好,給孩子單純成長環境和榜樣罷了! 孩子作文簿上,圍繞老師命題夾敘夾議,頭頭是道,老師就不足之處,給予更正或補強;週記簿上孩子傾訴升學壓力,老師鼓勵孩子勇於面對挑戰,經驗淬煉的話語,鉅力萬鈞、受用無窮。老師是孩子學習路上的明燈,安定了孩子身心,繼續前行。看著老師評語字跡蒼勁有力,宛如一幀獨立而出的藝術品,讚嘆中國文字在那一代學養深厚的中文人筆下演繹得淋漓盡致,讓人久駐凝視而心嚮往之。 專屬我的百寶箱自然有最重要的任職派令、聘書、敘獎、研習證明、學分證書等,這些「吃飯的傢伙」半生密密實實保存著,如今退休可以功成身退,但這些歲月銘刻,是一日一日遞嬗積攢而來,走過的腳步和留下的印痕,是我鏤在生命中的戰袍,我如是這般珍惜。 那一年調入住家附近中正國小。學校分派我擔任英語科任,正逢金車企業投入經費聘請美國年輕人支援離島金門和偏鄉南投英語教育。我的年代是「考試領導教學」,英語著重背字彙、看懂文章以在聯考拿到高分,不著重英語的「聽」與「說」。與不懂中文的老外協同教學時,自己不想在學生面前因聽不懂而出糗,課餘加緊補強,訂了《空中英語教室》雜誌,每天固定收看公視「大家說英語」,和蔡禮旭老師講《弟子規》。有一年外師Megan的爸媽和她的妹妹從美國飛來金門看她,宴請他們一家人的大合照居然上了美國報紙,內文報導主人翁探訪他們在金門教書的女兒,照片下方註明中華民國、金城、中正國小。重溫二十年前報紙,那段戰戰兢兢又新奇的時光猶如在眼前。 抽屜裡,金門日報是大宗,那些刊登拙作的副刊,妥帖珍藏著。還有手寫稿,儘管科技發達,至今仍先手寫再轉換成電子文字;也收藏一份馬祖日報,民國85年在桃園教書,來自馬祖的同事鄭老師一早拿給我上面刊登拙作題為「感動」的報紙,驚訝之餘也喜出望外。兩份泛黃的國語日報,刊登和稚齡孩子的對話……,這些心血結晶,是我心中的寶貝,千金不換。 桃園任教學校,輔導室固定發行刊物,交由二千多位學生帶回給家長閱讀。曾經福至心靈投稿給輔導室,篇名分別是「讀經書,好處多」、「讓我們看海去」、「迴」、「我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四份不同期別、不同顏色的八開紙張印成的刊物,自然也是調回金門時放入囊中的寶物。 也有信件。分別是同學、學生以及孩子的級任導師來信。多年情誼一俟空閒就互通音信,幾次遷徙這些視為珍寶的信件都帶在身旁。抽屜裡也保存著為學生撰寫的演講稿「防火安全,人人有責」、「如何節約用水」,日日和學生相處,知道哪些用詞口語化容易讓學生記誦,結構需清晰,讓評審一聽就明瞭而能得到好名次。 回憶總是美好,囊昔相遇的人與事,記住的總是善與真,經典上說「有衣有食就當知足」,陳之藩的《謝天》「得之於人者太多……。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罷。」天地恩、父母恩、師恩,他們哺育和教育,增強我的能力、完善我的人生。一粥一飯,半絲半縷,來處不易,生活能順暢,得力於很多人服務,怎能不俯仰天地間常思感懷。陪伴孩子走過求學階段,同理孩子也有「少年維特的煩惱」,教育無他,愛與陪伴。孩子離巢,先知紀伯倫有詩「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他們是生命的子女」,辛苦半生的我輩,健康和金錢是生活的尊嚴和底氣。「寧失機、不亂步」,照顧好自己,讓孩子全心在工作崗位奉獻人群,未嘗不是愛自己、也愛孩子的中老年生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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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師:查復寧老師
5月8日去台大醫院探望病榻中的老師,儘管他那時身體已經很孱弱,但聲音仍然宏朗如昔,沒想到5月13日清晨老師就驟然辭世了 ! 被學生暱稱「老查」的查復寧老師,是我的國中英文老師。 海洋大學造船系畢業的他,於民國55年結束了商船中的海員生涯後,來金門金城國中當我們的老師。 在那信奉「嚴師出高徒」的年代,「老查」是那種讓學生「瑟瑟發抖」的嚴師。但恩師不只是嚴厲,他對學生的無私奉獻可謂空前絕後 ! 老師常說我們這些金門孩子的「地瓜腦袋」並不笨,學不好是老師不會教。念過建中的他不只教課文,還另外幫我們把整本柯旗化《新英文法》從頭教到尾。 不只如此,他還自己刻鋼版,印製測驗卷考核我們的學習成效,考完後再逐題訂正講解。正常上課時間當然不夠用,於是很多早自習和周末時間全被老師用來補課。 寒暑假他怕我們荒廢課業,很少回台北,他要我們照樣到校補習,但我們從沒有繳過任何補習費或教材費。 我自己出社會後才了解,老師不只是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而且連印測驗卷的紙張都是他自掏腰包買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當時他的家計極為沉重 ! 老師誇口說:「你們平常在學校能考幾分,去台北參加聯考就可以拿幾分。」他以個人之力,為我們這些離島前線的孩子彌補了城鄉的差距。 國中畢業那年,老師遊說我們幾位同學的家長,讓我們來台北參加北區高中聯招。 結果是,老師受我們父母之託,親自帶我們四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來台北,考前還為我們張羅了一處免費的住所(他內湖家附近的金龍寺)。他對學生的付出,遠超過他當一位老師的本分。 我是一遇大考就非常緊張的人,面對最有把握的英文一科,沒想拿到考卷時腦筋竟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讀題,在慌忙中只好胡亂作答。結果平常在學校英文都幾近滿分的我,竟只拿到六十幾分。 而我另外的幾位同學,英文成績果然真的與學校成績不相上下,都在八、九十分以上。我因為錄取的不是心目中的學校,就沒留在台北讀高中。 回金門反而較有機會常去老師家請益。我上大學後,寒暑假回金門也都會去老師家串門子。大學畢業回鄉工作不久後,老師就舉家遷台了。 等我也來台北並工作穩定後,才在新店又找到已失聯多年的老師和師母,這時他們的女兒靜茵和靜芬,已在紐約就學和工作了,他一天兩包菸的菸癮也早已戒了。 民國29年生於上海的老師,見多識廣,有「老上海人的作派」,在生活中永遠守住那份絕不妥協的精緻與傲氣。不管在家見客或外出,穿著永遠一絲不苟的講究。 這幾年在台北,我不管遇到得意或沮喪事都會去新店向老師請益,得意時他會幫我踩剎車,沮喪時老師的開導和鼓勵是我最有效的雞精。 老師生病已有一陣子了,生病後的照料,除了師母外,他不願意假手任何人。師母對老師無微不至的看顧令人動容 ! 靜芬的紐約公司允許她遠距上班,大部分時間都在台北幫忙照顧,同時也給師母很大的支持力量。靜茵被公司派駐東莞,也兩周飛回台北一次。 老師很豁達,生病後跟我說他並不怕死,最後一次我和碧瓊去看他時,他也只是很平靜地跟我們說,病痛的折磨很痛苦。 他認為自己的人生沒有遺憾,惟一不放心的是師母。前幾天他在病塌上和兩個女兒「打勾勾」要她們答應他「一定要好好孝順媽媽」。 老師竟以如此優雅地態度面對死亡,他最後又幫我們上了一門生死的課。 雖然恩師的離世是預料中的事,但此時此刻我仍然感到非常難過與不捨,而且為自己失去了一位人生導師而悲痛! 想念恩師,感謝恩師,難捨恩師。願佛菩薩帶他一路好走!(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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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福之州,水仙故里
夜入漳州古城,撲面而來張燈結綵的歸鄉之感。三三兩兩的遊人像古裝劇裡的上元賞燈,不禁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重檐歇山頂的漳州文廟是少有的明成化年間的建築,由此開啟古城「九街十三巷」的唐宋格局。 讓我驚歎的是,漳州不為「復古」而重修一座四不像的城門,而是將活生生的閩南生活聚落精緻再精緻。保留了「枕三台、襟兩河」的自然風貌,利用河道作為城市防禦的邊界(城),並將橋樑作為進出城市的通道(門),凸顯「以河為城,以橋為門」的獨特水城風貌。 高高翹起的燕尾脊、優美曲線的「馬背」……原屬於老屋古厝的「倔強」與「霸氣」,如今已被時間打磨的十分溫潤。 轉角,竟出現一條名為「香港路」的老街,讓同行的「港姐」阿麗雀躍不已。再轉個彎,又一條「台灣路」跳入眼中,此時換我「小清新」上身。 與很多一夜之間蓋起來的仿古步行街相較,漳州古城的「古早味」顯得有些「土氣」,但卻一點不「違和」。 注:漳州是閩台移民史不可磨滅的發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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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聖(睘鳥)回來了
春天的風,總帶著幾分黏軟的濕氣,撩撥著冬眠方醒的河。 那風像是個老練的樂師,輕輕撥弄著岸邊枯草,發出沙沙的琴聲,為一場即將登場的自然活劇拉開序幕,我看著河堤外,看著那原本死寂的河灘,在春日的陽光下微微顫動,彷如在呼吸,在等待。 等待什麼?等待那群「黑色水墨」的歸來,等待那群以時間為墨,以大地為紙的行者──埃及聖(睘鳥)。 牠們終於回來了,像是一場與春天的無聲盟約,無需言語,只要那風信子一開,那水溫一轉,那泥土的氣味一變,牠們便會如期而至,將那天邊的墨色,一筆一筆地填入這寂靜的河灣。 成群的埃及聖(睘鳥),黑白分明的身影,在這蒼茫的河邊,交織成一幅幅動人的水墨畫,那黑,黑得深邃,黑得凝重,如同深夜裡最幽深的思緒;那白,白得純淨,白得耀眼,如同初雪般無暇,如同清晨的第一縷曙光。 我看著牠們,看著牠們在那沒膝的泥淖中,不慌不忙地踱步,每一步都顯得那麼篤定,那麼從容,牠們低下那優雅的、如同鎌刀般彎曲的黑色長喙,深深地刺入泥土之中,尋找著那隱藏在污泥底下的食物,還是,在尋找一種存在的印記?那一刺,一探,一拔,一吸,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自然,那麼流暢,如同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早已內化成一種本能。 我看著牠們,看著牠們低著頭,與自己的倒影在水中相遇,那一刻,時間彷如靜止了,水中的倒影,清晰而又模糊,真實而又虛幻,在微風的吹拂下,盪起層層漣漪,那一刻,一種是真實存在的生命,在泥淖中掙扎,在尋找,在生存;另一種是水中的虛影,虛幻不實,卻又真實地存在於水面之上,與真實的生命遙相呼應。 這群黑色水墨的歸來,不僅是春天的信號,更是台灣一些河川棲息地環保沒有繼續惡化的明證,我看著牠們,曾幾何時,這河也曾被我們視為下水道,被我們無情地拋棄,被我們無情地污染,無情地踐踏,家家戶戶的汙水,工廠的廢水,毫無保留地排入河中,讓這原本清澈的河水變得污濁,變得腐臭,變得死寂,那些曾經在這河中暢遊的魚蝦,那些曾經在這河邊棲息的鳥類,都在我們的無情污染下,無奈地離開。 那是一個沒有黑色的時代,一個沒有水墨的時代,一個沒有生命力的時代,那時的河,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空洞而又死寂,無聲地訴說著我們的罪惡,無聲地訴說著我們的無知,無聲地訴說著我們的冷漠。 我看著那死寂的河,我看著那空洞的河,我看著那被我們拋棄的河,心中不免湧起一陣深深的悲哀,深深的無奈,深深的愧疚。 但是,黑色終究還是回來了,水墨終究還是回來了,生命終究還是回來了,我看著那群埃及聖(睘鳥),看著牠們在那曾經死寂的河灘上,重新找回了屬於牠們的家,重新找回了屬於牠們的生命力。那一刻,我看見了那黑色的水墨,正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一筆一筆地書寫著屬於自然的詩篇。 這群黑色水墨的歸來,不只是一個關於環保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生命的故事。 牠們在泥淖中尋找食物,我們也在生活中尋找意義。 牠們在水中看見自己的倒影,我們也需要在生活中看見自己的存在。 牠們以黑白分明的姿態,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一筆一筆地書寫著屬於牠們的生命史。 我們也需要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一筆一筆地書寫著屬於我們的生命史。 這群黑色水墨的歸來,是一份來自大自然的禮物,一份值得我們永遠珍惜的禮物,讓我們與這群黑色水墨一起,在泥淖中聽見時間的低語,在水中看見生命的真諦,讓我們與這群黑色水墨一起,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一筆一筆地書寫著屬於我們、屬於自然、屬於未來的詩篇。 四月的風,依然帶著幾分黏軟的濕氣,撩撥著冬眠方醒的河,那風像是個老練的樂師,輕輕撥弄著岸邊枯草,發出沙沙的琴聲,為一場即將登場的自然活劇拉開序幕,我看著河堤外,看著那原本死寂的河灘,在春日的陽光下微微顫動,彷彿在呼吸,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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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一會兒,雨靴!
天剛濛濛亮,樂活農場就被一陣清脆的腳步聲打開了。 穿著寬鬆襯衫的林先生扛著鋤頭走在前面,腳上的黑色雨靴踩在潮濕的泥土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跟在他身後的是幾個年輕人,他們有的拎著裝滿種子的塑膠袋,有的揹著噴壺,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這是他們每個周末的固定行程——從擁擠的城市來到這片屬於自己的小農地,當一回名副其實的「都市農夫」。 農場裡的空氣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一畦畦整齊的菜畦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生機勃勃,林先生熟練地打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通過塑膠管道澆灌在他的菜地上,這裡種著他心愛的有機青蔥和小辣椒,翠綠的葉子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旁邊的菜畦裡,幾棵菠菜正探出嫩綠的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而不遠處,幾個穿著鮮豔雨靴的孩子正跟著父母一起播種,他們的小手抓起一把把種子,小心翼翼地灑在鬆軟的泥土上,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 忙了半天,太陽漸漸升高,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人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收拾好工具,準備回家休息或去上班。 此時,農場的角落裡,一排沾滿泥巴的雨靴整齊地擺放在牆邊,像是一群剛剛結束任務的士兵,有的雨靴靴筒上還掛著幾片青菜葉子,有的鞋底嵌著厚厚的泥土,似乎在訴說著它們主人的辛勤勞動,最有趣的是一雙粉色的兒童雨靴,它被主人倒過來放在地上,靴筒朝上,像是一個翹著二郎腿休息的小傢伙,模樣十分可愛。 我蹲下身,仔細地打量著這些雨靴。 它們有各種各樣的顏色和款式,有的嶄新亮麗,有的已經破舊不堪,但每雙雨靴上都沾著泥土,都承載著主人對這片土地的熱愛,這些雨靴的主人來自不同的行業,有白領、教師、醫生,也有退休老人和家庭主婦,但在這片農場裡,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分——農夫。 他們在這裡揮灑汗水,播種希望,收穫著屬於自己的快樂和幸福。 這讓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時候,每到周末,我都會跟著爺爺去田裡幹活,爺爺穿著一雙黑色的雨靴,腳踩在泥濘的田埂上,邁著堅實的步伐,我跟在他身後,穿著一雙小小的紅色雨靴,模仿著他的動作,雖然經常會摔倒,但總是樂此不疲,那時候,我覺得爺爺的雨靴是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它能夠帶我走過泥濘的田埂,來到充滿希望的田野,如今,爺爺已經離開了我,但他的雨靴還擺放在老家的門口,每次看到它,我都會想起那些美好的時光。 或許,這些雨靴不僅僅是一種工具,更是一種象徵,象徵著人們對田園生活的嚮往,對自然的熱愛,對簡單快樂的追求。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人們每天都忙著工作、應酬,很少有時間停下腳步,感受生活的美好,而這些「都市農夫」們,則選擇在周末來到農場,穿上雨靴,拿起鋤頭,與泥土親密接觸,享受著勞動帶來的快樂,他們還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我們,生活不僅僅是忙碌和壓力,還有詩和遠方,還有田園和夢想。 太陽漸漸西沉,農場裡變得安靜下來。 雨靴們依舊整齊地擺放在牆邊,等待著主人的歸來,此時,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陣陣花香,我站在農場中央,看著這些雨靴,心中充滿了感動,因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裡,能夠有這樣一片淨土,讓人們忘記煩惱,回歸自然,實在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我們再次走進這片農場,看到這些雨靴時,還會想起那些美好的時光,想起那些辛勤勞動的人們,想起田園生活的種種美好,而這些雨靴,好像會永遠靜靜地站在這裡,見證著人們的快樂和幸福,見證著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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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尊神
那一年,我跟著進香隊伍走了三天兩夜。不是為了還願,也不是為了信仰。我只是,不知道該去哪裡。 城市把人磨薄,薄到連失敗都沒有聲音。十年,換過幾份工作、丟掉過幾個夢,手機裡的名字越來越多,能說話的卻越來越少。 夜裡回到租屋處,常會站在門口發呆,燈亮著,卻沒有人等。我忘了當初自己為什麼出走,只記得有個人,一直沒離開。 起駕那天,人潮像海。香火騰起,煙霧把天熏得像快哭出來。有人跪,有人哭,有人把額頭貼在地上,像把整個人生交給神。「媽祖保佑」聲音跌入空氣裡。我也喊了一聲,卻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或許只是想求一個理由,讓我繼續撐下去。 第二天,腳起了水泡,每一步都疼,像踩在過去。那些滿口未來日子,一個一個破掉。我想,其實我可以早點回家,只是我不敢。怕她看見我這副樣子,知道她等的人沒變好,只是變老。 隊伍裡有個阿姨,一邊走一邊唸著什麼。聲音很輕,卻很穩。 我忽然想起她也總是這樣,一邊忙,一邊叮嚀。「記得吃飯。」「天氣冷了,多穿一點。」「不要太晚回來。」那些話不屬於廟裡,不屬於神明,卻在我身上留下比香火更久的護佑。 第三天清晨,在人群裡看見個背影。她跪著,頭低得很深,神轎從面前過去,她沒有抬頭。那一刻,我的心被什麼咬了一口,那姿勢我見過。 傍晚的門口。燈亮著。鐵門半開。她站在那裡,微微向前傾,像是把整個人往外交出去,只為了多看我一眼。那是一種沒有跪下來的跪。 神被人群抬高。而她把自己放低了一輩子。 我沒走完全程。買了車票,回家的路上,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那些我假裝忘記的歲月,正從背後追上。我怕,怕門是鎖的,怕燈滅了,怕那個等我的人不在了。 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巷子靜得像一張舊照片。我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卻不敢推。城市不問你的失敗,但家會原諒;而原諒,比懲罰還重。 門開了。不是我,是她。她站在門裡,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回來,燈光從她身後落下,把她整個人包住。 她變老了。比記憶更瘦也更小,頭髮白了一半,她手在抖,眼卻亮。她沒有問任何事。只是說:「回來就好。」 那一刻,我跪了下來。不是對著神,是對著她。 世界逼我低頭無數次,對現實、對命運。卻只有這一次,是真正的降服。 她沒被封神、不被歌頌,甚至常常被忽略。她的信徒,只有我。她的祈禱,只有「回來就好」。 後來,我還是會去看遶境。人群一樣多,聲音一樣大。只是每一次,當大家喊著「媽祖媽祖我愛你」的時候,我都會想起她。想起那盞燈。那扇門。 那個沒有被封神的人。 我走了很遠的路,才懂得最安靜的神,不在廟裡。在門口。 她用一輩子,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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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豆日常
我家冰箱的常備品,是很多人難以接受的「冷凍三色豆」。在便當店或營養午餐裡,三色豆常被評為「沒誠意」或「敷衍」的菜色,但我從小對它就不反感,反而覺得味道不差,自己備餐時更是相當方便。 平時準備餐點,我會倒出一小碗三色豆,稍微燙過後撒點黑胡椒,再搭配雞胸肉或魚片,就是簡單的一餐。有時拿來炒飯、煎蛋,或是加進濃湯裡,也是很不錯的選擇。能同時吃到三種蔬菜,在經濟上也相當實惠。 最特別的一次是在半夜,家裡只剩下蛋餅皮、蛋和三色豆,加上當時外送選擇不多,我便突發奇想,做了一份「三色豆蛋餅」。吃起來味道其實還不錯,口感並不會突兀。 但我能接受的,僅限於三色豆作為「鹹食」的時候。近年有業者推出三色豆飲料或甜點等特殊口味,即便像我這樣喜歡三色豆的人,也覺得這些餐點對我而言太過「有創意」,比較難以接受。三色豆的優點在於它的簡單與方便,即使評價兩極,我還是會把三色豆作為冰箱的必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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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澎──海上三島歷史行】 又見馬祖北竿
民國65年11月8日我所服兵役的部隊——陸軍第69軍(台北軍)砲兵指揮部第642營,駐地位於台北縣樹林鎮「光華營區」近迴龍地區,奉令移防馬祖防衛司令部駐地馬祖北竿,在海峽兩岸敵對情勢「單打雙不打」的烽火歲月,肩負對大陸射擊任務。 當晚9點,在基隆海軍軍區碼頭本營前戰部隊集結,聆聽各級長官先後蒞臨訓話勉勵,表示部隊移防馬祖前線,戍守國境北疆是國軍光榮任務。近10點半,前戰部隊登上「雲台號」運補艦,在皓月當空滿天星斗微風波浪中,軍艦緩緩駛離基隆港,不久,已可目視金山核能電廠高大火炬煙囪的地標,亦可從海上隱約看見漸行漸遠台灣本島地平線的輪廓。 此刻,挺立甲板上的弟兄們迎著寒風與浪花個個表情嚴肅,深切體認我們將身負保家衛國的責任,紛紛行徒手禮向消失在夜黑風高視野盡頭的中華民國國土致敬。軍艦乘風破浪加速進入東海,甲板上已顯顛簸上下起伏,仰望天際北斗星座我們航向國境北疆馬祖北竿。 11月9日清晨5點半,迎接東海最初晨曦金光萬道耀眼畫面,令人震撼心悸感動莫名,近11點時分「雲台號」運補艦抵達馬祖北竿下錨午沙港搶灘上岸。全體經整隊後在交接單位軍官前導下,打起精神扛著背包、槍枝上肩步伐整齊,離開午沙港緩坡向上,經過北高醫院,部隊成一列縱隊依序登上碧園陡坡,大夥拾級百餘階在晚秋微涼下,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一口氣攻上壁西坡營部。 有感於交接任務時間緊迫,營部、營部連、砲一連、砲二連、砲三連等立即至各對口單位進行重要文件、各項營連資產點交工作。尤其砲二連肩負射擊任務,於下午交接連隊砲班出操時已全員參與實際操作演練,絲毫不敢鬆懈。當晚,晚餐過後對岸開始對馬祖防區猛烈砲襲,各地警報聲紛紛作響,首次領略身處前線戰地的景況,不久,本軍迅速反擊,馬祖防區天空砲彈火光四射,各處砲聲隆隆也帶來損害,軍民都已進入營房或防空壕躲砲襲。 11月17日上午10點,「雲台號」運補艦載來本營主力部隊,本營與返台部隊在午沙港即刻完成移防交接任務,返台部隊向本營敬禮後登上「雲台號」隨艦離開馬祖防區。當晚,執行對大陸射擊任務的砲二連砲陣地,各級長官蒞臨督導,包括:馬防部司令官李中將、副司令官、參謀長、砲指部指揮官劉少將、北高守備區指揮官程少將、本營營長馬中校、作戰官顏少校等,全程觀看實彈射擊操作,經過60分鐘完成砲擊任務後,馬防部司令官李中將對本營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換防任務,展現馬防部堅強防衛實力表示讚揚。 12月初本營解除通信禁令,全營官士兵最興奮的事莫過於能與台灣通信報平安。當時我們最感謝的弟兄就是收發士官,他於每日上午8點將營部待發公文整理完成,並熱心的拿走我們的信件,一併放進超大帆布公文包,徒步走下碧園百餘石階,向北竿塘岐街上的郵局挺進幫忙寄信,此刻他已然晉升為全營最被尊敬的士官。 往後的日子裡,我們經常做的兩件事:其一:本組(營務組)士官俱是大專兵,各自向台灣出版社劃撥新書(外島軍人有優惠),成立讀書會在假日作閱讀心得報告,每次結束前不忘感謝中華郵政帶來新知。其二:在寒夜交接營部崗哨下衛兵後,盥洗完畢弟兄們在營部寢室煮麵、小酌大麴以取暖,此刻總是莫忘舉碗輕聲細語說:「謝謝中華郵政,送來家書、情書、包裹還有匯票」。然後一飲而盡,誠然浮一大白,今夜又有好夢伴眠! 民國66年11月18日我在馬祖北竿光榮退伍,除帶著部隊長官們滿滿的嘉許與祝福外,並攜回父親教誨的家書22封,拜讀父親隸書的筆法蒼勁古樸,欣賞諄諄家書兼及瀏覽書法,心中充滿喜悅與感懷。隔日,赴南竿登船返台,軍艦駛離福澳港,眺望北竿漸行漸遠,不禁徒手敬禮向馬祖告別,船行東海之上藍天白雲海鷗展翅,此情此景今生難忘。 民國98年5月,與連江縣長室劉金嬌祕書聯繫,並郵寄《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致贈連江縣長陳雪生。不久再與馬祖日報副刊程主編取得聯繫,告知準備執筆撰文兩篇,其一:追憶先父計大偉教授獻身台灣音樂教育歷五十所作諸多貢獻,其二:紀錄本人在馬祖北竿之軍旅生涯,此一人生旅途重要歷練及雋永回憶,程主編當即表示歡迎賜稿。 8月適逢暑期,在諸事圓滿完成內心頗感欣慰,經與內子聶老師商議,決定規劃一次國內旅遊,以資犒勞自己近3年來,為父親生前遺志所作的一切努力。幾經討論最後選定旅遊景點為「馬祖;南竿、北竿」。行程確定隨即分別與連江縣長室劉祕書,北竿鄉長周瑞國取得聯繫,告知將有「馬祖之行 北竿巡禮」旅遊行程,獲致熱誠回應表示歡迎。 馬祖之行因颱風過境,最後在8月27日(周四)下午2時30分,與內子至台北松山機場搭機直飛南竿,歷33年後首次在空中欣賞北台灣基隆至馬祖海上風光,心情愉快更有些許夢幻之旅的感覺。飛機抵達馬祖列島上空,過往所熟悉的東、西莒,南、北竿,高登,東引等地盡收眼底。 離開牛角嶺機場首途連江縣政府拜會劉金嬌祕書,劉祕書表示:「陳雪生縣長因公赴台北,陳縣長行前特別交代,計教授是馬祖之友來訪時要致贈馬祖紀念酒表敬意。」在劉祕書熱心推薦下住進「馬吉民宿」,馬祖之行於焉開始。 經張德貴先生推薦聯絡陳賽華小姐,為我們在南竿行程的司機兼導遊。由其安排先至馬祖港,在藍天白雲清新空氣下,放眼所及到處綠意盎然兩旁樹木茂密,沿途路況良好,33年後再度回到馬祖,第一眼感覺印象良好,連江縣政府長時間努力苦心經營,所呈現的成果,由本人負責驗收評鑑最為客觀公允,與導遊暢談當年戰地情境,為內子介紹所見景點,內子笑我儼然一副「老馬祖」的神態令人莞爾! 車抵馬港赴天后宮參拜,陳小姐伸手遙指「媽祖聖像」說明此建築物刻正趕工,明年完成後將是華人世界最高的一尊媽祖立像,為馬祖地區寫下一頁歷史紀錄。趕在太陽下山前用心掌鏡,捕捉幾處代表性建築物拍照留念。 離開馬港車行直上雲台山,站在觀景台上視野遼闊,極目所至大陸沿岸,南竿全境盡收眼底,內子直誇馬祖風景真正美。我特別補充說明;此處為指揮部所在地,當年是軍事重地一般人無法進入。回程導遊推薦我們至福澳港品嚐道地馬祖風味晚餐。回到住宿地點梳洗完畢,迫不急待的牽著內子朝縣府廣場前進,在海邊新生地隨意漫步,傾聽海浪輕拍岸邊的聲音,迎著陣陣涼風仰望天空繁星如織,噢,我真的到馬祖了! 隔日(周五)一早我們的行程,經國先生紀念館、民俗文物館、鐵板、北海坑道等。專程赴《馬祖日報》社拜會宋社長,致贈《計大偉教授作品選粹暨華僑愛國大合唱組曲》CD數片,宋社長頻頻稱謝,引領我們參觀刻正施工中的《馬祖故事館》。 下午1時半我們告別南竿,驅車至福澳港搭船逕往北竿白沙港前行。這一段海上行程是我最熟悉的,當年定期由北竿赴南竿砲指部出公差,就是在此航線上往返,冬天時搭乘「水鴨子」迎著強勁東北季風,尤其感受顛簸難耐,現在坐著高速快艇,可以舒適欣賞海上風光沿岸景緻,真是有著大幅度進步。 船抵北竿白沙港心中既親切又陌生,真是百感交集無以名之,此刻「老兵」終於攜眷重返戰場。搭上計程車直行北竿鄉公所拜會周瑞國鄉長,周鄉長表示誠摯歡迎,本人致贈《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暨《計大偉教授作品選粹暨華僑愛國大合唱組曲》CD,各乙套由北竿鄉公所典藏。 經周鄉長安排由黃啟華祕書驅車引領,從橋仔、芹壁、坂里、碧園、壁山一路走來作一次北竿巡禮。黃祕書沿途解說下,讓我們領略這33年來北竿鄉全體公職人員與鄉親們共同努力的成果。當晚周鄉長擺桌宴客,我們入住芹壁「地中海民宿」。 8月31日(周一)早上8點從南竿機場登機返回台北,此行老兵攜眷「馬祖之行北竿巡禮」留下溫馨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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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在牆上
早上起床走到院子,發現小貓在牆上。牠有點嚇到,但不願走,我不敢走怕到牠,兩個對看很久,最後我悄悄走回屋內,從窗戶往外看,小貓在牆上走來走去,像牠的家一樣。 希望牠天天來,我願意牠成為我的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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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冬日,頂樓風和日麗,大花盆裡自己自立更生的南瓜,開了黃花結了果。正欣喜呢!但才幾天光景,果粒竟開始凋萎,原因不明,是土壤缺水缺肥?還是太濕太肥?這一題有點難,反正最後南瓜就自行結束了生命。 頂樓不落紅塵,高高在上,仍然有很多天敵。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有。牠們會各取所需,伺機下手。 曾經,一棵酸漿果果實纍纍,經高人傳授,特別幫它罩上網子,展開人與鳥的智力競賽。沒想到鳥兒有一對利眼可以由下而上趁虛而入,正中紅心;牠也有一張利嘴可以啄破網子得逞。做賊一時,顧賊一暝,等我發現時,成熟的果實已被攫食;有時,更像是示威,留下一顆又一顆只咬一口的,便揚長而去! 更別提無花果了!永遠只能吃鳥吃剩一半的,當你頻頻抱怨時,只落實了自己是個愛爭食的小氣鬼! 我的耐心與恆心一次次被檢驗,最後只能妥協,一一放棄! 好了傷疤忘了疼。今早在菜苗門市,我又見獵心喜,再次動了凡心。哈!原來,我心未死! 種下兩棵才四十元的甜菜根苗,把他們託給陽光與風,以為如此樓上樓下各自安好。然而,沒兩天,甜菜根苗果真就遭遇劫難!有著美麗紅條紋的莖葉被啃咬撕扯過,像被風雨打過的茅屋,沒簷沒牆,只剩孤立無援的破柱子。是蝸牛!那一條白金閃閃的足跡是鐵證。 終於,想清了一個事實。往往,我只在頂樓停留片刻就讓出了天下,頂樓真正的主人不是「人」,是一向被羨慕的鳥、是一直被歌誦的蝸牛。鳥兒在我出現時,嚇得振翅飛去,然後假裝在天空飛翔,或是停在電線上列隊吱喳,等人走了,牠們立刻又回到領地覓食,留下斑斑遺跡。蝸牛呢?白天閉關自守,趁著夜黑風高出巡,掠食所愛,無聲無息。 如果牠們遇上我媽,就得餓肚子了。我媽白天在自己的蔬果園來來去去,鳥兒不敢輕敵;她會在晚上拿起手電筒來,在園圃尋尋覓覓,收集出一大桶蝸牛。一聽說辣椒水可以除蟲,她就積極種辣椒。她為家人準備沒有灑農藥的蔬果,八十多歲的老阿嬤一點都不肯讓步。 而我呢?沒有我媽的毅力,我正在向大自然學習妥協的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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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成全
看著枕著我手臂入睡的婆,我的心裡盡是甜蜜,這單純的依偎,可得來不易,在分隔兩地的大學時代,習慣依賴她的溫柔,從來沒有歷經這麼長的分離,心裡滿是焦慮和不安,那時的我,那是根繃緊的弦,神經兮兮地,張弓揚箭,準備粉碎她周圍的豺狼虎豹,於是我更加殷勤的打電話,不管她有沒有空?我總是跳上了統聯,才通知她,我要去看她,一廂情願的我,完全漠視她臉上的神情,到底是何時?由期待轉變成不耐煩。 或許我早就發現了,但始終欺騙著自己,聊沒幾句話,就陷入了沉默,因為我生活的重心,完全在她身上,我沒有朋友、社團和打工,全心全意把時間留給了她,但我的付出,竟然是她沉重的壓力,一次的爭吵,緊繃的弦斷了,決絕的一箭射出,貫穿的是我小心呵護的感情。 她哭著求我,還其自由,我含淚自盡了這段感情,只為了她渴求的寧靜,我徹底的退出她的生活,不在線上傻等她,不再24小時開機,過了兩個月,強顏歡笑的行屍走肉,無視流血的傷口,其實就不會痛了,生日時,她來電祝福,哭著說:『我可以回去嗎?』眼淚不止的流。 有時候,神經質的死纏爛打,會適得其反,給予對方空間,適度的冷淡,有助於讓彼此冷靜,她會想起你的好,瀟灑點!放手未必就不會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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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來了
苦難的開始,肇因於──水。漫長的乾旱折騰,似乎為長年居住大溪新柑坪、舊柑坪、大溪坪、阿姆坪的居民,帶來了必須漂泊的噩耗;不久,也因豪雨的過境,逼得二七八戶居民倉皇逃離山明水秀的生活場域,為了生存而四處流浪。 每當乾旱時節,石門水庫水位低落,沉沒在大漢溪底部的阿姆坪遺址似乎若隱若現,許多聞訊趕來的老人們,在子孫陪伴下回到了岸邊眺望,希望還能看見昔日曾經出現的屋脊、梯田與裊裊炊煙? 石門水庫是北台灣的生活命脈,灌溉著無數良田、穩定著都市用水。但在湖水靜靜閃光的表面下,沉睡的不只是一個村落,還有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模糊了的滄桑記憶,綿延了數代的鄉愁。 民國四十三年春節過後,燥熱的蒼穹已經很久沒落下半滴雨水了,新竹以北河川水位驟降,溪流日漸乾涸。曾經是鴨鵝嬉戲穿梭的池塘,或青蛙、蝌蚪嬉戲的農田逐漸出現龜裂現象,農民苦不堪言。城市也因缺水,原本每日兩次的供水,縮減為每日一次,再延長至三日一次,排隊提水的民眾綿延於街角巷尾,每個人都因長期排隊而露出了倦容。部分工廠因用水短缺而被迫限產,工人輪休。鐵路沿線的水塔空空如也,當時必須加水作業的火車,出現了續行的危機。為應對旱象,政府啟動祈雨儀式,卻無法喚來雲雨,民眾情緒從焦急轉為無奈。 一場罕見的乾旱,讓人們認識了水的珍貴,也催生石門水庫的興建計畫,於是,一座為抵禦天災、保障北台灣飲水與農業的水利工程孕育而生。經學者專家的勘查與評估,大漢溪上游的阿姆坪一帶適合築壩蓄水。為了興建水庫,政府徵收了大漢溪阿姆坪一帶四一六戶二八七○人閩客及泰雅等族群的家園,其中,二七八戶居民被分為五批,先後遷往觀音、大園的草漯、樹林、下樹林新村、大潭新村、大崙尾、圳股頭、許厝港,另有八十二戶泰雅族人遷至大溪中庄。沒想到興建好的水庫還在蓄水,葛樂禮颱風來攪局,強勁風雨讓許多人於驚慌中被迫匆忙離開。 一九六三年,因葛樂禮颱風過境,離開阿姆坪時,當時只有三十二歲,正值青壯年,直至廿八年後的一九九一年才因石門水庫枯水期,有機會回到曾育滿了生活悲歡的阿姆坪,一向話不多的父親顯得更沉默了。之後二○○四、二○一五、二○一八年都遭逢嚴重枯水期,未曾受過完整基礎教育的父母親,從電視新聞中看到了曾經溶入生活的水底土地公時,都會交代我──回去走走,回去看看那座土地公廟。 二○一七年往生,享壽87歲的父親,於蟬嘶嘹亮的六月離開了塵世,次年,石門水庫又逢枯水期,我無法陪他回去瞧瞧了,從他一生中走過的路與往來的人群互動中,我們似乎看到滄海桑田的驚心與為了生活而含著淚水堅持的痛。 位於大漢溪下游的大溪,初名大姑陷,曾是原住民泰雅族分布地。大漢溪原名大嵙崁溪,為桃園第一大河川,長一三五公里,哺育了北台灣的文明,也因為石門水庫的興建,躍身為北台灣觀光亮點。 這座蓄水範圍涵蓋新竹縣關西鎮及桃園市龍潭、大溪與復興等地的石門水庫於一九五六年開始興建,一九六四年竣工,當年為了配合石門水庫的興建,居住在大溪復興里阿姆坪的居民,如午後打盹而被調皮遊客丟擲的石塊驚醒而倉皇逃逸的水鳥,一路尖叫幾聲,朝遙遠的山脈飛去時,石門水庫就成為心中的痛,被迫離開世代相傳的土地,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 多年後,陪伴父親漫步於石門水庫碼頭,當年驚慌失措的心情已趨平靜。曾經於水庫乾涸期,多次駕車行經石門水庫來到阿姆坪。這個曾經讓無數人歡笑與悲傷過的地方,水位曾持續下降,短短幾個月已消失十公尺。即便如此,遊客依然不減,前往薑母島的人潮仍然熱絡。薑母島曾在偶像劇中出現,實際上是對岸的枕頭山,當地人稱之為新柑坪。每年春秋水位低落時,新柑坪會顯現於水面。 多年來,水庫乾涸,許多遷出的居民一路舟車勞頓返回此地,尋找昔日的記憶。然而,村落已不存在。從阿姆坪到新柑坪的步道,隨著水位下降,痕跡逐漸浮現。許多慕名而來的人群中,出現了幾位老人,閒聊時,發現他們在這裡待過不算短的時間。一位柱著拐杖佇立於曾經是河床,如今已長滿青草的溪底的老人,指著那些石堆和古老的石灶,說「這就是以前的村落遺跡,附近有水井。」落寞的眼神,讓人不勝唏噓。 多年前,曾經與在阿姆坪出生與長大,接受遷徙的許姓婦人聊天,回想那一段往事時,臉上隱約浮現沉重的憂鬱。她說「六人以上的家庭,可以配給一甲的旱地。五人以下的家庭,只能配給八分。我家第二個女兒,剛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生,出生三天,我就趕著到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多分了兩分的土地。」談起這件關於土地分配的往事,難掩的絲絲笑意就浮現在她的臉龐。 她說「每戶配給一二○坪的土地興建房子,留在大漢溪一帶的土地,徵收價格依一甲地一萬八千元的標準徵收,另外,補助前往觀音開墾、整地的費用是以戶為標準,每戶二千元。」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抬頭看我一眼,「我們在阿姆坪過了好幾代人的生活了,為什麼蓋水庫就要我們搬走?」言語中充滿無奈。於是,很多人和許姓婦人一樣,抽完移民順位簽後,仍然眷戀著那片土地,繼續居住在大漢溪畔,繼續廝守著祖先留下來的家產而不願那麼快離開,她說「一座水庫的興建,最起碼要花上十年的時間,再住幾年應該沒有問題。」當怪手陸續進駐大漢溪中下游,如兇猛怪獸將土地撕裂,怒吼聲傳遍大漢溪的蒼穹,敏感的居民感覺到興建水庫不是說說而已,是玩真的時,才開始盤點可能帶不走的東西,包括回憶與往事。不願意走的人,由於不知道應該如何為自己的未來爭取權益,開始悶悶不樂發牢騷。 當大漢溪水滿了起來,許多人開始認清必須放棄廝守土地的事實。許姓婦人說「莫非都是天意?民國51年,很少有颱風過境的五月,阿姆坪卻刮起了一陣又急又狂的風雨,大漢溪的溪水在一夜之間滿了起來,」於是,匆忙間,只有僱了一輛貨車,將一些可以帶走的東西運走。 在倉皇中逃離家園的一群人,至今仍掛念著因為來不及搬走而被溪水沖走了的豬、狗、貓、雞、母鴨和時鐘,也為那些眼看著就可以收成的金黃色稻穀,被溪水淹沒而傷痛不已。臨去時的回首,眼眶中還淌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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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嗅覺,工作不影響
十六年前,校園裡的一場突發狀況,我被送了進急診室,接著是一連串的手術治療,兩次頭部顱骨手術後,我才驚訝的發現,我聞不到味道了,主治醫師告訴我,我的兩條嗅覺神經,一條斷了,一條僅剩些許,要恢復有些難度。 三個月的公傷假結束後,我積極向長官爭取重返工作崗位,希望能藉由繁重的工作與壓力忘掉那不愉快的事件,長官順了我的意,准許我提早返回工作崗位,並將我暫時調離校園,還要我接下全縣反毒的工作,由於這工作內容需要靠嗅覺的比例相當高,一開始我還很抗拒,但長官以「說不定這工作可以讓你恢復嗅覺」的理由,讓我接下了工作。 從此,也開啟了我與尿和毒品為伍的日子。 我的主要工作是將縣內各學校送來的學生尿液冰存後,再轉送生技公司檢驗,過程中接觸到尿液的機會相當多,但因為我聞不到味道,不會聞到尿騷或是惡臭的味道,因此不會覺得噁心或是食不下嚥,每季的執行成果和工作績效都在全國名列前矛。 兩年後,再回到校園接下禁菸反毒的業務,「聞不到味道」反倒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會親自為同學檢驗尿液,或許這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件苦差事,但對我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而更讓我深信「老天有眼」的情形是,師生在校園內的角落抽菸時,無巧不巧地都會被我「巧遇」並且錄影存證,雖然我聞不到味道,但卻絲毫不影響我的工作。 沒有了嗅覺,並不會影響到我現在的生活作息,反倒而我更加注意聞不到味道可能潛存的問題,像是使用瓦斯烹煮完東西時,我都會一再地檢查瓦斯是否有確實關閉。如今我早已逐漸淡忘掉十六年的那場意外,而沒有嗅覺,更是早已拋到九宵雲外,因為我聞不到好的味道,自然也就聞不到壞的味道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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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族譜也要像辦案:考量「三角驗證」的權重
4、紋飾等級:工藝細節中的身分線索 除了看文字,我們還可以看「實物」。古人的禮制是非常嚴格的,神主牌上的刻花圖案代表了當事人的社會身分。 在金門浦邊何氏祠堂中,我們觀察到兩種截然不同的紋飾: (1)蟒龍紋:這紋飾出現在題有「添清」的牌位上。在傳統中,「龍」或「蟒」紋是跟官階、功名掛鉤的。這反映了家族對添清「官員」身分的尊崇。 (2)卷草紋:這是出現在從何厝老屋請入祠堂的兩尊「孝慈公」牌位紋飾上。根據宗長口述,開基祖「仲叔」當年是挑著擔子搖鼓(賣玲瓏)來到金門的,是一位勤奮的平民百姓。 這種紋飾上的「根本差異」,說明了後代子孫在祭祀時,心裡非常清楚:「官員身分的添清」與「平民開基的仲叔」是不同的兩個人。如果兩者是同一人,在同一個祠堂內理應採用統一的身分規格,不該出現這種矛盾。以此印證了「添清」與「仲叔(孝慈)」是兩代人的觀點,似乎更為合理。 參、第三維度:世系傳承中的實物旁證 根據前面提到的「原典優先」與「實物交叉比對」,我們可以重新建構出一條邏輯嚴密的家族世系鏈條。 關於何厝始祖「永立」的身分,我們也找到了三方證人: 1、文獻證人:明代王陽明的序文明確記載,仲叔公的次子叫「永立」。 2、地方志證人:《金門縣志》《人民志》(下卷,頁372)中收錄了「何永立」的名字,證明他確實是何厝田前一帶的重要開拓者。 3、實物證人:根據2025年新譜第85頁所攝錄之神主牌位照片,題刻為「顯二世祖考國正何府君」。結合宗族內部傳承、世系昭穆排列,此處之「國正」應為永立之諱稱、或字、或號(如:同上開龍巖祝文譜「愷直國正公」),反映了其在祭祀禮制中的身分地位。 綜上,由「明代原始層」到「清代增補層」,再到「實物神主層」,三者之間雖有稱謂上的微異(名永立,號國正),但其在世系中的位置始終一致。據此,可勾勒出較為可信的早期世系圖譜: 元鎮→添清→仲叔→永立(即國正) 此一考辨不僅確認了何厝始祖的由來,更以實證方式駁斥了將「添清」與「仲叔」混為一談的誤讀,使家族記憶回歸到證據層次清晰的歷史軌道上。 肆、譜牒倫理:維護家族記憶的真實性 為什麼我們非要如此嚴謹地審視族譜? 這不只是為了做學問,更是為了維護家族的倫理秩序。清朝康熙年間,何氏先輩何秉忠曾在〈讀家譜序〉中嚴肅告誡:「其有骨肉相殘,傷敗彝論,祖先必棄之絕之,謂其不願見此不肖子也。」,這句話字字千鈞。我們面對後世增補的文字時,不能只看表面,而要回到歷史的時空背景。較理想的做法是,在重修族譜時,應該將資料「分層標示」: 1、明確區分「原始記載」: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最原始檔案。 2、明確標注「後世增補」:讓後人知道這是幾百年後才加入的。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讓家族記憶既有厚度,又有準確度,避免將不同時代的說法混為一談。 結語:以辦案精神守護血脈相傳的歷史真相 這場關於「添清與孝慈」以及「繼、暨」之別的考辨,表面上是文字與紋飾的詰問,實則是對家族真相的守護。家族記憶像是一條長河,但在漫長的抄寫、轉述中,隨時可能發生變形。我們讀族譜,必須要有一點「辦案精神」:將散落的證據放在時間軸上審視,優先採納最早的紀錄,同時警覺那些為了湊字數、美化身分而產生的偏差。 當我們能以更謹慎、更科學的態度面對這些老帳本時,我們真正守護的不僅是個人的面子,而是整個宗族共享的、真實的歷史根源。族譜不必是枯燥的帳本,但它也可以是一面鏡子,讓我們清清楚楚地看見,我們先人走過的每一步腳印。 南宋朱熹曾於〈觀書有感〉中寫道:「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在宗族史的考證中,那份最原始、最純粹的文獻記錄,正是使家族記憶得以長保澄澈的活水。唯有不斷地溯源、檢證,破除後世傳訛的迷霧,方能使宗族的生命之源,在真實的基石上永續流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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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族譜也要像辦案:考量「三角驗證」的權重
前言:一個「名諱」啟動了的家族歷史探源 族譜,在很多年輕一輩的眼裡,常被誤解為僅是長輩書桌上那本積滿塵埃、翻開全是枯燥人名的「舊帳本」。然而,對一個宗族而言,這幾張薄薄的紙張,實則承載著身分認定、祭祀儀軌與「我從哪裡來」的深層意義。它直接影響了後代子孫如何建立自己的根。 以金門(古稱浯洲)何氏族譜為例,近年來關於古籍中記載的「添清」、「孝慈」、「仲叔」到底是誰,引發了不小的討論。其核心在於:這幾位祖先究竟是同一個人?還是父子兩代人的記憶疊合?這場辨析看似是文字考據的遊戲,實則是一場嚴肅的「史料判讀」。正如警察辦案需要講求證物,讀族譜也有一套邏輯:越早、越接近源頭的原始文獻,證據力最強;而晚近增補的說法,則需要經過更嚴密的交叉檢驗。本文將透過「原始文獻」、「後世增補」與「實物旁證」等三大維度,釐清這段被歲月重疊的家族記憶。 壹、第一維度:原始文獻的位階與距離 在現存的資料中,我們最重視的是2025年《廬江浯洲何氏族譜》(以下簡稱為新譜)中所收錄的兩本清代古抄本,一為《浯洲何氏族譜》清代抄謄本(按:金門現存全本),二為近年出現清代殘本(21頁)。為什麼這兩本古譜特別重要?因為它們完整保存了明朝嘉靖二年(1523年),由一代大儒王守仁(即王陽明)所撰寫的〈閩南何氏族譜敘〉。 我們重視這篇序文,重點不在於「名人的背書一定對」,而是在於它的「時間點」。因為作者與年代都非常明確,且成書時間距離祖先生活的年代較近。如果把族譜比喻成「家族的原始戶籍登記」,那這份明代的記載就是最接近現場的「第一手檔案」,因為在版本學的考證中,此乃目前所見年代最久遠、證據力最強之原始文獻,它通常具有較高的證據權重。 根據這兩份原始檔案的文字:「一元鎮而添清、添治……」、「一添清而佛叔、仲叔、仁叔」、「一仲叔而三才、永立、時敏、五才、天成」,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一個三代相傳的架構: 元鎮→添清(元鎮長子)→仲叔(添清次子)→永立(仲叔次子)。 這份紀錄脈絡清楚,在證據法上具有極高的權重,是我們後續辨析所有問題的「基準線」。 貳、第二維度:後世增補的形義與辨析 1、晚出的說法:挑戰記憶的可靠性 目前有一種說法認為「添清即孝慈」,也就是把這兩個名字畫上等號。但在調查中發現,這種「等號」並沒有出現在最早的明代紀錄裡,反而是到了清朝同治、光緒年間(約1870年前後)的增修譜中才開始出現。 這個距嘉靖二年(1523年)將近間隔了350年的資料,在判讀史料需具備一個常識:時間隔得越久,後人的記憶、傳聞,甚至是整理資料時的個人偏好,都會影響記載的準確性。因此,當晚期的說法想要推翻早期、明確的世系表時,我們必須提高警覺,不能只憑一句話就蓋棺論定。 2、傳抄的訛誤:被誤解的關鍵字 古代沒有影印機,族譜全靠歷代子孫手抄。既然是手抄,難免會出現「寫錯字、抄錯字、漏字、語序顛倒」的情況。這就像是玩「傳聲筒」遊戲,傳到最後一個人時,意思可能已經走樣。 以明弘治元年(1488年)陳俊撰〈南閩始祖〉篇為例,對勘不同時期的抄本即可見明顯出入,清乾隆庚辰年(1760年)《金門汶浦何氏族譜》手抄本與2025年新譜的第18頁中所錄的清代先人抄本,發現即使是同一篇譜文,竟然出現了「音耗」與「音問」、「子孫」與「孫子」,和「文雍之立譜,其真能尊祖睦族者,……夫以文雍之勇力蓋世……」與「籍屬自別,洵乎無譜,……文雍之譜,其真能尊祖睦族哉,夫以文雍之勇力蓋世……」之詞句倒置,以及「食齒既繁」於後本漏失等不同的寫法。這證明了文獻在流傳抄錄中確實存在「誤繕」現象。(編按:「食」齒應作「生」齒) 基於這個發現,我們重新審視了兩個關鍵字: (1)「即」與「及」之考辨 2025新譜第24頁所錄古譜有「添清公即孝慈,皆均與金門孝思堂及東澳均同一脈」,從文義辨析:若作「即」,意指「添清便是孝慈」,係指一人;若作「及」,則指「添清與孝慈」,係指二人。 從語法結構:後句「皆均……均同一脈」語意冗贅,顯現抄錄時有贅字或併入他註之跡象。 從邏輯推論:若修正為「及」字,則全文呈現「父子相承(如添清為父、孝慈為子)」的敘述結構,則前後文意的脈絡更為通順合理。 綜上所述:這有可能是抄錄者的一個筆誤,導致後世誤將兩人認作同一個名字,究竟兩人是何種關係(例如父子、同輩或他種親屬),仍宜另以世系條目、墓誌、地方志或其他旁證再行確認,不宜在此處僅憑一字推定。 (2)「繼」與「暨」之考辨 2025新譜第28頁及110頁所錄之古譜均有「孝慈公名仲叔繼妣戴氏合葬……碑鐫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從文義辨析:前文為「繼妣」、後文為「暨妣」,以夫婦並列而論,兩者語義不盡相容。 從語法結構:句中既稱「繼妣戴氏合葬」,後又緊接「碑鐫……暨妣戴氏之墓」,若皆為同一段原文,則前後對偶名目(繼妣/暨妣)不一致,顯示傳抄時可能發生形近字誤用或詞組混入。 從旁證互勘:金門浦邊何厝祖祠所見神主題記「明始祖孝慈何公暨妣太孺人戴氏神主」,以及金門東坑墓碑「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均以「暨妣」為稱法,且與「合葬」情境相吻合;又2025年新譜第143頁龍巖祝文譜「顯浯州太始祖考孝慈東峯公府君妣慈勤戴氏孺人」。以上皆可作為訂正古譜用字的重要實物旁證。 綜上所述:古譜所載「繼妣戴氏」可能係「暨妣戴氏」之誤繕;若依實物題刻及墓碑慣用語修正為「暨妣戴氏」,則前後語義一致,亦符合夫婦合葬與碑刻書寫之常例。 3、尊稱慣例:牌位官銜與名諱的虛實 很多族人會拿神主牌位上的文字來作證,認為「牌位上既然把『添清孝慈』連著寫,那一定是同一個人」。但我們必須了解,祭祀用的牌位文字,除了記名,更多時候是為了展現家族榮耀與符合民俗儀軌。 (1)「大理寺評事」的神話 金門何氏的神主牌題寫「元始祖考賜進士授大理寺評事添清孝慈何公」。聽起來官威顯赫,但我們翻遍《元史》和福建地方志,卻找不到「何添清」曾考中進士或擔任此職的正式紀錄(按:可能因元代科舉制度的特殊性、官方史料的殘缺、對漢人的任職壓制原因所致)。 更關鍵的是:元朝歷史將近百年,但「大理寺」這個官署在元代只存在過短短不到兩年,且官制中根本沒有「評事」這個職位。這說明了這些官銜很可能是後代子孫為了尊祖揚名,借用明、清時期大家熟悉的官名,對祖先的任職傳聞進行了「美化」與「修飾」。基於尊祖,若以「何添清」仕元、任地方司法職務來理解,或可視為較接近傳承核心的內容。 (2)民俗「五字循環」的吉凶計算 民間寫牌位還有個祕密:必須講求字數。傳統上會依據「生、老、病、死、苦」五個字不斷循環,總字數必須落在「生」或「老」字位才吉利。 我們去算何氏神主牌上「元始祖考賜進士授大理寺評事添清孝慈何公妣太孺人戴氏神主」的文字,總計27個字,以五個字為一個循環,則餘數為2,剛好落在「老」字位(為吉)。 這顯示牌位上除了核心名字外,其餘的官銜、封號,甚至「孝慈」二字,很可能是為了「湊足吉利字數」而附加的裝飾性文字。因此,我們不能單憑牌位上的字面排列,就輕率斷定「添清與孝慈是同一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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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海比讚的那一刻
那一天,站在東山島的海邊, 風輕輕吹著,海面一片平靜卻又深遠。 沒有太多言語,心卻慢慢被眼前的景色填滿。 我伸出手,對著大海比了一個讚。 那不是刻意的動作,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回應。 生活總是忙碌,有時候壓力、有時候疲憊, 甚至連自己都忘了,好好停下來看看這個世界。 但當站在海邊,看著一望無際的藍, 那些煩悶好像被風吹走了。 那一刻,我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 原來生活,其實也沒有那麼難。 大海沒有說話,卻像是在回應我。 浪一波一波地來,又一波一波地退, 就像人生,有起有落,但總會過去。 於是,我對著大海比了一個讚。 是謝謝它的遼闊。 也是謝謝自己,願意走出來看看。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記錄的不只是風景, 而是一種放下、一種釋懷。 還有一點點重新出發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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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廣州之旅
2026年新春之際,金門大學樂齡班的同學們,再次展現熱情有勁的活力,延續去年福建長汀古城的歡樂時光,今年再度籌備探索廣州、深圳之旅,興奮之餘,大家呼朋引伴攜家帶眷,於115年1月7日至11日,5天4夜,浩浩蕩蕩,鼓著磅礡的氣勢,整裝待發。 隨著「動車」的呼嘯,風馳電掣一日千里,彈指之間,我們已來到──深圳,綿密的高樓大廈,緊湊的生活步調,散發出大都會的朝氣蓬勃;位於深圳市南山區的「萬象天地」果真氣象萬千。昆蟲館,千姿百態的昆蟲,或趴樹頭、或攀樹緣、或展翅高飛、或與您真情相望……模樣逼真又可愛,令人嘖嘖稱奇。清麗、端莊、溫潤的巨人雕塑,輪廓深邃,氣質獨特,渾身充滿天然的韻味,煥發出自信與光芒,令人駐足呆望;奢華的商業中心,氣勢宏偉,富麗堂皇、光鮮亮麗的人潮,一波接一波,令人目不暇給;熱血沸騰的搖滾區,聲光四射,嘶聲吶喊,強度的刺激,滿足無限的歡心與快樂。露天休息區,划手機、品茗、喝咖啡、聊天……任君選擇,讓人提神醒腦消除疲勞。全館極致創作,不斷推陳出新,凝聚年輕族群的魅力,符合新時代的潮流,是老少咸宜最佳購物、休閒、遊樂的好地方! 深圳市的夜晚,越夜越美麗「東門夜市」五光十色、燈火輝煌。適逢年節將近,紅紅火火的春聯、掛飾與各式奇珍異品,全是招財進寶,富貴吉祥,一片喜氣洋洋瀰漫著大街小巷;柔美鮮豔的衣帽圍巾、高雅大方的飾品鞋襪……期待相遇的大賣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雀躍的心情如獲至寶,大夥心有靈犀一點通,蜂擁而上,各展所長各取所需,相信滿載而歸的行囊,裝的都是送給家人最美的心意。 遊罷深圳,來到廣州市,第一映入眼簾的是聖心大教堂,也是國家級文物保護區,高聳的尖塔矗立雲霄,抬頭仰望,宛如一條心靈引導線;牆柱上各種形狀的圖騰,呈現著藝術美感與信仰的力量;彩色門窗,像萬花筒般的迷彩,色澤柔軟,能阻擋陽光的照射,營造祥和與安全的氣氛,讓心靈可以放空可以沉澱。教堂外廣場,和熙的晨光,照亮來來往往的遊客,有的欣賞古老教堂的美,有的祈求平安喜樂。 廣州市沙面島,四面環海與世隔絕的小島,曾經是英國與法國的租界地,昔日領事館、銀行與洋行林立,是達官顯貴、外貿巨賈的聚集地,生活富裕,崇尚歐陸風情,一棟棟巴洛克或哥德式的古建築,像一座座露天建築博物館,清新脫俗不染塵埃。如今世代變遷,橋梁連接,帶來無盡繁華,島上風光明媚,清靜幽雅,大街中庭青蔥翠綠的古樹,盤根錯結相互纏繞,綠意盎然的濃蔭樹下清涼舒適,別有一番風味,猶如一座詩情畫意的海上花園。 廣東省博物館,占地頗廣氣勢夠強,展示的金、銀、銅、鐵、錫……種類繁多,不勝枚舉,讓人了解嶺南地區「礦脈」的充沛、巨大、深遠……顯示地大物博,物產與礦產的豐饒富庶,令人驚嘆。中藥展覽區彰顯了《本草綱目》的智慧與歷史地位,古時候醫療不發達,憑藉中醫認可的草藥可以活血、補氣、袪濕、解熱,清肝解毒、消炎止痛,有如仙丹妙藥,深得人心;展示中藥植物的根、莖、葉圖文並茂還詳加註解,可見中藥應用的嚴謹與慎重。科威特王室珍藏館,現場匯聚曠世紀珍品,讓人飽覽千年古文物。館內莊嚴肅穆,展品歷久彌新;展出的金銀珠寶、銅器、鐵器鑄造長劍、動物、人物,精緻細膩的瓷器,王室配戴的飾品與勳章,當代大師墨寶真跡……許許多多的藝術精品,在此頂級展出,讓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重現在生命的舞台上。 「小蠻腰」它是一座可愛的地標。遠遠凝望,流暢的線條與曼妙的造型,置身城市中,忽前忽後,忽左忽右,不時在眼角中流轉,玲瓏有緻的地標隨處可見。黑夜中,五顏六色的小蠻腰更是醒目,瞬息的變化,璀璨耀眼,光彩奪目,美得令人屏息。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夜遊珠江,整座城市顯得格外瑰麗。寒風冷冽,吹得江面浪花搖擺不定。甲板上,載歌載舞人聲鼎沸,嘹亮的歌聲驅走了江面的寒意。忽然,前方橋面緩緩而來,有種「泰山壓頂」的驚悚。這份新奇的體驗大夥對著橋面驚聲尖叫,狂呼不已,直到橋面漸行漸遠,猛然回頭,才看清楚我們是穿橋而過,那一瞬間,感覺時空倒流,有著奇妙的錯覺,大呼不可思議。 黃埔軍校,是中國現代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軍事學校,培育了無數頂尖精英,國之棟樑;那一批批前仆後繼的英勇戰將,曾是守護國土、犧牲自我的中流砥柱。如今,戰火遠離,安居樂業。參訪黃埔軍校舊址,依然陳列著「豆腐塊」的棉被、整齊劃一的鋼盔、鞋襪、臉盆、毛巾……深深體驗,軍旅生涯,永遠是鋼鐵般的紀律! 時光飛逝,像流水般快速……驀然回首,已在回程的動車上,腦海裡還惦記著意猶未盡的片段;徒步野生動物園區,對猛虎掠奪食物的快、狠、準,瞠目結舌的當下,佩服「武松打虎」超凡的膽識和氣魄;無憂無慮的熊貓,翻跟斗、啃樹葉、溜滑梯……自顧自的玩耍,開心得令人羨慕!脖子長長的長頸鹿,整天撐著長長的脖子,累不?……窗外風景如畫,然輕舟已過萬重山,依依不捨的大夥,仍然要說聲「珍重再見」青山綠水依舊在,期待下回的相會!(稿費贈金門身障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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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雪深情
今年,春來早了? 那提燈人,捻亮了新月 照見優雅郁美的盛宴 春色,展顏在賞花人的眼眸下 飲盡歲月,釀漬醇淨晶鑽 伱是春華的夢工廠,綽約明透 飛舞成細風中的銀白華爾滋 旋轉出氾濫明月光的華麗拋物線 微醺白魅,是新綠前的 最後一場,晚雪 盛綻,只為絕美的迴身 一天燦爛,天地同醉 不爭媚豔,吟唱春天 伱是三月枝頭的,皓雪 春未晚,歲時凝結 伱以蟬翼之姿,俯首垂眉向 春寒裡的落瓣致敬最深情 紛紛飄墜的粉白耳語 是,時光脈絡讀誦成的經文 默寫在大地純淨的宣紙上 將短忽滿溢的驚艷 留白成,壯闊的底蘊 醞釀下一季的赴約 註:伱,古「你」字。皓雪,白雪。初春日本的天空白櫻紛飛,像極盡白透的雪,溫婉、魅惑、晶鑽更無華,記之。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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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禮物
接過管理員送過來的包裹,內心十分納悶。母親節前夕,天上掉下禮物來賀節? 不對呀,姊妹淘炫耀分享母親節禮物,全是有生女兒的才有此福氣,讓只生兒子的我吃味不已。認命哪,男孩不善表達,母親節父親節不會特別送禮物賀節。老太婆不會網路購物,沒下單,橫空而來的包裹是怎麼回事?詐騙集團猖狂,無所不在。難道母親節前夕正是他們出手的好時機?宅老也成了這群惡徒鎖定的獵物不成?全身不寒而慄,快速拿起剪刀剪開層層包裹。 一把造型簡單,刀口銳利金門菜刀。 霎時,左手食指頭那凸起結痂的傷口,感覺到好像又微微癢起來了。眼睛起霧。 手腳天生笨拙,年紀愈大愈不聽使喚,加上做家事時愛想東想西,不夠專注,習慣性閃神,碗筷摔破紀錄早已惡名昭彰,連小小支的水果刀也能讓手指頭受小傷。 那天晚上,一家大小不約而同全部準時回到家,坐著等候吃晚餐。主婦心急氣燥,感到手上的菜刀一直在唱反調,削不動厚硬的冬瓜皮,立馬加力,說時遲那時快,刀口不偏不倚滑向左手食指,切下去。 「刀子不利,才會更出力,一不小心就切到手;使用銳利的刀子,自己會更小心,也不必出大力,反而更安全。我不是跟您說過N次了嗎,拜託換一支菜刀,好不好?省錢也不是這種省法。」大兒子搖頭,無奈的神情清清楚楚浮現。 節儉成性的老人,在新人類的眼睛裡是冥頑不靈老怪物。 大兒子覺得多說無用,不如起而行。 老媽望著這把護手金門菜刀,老淚縱橫。心裡有一個大問號:大兒子去哪裡買到這麼好的菜刀?好奇之餘還是很開心。 這年閨密聚餐,可以驕傲大聲分享,我收到母親節的禮物,足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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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齊放的直笛比賽
「第三名……(故弄玄虛的停頓)八年X班!」 「耶!」學生們喜出望外,歡呼雀躍,慌亂中推派指揮和伴奏,上台領取獎牌、獎金和獎品兩箱飲料,毫無心理準備的導師巧珍也連忙奔向台前,拿著智慧手機替她的寶貝學生們拍照。 巧珍擔任導師的班級竟然得了班際直笛比賽第三名,她自己亦頗感意外。她一直以為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錄下學生們的表演過程,上傳到班級群組,就大功告成。至於是否得名,實在不在她的考量之內。 全年級共九個班級,每班都練得很勤。得獎名額有五個,意即有四個班級將無名次。巧珍見其他青壯年的導師以虎媽般的指導,從指法到站位一一嚴格要求。已快退休的巧珍近幾年不但忘懷得失,而且沒了脾氣,每回練習或彩排,只覺得學生個個可愛,沒啥好挑剔,總是慈眉善目、和顏悅色,說著例如:「滿好的呀!少數同學中間不要笑場就好,不過我想比賽時你們是不會笑啦!」「這次很好!愈來愈熟了!最後的音再拉長些就好了!」連她自己都懷疑如此佛系的教導,輕鬆愉快則已,大概無法與他班競爭吧! 巧珍班級吹奏的曲目是〈花海〉,到了比賽前幾天,巧珍用粉紅色和淡黃色的A4紙印了花朵的形狀,發給學生們一人一張,要他們沿邊剪下來,作為上臺時的裝飾。原本預計男生拿淡黃色花、女生拿粉紅色花,但頗有些男女生寧願拿另一花色,現在講性別平等,巧珍也就聽憑他們自由選擇。更有學生拿起著色用具加工,有單色、有漸層、有條紋、有斑點,五花八門,巧珍內心雖擔心畫面凌亂,但見學生們畫得開心,便未阻止,心想:算了,他們高興就好! 到了比賽當天早上,巧珍宣布將紙花貼在左肩,但學生們七嘴八舌、意見很多,有的說吹笛時左手活動較多、容易把花弄掉,不如貼在右肩;有的說貼在笛子上較好看,還有說貼在頭上、手背上、肚子上的,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經過表決,決定貼在笛子上了,但又有同學反應會影響吹奏且容易掉落,另一些同學則說並不會……最後巧珍只好宣布:「貼在看得到且不會掉的地方」;到臨上臺時,卻有一位同學堅持不肯貼花,這位同學以往曾因類似的事情,與某任課老師有所齟齬,還引起其家長抗議,說老師太不了解青少年注重外表的心理;所以巧珍勸了幾句,見他不為所動,也就只好作罷。 比賽開始了,巧珍見其他班級的學生們都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全班裝飾一模一樣、整整齊齊;表情認真嚴肅,有些緊張;唯獨自己班一上臺「嘻皮笑臉」,裝飾從花色到位置全不一致,真是一點整齊平靜的感覺都沒有,說不好聽是「亂七八糟」;不過倒有另一番繽紛歡樂的感覺,加上學生們吹奏得不錯(至少未聽到明顯錯誤),過程中倒令巧珍頗有徜徉於悠揚樂聲的陶醉之感! 評審是來自外聘的三位高中年輕老師,在比賽結束後、評審講評時,其中一位評審說道:「有的同學太緊張、反而指法錯誤;不如放輕鬆些、享受這個過程,反而不易出錯。」至於舞臺裝扮,除了稱讚部分班級創意頗佳外,對於是否「齊整為美」,並未著墨。最後得到了第三名,實是巧珍始料未及。 仔細想想,自然界的花海,除非經過人為操作,否則不也是五顏六色、多彩多姿嗎?何必強求學生整齊劃一、得第一名,有時放手讓學生做自己,也許也會有不錯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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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果真是她的壽命已終,還是她的心願已達成,抑或是人生在世有生亦有死。只見她安祥地躺在屋內那張古老的眠床上,紅色的毛毯覆蓋在身,雙眼緊閉,一抹慈祥的微笑浮現在嘴角。不管生前曾受到多少譏諷或嘲弄,一轉眼,便成空,苦難的一生終將劃下句點,正式從人生舞台謝幕。而身上別無所有,帶走的是兩袖清風,以及一副不向世俗低頭的傲骨。 或許,沒有成為異鄉的鬼魂,是上天的旨意也是她自己的堅持,靈身才能深埋在故鄉的土地上,這無非就是她最感欣慰的地方。即便死後不能成仙或成佛,則可含笑九泉。因此,她無憾,亦無悔,只因為她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戇姆婆……。 尾聲 當秋菊母子承受二十餘個小時的海上顛簸,抵達高雄十三號碼頭時,連長已在現場等候,而且雙眼緊盯著下船的人潮。當他看見秋菊揹著孩子,又挑著兩籮筐行李下船時,趕緊接過她肩挑的擔子,甚至也四處張望,怎麼不見姆婆的蹤影,惟恐她走失。於是他緊張地問:「姆婆呢?」 秋菊一陣哽咽,兩行淚水順勢而下,難過地說:「她、她,她捨不得離開生長的家鄉……。」說後淚水爬滿她的臉龐,看得連長目瞪口呆。 連長趕緊安慰她說:「妳不要難過,老人家有老人家的想法,只要她平安就好。」 秋菊拭去淚水哽咽地說:「如果知道她要臨陣逃脫,我一定會留在家鄉陪伴她,不能讓她成為一個沒入照顧的孤單老人。」 連長說:「我知道妳們兩人的感情,就如同是母女一般。妳放心,我會按月為她寄上生活費,也會請西海叔多關照,不會讓她過著三餐不繼的日子。」 秋菊憂心地說:「新頭碼頭距離家還有一段路程,希望她能平安地回到家,也希望有人幫她開門讓她進屋。」 連長說:「吉人自有天相,老人家一定會平安無事,妳不要擔憂。而且我回家後就立即寫信請西海叔多關照,並向他們報平安。」 秋菊囑咐他說:「如果要寫信就要寫兩封,一封寄給西海叔,一封寄給姆婆。因為姆婆讀過私塾,她識字,這樣也可以讓她老人家感受到我們的誠意和關懷之意。而且還要特別註明,我想念她,將來會找一個適當的時機返鄉探望她,請她老人家多保重。」 三人回到家,沒有等到行李安頓好,秋菊就請連長趕快給姆婆和西海叔寫信,除了報平安,也要知道姆婆是怎樣回家的。而且姆婆的信封裡還附了新台幣三百塊,做為她這個月的生活費,並用現金袋交寄,以方便她取用。可是信寄出後的不日,原以為西海叔的回信是一封平安信,想不到竟是姆婆不幸離世的噩耗。 當連長把信讀給秋菊聽時,簡直讓她難以接受。秋菊抱著連長放聲地痛哭著,傷心的程度不言可喻,甚至說出如果知道有今天,打死她也不會到台灣來,因為她早已把她老人家當成自己的母親來看待。她的死,比她親生母親的死還讓她更難以接受。因為母親死時她才三歲,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即使是出自娘胎,但與她並沒有深厚的感情,甚至連母親的印象也無法從她的記憶中浮現,反而是與姆婆的情感,更遠勝於自己親生的母親,教她如何能不傷心、不難過。 在連長不斷地安慰下,秋菊總算恢復平靜。然而,她不禁想,即使西海叔會幫她料理喪事,可是姆婆無子無嗣,身邊或許連棺材錢都沒有,難道她的喪葬費要靠募捐才能讓她下葬?既然要請人幫忙,則不能只出一張嘴。 如依島鄉喪事的繁文縟節而言,縱使再簡單的喪事,最基本的棺材錢、道士費以及俗稱的「金銀紙、庫錢」和「菜碗」總要俱備,而且樣樣都省不得,才能把往生者抬上山頭,讓她入土為安。因此秋菊為了這件事,又陷入一陣愁雲慘霧之中,但如果不說出來,旁人也不會知道她心想的是什麼。 於是她含淚地告訴連長說:「我早已把姆婆當成自己的母親來看待,依習俗來說,一旦父母往生,女兒必須出棺材錢,為老人家購買棺木。如果你方便的話,就幫我寄一點錢,請西海叔為姆婆買一副棺木,以盡孝道。而且姆婆無子無嗣,她的神主牌位就由孩子具名來奉祀,不能讓她斷後,也不忍心看到她逢年過節以及祭日沒人來祭拜。」 連長被她的孝心感動,誠摯地安慰她說:「妳先節哀,其他的我來處理。」於是他火速地寫了一封限時信給西海叔,除了轉達秋菊的悲傷和請託,也因為交通不便,不克返鄉奔喪,姆婆的喪事請他就近幫忙處理,喪葬費多寡他將如數寄上。當連長把信寫好讀給秋菊聽時,她感動的情緒一時失控,不禁潸然淚下。 戇姆婆出殯的那天,村人無不放下手邊的工作,自動自發扶老攜幼來送她老人家一程。在道士和古樂的引領下,送殯隊伍綿延數百公尺,即使沒有子孫披麻帶孝送她上山頭,場面卻也備極哀榮。而且神主牌清楚地刻著秋菊兒子的名字,亦可表示她後繼有人,往後不會成為一個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當村人從西海叔口中得知詳情後,更誇獎他們夫妻有情有義。因為她和秋菊非親非故,也沒有一點血緣關係,想不到竟能衍生出那麼深厚的母女之情,在當今社會的確少見;而來自大陸被村人稱為「北貢」的連長,竟也入鄉隨俗,展現出寬宏大量的胸懷,為戇姆婆盡一份孝心,無不讓村人感動涕零。 或許,人生就像一齣戲,有悲劇亦有喜劇,無論是主角或配角,其際遇是悲是喜,自古就難全。即使戇姆婆因貧窮而大半生都受到村人的鄙視,但她並沒有向命運屈服。甚至也提醒晚輩,在人生的路途上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和挫折,都要堅守自己的原則,不要輕易地向人妥協,才能在現實的社會中站穩腳步,繼而不隨波逐流。 如今她已蓋棺,從綿延數百公尺的送殯隊伍,以及親友們依依不捨的情境而言,村人勢必已改變對她的看法,不再是他們心中的戇姆婆或邋遢婆,而是一個知書達理、和藹可親的老阿祖。但縱使如此,卻也不能忘記她講過的一個小故事,那便是──「狗眼看人低」。(一○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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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更迭已十載
思念,無垠無涯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延伸線,一邊繫著想念,一邊繫著遺憾! 媽媽,那年您剛步入人生第九十一個春天。春節熱鬧溫馨未散盡的微息還流竄在老家的每個屋角裡。驟然傳來您身體抱恙,一向健康不錯的您年歲大了,小病痛是難免!但從傳來的影像裡驚覺您神色異常!焦心的放下手中忙碌奔回您身旁,怎知,這是見您最後的容顏! 算是「壽終正寢」吧!盡管已91歲高齡,我們都有心理準備,能承歡膝下陪伴的日子逐日遞減,要珍惜!但在短短幾小時內,要面對媽媽僅剩的幾口呼吸,閉起眼睛,不再回應我們的呼喚!叫救護車送醫院………開死亡證明書。 禮儀公司的車子將媽媽的遺體接回,一連串的後事辦理,就像一貫作業那樣的快速到讓我們難以面對這些場景,不願相信一向不喜歡勞煩別人甚至子女的媽媽,「走」得這麼這麼突然,這麼乾脆和平靜! 思念像不見盡頭的大海。這些子女都是從您肚腸裡爬出的,對您的遠行,如切割般不捨!這是您遠行後第十個清明和康乃馨交替的時節。時光翻飛已十載,未曾帶走對您想念的心,幽幽幻影在午夜縈繞,總叫我抱個滿懷虛空。 每每回憶起幼年時期,偌大的長房三合院裡,您是唯一的媳婦,婆娑的挑剔,丈夫的大男人主義!還有一群孩子圍繞著您轉。您身心的疲累、逆來順受的委屈無處傾吐申訴的神情,我都看在眼裡,印在我幼年的腦海裡。但我卻無力替您擔待保護您,也不敢為您反抗控訴! 您不像那一大票各房堂嬸們,有對象和時間相互訴苦或吵架。只有在節慶熱鬧時,響徹雲霄的炮竹聲傳遍三合院,也炸開爸爸平日僵硬嚴謹的笑容。這是孩子們暫時解放的歡樂佳節時光! 廚房的大灶裡火花熊熊,媽媽的身影像陀螺般轉動不停,香味撲鼻料理,在您的妙手下一道道出鍋,擺滿八仙桌上,這時您雖勞累不已,但能在您臉上看到溫馨滿意的笑容!這是童年最歡欣的回憶!而這些都已成為遙遠的記憶。 又是一個新的清明和康乃馨交替時節,清明路上望不見慈愛身影,媽媽 , 在那遙遠的國度裡,您可安好?已是第十年了,您的小曾孫們也都長大了,我們都還想念您,你的長孫前些日子把疼愛他的阿嬤生前的美美照片放上他的臉書裡,寫下溫馨感念的文字。 我們一直將思念化成一線指引回歸的光,百合花及康乃馨香味飄滿每年五月第二個星期天,媽媽,您可曾循著記憶裡的香味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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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籍媳婦為母則強
以下是我前鄰居「阿荷」的奮鬥故事,那些年我每日清晨到頂樓澆花,總會遇到在陽台運動的鄰居奚老太太。某日她不是一個人上陽台,身邊帶了一位年輕外籍女子,原本以為是她家新請的外傭,老太太介紹是他兒子「西瓜」剛娶來的外籍新娘,名叫阿荷。 老太太有一子一女,女兒小枝與她輪流顧雜貨店,兒子自幼腦部受傷精神不太正常,偶而幫忙搬一些重貨,但卻時不時會惹禍,不高興時會打翻物品,甚至掀翻整桌菜。小枝一生氣起來,便會叫其綽號「西瓜」,甚至喊他「呆哥」 阿荷與其說是被娶來的,不如說是因付費換來,他們沒有婚禮儀式,沒有公開宴客,只有到法院登記結婚。她國語講得不好,我去她家店裡時,她會主動用外國腔的國語與我寒暄。因她只負責一些清潔、貨品上架……等簡單的雜事,又衣著不講究,不懂打扮,對奚家不熟的人,若無介紹都自動認為她是奚家的外傭。 那天我被麻雀嘰嘰喳喳吵醒特別早起,提早半小時上陽台澆花,聽到奚家頂樓傳來微弱的女人啜泣聲。我看到阿荷坐在花叢中的矮凳上,手摀著臉,傷心卻又不敢大聲哭出來的身影。我跨過矮牆過去問她怎麼了,這一問她哭更大聲,我便將其帶到我家閣樓,關起門讓她盡情大哭。 等她情緒宣洩心情較穩定時,她用破碎的國語和簡單英語對我說,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與「西瓜」相處,她認為「西瓜」有時對她很好,有時卻因小事翻臉。而她最感到傷心難過的是祖國的家人們欺騙她,在她嫁過來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要嫁的是台灣某雜貨店小老闆,一起生活之後才知道丈夫雖非壞人,大多情況還好,卻有時是一個「阿達阿達」的,確定娘家知道她丈夫現狀,還狠心讓她嫁過來,不禁更加悲從中來。 古諺云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不好介入她人因果,就鼓勵她有空可以種自己喜歡的花,也可以到附近慈善機構附設的外籍新娘成長團體,多交友成長。她聽我的勸,一口氣買一缸蓮花種在陽台,她說喜歡聞蓮花清香,只要聞到此香,看到這花就覺得心情變好。 半年後的某日,連續好幾日沒見阿荷上陽台,小枝來找我,問我是否知道阿荷的去向。原來「西瓜」看到阿荷穿新衣服很高興出去聚會,就將其新衣服剪得破破爛爛,她負氣跑出去就沒回家。奚老太太被兒子氣得中風,躺在醫院,店裡靠小枝一人撐著,急著把阿荷找回家。她說,奚家有把「西瓜」的情況告知阿荷娘家人,並多給付數倍金錢給她娘家,除了「西瓜」偶爾失控,奚家人全部都盡可能善待阿荷,她拜託我無論如何要幫忙找回阿荷。 透過成長團體的外籍姊妹,我找到借助姊妹家的阿荷,姊妹勸阿荷回奚家,但她害怕與「西瓜」相處,不肯回去還拜託我不要透露她的行蹤,並照顧她種的蓮花。她想要找個工作靠自己生活,說話時忽然噁心好像要吐的樣子,於是我先陪她去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證實,她懷孕了。本來還執意要找超商店員工作,因為懷孕她決定回奚家。她告訴我,「西瓜」的腦子乃後天造成,她會有健康的孩子,必須給孩子一個安定完整的家,不能讓孩子跟著她吃苦,所以要回夫家。回到奚家數日後,奚家決定舉搬家到醫院附近,這樣婆婆就醫較方便,要帶的東西太多,她便把蓮花送給我。 若干年後,我到醫院身體檢查,發現那附近有一間便利商店,門口有一小缸蓮花。時間還早就去買杯咖啡和早餐,抽完血就可吃。沒想到那店長竟是阿荷,原來奚家把雜貨店改成超商,且開到醫院附近,旁邊還有一個準備去上小學的男孩。幸好只要媳婦沒穿漂亮衣服出門,「西瓜」就不會失控。很高興阿荷兒子已上小學,她努力學習經營超商,穩定地在台灣安了家,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更加幹練的店長了,果然女子本弱,為母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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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師、我的同事、我的學生 ──訪陳為學校長談校園情緣
從1960年代到2020年代,由認真的學生到認真的老師、認真的校長,一甲子的歲月,重情義的為學校長戀戀不忘他的校園情緣,也享受著這些人情的交流。 故此次採訪,特請陳校長從眾多的人情中,擇要選出老師、同事、學生各3名,簡而言之。 一.老師 1.蔡清楚 民國49年,陳為學入讀正義國小,小三至小六,4年皆由蔡清楚老師擔任國語、社會的教學。 嚴格的蔡老師要求學生背誦課文,問答史地常識,為學生打下紮實的國語文、史地基礎。蔡老師最疼班上3位認真的學生:葉華鏞、陳詩經和我,鼓勵我們3人作良性的競爭,爭先背完課文,爭取考第一名。蔡老師也引導同學們參加各項才藝比賽,我因曾獲全校作文第一,故格外受到老師的器重。 當時小學留級制度嚴格,小一時班上高達60名同學,至畢業,則僅有28名。 因為小學時期紮下語文的背誦基礎,日後,我得以不時反芻、應用,獲益良多! 2.黃書文 民國59年,年輕的黃老師甫從師大國文系畢業,受聘金門高中擔任陳為學高二、高三的國文老師。 黃老師大我們不到10歲,教學熱忱,為人溫文,有「儒者」之風,待學生亦師亦兄。黃老師以廣博的閱讀開啟了學生的視野,如《文星雜誌》。見我熱愛閱讀,慷慨地告知我校舍號碼鎖密碼,僅叮嚀:「書架上的書,你都可以自取,唯書桌上備課書籍不能亂動。」偶而,在街上書店巧遇黃老師,老師也會熱心地為我推介好書,如《夏濟安選集》。 教學認真的黃老師,50分鐘的一堂課,往往要備課2~3小時,故上起課來,旁徵博引,引學生入勝,一手板書更是流暢典雅。 即使特師科畢業,執教小學,當我遇到國語文的疑問時,我仍習慣於向黃老師請教,而他也總是不厭其煩地為我解惑。 教完小學2年,我面臨申不申請保送大學的關卡。愛讀書的我自然嚮往大學的殿堂,但面對家計負擔沉重的父親,我實在開不了口,故請託黃老師幫我寫信向父親說情。還記得荷著鋤頭要上山農作的父親,看完信,只淡淡地說了幾句:「為啊!你是老大,下有弟妹,你不幫我,誰幫我呢?」說完,父親繼續荷鋤上山,背影揚長而去。 後來才知道,當年才俊的黃老師甚受師大汪中老師、康世統老師的賞識,一再鼓勵其返回母校深造,但身為家中老大的黃老師,因下有弟妹需拉拔而放棄良機。 是身為老大放棄升學的相同際遇,讓我們師生更為惺惺相惜吧! 黃老師和我的書信往來,持續多年,他對我的稱謂,由「學弟」而「仁弟」而「弟」,見證了多年來的師生情誼的不減反增。 3.曾端真 民國81─88年,為學校長在中正國小暑修師院課程、暑研所學分班,班上同學45人。暑修老師大多一次來金擔當一星期的課程。曾老師持續8年來金任教。為學校長也長期擔任服務股長,負責接送老師,幫老師倒倒茶水,幫同學跑跑腿。 曾老師教學認真,要求學生日交千字心得報告,她當晚閱畢,且擇優3篇佳作,第二天,在班上唱名朗讀。 我多次獲選朗讀,並得到「文字好美」的讚美,曾老師的肯定,大大鼓舞了我重拾求學的熱情。 後來,曾老師往返金門,我必機場接送,因此和師丈也建立起交情。僅大我數歲的曾老師待我亦師亦姐。 二.同事 1.林媽肴 民國60年,在金門高中,陳為學讀高三,林媽肴老師讀特師,午休時刻,兩人都不睡,且都有到圖書館閱讀書報的習慣。 民國62年,我們二人在烈嶼西口國小成同事,繼續談文說藝。媽肴老師早慧,當時已略有文名,出版了《焚骷髏的人》、《那夕迷霧》等書。 身為烈嶼在地人,媽肴老師對我們幾位渡海而來的大金老師,如周成來、楊天諒……等,都非常照顧。 媽肴老師雖內向文靜,不常外出,但待友真誠,喜與文友往來,除了金門文友,也廣交台灣文友,如在小金服兵役的吳政德、在鹿港的尤增輝……等。 從年少至白髮,且分居隔小金、大金兩地,但因對文學的長期愛好、對文壇的長期關注,至今,我們二人聚首,話匣子一打開,依然常能迸出「交談的火花」! 2.傅子貞 民國66年為學老師調職中正國小,個性隨和的前輩傅老師,甚照顧年輕後進。 傅老師多才多藝:中醫推拿、看面相、教書法、打桌球……。 那段時期,正是中正國小學生全縣國語文競賽的全盛期,指導名師齊濟一堂:傅子貞──書法、洪秋珠──朗讀、洪巧女──演說、李增椿──注音、陳為學──作文。 傅老師熱愛書法,自己和學生都屢屢參加日本的書法比賽,為校增光。 傅老師喜歡熱鬧,善於人際交流,與人相處愉快。印象最深者,民國75年我離開中正國小前,他曾認真地為我看了一個相,直言:「為學,你會得意很長的一段時間!」 日後,我由老師轉向校長,算不算得意?我不敢說,但能帶著前輩的美言勇敢向前,我是感謝、感恩的。 3.何信祥 民國63─66 年,為學老師任職柏村國小3年,同事何信祥老師,特師第七屆,文武全才:書法、美術、音樂、球類運動……樣樣精通。 何老師出身基督教家庭,後浦基督教堂「耶穌是救主」的大字即出自他的手筆。 何老師為人慷慨,經常請學弟兼同事的我、蔡雨金、楊天諒……等到料羅街市吃宵夜。 更有趣的是,我多次充當電燈泡,陪他到街上的「美光冰果室」追漂亮妹妹。後來,美女成美眷,我和他們一家老老少少都很熟。 可惜,天妒英才,何老師36歲即英年早逝。 三、學生 1.孫淑貞(匯淳)、方有土(攏正)夫婦 民國62年,為學老師分發到烈嶼西口國小,初為人師,熱情教學,甚至利用午休時間指導學生寫書方。 還記得,班上小小的孫淑貞與大林麗卿交惡,為了化解,我故意安排她們4月1日愚人節各自前往廚房前等人,久久,除了交惡的兩人,不見任何人來,逼不得已,相問之下,才恍然彼此都被老師騙了。但這一開口,也妙解了二人的交惡。 後來,淑貞結婚,夫妻都是我的學生。懂事貼心的淑貞,一直感念著西口國小那年我對她的啟發。如民國91年,我赴台至三峽研習,淑貞夫婦力邀我客宿他們家;因緣湊巧,我也為他們家的茶行引介來大客戶。大家的往來自然更親近了。 2.陳淑惠 民國63─66年,為學老師任教料羅柏村國小。班上的陳淑惠是個實實在在、認真有禮、師命必達的好學生。 淑惠的乖順甚得老師歡心,老師也幫她打下紮實的語文基礎。還記得,淑惠父親任職漁會,母親在料羅街上開店,父母行事皆低調和氣,家訪時,雙親再三拜託老師多牽教其女兒。 巧的是,多年以後,淑惠竟然與我結緣為姻親。 3.石曉楓 民國66─75年,為學老師在中正國小教了9年的資優班,石曉楓是由小三受教至小六,是當年資優班的特級資優生。 師生之間,除了認真教學、認真學習,其良好的互動更令人難以忘懷。如:我在夏興訂有兒童書刊,每次新書一到,一定馬上帶到後浦,讓學生先睹為快;周末時光,學生石曉楓、白友欽……等,也常常結伴、搭公車,從後浦至夏興找老師。 最刻骨銘心的是帶隊赴台:民國69年,我奉公1人帶6名學生,赴台北參加為期兩週的「少年科學研習營」,當年封閉保守的金門戰地,台金之間交通甚不便,去程,由金城──山外──料羅──登陸艇──高雄──台北,一路風塵僕僕,整整兩天兩夜。尤其是一天一夜的登陸艇,遇八級風浪,一路顛簸,學生是此吐彼嘔,老師更是一夜不敢眠。 回顧這些師生情緣,年逾70的為學校長不禁感懷:一轉眼,這些師生情緣竟皆綿長了50多年,小學生都已成長為人父、為人母,師生情誼也隨流光,由亦師亦父轉為亦師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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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耘與收穫
俗話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若是沒有農夫辛勤的耕種,怎麼能夠擁有碩果壘壘的豐收呢?因此,為了獲取美好的果實,認真耕耘是必須的,正如同所羅門所述:「一般人晚年所收到的甜美果實,大多都是年輕時,所撥下的種子。」 但是努力耕種,必定會有收穫嗎?這個答案,我將會畫下一個問號,其實兩者之間,存在著相關性,卻並非必然性,因為想要有所收穫,除了個人的付出之外,同時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合的搭配,以農場的角度來看,當農夫起早貪黑種植蔬菜,除了自身的勞力付出外,還需要土質的養分、陽光的照射和天氣的配合等,若是很不幸遇到風災或是土石流,一切將會付出東流。 不過可以肯定的部分,那正是「不努力,肯定絕對不會有收穫」,其實人生起起落落,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但是只要不放棄,持續向目標前進,總有一天,將可以撥雲見日,邁入成功的大道!正如台灣知名棒球投手王建民一樣,每天努力接受訓練,不斷地考驗體能的極限,終於有機會站在大聯盟的舞台上,沒想到卻因為膝蓋受傷導致停賽,雖然職業生涯暫停,但是卻沒有放棄,而是積極復健,沒有人能夠保證一切恢復如初,但是他卻仍全心全意地訓練,最終重新站上棒球場上,他說:「我只想要投好每一場比賽。」 如果想要美好的未來,那就別再猶豫,好好的努力,用心的耕耘,收穫正在不遠處!只有國中的學歷的吳寶春,將心力都揉進麵糰中,用「荔枝玫瑰麵包」獲得全球麵包大賽的冠軍;長相不出眾的演員王寶強,前期演藝生涯低落,卻始終默默打磨,終於透過《盜墓筆記》一鳴天下,變成家喻戶曉的明星,那麼你還在等什麼?我相信「未來的你,肯定會感謝現在拚命的自己」,現在的耕耘,將會成為明日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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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可是秋菊與她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境,她還年輕,又有孩子需要培養,連長又是一個能託付終身的好男人。因此,她沒有替金溪守一輩子寡的義務,必須去尋找她生命中的第二春,然後把孩子教養成人,如此,才能讓死不瞑目的金溪合上眼睛,對他們家的列祖列宗也有一個交代。故而自始至終,她都贊成她和連長交往,未曾橫加干涉。 雖然她誠心誠意要帶她到台灣侍候她到終老,以免她在家鄉成為一個沒人奉養的孤單老人,再次遭受村人的鄙視和奚落。可是腳站的這塊土地,是生她育她的故土,她沒有揚棄它遠赴異鄉的理由。縱使百年後也要埋葬在這塊土地上,所以她選擇中途逃脫是正確的,是沒有遺憾的。即使辜負她和連長的一番孝心,但她會把他們的心意放在心坎裡。尤其與秋菊母子同住的那段時間,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體會到不一樣的人生歲月,也讓村人刮目相看。凡此種種,她永遠會銘記在心頭……。 此時,儘管她置身在虛無縹緲的夢境裡,而且每一件事幾乎都歷歷在目,甚至清晰可見。但無論是之前或現在,不管是美夢或惡夢,不都是她現實人生的反映麼?或許,有夢做夢,無夢人生一場空,走馬人生各有命,凡事由不得人,這無非就是她此生最好的寫照。 然而,不知是否心無罣礙睡得太入眠?還是在美夢與惡夢交織中睡過了頭?或是天上的佛祖在召喚她?自此之後,竟不見她從睡夢中醒過來,讓村人備感訝異。有人說她無病無痛「誠好死」,有人讚嘆她做善行,做善事,天地良知,必有福報,所以「好做佛」。不管她是誠好死或是好做佛,既然人已經死了,村人做任何的解讀,似乎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即使生前曾遭受村人的歧視,但戇姆婆坎坷的一生已終了則是不爭的事實,沒有成為異鄉的鬼魂是不幸中的大幸,長眠在故鄉的土地上將留給村人無限的懷念。(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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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盡在農工職校 ──訪高職校長陳水芳
雖然不是從小立志當校長,但當了8年金門農工職校校長,回顧高職40年,陳水芳校長很欣慰地說:「我的青春盡在農工職校,我也改變了高職!」 問1:請略說校長與農藝科的深緣。 答1:國中畢業,我捨普通高中,選讀農藝科,並保送屏東農專,返鄉教高職農藝科。 高中之前,我雖用功,但尚未開竅,成績中等。家中務農,幫忙農作是正業,讀書是副業。還記得高中聯考那天,我尚要趕著把家中農事做完,再赴考場。 聯考成績放榜,備取金門高中普通班,正取農科第二名。 我考慮到:讀普通高中,縱使考上私立大學,家中經濟也負擔不起,何況,家中務農,且曾跟隨村中婦女到烏頭農試所打工過,農作對我而言,是親切熟悉的,只要用功,又有保送到屏東農專的機會。 因此,我捨了普通高中,就讀農藝科。 問2:請談談讀金中農藝科的師生互動,恩師? 答2:就讀金中農科三年,我一直是內向、用功,獨來獨往,和同學、老師的互動不多。印象較深刻的是:導師李養盛、朱以晉,他們很照顧我,科主任盧錫銘學識豐富,任教多科,且帶我們實習。 農科畢業,陳德全以第一名、我以第二名保送屏東農專。讀屏專,資質優秀的陳德全還是永遠的第二名,我則以第三名畢業。 因為家中經濟困難,錄取金門高中、錄取屏東農專時,我都曾有或升學、或就業的猶豫,也都因姐夫的鼓勵和支持,才得以順利升學。 問3:執教高職農藝科,擔任農場實習主任,師生的互動,傑出的校友? 答3:民國65年,我屏專畢業,受聘於金中農科,擔任教職。我努力投入教學工作,學習師生間的人際互動,原本內向的個性為之開放、開朗許多。 民國66年,初當女生班導師,師生年齡相近,相處甚融洽。還記得班上多體育健將,榮譽心強,不論全校性的運動會、高職部的整潔和秩序比賽,都常得名,有優秀學生葉媚媚、楊慧明、李廣榮、陳炳財、張瑞心、黃麗泙、黃克標、許玉昭、文水成、林有鑫、陳西村、圓頭……等等。 我的教學多元化,教材方面:除了課本,還大量引用農業刊物。教法方面:重視實作,不會死記課本。例如:帶實習,不但要學生種菜,還要上市場賣菜;教認識植物;要實採標本,辨認標本;教病蟲害,要認識昆蟲,要敢抓蟲……等等。 問4:請談談曾任高職圖書館主任,電腦化圖書管理的 答:民國70年代,學校派我赴台研習電腦,返校後,我積極再自我進修,買書、看書,不怕挑戰,不久,就把農科實習處的實習材料進銷存貨電腦化。 李光明校長看中我會電腦,把我轉調為圖書館主任。 上任之後,我日以繼夜、全心全力推動高職圖書管理的電腦化,不但自己設計程式、建立系統,還請商科學生幫忙作文書處理,故能在短短一年內,完成高職圖書管理電腦化的理想。 問5:曾任高職校長8年,以「適性發展」為教育原則,最感欣慰的事? 答5:民國90年代,我繼續進修碩士學位。民國93年,參加高職校長甄試,在運氣、時勢的利多下,順利通過筆試、口試。 回想過程的點點滴滴,只有一句話:「天註定!」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金門高職的學生不愛讀書,龍蛇混雜,社會人士的刻板印象認為金門農工的學生就是喜歡打架、抽煙、無照騎機車。我一上任,即以「接受挑戰」的心態,提出「多元學習、適性發展」的教育理念,針對散漫的校風,抓住重點,進行踏實的改革。 高職學生所以不愛讀書,因為他們不太能從書本中找到成就感,但是他們並不笨。散漫,源於學習生活缺乏具體、明確的目標。於是,我提倡「多元學習」、「適性發展」的領導方向,讓學生多方向的探尋自己的優點與興趣,從課業上、技能上、運動與文藝及社團活動上,尋找自己的目標及努力的方向,提高學習的成就感。 因此,我多管齊下,有精神鼓勵,更有物質獎勵。 一、端正校風:我每天巡視校園5次以上,尤其是抽菸的死角——廁所,抓到學生在廁所裡抽煙,記過處分;有打架情事,帶頭者記2大過,圍觀者記1小過。 二、調整科系:配合少子化和金門「觀光立縣」的需求,調整科系,如:家政科、商科,電子、電機由2班減為1班,增設餐管科、資訊科……等等。 三、技能檢定:訂定鼓勵辦法,一方面充實學校的檢定設備,一方面送學生前往職訓中心專業訓練,利用假日辦理各種技能檢定職種訓練,提高學生丙級與乙級通過率,使學生有信心接受挑戰,考取乙級證照由個位數增加到50幾張。 四、運動專長:多方發展運動項目,除傳統的籃球、田徑外增設很多運動項目如划龍舟、射箭、單車、水上活動等等較時尚的體育活動,增設運動器材。 五、免試互轉:首創高中職免試互轉,高職類科免試互轉,選修課跨科選修等措施。 六、爭取保送:升讀大專院校的名額大增。 七、爭取經費:積極分別向行政院、教育部、金門縣政府……等單位爭取到總共數億元的經費,並獲得家長會、校友會的大力支持,興建綜合大樓,辦理校務基金,翻新新學校各項設備,改善學習環境,班班有投影機、冷氣……等等。 八、增設夜間部,讓未具備高中學歷的社會人士能有進修的管道。 8年的治校,校園的煙蒂少了,打架少了,考取乙級證照的學生多了,升讀大專院校的人數多了,校園設備煥然一新,不輸台灣名校,農工職校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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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戰AI,我輸了
AI發展至今,相關股票聲勢驚人,相關產業家家爆紅,一位財經名家說,沒有搭上AI,就會是BI,訛音台語的悲哀,形容得好不精準傳神。 我不玩股票投資,一生也與產業無關,最近存著好奇心小戰一下AI,發現這東西果然神器,我不得不承認我敗了。 我沒有找AI,而是她主動找上了我。有一天我忽然發現我的手機裡出現了她的召喚: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這好大的口氣啊!說得好像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是小孫女送我的新手機,想必她已為我預先設定了些什麼,否則哪可能如此好康主動現身? 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一次又一次跳出來這樣的一行字,雖不礙眼,卻難免好奇,於是就小試了一下:請以某個題材為主軸,寫一篇八百字的童話故事。 「好的!」她答應了,回應才兩秒鐘,八百字的故事已經完整呈現。符合我要求的主題,內容也符合童話故事的要求,我大大驚奇,這位小姐(或先生)很會寫啊。 再試以1200字散文寫櫻花,又試了2000字寫短篇小說,嚇人的是她毫不猶豫,同樣都在兩秒鐘之內完整交件。 我故意挑剔:妳的小說張力不足,無法有效吸引我閱讀。 她改了。 我再提出要求:請以第一人稱來寫。 瞬間立刻改成第一人稱,沒有破綻瑕疵。 作為一位寫作六十年,出書已116種的我來說,面對手機的當下我為之驚奇也不得不拜服:今後,有了寫作AI,寫作人還有存在的空間嗎? 我存心再考考這位AI小姐的神通究竟有多強,提出了天馬行空的問題,而她卻依然四平八穩,一一為我提出答案,只差我沒問他樂透彩券的號碼,我沒問是即使問我也不知如何問起,即使答我可能也聽不懂,我又不買彩券,問了也是白問。 最後再考她一題吧,我的創作世界除了寫作還有繪畫這一項,我在海內外開過五十二場次個展,畫油畫也畫水墨,我喜歡各種媒材,更喜歡把各種媒材混著用而引以為樂。有一陣子偶有報社主編先生來信要求我為文字稿自配一幅插圖,插圖與畫作基本上是兩種不同的方向,但這並不難倒我,我自十七歲起隻身從大園前往台北敲開了出版社的門,一度便以畫漫畫書為職業,漫畫與插畫其實距離更近。我好奇這AI小姐懂不懂插畫,結果瞬間跳出我所要的,給她一篇文章請她配圖,配得完美而且緊扣主題。 當然AI小姐的文章仍有瑕疵,程度不高,感動力不足,畫作及插畫也太過俗麗,但我知道這是餵食者提供的養分問題,她自主進化能力如此之快速,我可以預知未來她的成長空間必然無可限量,取代真人寫作及畫畫在今日追求壓低成本的商業社會中乃是必然,一思及此,能不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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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認證
在走路中找回自我,走路,是一種療癒。走讀的人生,凡所看到的、聽到的,心裡都會感受到的。龍應台:自覺是一把劍;做一個安於清靜的人。 曾幾何時,我們曾在鄉間或在城市的喧囂中走得太快,快到靈魂都跟不上腳步。到如今,在行走中會慢慢自覺地體悟到,心中會感受到是愉悅的、是舒坦的,當在走路中,心裡會不自覺地放下了繁瑣與俗事,不管是走進大街小巷、走入公園、走向人群、走向大自然,那才發覺「走路,是一種療癒」。在每一步與大地的觸碰中,正可緩緩地「找回自我」。 徒步的人生,是一場感官的盛宴。「凡所看到的、聽到的,心裡都會感受到」。那不是走馬看花的掠影,而是「欣賞的、享受的」--是微風拂過葉尖的細語,是遠山在暮色中的沉靜。當身體在規律的擺動中進入某種律動,心靈便能產生一股強大的力量,足以「從心理超脫出來」,看淡世間紛擾。 人生何嘗不是一場漫長的徒步?面對突如其來的風雨,需要的是「耐心、韌性與決心」這三大戰略。古人云:「時窮節乃現,亂世識忠貞」。在艱難的時刻,更要秉持「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姿態。我們要修煉出一種「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膽識,深知「小不忍則亂大謀」的沉穩。 龍應台曾說:「自覺是一把劍」。行走時,這把劍隨時在側,剖開迷惘,讓人學會「做一個安於清靜的人」。在眾聲喧嘩中,我們不再隨波逐流,而是追求一種「新的活法」──賜予自己一個「平和閒適的生活」。 這種活法,始於「醒、覺、悟、察」,最後落實於「行」。當我們不再向外索求,而是向內探尋時,會驚覺「幸福可以很簡單」。它不在遠方,就在當下的這一口深呼吸,就在這穩健的一小步,不但找回了自己,也找回了這顆寧靜自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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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兩位荷槍的士兵把他的手臂往後一扭,再用麻繩緊緊地綁住他的手腕,背後插上長條形「強暴婦女」的告示牌。眼見槍決的時辰已到,當時色字當頭的血氣之勇已不見,只見他雙腿癱軟,腳步難移,只好由兩位士兵拖著走。到了定點後,士兵用腳朝他的屁股猛力地踹下,霎時,只見他雙腳癱軟跪在地上。不一會兒,荷槍的士兵子彈已上膛,並已瞄準能一槍讓他斃命的部位。當軍事檢察官宣讀他的罪狀、長官下令後,只聽「砰砰」兩聲,這個夭壽兵仔就魂斷異鄉,永遠回不了老家、見不到爹娘,在這座離家最近的島嶼,成為一個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即使秋菊也曾遭受驚嚇,但那位士官長因酒醉而癱軟在她家門外,要是讓他帶著槍械進屋,秋菊絕對會遭到糟蹋,清白的身子也會在短短的一瞬間被沾污。倘若不從而想保住清白身,必將死在他的槍彈之下。不可否認地,酒能害人,也能救人,要不是士官長不勝酒力而喝得酩酊大醉,秋菊可能無法逃脫不是失身就是挨子彈的劫數。如果兩相比較,她絕對是一個幸運的人,除了沒有遭受暴力,也沒有失身,而且還將與連長共度白首。 而自夫婿往生後,她始終潔身自愛,忍受著孤單和寂寞,未曾有改嫁的念頭,亦無不當的行為或花邊新聞。即使有鄰村的鰥夫託人來做媒,但她依然不為所動,以示對亡夫的忠貞。或許她的想法會遭受別人的置疑,認為她假清高,可是對她來說已無關緊要,只因為她是傳統下的女人,必須守著傳統的婦德。 儘管她與夫婿沒有生下一男半女,往後勢必沒有子嗣來繼承香煙,但她已看透了一切,心甘情願為亡夫守一輩子寡,獨自一人過著令人鄙視的窮苦生活。即使她如此的作法並不會得到人們的憐憫,後人也不可能為她立一座貞節牌坊的碑銘。總而言之,她如此的作法,只是傳統下的犧牲者而已,而能怪誰呢?倘若要怪,只能怪自己命途多舛!(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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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參加的慶典
母親是浦邊何氏八柱人氏,自幼就讀私立鶯山小學,正逢日寇侵犯金門,與三哥何玉昆、大姊何茶梅家人東逃西竄,渡海逃往大陸大嶝避禍,因而小二後中輟學業,除了參與子女孫輩畢業典禮外,一生參加過的公辦慶典屈指可數。 直到來臺之後,母親於民國75年,時年58,與鄰居相邀報名就讀「板橋市後埔國小」補校,風雨無阻、寒暑不避,三載完成學業,於77學年度畢業,畢業典禮當日,同學個個盛裝打扮、粉墨登場,同窗共硯,依依不捨,互贈禮物,合照留影,獻花敬謝師恩。母親上臺獲頒「國小畢業證書」與「資格檢定合格證書」,對母親而言,這是一份「遲來」的證書、自己努力掙來的成果,也是母親今生首次上台領取屬於自己的表揚獎項,備感興奮與榮耀。 民國97年母親節,臺北縣金門同鄉會舉辦模範母親表揚大會,接受金門鄉親的推薦申請,我將母親優良事蹟分列五項陳述:1、堅苦卓絕、勇氣過人。2、負責盡職、任勞任怨。3、事親至孝、孝心感人。4、肚量寬大、樂善好施。5、樂觀開朗、通情達理。字約三百,向同鄉會申請,果獲恩准。母親節當日,假臺北縣板橋第一運動場前廣場舉行頒獎典禮,總計十位獲獎,金沙鎮佔七位、金寧鄉三位,年齡最長97歲,最輕60歲,報導中提及母親,金沙浦邊人,一手拉拔5子女長大成人……。母親佩戴鮮花,蒙同鄉會理事長黃獻平、同鄉會楊建新、臺北縣立委林鴻池與立委林德福、臺北縣議員林國春等五人共同頒獎,獲頒獎牌一面,母親二度上台,心中雀躍,不在話下。 去年是母親參加慶典最頻繁的一年,首場是浦邊何氏家廟肇基二百年,迎來歷史性時刻。兩位浦邊鄉親何貞儀、何念修女博士同日晉匾,為何氏再添光彩,母親參加貞儀博士這方,在前縣長李炷烽的巨幅賀辭詩篇前後合影留念,前排坐著有何氏長老何建成、母親、何金城表哥;後排立著是何國傑伉儷(貞儀父母)、李炷烽伉儷、何文選鄉親。母親在何氏族親中稱得上長老級的一輩,與18歲嫁來浦邊的黃秀治妗(貞儀祖母)堂親至交契友八十載。 母親早報虛報兩歲,且具榮民身分,金門榮民服務處提前於去年11月駕臨瓊林二妹家為母親歡慶百歲生日,處長率領處內官員與地方首長多人親臨現場,母親在歌聲、掌聲中站立吹燭切蛋糕,貴賓滿座、賀禮滿桌、子孫滿堂,總統賴清德頒賜「壽」字中堂、行政院長卓榮泰頒賜「慈竹長春」中堂、行政院輔導會主委嚴德發、金門榮民處長劉信義合賜「天賜遐齡」金箔壽匾框一座與金箔壽桃一對,以及陳福海縣長與各單位贈禮,這場突如其來的恩賜,讓母親受寵若驚、喜不自勝。 「何浦百十,逐夢磐石」,去年12月,母校何浦國小盛大舉辦110週年校慶,當日冠蓋雲集、嘉賓如潮,由陳正字校長主持,切下校慶生日蛋糕,並以烏克麗麗表演迎賓,更在何厝村鑼鼓隊、舞蹈社的熱鬧表演中揭開序幕,表揚18位傑出校友,從第12屆的何應松至第46屆的陳家祥,他們在各行各業,出人頭地,頭角崢嶸,為母校爭光;與14位資優教職員,從年資26年黃獻哲老師至11年洪慧玲護理師,他們默默耕耘、春風化雨,教出好子弟,榮獲表揚,實至名歸。校慶活動中,學生楊舒涵、何庭安擔綱表演的「相聲話校史」環節,將何浦校史轉化為生動的相聲,並加入趣味橋段,獲得滿堂彩。由於筆者忝為獲獎者之一,基於健康因素,未能躬逢其盛,適逢母親在金,由大妹婿與大妹推著坐輪椅的母親代領,與得獎人並列合影,讓母親見識到如此盛大的場面。在校慶前夕,我曾以一首〈校史打油詩〉:「何浦何斗浦山合,浦山浦邊營山併;百十榮耀揚四海,十里內外傳佳聲;校慶縣慶同庚慶,慶祝縣校運昌隆。」恭祝母校「何浦百十校慶」生日快樂。之後陳正字校長在私Line賜覆:「感謝家箴學長對母校的祝福,今天吳世泰校長夫人親自到場,倍感榮幸,期盼學長有機會再臨母校,不勝感激!」誠然,母親自幼就讀鶯山小學,目前應是最資深的校友之一。 回顧母親參加過的慶典,寥寥無幾,但場面隆重、意義非凡,值得自豪,也值得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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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老師的小日子】 AI來了,無欲不貪不上當
AI大約是近年來全球最熱門的話題了。AI究竟為什麼這麼火?這麼紅?AI是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縮寫,AI是「人工智慧」也譯為「人工智能」,簡單的說,AI是一套技術,是電腦科學的一個研究領域,它可讓電腦系統執行通常與人類智慧相關的任務,例如學習、推理、解決問題、感知和決策。AI能夠以最大限度的各種可能性的方法和軟體,來提高其達成既定目標、執行各種進階任務,這些任務過去需要人類智慧才能完成,例如理解語言、分析資料,甚至提供實用建議。現在AI在我們身旁已經無所不在了,這項革新技術可帶來實質正向的轉變,造福民眾、社會和世界。 可是,偏偏就有些人愛走偏鋒,運用人工智慧來詐騙,危害他人,真是防不勝防!例如前幾天我的手機就接連收到三則一模一樣的訊息︰ 您好,這裡是……的招募頻道。 我們想跟您介紹一個目前相當熱門、討論度很高的線上兼職機會。 我們正在尋找30歲以上、有意願從事遠端兼職工作的合夥人。 職缺資訊如下: 每天大約工作20~30分鐘,日薪約為台幣1,500~4,000元。 內部推薦名額開放中,名額有限。 若您有興趣,歡迎加入我們的官方LINE,或直接在LINE上傳訊息至×××,了解更多詳情。 期待能有機會與您合作,謝謝。 一看這資訊,錢多、事少、離家近,還免出門的工作,多吸引人啊!輕輕鬆鬆有錢賺,獲利這麼多又快的事兒,誰不心動?但我一看就知其中必有詐,「有問題」喔!連忙轉貼給我兒小多看看,果真兒子告訴老媽,他正在翻譯一份英文「美國高齡星球」的網路課程講義,這次的主題就是「詐騙」,我所收到的資訊和他翻譯的資料一樣,正是最常見的詐騙手法。只要你回傳、聯繫,全都是設定好的人員、電話與流程,一上鉤,就一步步落入陷阱,沒救了。 去年(2025)我家一位親戚,就一時不察而被詐騙近百萬新台幣!詐騙集團函電齊下的利用電話、網路訊息、信函通知,以真假難辨、恐嚇誘導的方式,讓高齡高級知識分子都落入了圈套,被騙走大筆退休老本,令人徒呼負負,十分痛惜又無奈。更令我驚訝與詫異的是,近日女兒小皮公司的老闆執行董事也被騙上當,而且損失慘重!一位生技公司大老闆、閱歷豐富,竟然為了資金周轉而相信有人願投資一億美元,竟先匯款二千五百萬美元給對方作為簽約金!結果鉅款匯出之後,對方就失聯、杳無音訊,血本無歸啦。二千五百萬美金(折合台幣八億元),實在是老太太我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啊。 其實,面對這些橫行全球的形形色色詐騙,犯罪者常借助現代科技AI的新型犯罪,令人痛恨至極,卻又防不勝防,我們唯有「增進新知」與「無欲不貪」才能不上當!詐騙集團就是抓住了人性裡的弱點︰「無知未察」與「貪念多得」才「有機可趁」,騙人騙財又騙色,造成人財兩失甚或家毀人亡者,時有所聞。 只要稍加留意,防詐宣導,形形色色受騙上當的案例,屢見不鮮。先談「無欲不貪」,詐騙集團利用的是人性最大弱點︰「貪念」。唯有「無欲不貪」才能不受誘惑、不上當。 由於智慧型手機上有人臉辨識、照片校正修圖、地圖路線優化、聊天機器人、資訊蒐集等等功能,利用AI技術可輕易就創作出一部又一部十分專業、幾可亂真、真假難辨的影音資訊,任何人都可能一時不察、鬼迷心竅而上鉤受騙。 不肖份子抓住年長者重視養生與保健,便運用人工智慧來詐騙或犯罪,例如在YouTube和TikTok上的「假醫生」數量激增,這些由AI虛構的醫生在影片或是文章中自信滿滿談論健康資訊,而且逼真程度讓民眾幾乎難以辨別出來。 這些AI影片製作容易,而且內容往往極為吸引人注意,看到社交媒體那些用詞誇大、煽動性的言論,諸如「如果喝XX,癌症就會消失」或「這種方法可以治癒你的糖尿病」等訊息時,就該提高警覺,應該是虛假的居多。網路社群演算法不會在意訊息是否經專業驗證,只會優先推播能刺激用戶多巴胺的影片,這些打中網友痛點的「極端說法」比科學正確性更能引發流量,統計數據發現,虛假訊息的傳播速度是真實訊息的6倍。所以,吾人小民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唯有冷靜思考,秉持「務實」態度,多多比較,辨清真偽,才能以「增進新知」打敗「無知未察」。 科技源於人性,現代人應具備「人工智慧素養」,意思是理解其運作機制和特性,並且知道如何有效地應用它,而非單純地成為人工智慧的接收者,甚或是受害被騙者。我們可以利用它的進步與便利,不需將AI視為敵人,但也不要因此放棄自身的思考能力,面對外來資訊,永遠、永遠都要保持清醒,透過自己的思維,去解釋事情發生的原因和意義,並理出頭緒來作因應。我想「無欲不貪」與「務實辨察」可以不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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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過後竟有不肖軍人窺視她年輕的美色,看她這個小寡婦好欺負,企圖想染指她。……在緊要關頭時,她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使力地掙扎,並高聲呼喊:「救命啊,救命!」鄰居阿順哥聽到求救聲後,趕緊拿著扁擔出來營救,並猛力地揮棒把他打趴在地,始未讓他……得逞。而且還把這個夭壽兵仔扭送到村公所,由村指導員向上級呈報,部隊長官見……事態嚴重,隨即指派兩位武裝憲兵把他押走,關在軍事看守所等待軍事檢察官偵辦。 而這個夭壽兵仔……被司令官依「戰時陸海空軍懲治條例」抓去槍斃。據說臨行刑時還高喊:「蔣總統萬歲、萬歲,萬萬歲」試圖想博取同情,好藉此賜予他一塊免死金牌。可是蔣總統並沒有聽見他的呼喊,不管是萬歲或萬萬歲亦只是一句口號而已,依然救不了他這個作惡多端的夭壽兵仔,被抓去槍斃是他咎由自取、罪有應得,剛好而已。 據說押解到刑場槍斃的那天,部隊派了很多軍人來到現場來觀看,其目的是讓他們看看在戰地強暴婦女的下場,頗有「殺雞儆猴」的意味。只見他喝了一大口高粱酒,吃了一塊豆腐乾,激動的情緒加上低落的心情,再也嚥不下任何食物,就等著行刑。 (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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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髮髻
日前整理化妝室,找到一瓶發黃的苦茶油,那是多年前我去南投茶山旅遊買回來要給母親梳髮的,不禁想起母親的髮髻和她孝順體貼的媳婦。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母親就一直梳著髮髻。記憶中看見她在對鏡梳頭髮時,就是把長可及腰的頭髮抹油梳理好,分成數股,再一圈一圈盤在腦後結成圓圓的髮髻;然後用髮網綰住,再用髮夾固定好,最後插上髮釵。母親整日忙於上山下海,唯有這時才見母親優雅專注的一刻。儘管母親過世多年,夢中母親的影像,我常停留在這一刻。 那時她約莫才三十歲吧!母親終年都穿著灰色的「掛大裾」,衣襟右斜旁開、布鈕,鄉下老太太穿的暗灰色碎花衫褲;加上頭髮盤個包頭,顯得比她實際年齡老很多。 我結婚時她還不滿五十,就是這般鄉下老太婆的妝扮。我新婚的妻子硬是替她縫製時裝,她怕被人笑不敢穿。妻子知道她老人家最佩服新市的舅媽,就哄她說您帶到新市穿給舅媽認可再說,果然舅媽大加讚賞。不過回鄉下在老同儕的面前,她還是扭扭捏捏一陣子才逐漸改變她近五十年的灰色掛大裾布衣裝扮。 至於包頭髮髻就不肯改變了,直到那一年我帶一瓶茶油給她作髮油,她說茶油太淡已攏不住頭髮,我才猛然發現母親老了,頭髮已被無情的歲月折磨得花白稀疏了。 妻子拿一瓶我用的髮蠟給她,母親幽幽地低聲說:父親嫌她髮蠟味道不好。妻一聽、紅了眼眶,回頭跟我嗆說:你們男人(妻對公公十分恭順,這時我只好沉默做替罪羔羊)真沒良心,拋妻棄子落番二十多年,老來還鄉還嫌老妻頭髮味道不好。你記好,現代已沒有苦守寒窯十八載的王寶釧了,你別夢想做三妻四妾的薛平貴。 想當年父親「落番」下南洋謀生時,家中留下母親挺著七、八個月大的身孕(尚未出世的三弟),手中牽著未滿三歲的我,帶著十一歲的大哥和六歲童養媳的大嫂,上山下海,拉拔我們長大。直到二十年後父親首次返鄉省親,我在師大讀書帶兩位同學去基隆港接他,幫忙指認;回到金門,三弟才在二十年來首次見到父親。 妻苦勸之下,連拖帶拉地請母親去美容院,把她那一頭盤了數十年的髮髻剪掉。妻彷彿要藉這一剪,把婆母一生的委屈與負累一齊連根剪掉。 可母親很認命,她說落番的男人也是不得已的,彼時袸(閩南語,那時候之意)金門生活太苦了,一切都是為了養家餬口啊!金門每家落番客都一樣啊!母親一輩子在我們面前都誇父親勤勞能幹吃苦,多才多藝,從未說過父親的不是。 每當父親在鄰居親友面前,炫耀他在新加坡的姨娘吃穿有多好、坐月子時雞吃到害怕時,生了三個兒子卻連雞屁股也沒吃過的母親,心中其實是很辛酸的,卻只默默地在旁邊望著父親,眼中露出羨慕幽怨的神情而已。 每當新加坡姨娘生的弟妹回來的時候,她除了盛情款待,還很得意地帶他們去走訪親戚,介紹他們是新加坡出生的。中間還鬧了一個笑話:四弟告訴我,母親對他非常的好,可是為什麼逢人罵他是「番子」?原來母親說他是「番客番屏」出世的。「番客番屏」在母親心中是極為尊貴的,和一般人所謂的「番」(指未開化)是完全不同的。 母親是童養媳,很小養父母就相繼過世,沒有受過教育更不善表達。因為從小貧困,食物自然成為她對丈夫、對子孫最佳愛的表達方式,所以每當飯菜一上桌,她就緊盯著大哥叨念著哪一道菜是父親最愛吃的。孝順貼心的大哥就趕快準備一個盤子裝起來放在父親面前專享,數年餐餐如此。 當新加坡的弟妹各自成家立業以後,父親就安心地回到故鄉安享晚年,每天到宮廟點香打掃外,最喜歡跟鄰居叔伯話當年、唱南管,日子過得不亦樂乎!大嫂侍奉公婆無微不至,數十年如一日,在她辛勤操持下,家中洋溢四代同堂的天倫之樂。 父親在金門鄉下安享了「落番客」少有的歡樂晚年。新加坡的弟妹也很孝順,每年都會回來看父親,對母親也非常的恭敬。母親也把他們視同己出,我們和新加坡出生的四位兄弟姐妹也非常相親相愛貼心,彼此相扶相持了無隔閡。 妻跟他們的感情特別好,她了解父親愛面子、固執、性子急,她常暗中用私房錢為他做足場面外,還懂得迂迴地對老人家撒嬌,所以父親很疼這個媳婦。每當父親下達指令,弟妹無法執行又不敢反抗時,都會向二嫂求救,而她一出面,父親也都給足她面子而化解僵局,所以他們也非常的敬愛這位二嫂。當妻病重及告別式時,他們也紛紛遠從新加坡千里迢迢回來看她送她,情義深、情份足。 ……母親走了十數年,妻也走了幾年。「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就想起蘇東坡的《江城子》:「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想起母親的髮髻,忽然心中浮起一個念想:母親一層層包得緊緊的,裹在髮髻裡的,應該還有更多的東西吧……歲月的辛酸,還是思念夫君,悔教夫婿覓封侯?當時年幼只見母親操勞農務獨撐家門長年風來雨去的,我也分不清那是雨水汗水或淚水? 母親認命勤儉包容,大嫂恭謹孝順,妻體貼開朗,她們婆媳展現了金門兩代婦女不同的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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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們在希臘
會去希臘,純屬意外。 外子安排蜜月旅行是前往浪漫的義大利,當時正值中秋節前後。二度蜜月則是走訪捷克和奧地利。某日,外子的主管對他說:「希臘風景超美,面對愛琴海很適合度蜜月」。於是,我們二話不說,暑假踏上這趟旅程,完成三度蜜月之旅。 來到當地才知道,高溫難耐,白天動輒四十多度,我頂著烈日、撐著陽傘,把自己包得像村姑一樣,只敢露出兩顆眼睛,深怕白皙的皮膚曬傷脫皮。 希臘是度假勝地,一到傍晚,很多觀光客擠在海岸邊,您知道為什麼嗎?沒錯!就是為了等待那一刻──夕陽緩緩沉入海平面。當太陽完全消失的瞬間,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不約而同地鼓掌歡呼,歡樂的氣氛在海岸邊蔓延開來,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感動。 走在陌生國度的藍白巷弄裡,彷彿置身畫中。忍不住幻想,如果能住進一棟美麗的藍白小屋,踩著潔白的階梯,望著海景,過著王子與公主般的甜蜜生活,那該多美好。這裡景色迷人,無論從哪個角度,隨手一拍都是風景,難怪成為拍攝婚紗的熱門景點。 我帶著期待的心情,第一次搭乘如此巨大的輪船,鐵門放下後,裡面不僅設置汽車停車場,還有手扶梯直達餐廳和酒吧。在船上沙發區可以安心休息、享用美食和飲料,或走到甲板上吹海風、看海景,感受難得的悠閒與自在。 這一生的時間、體力和財力有限,地圖上的每個國家,若能去過一次就心滿意足了!然而,有一個地方,即使需再次承受盛夏高溫,我仍願意再次造訪──那個藍白交織、令人難忘的國度,非「希臘」莫屬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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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生難忘的「蘇格拉底」老師
記得有一部電影《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講述一位青春無敵卻茫然空虛的大學生,在一個寂靜的冬夜凌晨三點二十分,遇見了滿頭白髮、自在睿智的神秘老頭─蘇格拉底,因為這一場身心靈轉化的奇遇之旅,生命有了改變。 每到教師節,我總會憶起多位老師,在我的人生旅程中,也出現過像「蘇格拉底」的老師,他是我大學時期的一位教授。 過去的社會,讀非師範院校中文系的男生常被認為是沒出息的。這位教授在畢業餐會時,說了一段很有智慧的話,其中「騎馬找馬」四個字對我影響極為深遠。教授說:「中文系畢業的男生想要當老師,是敵不過師範院校畢業的學生。因此,絕對要抱著『騎馬找馬』的態度,只要有學校可以任教,能夠豐富教學歷練,就不應該太過要求學生的素質,或是期望有一所理想的學校。」我一直銘記著這段話。 剛退伍不久,進入一所日、夜間部僅二百多個素質不佳學生的私校服務,除了教書,還兼任教務相關繁瑣的工作。心知眼前並非是一匹心目中理想的「駿馬」,不過,我將「騎馬找馬」轉換成「騎驢找馬」,因此我格外珍惜這一頭「驢」,對於一切,我欣然承受,並且甘之如飴。 這一年的付出與辛苦,提供了我很豐富的歷練。一年之後,順利進入另一所私校任教,任教期間,我更努力考進政治大學教育學分班,修完學分班之後成為一位合格老師。 歷經兩所學校之後,最後如願進入心目中理想的學校服務,我確認這已經是一匹「駿馬」,也終於印證了「騎驢找馬」的理論是正確的,由此我更體會到: 人生需要經過考驗,不可能都是從最方便、最順利之處發跡,一個人千萬不能寄望一步登天,只要有心、用心,一定會有好的成就。 真正的英雄,不在於打贏了多少外在敵人,而在於最終戰勝自己,並認識自己。雖然大學教授只是不經意隨口說出「騎馬找馬」,但這四個字卻成為我生命中的「通關密語」,這位教授更成為我畢生難忘的「蘇格拉底」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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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濱散步
散步時候是黃昏 夕陽臨別長空 有情雲朵 贈詩畫 滿佈天空 風情萬種顯醉紅 絲長軟霧色偏粉 勝景我自賞 欣喜踽踽行 片片樹葉 收天景 日日研讀 解禪意 一朝風來 頓悟 一棵樹 微微顫動終而窸窣聲響 一片讚嘆 傳遍密林 一陣 一陣 騷動 延續 延續 散步時候是黃昏 喧囂微弱 四周沉靜 遠處林梢 還有 一抹輝煌 一群灰鴿 飛走 擊響天空 沙沙跫音 清晰明淨 心思 悸動搖曳 一切都看得見 一切都不可捉摸 我流動的腳步 劃過種種無形幻象 走向路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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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當她得知死訊去收屍時,左大腿已被漲潮的海水吞沒,讓她遍尋不著;甚至當海水退潮後,她又獨自來到海灘尋找,竟連石縫她也不放過,可是仍然沒有下落,或許已祭了沙魚的五臟廟。那時,卻也受限於人死在外不能入村的習俗,以及家庭經濟困頓的使然,只好停屍在村郊,然後在村人的協助下,草草地把他埋葬。若以夫婿悽慘的遭遇與金溪相比,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不是,一個被地雷炸死,一個遭受砲擊而亡,兩種死因都與兩岸軍事對峙有關,這莫非就是他們各自的命運,也是島民心中難於撫平的傷痛。 過後,她竟聽信鄰居大嬸的建議,到城裡去「問三姑」,俗語也叫「揣三姑」,看看夫婿是否能透過三姑顯靈,告訴她大腿在什麼地方,好讓她去撿拾來埋葬,讓他有一個完整的屍體。可是她依照三姑的指示,連續燒了好幾炷香和紙錢,只見三姑微閉著雙眼,一陣搖頭晃腦過後,又連續打了好幾次嗝,然後右手握拳,猛力地往桌上搥下,無奈地告訴她說,在天堂四處找不到她要找的「白花」,他的靈魂可能已隨海水漂流到一個遙遠的地方,所以找不到。 當問三姑沒有結果後,她又不死心到廟裡問王爺,焚燒一大疊紙錢後,王爺的乩童很快就起乩,她立即下脆說明原委。只見乩童黑令旗一揮,寶劍往東方一指,透過神譯告訴她,就在海岸東邊的一個石縫裡。但東邊的海岸線很長,大小石頭又多,而他的大腿只剩下一節白骨,肉已被沙魚吃掉,叫她不必費心去找,想找也找不到,燒一些紙錢給他就可以。即便不能如她所願,可是該做的她都做了,可說已盡心盡力、仁至義盡,甚至終身為他守寡,過著讓人鄙視的日子。相信九泉下的夫婿,必能體諒她的苦衷,不致於說她無情無義才好。 (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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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嬤
阿嬤已經過世了很久的時間,每當午夜夢迴時,我仍然會想起她,在我的記憶中,我與太太剛結婚時,當時為考量減少支出多存一些錢,當職業軍人的我,便與太太暫時住在娘家,亦就是阿嬤的家,由於太太是阿嬤的第二個孫女,除了已經出嫁的大姊外,下有四個妹妹及一個弟弟,全家人就住在中和三樓的公寓裡,住得已經夠擁擠了,但阿嬤仍然為我及太太特別騰出一間房間讓我們來住。 還記得我對閩南語聽的不是很懂,當時我就很擔心我會一個人待在家裡與阿嬤相處,因為我聽不懂閩南語,家中沒有人可以講解給我聽,但我發覺我講國語阿嬤是聽得懂的,當我用很破的閩南語跟阿嬤說話時,阿嬤會笑著跟我說:你還是說國語,我聽的懂。因此我在中和阿嬤家講閩南語也鬧了不少的笑話。 當軍人的我只要星期三外宿及假日休假回中和阿嬤家時,阿嬤皆會弄馬鈴薯煮排骨湯給我吃,聽我太太說:家裡從來不會弄馬鈴薯煮排骨湯來吃,是阿嬤特別煮給你吃的,我們也託你的福,有馬鈴薯煮排骨的湯可以喝。從那時起我才知道阿嬤對我非常的好。 緊接著第一個女兒出生了,當我在部隊沒有休假,及太太上班期間,這段時間內都是阿嬤幫忙帶小孩,當時的制度並沒有育嬰假可以請,要不是阿嬤不辭勞苦的幫忙帶小孩,那時我與太太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還記得有一次我從部隊休假回中和的家,太太特別交代我,明天要帶女兒去衛生所打預防針,隔天上午太太上班後,我便跟阿嬤說:我要帶女兒去中和衛生所打預防針。沒想到阿嬤拿取背帶,揹著我的女兒便下樓往中和衛生所方向走去,當時我走在阿嬤的旁邊,還記得那時天候是夏天,炎熱的溫度讓阿嬤臉上汗水流下,我便跟阿嬤說:阿嬤妳休息一下,小孩讓我來揹。阿嬤對我說:不要緊,孩子我來揹,衛生所快到了。 到了衛生所打完預苗後,我的女兒可能因打針會痛,便不斷的哭泣,此時便看到阿嬤抱起小孩,不斷的哄她不要哭,回程仍然是阿嬤揹著我的女兒回家,那時我心裡真的非常感謝我的阿嬤。 阿嬤好像是中和家的大家長一般,每當阿嬤弄完晚餐後,都會招呼大家吃飯,她總是最後一個人吃飯,對於加班沒回家的孫女,阿嬤則會留菜飯於電鍋裡保溫,每天晚上就會看到阿嬤坐在公寓三樓的陽台上,等待所有的人都回到家,並吃飽飯後,她才會安心的等大家用完餐後,阿嬤便會將餐桌上的碗盤及筷子收去廚房洗滌乾淨後,置放於碗盤櫃裡。 阿嬤對自己是非常的節省,一年到頭都是穿著深藍色的粗布衣褲,從來沒有為自己添購任何衣服及褲子,平日阿嬤喜歡泡一壺粗茶來喝,另外阿嬤最喜歡吃的就是金門種植的花生,阿嬤每天喝著粗茶配金門的花生,這可說是阿嬤每天最快樂的事。 接著我的第二個女兒也出生了,且是早產兒,住在當時的空軍醫院保溫箱內,約住了二十一天左右的時間才出院,當時為了一些事情的考量,決定帶著太太及二個女兒搬回桃園平鎮自己爸媽的家來住,聽我太太說:阿嬤傷心難過了很久,因為阿嬤帶我的大女兒已有三年多的時間,對我大女兒已有感情,捨不得我的大女兒離開她。 聽我太太說起金門的往事,就覺得阿嬤真的有女中豪傑的魄力,當我的岳父罹患肝癌過世後,我的岳母睹物思情,空盪盪的田園已看不到主人耕種,我的岳母每天以淚洗面,當時阿嬤看到這種情形,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決定舉家遷台,當時阿嬤告訴家人,到了台灣要有破釜沉舟之精神絕無退路可走,來到台灣阿嬤帶著一家人先是租屋於板橋,後來在阿嬤帶領全家人打拚之下,買了中和的三樓公寓的房子,全家人才能安定的在台灣生活及工作。 另外聽我太太說:阿公早年為逃避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帝國的徵軍伕,便搭船至南洋的新加坡去避難,一去便是三十多年,在這三十多年裡,阿嬤一人挑起養活全家的重擔,引領一家人挺過許許多多的風雨,並且一路向前行。 當時村子裡有許多像阿嬤一樣的婦人,丈夫為逃避日本帝國徵軍伕而出走到南洋,見到自己的丈夫過了許多個年頭都沒有返鄉探視,在當時生活艱困的環境下,皆紛紛改嫁,唯獨少數的婦人,包括阿嬤在內,堅持守著這個家,期盼著自己的丈夫能平安的歸來。 直到阿公晚年生病時,他服務的公司便趁著雙十國慶僑胞歸國,免費搭乘飛機的機會,抱病歸來中和的家,在阿嬤悉心的照顧之下,三年後阿公所罹患的病症才病癒。 但有二件事情的發生,讓阿嬤非常的難過,並且痛徹心扉,難以釋懷,一次是阿嬤去市場買菜回家後,發現阿公倒臥於浴室裡,已無心跳,這讓阿嬤心中非常的自責,如果當時到市場買菜,能帶著阿公同行,就不會發生這件憾事了,辦完阿公的喪禮後,阿嬤傷心難過了很久的時間,常常站在陽台上默默不語,若有所思的看著天空,好不容易走出心中的陰霾,緊接著又發生大姊的意外死亡,這二件事情讓阿嬤最為心痛,並重創了她的心靈。 後來阿嬤年紀老了。患有肝硬化及阿茲海默症(老人失智症) ,每當我帶著太太及二個女兒回中和的家時,阿嬤見到我,就會說:你是誰?為什麼會來我家?聽了心裡真的很難過,阿嬤為了這個家不辭勞苦,辛苦了一輩子,最終還是敵不過病魔的折磨而離世,想想阿嬤這輩子什麼福也沒有享受到,但阿嬤堅毅的韌性及對我的好,在我的心中將永遠懷念著我的阿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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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隨後她提著行李從古厝走出來,步履蹣跚地來到秋菊家,把沒有扣緊的鎖頭取下,輕易地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儘管她之前曾經過著三餐不繼、被人恥笑的日子,而且此處也不是她的家,但卻在這裡享受家的溫暖,擺脫她孤單老人的形影。 因為她和秋菊已衍生出一份深厚的母女情緣,而秋菊的孩子就如同是她的孫子,所以她不也過著一段含飴弄孫、其樂融融的日子麼?縱然只是短短的幾年,可是在她的感受裡,猶如度過一生幸福溫馨的美好時光。難道戇人真有戇福?或是老天爺憐憫她這個孤苦零丁的老人家而施予的恩惠?不管是基於什麼,她無不心存感恩。 於是她脫掉外衣,寬心地上床睡覺,但迷迷濛濛中,卻做了一個夢;夢見日本鬼子來金門的時候,夫婿被日軍強迫徵召到安岐做機場,而且還要自備糧草,承受日軍的羞辱,一去就是一個月,回到家已是精疲力竭。日軍還要強迫他上山種鴉片,每天大清早再去收成,簡直受盡日本兵的欺凌。而自民國三十八年,國軍在大陸打敗仗撤退到金門後,為了防範共軍登陸,竟在海岸線遍佈鐵絲網和地雷。九三砲戰那年的某天,夫婿挑著籮筐、帶著魚網,準備下海捕魚,卻不幸在海灘誤踩地雷,被炸得血肉模糊,肢體散落四處。地雷的威力遠遠勝過一顆砲彈,誘敵不成無辜的百姓卻成為它的替死鬼。(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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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燕尾脊到科林斯柱——地中海的朝聖
四月的風,尚帶著些許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微涼。從金門島出發,越過海洋與歐亞大陸,抵達地中海陽光眷顧的國度。這是一場關於歷史、藝術的朝聖,在那座靴型半島上,每一個步伐都彷彿踩在時間的脊椎上。 旅程起點的羅馬,對我而言並不陌生,這座城市的名字曾無數次出現在少時的歷史課本裡,然而當我真正親眼目睹競技場時,仍感受到一種無聲的震撼。那些斷壁殘垣並非荒涼,而是一份對歲月的傲慢。漫步在圓頂與石塊鋪就的小徑,我不自覺想起故鄉燕尾脊下的紅磚牆。同樣是時間的沉積,羅馬呈現的是帝國的宏大,而金門則是古厝與島民的堅韌。隨後轉往文藝復興的搖籃佛羅倫斯,這座城市像一件精雕細琢的珠寶盒,聖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頂在晚霞中閃耀著翡翠般的紅。在這裡,我們不必急著趕路,在領主廣場聽著街頭藝人的大提琴音,任由米開朗基羅的雕琢刻畫進心底。藝術在此處不是奢侈品,而是居民生活的底色,就像金門巷弄間隨處可見的石敢當,在沉默中護衛著一方文明。 告別內陸,利古里亞海的波濤撞擊著五漁村的岩壁。這五個色彩斑斕的小村落,層層疊疊的粉色小屋宛如積木,懸掛在峭壁之上。這種與海爭地的生活型態,讓身為島民的我倍感親切。大海既是阻隔,也是給予,五漁村的先民在懸崖耕作,正如金門人在旱地上與高粱共生,皆是與自然搏鬥後的智慧。而威尼斯則是一場漂浮的水上幻夢,這座隱去車馬喧囂、唯聞貢多拉划過水聲的城市,讓我們徹底放慢了節奏。站在聖馬可廣場看著潮汐漲落,那種與海洋共進退的宿命感,是只有住在島上的人才能體悟的浪漫與無奈。 在威尼斯外海的彩虹島,色彩的飽和度被推向了極致。傳說船員們為了在濃霧中認出家門,將房子漆成五顏六色,這份對「家」的執著,竟化作了鏡頭下最動人的風景。走在如同調色盤的小徑,我意識到,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抹專屬的色彩,支撐著我們在迷霧重重的現實中找到歸途。最終抵達米蘭,這座都會將古典的艾曼紐二世迴廊與尖聳入雲的大教堂完美融合。在教堂頂端,無數座聖人雕像守護著繁華,米蘭展現的是現代與傳統的握手言和。這讓我回頭想到金門,我們同樣在戰地遺跡旁晾曬高粱、在古厝的燕尾下閒話家常。或許保存文化最美的方式,並非將其束之高閣,而是讓它持續參與我們的呼吸。 十餘天的旅程,從南方的厚重歷史走向北方的現代律動。行囊中多了皮革的香氣,心靈則被地中海的藍填滿。站在歸途的飛機窗口,腦海中不斷重疊著羅馬的廢墟、威尼斯的水光與金門的紅磚瓦。這趟旅行,與其說是向外探索,倒不如說是與內在的對話。世界很大,我們在異鄉尋找美,最終是為了帶著這份美的體悟,回到那個我們最眷戀、最溫暖的島嶼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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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道
金門貴為禮儀之仙島,當年擔任同安縣主簿的宋儒朱熹曾兩度采風浯島,以禮導民,立書院於燕南山,設帳講學,使浯州從此人文薈萃,忠孝蔚為家風,重視孝悌優良風氣,形塑孝道禮義廉恥之涵養。朱熹提倡建立祠堂,明清時期普及,民間皆可聯宗立廟。時至今日,金門的宗祠林立,正是孝道的傳承,從祀祖中學習飲水思源。 隨著社會變遷,現今家廟主要用於尋根問祖、緬懷先祖、強化血緣凝聚力等功能,每年「吃頭」到了,就是宗祠最熱鬧最能聯繫族人感情的時刻。許多青年子弟在台成家立業,靠著守在家鄉的長輩,引領子孫回鄉祭祖不要忘本。而年齡最高的長輩,通常會被安排在桌次最前方或靠近神龕的位置,以示尊崇,並享有優先動筷、分配最好菜餚的權利,這是一種尊卑有序的尊老觀念,從古至今恪守之禮節。 想起往昔時光,家廟是村裡老一輩聚會聊天的好所在,一早聚在家廟,看著金門日報,聊聊政治時事;也聊聊村裡的大小事,偶爾路過村民也會加入談天說地,接近中午時分才陸續回家吃午餐,在閒聊中串起情感與抒發生活所感,好不熱鬧!如今老一輩漸漸凋零,家廟越來越少見往昔聚集聊天的景象。雖然在金門這座仙島上,越來越多的「老寶貝」在島上樂活,每次的「吃頭」看到老一輩的年紀增長,可能因行動不便或是身體不佳而無法來「吃頭」也不勝唏噓。 想想自己也晉升八字頭的高齡了,看著政府積極推動長照服務及老人福利,顧老育幼不遺餘力,透過食衣住行等樂齡活動照顧老人,提昇醫療服務,樂見每位老人都能得到尊重並安享晚年。 回顧現在的金門老年人走過多少艱辛歲月,歷經多次逃難,自民國26年日本登陸金門後,強迫百姓種鴉片、修築安岐機場、騾馬隊強徵,日夜不停為其馱軍需武器彈藥;甚至抽丁遠赴東南亞一帶支援侵略作戰,成為戰爭工具,不幸戰死異鄉或是下落不明,能平安歸來真是祖上有德,讓香火得以延續。 當擺脫日本殖民後以為能過太平日子,卻又爆發國共內戰,錦繡山河一夕變色,徐蚌會戰失利,大陸一路淪陷,風雨飄搖。國民政府撤退至台灣,10月17日廈門淪陷,10月24日深夜發動登陸戰,本擬自中蘭強行登陸,傳說六甲鶯山廟前塑立漢朝勇將李廣將軍麾下的將軍爺神威顯赫,當時聽說刮起強烈東北季風,將匪軍強徵的無馬達漁船吹至嚨口古寧頭一帶倉皇登陸,碰巧當時被譽為「金門之雄」的老式戰車拋錨無法前進,滯留於嚨口農地,駕駛士官留守待天亮等候修護,深夜約1點左右突然發現海上黑影幢幢,警覺大事不妙叫醒夥伴迅速向上反應,湖南高地守備最高指揮官沉著反應運籌帷幄,馬上下令全面戒備隨時應戰,很快防守駐地將士精神大振,痛擊來犯匪徒而掀起中外皆知的「古寧頭大捷」,開始兩岸對峙,位於前線的金門在烽火連天的砲擊中浴血戰鬥,安定後方台灣。 戰地政務實施後,金門百姓無奈卻只能聽天由命,生活已夠艱苦,還要支援各種軍事勤務、民防訓練,老一輩是如何靠著勞力,像打游擊似接受各種嚴苛訓練,在當時的環境背景下,要求得溫飽是多麼不容易,更要養育下一代,物質極端缺乏又沒錢還是熬過來,為了下一代與和平的生活,嘗盡千辛萬苦,縮衣節食為下一代的成長努力奮鬥,歷盡滄桑與戰火的洗禮,換得兩岸的和平。 只是在戰後的醫療極度匱乏,環境衛生極差的環境下,孩子能順利誕生都不簡單,為了改善生活任何危險搏命的工作都會去做,總算熬了過來。 6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許多金門人紛紛赴台找工作,偶遇小金門的一位老先生,聽聞老人家在孩子成家立業時,拿出辛苦積蓄為孩子購屋,為了減輕孩子負擔,兩老分居台灣、金門兩地,歡喜照顧孫子女成長,據說為了照顧下一代,協助接送上下學,卻碰到酒駕肇事者撞到腹部嚴重受傷,如不是現在醫學發達,醫生完成高難度手術做人工膀胱,怎麼可能活到如今96歲高齡。只是要飽受長期置入輸尿管不便,為了照顧孫子女也甘之如飴,待孫子女皆已上高中才完成照顧的責任,又回到小金門過平淡生活,正要和太太安享晚年,沒想到人生無常,太太卻走得突然! 十多年前殯葬禮俗還是以停柩在堂,多以土葬為主,厝邊頭尾、親友晚上相聚聊天,有人情味也多少沖淡喪家悲戚氛圍,尤其出殯前一日晚宴請全村老者、工作人員,相伴守夜直到後半夜由家屬持續守靈,想不到大媳婦竟提出要去住民宿,無法入境隨俗,在老一輩的看來真是大不孝,畢竟幾個小時很快就熬過去,也沒有像以前生活受管制有宵禁,沒有電的深夜是那麼蕭索無趣!如今燈火通明又有手機、電視可看,吃喝也應有盡有,方便許多。公公只能請大姑轉告說等出殯後再去住也無妨,僅如此要求卻被記恨在心,第二天就匆匆返台,連說一聲也沒有。全家人不解這樣的行為,在金門這座重視孝悌忠信的禮儀之島,實在難以接受。如今年輕人不重視傳統,喪葬禮儀已變調;更過分的是從此好像「田無溝,水無痕」沒有往來。 老先生因為長期置入尿管很少出遠門,只有過年前因掛念孫子女們的成長,才勉強去了一趟台灣,住不到一個月又想家鄉,在年初自己包了計程車直奔松山機場,兩個妯娌住家相差不到60公尺,卻不聞不問,老大也「聽某嘴」,好像忘了老父親的存在,每次赴台小住,親朋好友再遠也會來探望關心,自己的大兒與媳婦卻像外人。 有一次春節配酒少算了400元,媳婦馬上打電話到金門質問,老先生無奈只好請住在附近的好友先轉交,待去了台灣再奉還1000元。人心不古孝道淪陷,令人不勝感嘆。 老先生想起以前幫忙照顧孫子女們,放學回家肚子餓一出門買食物就是300多元消費;買房子頭期款及後來墊還減少利息支出都被認為理所當然。老人家時時想著幫助下一代減少負擔,心甘情願從未計較,怎料媳婦為了400元就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啊! 某次老先生又赴台,得知添了一個囝仔孫,內心高興包了一個大紅包想去探視孫媳婦和曾孫,請二媳婦打電話告知。一般來說長輩來訪,晚輩知道都會很高興歡迎,想不到得到的答覆卻是「不需要」,遇到如此忤逆不通情理的晚輩真是情何以堪。 因為偶遇老先生是同鄉,告知我是要去搭軍機,要他坐我們便車至松山機場,老先生告知是下午3點多飛機,已叫了計程車,很客氣的說不用麻煩,從言談中可知老先生十分重情重義很念舊,年輕時從事宮廟宗祠木雕,後來改做鐵匠,碰上十萬大軍消費驚人,靠勞力技術打造噴桶生意做不完,也賺了不少錢。 我跟同鄉都建議他要請外勞隨侍在旁,半夜三更如有何變化才有人可協助聯絡119,有那麼多錢要為自己設想。如今老先生高齡96歲,可說隨時在看日子等待百年。平常白天到老人活動中心或宗祠,大家泡茶聊鄉里趣事很是熱鬧,鄰居也很關心;連鄉長也三不五時叫社會課送營養品給老人家,並積極邀請參加他們舉辦的宴席,雖然食量不大又咀嚼功能不好,可是盛情款待難以推辭,在家鄉感受到不同於家人的關懷。 人生有風光也有暗淡,在高齡的社會裡,政府積極推動長照2.0及巷弄關懷據點,讓高齡長者或弱勢族群得到親切的關心,像華山基金會和金大高中志工投入長照關懷,使獨居老人獲得心靈喜悅,在噓寒問暖中撫慰孤寂的心,比自己親孫子女們更親切。 老人家在經歷過兒媳的現實後,回金門馬上申請外勞,也顧慮百年後財產分配,除了手尾錢及女兒分點現金,多餘者將捐贈宗祠、學校、家扶協會當獎學金。深知世上苦人多,有需要幫助的單位太多,自己能力有限,只能略盡棉薄之力幫助社會,也希望能推動「善的循環」與「孝悌之道」。 聽完老人家的故事,深覺孝道是自古傳承不變的義理,為人子女應重視孝悌傳家,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現代社會裡,如何延續金門優良的孝悌禮儀,學習感恩與孝道,才能讓「家」與「社會」充滿溫暖。希望優良孝悌宗風能被重視形塑,永遠流傳發揚光大,蔚為風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