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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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祭壇上的 Little Princes ──從《黑天鵝》看被標籤獵殺的靈魂
一、 藝術祭壇上的標籤:框架中的生存掙扎 在電影《黑天鵝》中,主角妮娜的悲劇源於她被迫在一個幾乎不存在的「完美標準」中掙扎。她的追求不再僅是自我實現,更多是在編舞總監托馬斯冷酷的控制下,為了迎合極致表演美學而步向自我毀滅。在這場無休止的競爭中,妮娜不僅在技術上被要求超越生理極限,更在心理上成了「白天鵝」與「黑天鵝」雙重框架下的囚徒。妮娜的痛苦在於她為了達成「完美」而犧牲真實自我的過程,她必須依照權力者的期待去消化、甚至閹割自己的靈魂。最終她不再是獨立的個體「妮娜」,而是一個被異化的符號。這種為了達成莫須有標準而走向斷裂的過程,與現代職場中許多不平等的權力關係如出一轍:成功的定義不再是人的成長,而是被外部權威所量測的「標準」。 二、 權力的雙標:被操控的「容錯率」與精神內耗 在這種封閉且高度競爭的環境下,妮娜所面對的最大挑戰,在於一種隱形卻致命的「因人而異的容錯率」。同樣是一個失誤,與權力核心關聯緊密的人往往能獲得「藝術性詮釋」的寬容,而如妮娜這般權力較弱的藝人,瑕疵則會被無限放大。導演托馬斯的要求近乎苛刻,他將焦點放在達成個人「完美視野」上,這種「唯權力者意志是從」的氛圍,極大地削弱了個體的自我認同。妮娜在這種極端標準下,陷入長期的自我懷疑,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填補權力者設定的欲望黑洞。這不只是舞蹈技巧的較量,更是權力結構如何透過對「完美」的定義權,讓基層勞動者陷入精神內耗。妮娜日復一日的排練,不再是探索藝術,而是為了在預設框架中生存,成了為他人審美服務的活祭品。 三、 失去的個體:名為 Little Princess 的標籤獵殺 電影中一個極具諷刺的標籤是妮娜的暱稱——「Little Princess」。這個稱號表面是讚美,實則是外界對她個體身分的強行標籤化。妮娜被迫將真實身分壓縮進這個狹窄框架,隨著她對完美的偏執追求,個性色彩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舞台形象與公眾期待。這與當今創意職場高度相似:創作者在市場邏輯與壓力下,逐漸失去自己的聲音,只能為了滿足「標籤期待」而活。對妮娜來說,演出已演變成一場如何在高度壓抑的職場中,達成無形標準的生存遊戲。這種「標籤獵殺」讓創作者不再被視為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可被替換的產品。妮娜為了獲得完美評價不惜自殘式消耗,正是創意領域工作者共同的隱憂。 四、 自我與他者的框架:真實自我與毀滅性失敗 妮娜的故事反映了當代社會的深思:我們追求的「完美」是否真的能帶來解放?抑或它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監獄?結尾處,妮娜在鮮血中自認達到完美,但那絕非「真實自我」,而是她在殘酷框架中創造的毀滅性幻象。在這樣的體系裡,對藝術家的要求並非鼓勵情感流露,而是身心的極度剝削。妮娜為了迎合期待付出了生命代價,這種自我殘害是當代過度競爭職場的縮影。無數在創意產業拚搏的人,是否也正被無形框架束縛,被迫放棄價值觀與健康,去迎合永遠無法滿足的社會標準?當成功必須以消滅自我為代價時,這種成功在本質上就是一場最徹底的失敗。 五、 結語:藝術的完美與當前職場的重重枷鎖 《黑天鵝》刀鋒直指當今職場文化的重重枷鎖。正如妮娜經歷的折磨,對「結果完美」的偏執追求,常讓人忘卻創意的初衷與生命的本質。在以績效為主導的環境中,無數創作者為了達到虛無標準選擇自我犧牲,最終陷入空虛。妮娜最後一句「我感覺到了完美」,是整部電影最哀傷的控訴,那是建立在自我殘骸之上的完美。它提醒著我們:若一個環境需透過剝奪主體性來成就傑作,這樣的藝術祭壇便是不具溫度的。在現代社會的枷鎖下,我們真正需要的或許不是無瑕的表演,而是學會如何在標籤獵殺中,守住那一絲尚未失聲的、最純粹的真實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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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悠記】 感謝有他
大哥大是一家公司的總經理。有一天,新任的甲主管對他耳語,抱怨另一位主管乙如何如何。 大哥大對甲說,就是因為乙還有所不足,所以才把他們的單位一分為二,讓甲升級,和乙並列,各司所長。 從某個角度來說,甲要感謝乙的不足,這樣甲才有機會可以展嶄露頭角。 公司是一個團隊,需要同事之間截長補短,各顯身手,就像《西遊記》中,豬八戒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他不怕污穢,變成大豬,拱開千年「稀屎衕」,為唐三藏往西天取經的路上立了一項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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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王朝》的影視史學價值
《雍正王朝》是一九九九年由北京中央電視台製作的歷史劇,編劇劉和平、二月河,導演胡玫。原著是二月河的歷史小說《雍正皇帝》,二月河的本名凌解放,代表作為《康熙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三部曲,在海內外有眾多讀者。 《雍正王朝》播出後,在全球華人世界引起廣泛的迴響,在台灣除了電視台多次播放,都有不錯的收視率,也有廠商販售光碟在市面流通。據說連中共領導班子、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朱鎔基,也是這齣歷史劇的忠實觀眾。有大陸觀眾表示,從劇中雍正推行新政的阻礙重重,看到朱總理的身影,令人感嘆改革太難,派系鬥爭太多。 這也要拜製作單位的選角成功之賜,觀眾普遍認為男主角唐國強演活了雍正皇帝。台灣觀眾認識他,大多從一九九○年北京中央電視台製作的《三國演義》,唐國強當時飾演諸葛亮。唐國強飾演的雍正,融合公忠體國、個性內斂卻又猜忌多疑的複雜個性,也讓不少觀眾對雍正鐵面無私、近乎到冷酷無情的歷史印象改觀。 該劇的主題曲頗有深意:「千秋功罪任憑說,海雨天風獨往來,一心要江山圖治垂青史,也難說身後罵名滾滾來。」劇中的雍正時刻以蒼生百姓為念,歌詞「得民心者得天下」更是貫穿全劇的核心精神。對一位勵精圖治的君主來說,的確如此,必須要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可惜這些並非能盡如已意,只求無愧於心。例如新朝王莽意圖推行新法改革,結果終究失敗,而且背上「篡(西)漢」的千古罪名。 雍正年僅五十八歲便過世,相較於他的父親康熙活了六十九歲,他的皇子乾隆活了八十九歲,算是短命不少,死因至今不詳,甚至有野史傳說是死於非命。學者大多認為,這與雍正長期的過勞工作有關,白天要接見文武百官,議決國家大事,晚上還要批覽奏章,自早至晚很少休息。 因為《雍正王朝》是一部電視劇,可能有人認為它登不了檯面,無助於歷史研究,這裡希望以影視史學(Historiophoty)的角度,恢復該劇應有的價值。影視史學是當代西方史學的一個新分支,誕生背景與二十世紀以後電影、電視等影視技術的快速發展有關,一九八八年美國歷史學家海登.懷特(Hayden White)正式提出「影視史學」一詞,其定義為「透過視覺影像和電影話語傳達歷史以及我們對歷史的見解」。其實,影視史學的範圍相當廣泛,還包含各種視覺影像,從平面的圖畫與照相,到當代的電影﹑電視、卡通影片、電玩遊戲、虛擬實境(visual reality)等,只要能呈現某種觀點的歷史論述,都是影視史學的研究對象。 從影視史學的角度看《雍正王朝》,就是利用電視劇的表現方式,刻劃出這段清代歷史。相較於傳統的書寫史學強調史料分析,而影視史學強調敘事的重要性,透過流暢而能使人著迷的故事打動觀眾,這也是《雍正王朝》受到大眾喜愛的原因。影視史學允許一部分虛構的故事,先決條件是必須有其合理性與可信性,並能反映出某種程度的歷史精神,例如《雍正王朝》當中的喬引娣為虛構人物,但不減少這個角色在劇中存在的價值,因為觀眾可以從她眼中看到雍正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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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能容——金門翟山坑道懷想
一斧一鑿一劈一砍 鑿痛的是您的身軀? 抑是阿兵哥們臂膀? 或是萬千黎民的心? 戰爭年代,您誕生了 生於痛楚之中 您以豪爽寬廣之肚 容納運輸艇迴旋進出 也 撫慰士兵們悲愴靈魂 看清戰爭的冷血冷漠 權力慾望於你如戲 你無心觀看 只是彎弓著身子 祈禱 物換星移 掌權者凋零 繼位者歡呼 士兵們如潮水退換 一批批 奔騰熱血緩緩冷卻 和平年代,您再次重生 成了名聞遐邇的景點 觀光客的腳步搔癢了您 安靜水道終於溢出笑紋 剛硬花崗岩 原來藏有 最柔軟的心 熔過戰爭無情 還有什麼不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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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秋菊憂慮地說:「可是你也不要忘了,我還有一個孩子,也是你們俗稱的拖油瓶,要花費多少心血才能把他養大,母子倆或許會成為你肩頭的負擔。」 「我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也會以我最大的能力來培養他,絕對不會辜負妳。而且我還有一個想法,我要把你們帶到台灣去,共創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一定會讓你們母子過一個幸福快樂的日子,也會比在這個小島強,絕對不會讓你們受苦受難。」 秋菊擔心地說:「離開這座島嶼跟你共組一個幸福的家庭雖然是我的夢想,但台灣對我來說是陌生的,在那個燈紅酒綠、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那裡的環境。」 連長安慰她說:「妳放心,我會做妥善的安排,絕對會許你們母子一個幸福的未來,絕對會比留在這個小島還好,也可以遠離妳之前喪夫的傷痛,以及那些自作多情的無聊士官的騷擾,他們就彷彿是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而且我決定選擇在台灣南部的高雄落腳,因為我們部隊曾經駐紮在哪裡多年,對那裡的環境較熟悉,生活水準也不像台北那麼高,工廠又多,將來不怕找不到工作,相信妳一定能適應那裡的環境的。」 謝謝你為我們母子設想那麼週到,到時希望我能扮演好一個賢妻良母的角色,不要讓你失望才好。」(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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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廚房裡,媽媽熟練地翻炒著嫩白的豆芽、切得細細的紅蘿蔔絲,金黃的蛋酥與細碎的花生粉散發著甜香。平時總愛在廚房裡揉麵團、研究披薩、蛋糕和蛋塔配方的我,最懂得那薄如蟬翼的春捲皮需要多少耐心與火候。我深知麵粉與水交融後,經過時間的發酵與揉捏,能產生多麼神奇的變化。但即便我能烤出外酥內軟的甜點,能精準控制烤箱的溫度,卻始終無法複製出金門春捲皮那種獨特的韌性與麥香。那不僅僅是水與麵粉的比例,那是一雙歷經歲月洗禮的手,在微熱的鐵板上迅速抹出一輪圓月的技藝。每一個溫柔的動作,都是媽媽未曾言說的愛;每一道備料的繁瑣,都是對這個家最深沉的眷戀,層層包裹著心底的情感,難以言喻,卻又久久不散。 春捲的滋味,捲起的不只是豐富的食材,更是我們家代代相傳的情感與風土記憶。清明時節的晨曦中,家家戶戶便開始忙碌,長輩們熟練地翻炒內餡,讓醬香與食材的原味交融。待到春捲一一擺上供桌,線香裊裊升起,長輩帶領著我們虔誠祭拜,雙手合十,低聲呢喃著對祖先的思念與祈願。淡淡的線香煙霧在空氣中繚繞,將我們的敬意寄託向無垠的天際。這不僅僅是一次慎終追遠的儀式,更是家族血脈的凝聚。禮成後,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外皮的韌性與內餡的多汁交織,豬肉的鮮甜、蔬菜的清脆、花生粉的濃郁,在口腔中迸發出完美的層次。那是任何高檔餐廳的山珍海味都無法取代的家鄉味,是金門春天的氣息,更是我生命中最鮮明的味覺記憶。 為了撫慰這份鄉愁,在這異地,我也曾試著重現這份滋味。我握著鍋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生怕炒糊了豆干與蘿蔔絲,讓蔬菜失去應有的脆甜。我試圖掌握媽媽熟稔的手法,卻發現那份流暢的刀工與恰到好處的調味,並非一朝一夕能夠習得。市井買來的潤餅皮雖能替代,卻終究少了金門春捲皮那種純手工的筋道與嚼勁;這裡的五花肉雖也能爆炒入味,也總覺得不及家鄉那股特有的甘甜。或許是因為少了那片熟悉的土地,或許是因為身邊少了那些熟悉的人。即便如此,我依然固執地、耐心地包裹著,彷彿只要把這些食材緊緊捲起,就能把對家人的思念一點一滴地安放在心底,縮短這隔著台灣海峽的距離。 當第一口自己做的春捲入口,鹹甜交錯間,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熱鬧的廚房。媽媽忙著掌勺,爸爸在一旁俐落地切絲,而年幼的我總是因為貪心塞了太多餡料,把餅皮撐破,惹得全家大笑。如今一家人天各一方,我一個人在外地為了未來的目標打拚,這樣純粹的快樂,似乎只能在回憶裡反覆咀嚼。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劃破了租屋處的寧靜,幾聲清脆的鈴聲穿過寂靜的空氣。「自己包的春捲好吃嗎?有沒有吃飽?下次回來,讓我再教你一次。」電話裡媽媽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些許的不捨與期盼。我輕輕應了一聲「好」,眼淚卻再也忍不住滑落,滴在手背上,溫熱而帶著鹹味,一如金門四月的海風。 對我而言,清明節不僅僅是掃墓祭祖的時刻,更是一段文化的延續,一種深藏於心底的情感寄託。這一天,萬物生長,天地間的氣息恍若迴盪著祖先的呼喚,連風也在傳遞著無聲的語言。金門的春捲,是這個時節最具象徵意義的一道美食。那脆皮包裹著嫩滑的餡料,不僅是味蕾的享受,更如同一首無聲的詩,將思念與溫暖捲入每一口。對於遠離故鄉的我來說,這份美味猶如一根緊緊相繫的繩索,無論身處多遠的他鄉,都能夠在這份傳統美食中找到心靈的慰藉,感受到一絲絲故鄉的溫度。 清明的風吹過,撩起的落葉是時間的印記,訴說著一代又一代人的情感傳承。這個節日,是對祖先的尊崇,也是對自我的反思。它讓我停下匆忙的腳步,提醒自己珍惜眼前的人與事,讓人在繁忙與備戰考試的日子裡,感受到那份來自過去的溫暖與力量。每一條回家的路,無論是趕赴的班機,還是熟悉的街巷,最終都指向那個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地方──那就是金門,那是親人的呼喚,是歲月中不變的溫情。無論未來的路要飛向多遠,無論我將面臨多少挑戰、挫折與人際間的紛擾,思念的心始終未曾遠離,那個飄散著春捲香氣的家,永遠是我靈魂最深、最溫暖的歸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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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去學堂(閩南語)
踏入校園,同學相搪,撰鎖開門,開窗通光。 空氣換新,足有精神,做好準備,挑戰開始! 鐘聲即出,摒掃教室,行去室外,整理環境。 時到放音,課程開始,唸文一篇,解說文意。 專心一致,來學數理,拄著布題,步步推理。 課間活動,做健康操,身體振動,心情放鬆。 節次交換,課程換款。音樂和聲,真是好聽。 美術創景,彩色鋪陳。掀開社會,分組對話。 參觀起意,探視景緻,相片貼落,心得寫起。 境教圖片,用水理智,地溡地滑,行路細膩。 大柱掛起,交通標誌,囡仔直比,存入記池。 幼生佮意,遊樂設施,老師提醒,安全第一。 防火器材,用法明示,那是孽!出手共揤, 師生著驚,出啥事志? 營養午餐,米量有按,菜肉相佮,食了心安。 棕烏灰藍,幼童軍團,能力四級,羊狼鹿豹。 語文競爭,書法有形,注音頂真,口才甲等! 科學展覽,試驗實在,領獎上台,團體光彩。 民俗才藝,齣頭真濟︰張公張婆,鞅出趣味; 車鼓陣聲,變化隊形;八婆姐仔,反挺擛扇。 上體育課,學生喝好!出陣比賽,名次頭前。 囝兒性地,出啥問題?親職教育,就來對話。 保全人員,錄影完全,關門栓窗,校園平安。 充實軟體,維護硬體,追求願景,叫真善美。 學甲有譜,熟似鄉土,里程正正,接世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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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就在入睡那一瞬間 風聲起 門聲響 岑寂的房間外沐浴雨水 氤氳濛濛的時刻我看見 我看見 窗玻璃如紙雕在沙灘上 每一個浮現都清晰自然 我看見海面有一艘船 看見船上的桅桿亮起燈火 我看見年輕的自己坐在船上 手裡的畫本亮著月光 我看見星子佈滿桌面 燦爛的眼神充滿憧憬 我看見一個人 躺在床上悉數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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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株孕稻的池上補秧人
陽春三月,我在台東池上,看最多、最美的是田在中央山脈與海岸山脈間廣袤的延展,秧田的水中天時時刻刻給人目不暇給的山嵐雲靄,教攝影人心裡好慌,好想把所有的瞬間凝固成永恆的載體。 身為相僮的我(相對於古時候的書僮)則氣定神閒的看著補秧人。通常新秧種植之後會因蟲害或其他因素而折損,為了日後稻米產量維持一定的收成,在秧田補種秧苗是昔時田間農作的景象。 我站在高壠處俯視看許久,看他補秧時昂然站立的俐落心中滿滿感動,忍不住「居高臨下」對他喊話—「先生,我小的時候住在嘉南平原,爸爸媽媽補秧時總是在右手拇指套上『播田管仔』把秧苗掐取下來,彎腰在田間補秧。」您手上的工具好特別,請問您這「補秧器」是去哪裡買的? 農友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搜尋聲音的來源,看到我,他露著笑回我說:「我自己做的啦!」我一聽,立刻讚嘆起來:「這補秧器實在太方便了!」並且建議他去申請專利。他一聽,直搖頭說:「現在的人都不補秧了,請人補秧一天要多少工錢,划不來,所以工具做了也不會有人買。我是自己的田『加減補』啦。」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機械插秧取代舊時「手把青秧插滿田」後,農友仍得「泥手分株孕稻香」的補植,原來現在農人不補秧了啊! 我想著我的父執輩,他們在田間低頭、彎腰補秧勞作的身影,那時若有這補秧器不知道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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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蘭
清晨,我站在娘家的陽台上,看著眼前花架上,一排立在晨霧之中的蘭花;花色清麗優雅,花上猶滾動著晶瑩的露珠,令人看了心生喜悅。 娘家的蘭花,品種多樣,有花朵如絲絨一般絳紅色的石斛蘭,如粉晶一般的粉紅色洋蘭、還有暗香黃色的蝴蝶蘭、文心蘭等,美不勝收。 蘭花的葉子也和一般植物的葉子不同,別具特色,一抹抹淡雅而厚重的綠葉,彼此錯落的開著,如書法中的行草,柔中帶勁,更加襯出蘭花的優雅和清美。 古人愛蘭,將蘭花比做君子,自有他的道理。 因為蘭花原生在幽谷而不失其高潔,移植到人間,也不改其志。 蘭花總是先默默的吐出花苞,如謙謙君子,沉寂多日後,突然一夕之間,只見陽台上,一片侘紫嫣紅的花海迎著陽光,映入眼簾,令人措手不及。 而蘭花如此優美高潔,卻一點也不傲嬌;花期又長,我們常抱幾盆開得很茂盛的蘭花進客廳,放在紫檀木桌上,一擺數月,整個客廳都給人一種清雅而溫婉的感覺。 蘭花花期結束後,雖然清麗動人的花朵凋零了,但是蘭花的葉子仍然挺拔的立著,堅忍不拔的形成另一種風景,令人敬佩和喜愛。 養蘭,其實也是養心,從除草,剪去老枝,把新長的新枝分開好、填土、施肥、澆水,每日審視,細心照顧,在一盆盆清雅之中,學會等待、照顧、克制與溫柔,讓生命在不被注視的地方,也能堅強的成長著──生生不息,曖曖內含光如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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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於是過後的某天,連長把準備辦理退伍、然後成家的想法告訴秋菊。她雖然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卻也不得不關心地說:「我雖然尊重你的想法,但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要考慮清楚,不能意氣用事,將來才不會後悔。」 連長無奈地說:「關於退伍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很久。說一句不客氣的話,若以現在的時局來看,反攻大陸回老家已是不可能,如果不把握機會退伍成家,將來一旦屆齡退伍,可能就要被送到榮民之家養老。即使不愁吃、不愁穿,可是對一位韓戰結束後選擇來台灣的反共義士來說實在有點不公平。假若當年選擇回大陸,說不定早已成家立業,甚至兒女成群,怎麼還會是王老五一個呢?雖然家只是人生旅途的一個驛站,但有一個安定的家絕對是幸福的。當我遇見妳之後,我更渴望有一個家,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小家庭……。」連長說著說著,竟情不自禁地靠近她,然後輕輕地把她摟在懷裡。 秋菊被這突來的舉動懾住,睜大眼睛看看四周,趕緊把他推開,柔聲地說:「不能這樣,要是被那些三姑六婆看到非僅不好,甚至還會被加油添醋,說些五四三的。如此一來,勢必會傳遍整個村子,也會對我們造成傷害。只要我們真誠相待,往後的日子還很長,不要急於一時。」 連長趕緊說:「對不起,我太輕浮了,忘了這是一個民風淳樸的小農村,讓人看到確實不好。」 秋菊柔聲地說:「如果你不嫌棄我是一個寡婦,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就讓我們耐心等待那一天的到來吧。也希望我們身處的不是虛幻的夢境,而是真實人生。」 連長由衷地說:「妳的純樸、善良和敦厚,深深地吸引著我,可說是我此生不二的選擇,我多麼希望能儘快地和妳生活在一起,怎麼還會嫌棄妳是一個寡婦呢!而且我獨自一個人出來當兵,雖然在軍中當了連長,但總有一天必須退伍,成為一個平民百姓。所以我渴望有一個安定的家,有一個賢慧的妻室,即使回不了大陸老家,卻也心滿意足。秋菊,希望妳能瞭解我現在的心境。」(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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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細雨依舊飄搖,像是天與地之間最綿長的低語,輕輕敲打著我在高雄學校宿舍的窗櫺。這無聲的節奏,卻重重地敲在我正被各種壓力與未來迷惘填滿的心上。桌上堆滿了厚重的地理教材、為了六月教檢而準備的教育專業科目筆記,還有為了即將步入的研究所而重新拾起、那些令人頭痛的高中與大學程度的書籍。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元就像一座大山橫亙在眼前,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此時此刻,我想起四月的金門,那裡的濕氣瀰漫著熟悉的鹹味,巷弄好似被一層輕紗溫柔地覆蓋,青苔靜靜攀爬在古厝的石板路上,恍若歲月在那裡永遠為我停留,留下一道道深刻卻安心的痕跡。每到清明前夕,我總渴望能推開這疊厚厚的參考書,逃離這座喧囂的城市,跟著回鄉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向機場。 小港機場的候機室裡,喧囂的聲音和混雜的腳步聲在空氣中交織。然而在這份喧囂中,大家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與默契。無人抱怨,也無人急躁,因為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深深的牽掛,一份無法割捨的故土情。倘若天公不作美,濃霧盤繞著金門尚義機場,航班延誤時,我也只能無奈地在候機室中徘徊。看著窗外模糊的天際與滾動的雲霧,焦慮與期待在心口反覆拉扯。那些霧,像是阻擋我回到無憂無慮時光的屏障。候機室裡的我們,都像是漂泊多年的舟,等待著一個能夠歸港的機會。身邊有人無奈地嘆息,有人焦急地滑著手機查看最新的氣象圖,而我只是一個渴望暫時卸下「大人」這層外衣、渴望回到家人羽翼下的學生。二十二歲的我,正站在青春與社會的交界線上,前方是未知的台北生活與充滿挑戰的學業,但在這片起霧的機場裡,我只想倒退回那個只要有一口甜食就能滿足的年紀。每個望向窗外的瞬間,都是我對故鄉無聲的告白,帶著無法言喻的情感,訴說著心底那份牽絆。 幸運的時候,廣播終於傳來登機的指示。飛機如展翅的鷹隼,穿越重重雲層,忽而顛簸,忽而平穩,每一次氣流的輕微擾動,都在撩動我這顆久違的心。機艙內一片寧靜,空氣中瀰漫著難言的期待,偶爾聽見低聲的交談,與心中無數的牽掛交織。當機長廣播宣布即將降落,這股久違的平靜立刻被輕快的氛圍取代,所有人的心跳都在此刻和諧共鳴。輪胎輕觸地面的那一刻,機身微微震動,所有的疲憊、緊繃與那些讓人焦慮的化學方程式,都在瞬間瓦解。當機門被推開,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熟悉的鹹味在空氣中瀰漫,那是金門家鄉的氣息,帶著些許海風的鹹香,總讓我不禁鼻頭一酸。行囊都還來不及放下,電話便響了起來,傳來媽媽溫暖的呼喚:「下飛機了吧?快回來,春捲已經準備好了。」那一句話,勝過世間所有的千言萬語,瞬間將我所有的顛簸與等待,化作心底最踏實的滿足。那一刻,無論時光如何流轉,無論旅途多麼漫長,終究抵不過歸鄉的那份溫暖與牽掛。 但若今年因為課業繁重、抑或濃霧鎖島而只能留在高雄,聞不見那份香氣的我,便會在腦海中無數次描繪家中的景象。剛結束了家教的工作,我拖著因為講課而略顯沙啞的嗓子,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頭。時薪四百元的代價是精力的透支,當與外人的溝通變成一種消耗,當情感的交流只剩下詞不達意的疲憊、甚至因為無法溝通而萌生退意時,我更加無比懷念家中那種不需要多言便能互相理解的默契。回到略顯冷清的房間,我只能對著手機螢幕裡家人圍坐的熱鬧發愣。看著阿公笑著夾起春捲的照片,看著爸爸在一旁幫忙遞盤子的身影,聽著媽媽傳來的語音叮嚀:「春捲做好了,有你最喜歡的料,等你回來吃。」我只能強忍著喉頭的酸楚,故作輕鬆地回覆:「改天再補吃啦,你們多吃點。」按下送出鍵的瞬間,視線卻早已被淚水模糊。這份思念,無論如何都無法在千里之外化解,唯有等待那一天,能夠重踏故土,品嚐那份由母親之手傳遞的無言情感。 這場等待,漫長得讓人焦躁,卻也讓我學會接受無常。廣播聲依舊冷漠地宣告著航班異動,好似人世間的聚散離合,都只是一組組冰冷的數字。但儘管歸途受阻,我知道家仍舊在那裡,是一盞不曾熄滅的燈。此刻,金門的夜幕已然低垂,海潮拍打著岸邊,發出沉穩的迴響。屋簷下,家人圍坐桌邊,談笑間夾起剛包好的春捲,咬下的剎那,滿是脆響與溫情。而滯留在機場、或是遠在異鄉的我,雖無法參與其中,卻仍能在心中想像那份熟悉的滋味,等待霧散、風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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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魚的魚香肉絲
我從來沒有想過,一道家常菜,竟能成為我生活裡的一場儀式。 它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也不是什麼繁複的大菜,它就是魚香肉絲,一道在無數人心中佔有特殊位置的川菜。 然而,對我而言,它不再僅僅是餐桌上的菜餚,它是我對生活的一次用心對待,是我與回憶的一次深度對話。 這一次,我沒有讓味蕾的渴望停留於想像,我決定親手實現它。在菜市場裡,我仔細挑選著每一塊食材。那塊色澤紅潤、肌理分明的豬肉,彷彿在向我招手;那條翠綠飽滿的青椒,帶著泥土的芬芳;那幾朵烏黑透亮的木耳,在水中舒展著身姿。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感到一場即將到來的盛宴。 回到家,我洗手,繫上圍裙,如同一個準備上戰場的士兵。 這場戰役,是對過去的致敬,也是對未來的期許。首先是切肉絲,這是一個極度考驗耐心的過程。我將豬肉順著紋理切成均勻的薄片,再一片一片地切成細絲。每一刀都必須穩而準,不能過粗,否則影響口感;也不能過細,否則容易散碎。這個過程,讓我的心徹底沉靜下來,思緒也隨之流淌。 魚香肉絲這道菜之所以不含魚肉,卻被稱為魚香肉絲,是因為它的味道和烹飪方法與傳統的魚香調味料相似。 魚香肉絲是一道具有特色的傳統名菜,屬於川菜系。這道菜的名稱來自於其獨特的調味方式,即使用泡辣椒、川鹽、醬油、白糖、薑末、蒜末、蔥顆等調味料調製出的魚香味汁。這種調味料與魚本身並無直接關聯,而是模仿了四川民間烹調魚所使用的調味料與方法。因此,即使魚香肉絲中不包含魚肉,但透過這些調味料的巧妙搭配,炒出來的菜餚卻能讓人感受到類似魚香的味道。 當肉絲在料酒和少許鹽的醃製中靜靜等待,我的注意力轉向了配菜。 我將青椒切成細絲,每一條都力求均勻,彷彿是畫家筆下的線條;胡蘿蔔絲和木耳絲也同樣對待。 這三種不同顏色的食材,各自擁有獨特的個性,青椒的清爽,胡蘿蔔的甘甜,木耳的脆韌,它們在接下來的炒製中,將共同譜寫一曲美妙的和聲。 這一道菜的靈魂,在於魚香汁的調配。我不再只是憑藉感覺,而是用量杯精準地量取醋、糖、醬油、料酒和水澱粉。 我知道,魚香的精髓就在於酸、甜、鹹、辣的微妙平衡。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我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倒入碗中,再加入薑末、蒜末和泡椒末。這碗魚香汁,是我對這道菜的理解,也是我對味覺的詮釋。 當一切準備就緒,我點燃爐火,鍋中油煙升騰,我將肉絲下鍋,發出「滋啦」一聲,香氣瞬間在廚房裡炸裂開來,我手中的鍋鏟熟練地翻動著,看著肉絲在熱油中快速變色,從粉紅轉為潔白,我的心也隨之雀躍,接著,配菜下鍋,鍋氣四溢,青椒的翠綠、胡蘿蔔的鮮紅、木耳的烏黑,在鍋中跳躍,交織成一幅生動的畫面。 最後,將調配好的魚香汁倒入鍋中,那股熟悉的酸甜香辣味瞬間被點燃。 汁水在鍋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我快速翻炒,讓每一根肉絲、每一條配菜都均勻地裹上這層神奇的醬汁。看著它們從各自獨立的個體,慢慢融合為一個整體,我的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感動。 將炒好的魚香肉絲盛入盤中,它不再是一張靜止的照片,而是我親手創造出的美味。 我細細品嚐,第一口,酸甜開胃,辣而不燥,肉絲滑嫩,配菜爽脆,所有的滋味都在舌尖上完美地呈現,這一刻,我彷彿與過去的自己對話,那個只會坐在餐桌前等待的小女孩,已經長大,學會了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那份熟悉的味道。 這一道魚香肉絲,是一次對生活儀式感的追尋,它讓我明白,即使是平凡的日常,也能因為用心的對待而變得不凡,它也讓我意識到,那份家的味道,那份愛的傳承,從來都不會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我的手中,在我的心裡,繼續溫暖地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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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懺悔已成往事
這是一種錯愛 在迷茫的路途中沉浮 自以為是停靠不再漂流 背叛掩飾良知的呼喊 回頭啊別一錯再錯 酒醉般催眠自己 這是真愛這是唯一 各種花言巧語無故獻殷勤 等待獵物掉落陷阱 沒有感動只有滿腔疑惑 當謊言被戳破終究逃不過 拉不下的臉比原文書還厚 正義的審判 可預判結果是一無所有 當初的誓言 說的句句真心 愛我一心無二 如今句句扎心 三心二意毫無真心 直到後來大夢初醒 犯了男人不該犯的錯 當懺悔已來不及 自嘲是個跳樑小丑 自責又有何用 一段不可容忍的情 傷害你我她 最終醒悟傷害已經深深刺傷彼此的心 時間會沖淡從前 唯有難以抹滅傷疤 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隱隱作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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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當連長把士官長不當的意圖告訴秋菊時,簡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她並不認識士官長,怎麼會把她牽扯到其中。她曾聽說,有些兵仔因成家心切,或是感情無處發洩,往往會有自作多情或單戀的傾向,士官長之於會有如此的行為舉止,或許就是基於此。 一旦讓他帶著槍械破門而入,她的人生勢必毀在這個魔鬼手中,清白的身軀也會因此而遭受污染,屆時村人又會以什麼眼光來看她呢?可能會把她想像成是一個專門勾引兵仔的三八女人吧!被強暴後再遭毒手也是死有餘辜,又有誰會憐憫她呢?幸好村人都瞭解她,自從夫婿往生後,因現實環境的考量,除了和連長走得較近,其他並沒有什麼花邊新聞可供他們談論,這是值得欣慰的地方。 可是每當想起士官長這個惡魔,心裡仍有一種無形的恐懼感。於是她不禁想,如果連長真的喜歡她,真的疼惜她們母子,她無不希望連長能盡快地帶他們離開這座小島。因為駐守在這裡的老兵不計其數,倘若再碰到像士官長這種自作多情的夭壽兵仔,萬一喝醉酒再攜帶槍械來脅迫,然後加以強暴,要是不從再來個同歸於盡,又將情何以堪?這也是她最感擔憂的地方。 但連長現在是軍職,不能說走就走,必須依規定辦理退伍,一旦恢復百姓身分,才有帶她們母子一起走的可能。或者是等他們部隊輪調回台灣,然後她們母子再到台灣跟他會合。反正想離開這座島嶼,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還有許多關卡必須克服;想跟連長組織一個幸福家庭,也必須耐心地等待,不是嘴巴說說就可成事,一切就聽天由命吧。然而,等待是美的,有等待就有希望,或許只要有心,便不會讓等待成空。 (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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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戲院與沙美憶往
那日拜讀《金門日報》正刊頭版,斗大醒目的標題「金沙戲院修復重新啟用──從戰地歲月到地方創生沙美再現光影年華」,見到金沙戲院重新啟用,內心相當雀躍與感動!憶起金沙戲院,曾經陪我度過漫長的年少歲月,帶給我無限的歡樂時光,如今風華再起,這是相當難得且出我意料的喜事。 金沙戲院於民國53年正式啟用,正是我何浦國小畢業之年。在金沙戲院尚未開張之前,我們仰賴49年成立的陽翟「金東電影院」,當年交通不便,公車班次極少,幾位小學同學就從浦邊抄小路走到沙美,再走到陽翟,為了看場電影「千里迢迢」、排隊買票,都得耗上大半天。 自從金沙戲院落成後,搖身一變成為金沙鎮的核心,浦邊人紛紛以距離最近、設備最新的金沙戲院為首選,除了大多舊片的勞軍電影,想看新片,只得付費買票,票價都在二至三元之間。自從就讀金城國中起住校,父親買了一本日曆手冊送我,要我記錄每日生活概況,其中看電影只記片名與地點,在我紀錄中,我在金沙戲院看的首場電影是55年《大地兒女》,接著《蘭嶼之歌》、《勾踐復國》、《血魔神功》、《烽火鐘聲》、《如來神掌》,56年是《大醉俠》、《女秀才》、《扇中人》、《女巡按》、《血灑紅玫瑰》、《魚美人》、《鐵血火龍令》、《海底喋血戰》、《心花朵朵開》、《雙拜堂》、《大洪荒》、《斷腹劍》、《盤絲洞》,57年是《尋夢園》、《遠山含笑》、《烽火萬里情》、《第一劍》、《虎俠殲仇》、《天劍絕刀》、《白天鵝》、《星月爭輝》、《菁菁》、《血花劍》、《蓮項》、《秦香梅》,58年是《紅粉女兵團》、《大劍客》、《鐵二胡》、《飛刀手》、《英雄膽》,幾乎偏向武俠片與黃梅調影片。59年因父住院與升學壓力,未再涉入電影院,直到60年《內侍》,61年《騙術奇譚》。與我同輩的鄉親是否記得這些片名或情節? 金沙戲院與我曾有一段漫長的情緣,浦邊何金城表哥從十三歲便來沙美與其舅黃炳章先生學習修臉大頭照黑白底片,以至成一流攝影師,自營鼎鼎有名的「影星攝影社」,起初設在沙美車站前方的大厝,金沙戲院落成後遷移至戲院前方街道左側,與戲院僅幾步之路。民國58年高二暑假我穿著金中校服,在店面門口以金沙戲院為背景拍照留影,當年的戲院大門上方尚有「金門縣金沙鎮社會教育中心」一排大字,足見電影扮演著社會教育的角色,具有教化人心、移風易俗的功能,透過電影情節潛移默化。民國62年上半年吾家從浦邊遷徙至金城新莊自宅,每天搭公車至沙美車站,再騎腳踏車至述美國小,腳踏車寄放表哥店家門口,每天跟戲院見面兩次。「影星攝影社」開張七、八十年,屹立迄今,稱得上是沙美街道的老店,具指標性的店家,表哥自幼居住沙美,已成沙美人。 後來攝影社二度遷徙至現在位置,雙店面的優勢帶來更醒目的招牌,招徠更好的生意,每次返金必定來沙美拜訪表哥與沙美同學,再見金沙戲院一面。 沙美老街市場與浦邊人淵源久遠,具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在沒叫貨服務的年代,浦邊雜貨店的老闆都是肩挑兩大籮筐走到斗門車站搭公車至沙美批貨,所以沙美市場是浦邊人距離最近最親密的主要市場,與浦邊人感情深厚。 浦邊農夫每天凌晨一、兩點挑著自耕作物徒步趕往沙美市場搶位販售,以配合軍人的採購時間,在十萬大軍駐守金門期間,每天凌晨三、四點鐘,沙美市場早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軍人軍車齊聚,採購一日菜餚,繁華榮景,不言而喻。浦邊農夫為沙美市場提供作物,沙美市場為浦邊人提供日常所需,浦邊與沙美,互助互惠。 自幼居住浦邊,浦邊老街與沙美老街都是我家生活圈,出入千百回,沙美市場對吾家「恩重如山」,父親與沙美店家老闆熟識,總將新鮮肉、魚留給父親,父親一早騎著單車前往採買,於是浦邊鄰居經常委託父親代買。父親每隔兩週便來沙美街道理髮或帶我們來買衣物;一旦生病,就來金沙衛生所或找尤醫官,尤醫官著重打針,認為打針藥效快速,孩童一見醫官,瞬間嚎啕大哭;兩位妹妹均就讀金沙國中畢業。父親任職何浦期間,許多會議都在沙美召開,曾有幾度任教「金沙民教班」及參加「金沙鎮春節春聯巡迴書寫活動」,巡迴鎮內各村里,與金沙鎮鎮里長都熟悉。眾所周知,沙美小鎮與金城後浦、山外新街並列金門三大城鎮,沙美有金沙戲院,後浦有金聲大戲院、金城戲院、育樂中心,山外有僑聲、中正堂戲院,電影院是城鎮的熱點,都是阿兵哥休假消費的好去處,各家戲院門庭若市、一票難求,院內場場爆滿,軍人滿座,當年尚未實施《菸害防制法》,人手一菸,濃煙密布,兒時對二手菸不知吸入多少?也早已習以為常。 除了戲院,周邊風景亦可帶來觀光人潮,沙美擁有榮湖,後浦擁有莒光湖,山外擁有太湖,山明水秀、風光旖旎,都是散心紓壓的好地方。 金沙戲院曾是昔日重要的休閒娛樂場域,承載著無數駐軍與居民的記憶,幸蒙政府重視,不惜鉅資,讓沉寂30多年的戲院重新啟動,這是地方上的大事,是長一輩所樂見,期待未來前景光明、精彩可期,重振旗鼓,再創輝煌,讓沙美重現昔日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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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春
春分,車子行駛在環島北路上,黃花風鈴木一串串的花朵隨風搖曳著。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大女生,驚訝地自說自話,「這花怎麼可以這麼美呢?」一串串金燦燦的小風鈴,在樹葉已掉落的枝頭怒放著,耀眼的小小花海讓人驚艷著。是啊!不曾在花季回來這個島嶼的官澳小外孫女,在金城往浦邊四姑婆家的路上,開心的說著:原來金門是彩色的……。 從前從前,一直覺得這個島嶼只有藍色和大地的顏色,湛藍的天空、蔚藍的海洋,海天一色之外,再更多是大地的顏色,一畝畝接壤的農田,是阿公阿嬤那一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單一色調。那一年春節,初次見到太武山入口處的桃花紅、李花白,國語課本剛好教完這一課的課文,繪圖者用淺淺粉紅色的色調,在課本上繪出幾株盛開的桃花,花的圖案此刻仿如從課本走出來,在帶著幾絲寒意的天候裡靜靜佇立著,桃樹旁來來往往的愛花者駐足賞著花,再往海印寺方向行走,長在花崗岩上的幾棵杜鵑花,有紅艷有淡粉有含苞有綻放,在相機還是奢侈品的年代,桃花的粉杜鵑的紅,只能用說的且用極多的形容詞描述,說給年節永遠被綁架在廚房裡的媽媽聽,一個愛唱「一樹桃花千朵紅,朵朵桃花舞出風……」的茶葉千金,嘹亮清脆的嗓音,一首又一首的歌聲,飄出廚房也飄出廳堂。「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旁……」,在一個又一個孩子離開這個島嶼赴台升學就業後,爸爸也辦理退休遷居山城,官澳家裡住在隔壁的大叔公,都會在我返金時叨唸著,我們這個角落沒有妳媽媽的歌聲後,真的很冷清啊!我沒問過愛唱歌的媽媽去過太武山嗎?只知道山外車站前的木棉花盛開時,媽媽會去找住在街上的姑姑們作客,或許就是去看看不同於海天的藍和農田的大地色吧!很多很多年後,我用出差的名義,讓媽媽陪我回金門去國中進行招生時,在山外開滿一樹木棉花的樹下,留下了好多的照片,不懂也不明白,明明是客家大家庭裡千寵萬愛的長女,卻極愛金門農家長男媳婦的身分。 年後,多次夢中,婆媳或站或坐言笑晏晏,夢中的場景都是舊時家中,決定在霧季前快閃,出發前三天確認島嶼天氣後訂票訂住宿,爸爸竟也入夢歡喜地抱了抱我。帶著也很愛金門的兩個人,一起回到官澳家,沒有特別的行程安排,其實就是回來走走,踩踩熟悉的土地,聞一聞不變的海味,看看曾經要持蚵民證才能下海擎蚵的天下第一哨,還有同行兩人想念的津味廣東粥和沙美的閩式燒餅。百思不解的我,其實不懂是長輩們想我回來,還是我很想很想過往的歲月,所以,在媽媽遠離後的這兩年,清明節前都有「回去吧!回去走走吧!」的夢來提醒著。 從官澳返回金城途中,路過何厝村入口時,瞧見路旁畫家正聚精會神地描繪著酒瓶,也熱愛畫畫的銀髮族,停車暫借問,師大博士用極熱情的語調述說著與這個島嶼的緣分,介紹著規畫中的『哇薯酒』酒瓶繪製中,以及來自太武山上的兩塊花崗岩,也提起曾擔任金門駐村藝術家,並指導過當地的長輩們習畫、賞畫。揮別藝術家,前往尚義機場,因為快閃而覺得意猶未盡的大女生,再說起金門因為有黃色花海,所以是彩色的島嶼,喜愛繪畫的人讚嘆著番薯酒的酒瓶地景藝術,說著還想探索這個島嶼其他的色彩。我笑著允諾:明年春天吧!我們安排多停留一些時間,尋找島嶼上更多金燦燦的黃花風鈴木,也一起尋找更多島嶼裡美麗的地景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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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士官長被拖回營部後,並沒有等他酒醒,就直接把他關進禁閉室。當營長側面上瞭解他的意圖,並傳喚衛兵作證後,就漏夜以電話向上級報告。為了防範意外發生,翌日軍事檢察官率同兩位武裝憲兵就把他押走,並關進軍事看守所等待處置。 即使他酒醉倒在小寡婦門口,並沒有進屋施暴,但他為什麼要攜帶槍械,別地方不去偏偏來到小寡婦家門口,不當的意圖相當明顯。而且他夜間攜帶槍械恐嚇衛兵又擅自離營,已觸犯了「戰時陸海空軍懲治條例」必須交由軍法審判,坐牢已是不能避免的事。小寡婦也幸運地逃過一劫。 他幻想中想摸小寡婦……,又想盡情……的美夢,已徹底地幻滅,永遠成不了連長的先進。甚至將在軍事監獄度餘生,死後亦將成為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這無非就是他這個存心不良的老兵的下場,誰又會去可憐他呢? 倘若他沒有借酒發酒瘋,只是喝一點小酒來替自己助興,躲在碉堡裡面想想小寡婦的美色,過過空癮就好,只要沒有實際行動,或許結果就會不一樣。總而言之,秋菊運氣好,才沒有遭受這個夭壽兵仔的蹂躪,而這個夭壽兵仔被抓去關,不也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麼。 (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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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毛衣背心的迴響
寒流一波波來襲,冷颼颼的寒冬令人招架不住,尤其老人家更是裹得密不透風。如今富裕的生活,食衣住行都很先進,科學產物發明不斷,諸如:發熱衣、蠶絲羽絨被、精緻圍巾、造型奇特的各式各樣帽子……,讓寒冬更加保暖;現在不用像從前要豢養騾馬牛羊豬隻,一直接觸冰冷的水;也不用冒著凜冽的東北季風,透早要下海擎石蚵。確實老一輩抗寒性較強,為了生計只能咬牙忍耐,不怕寒冬的苦滋味,一心只想如何完成工作,經年累月的跟時間賽跑,為了一家的溫飽或滿足舌尖的味蕾而不覺得辛苦或寒冷。 只是隨著氣候變遷,極端氣候的產生,金門的冬天在東北季風的加持下,總是讓人覺得越來越難以抵抗,隨著年紀老邁,一把老骨頭到了冬天總覺得不舒服,不過去年收到老伯母親織的毛衣背心甚感窩心,暖呼呼在身上與心裡,有說不出的喜悅與感恩。說起老伯母這位百歲人瑞一生的遭遇,真是一篇豐富的生命奮鬥史,可謂嘗盡人間冷暖,讓人學習到不計較,而知有量才有福的深奧。 抱持著對長者敬仰,祖先又是同宗祠的,自然特別尊敬與關照老伯母。每天碰到她透早出現在宮廟敬拜神明,又是田地芳鄰,看見她辛勤的忙於整地、除草或收成,都會前往協助或交談。回首以前如何窮困,被養母苛刻虐待甚至毒打,從前小小年紀要忙於家事,學著女紅,上山下海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三餐始終餓著肚子,有時飢餓得發慌,只有拼命喝井水稍可填補肚子,勞力付出又不時覺得餓,只能咬牙硬撐,工作疲累回去養母看不順眼又要飽受一頓毒打,小小年紀皮膚細嫩又飽滿,任風吹太陽曬,沒有保養依然紅潤白皙,可說人見人愛小姑娘,不懂養母為何會如此惡毒狠心!有時一天數次毒打,不懂其養母看到幼嫩皮膚呈現條條鞭痕,內心做何感覺?十幾歲的女孩可說身心俱疲,想到往後如何度日?整天飽受飢餓與皮肉之苦,生活在恐懼無助的壓力下,再堅強有韌性也招架不住這樣的虐待,老伯母分享說:趁著澆菜時三次往井裡跳,或是倒頭栽的頭向下跳水,似乎真是命大就是死不了,總是遇到貴人相救命不該絕。老伯母實在聰慧,耕田沒有人教也學會耕股,想想自己有父親詳細的教也不會耕股,只會一來一往翻地搭田,老伯母聰明大膽,任何女紅一學就會,只能說生不逢時,要是能誕生在現代將是一位女強人。 聽老伯母說起往昔歲月,在艱苦歲月裡到處一片荒涼,賺吃不易的年代裡,所付出的勞力與報酬不成正比,並不是勤勞賣力付出就有收穫,飢寒交迫是普遍景象。以前還要躲日本兵,語言不通、文化不同,民國二十六年十月日軍從南門渡船口登陸祭旗,據說一直插不穩,後來最高領導者發誓不傷害無辜百姓才安穩直立。有一營直往官澳駐紮,剛開始時大家很恐慌,怕會受到傷害紛紛逃往大陸廈門、大嶝躲避,我父母親也逃往大嶝過了兩個多月,住在一處宗祠內,探聽到日本兵不會傷害人,才紛紛回到家裡,但返家後才發現日本兵其實不如傳言中那樣溫和。而老伯母說當時很窮不敢逃,只能躲在下塘頭鄰居種的一處紅甘蔗田裡,被日本兵發現,武士刀亂砍亂斬將要收成甘蔗田砍成一片狼藉也找不到她們,原來她們一夥人有甘蔗做掩護,又通往一條水溝,水到小腿深又有水草掩護,蹲在水裡才躲過搜查。日本兵想控制百姓信仰文化,每戶人家都將供奉的佛像神主牌、所有僑匯的信都收藏在提籃內和缸裡;深埋地底下怕被收走。最艱辛的是規定每戶人家要種植鴉片,核定數量繳交斤數,以前尚無噴桶,靈機一動以屎尿桶中間挖小洞套上舊衣服澆灌,因幼苗很難存活,旱地不易栽植,只能每天多次澆水,小心呵護才能存活。長成後又要刮取罌粟花瓣,晚上以尖刀撥開幾處裂痕,待大量再收集曬乾上繳。有些吸食鴉片者會私藏少部分,如被發現數量不對應將遭受嚴刑拷打直到逼出實情,又換成另種酷刑。高壓統治讓一般老百姓苦不堪言,只能逆來順受盡量服從,免受皮肉之苦。日本兵還強徵老百姓構作軍機場,現今寧中小學消防局周圍分配好土方,限定時間要填平,每天只配發幾兩糙米,幾組合起來選一位會煮飯負責佐料,現成漬芥菜、鹼海蚵、花生豆鼓,每天從各地行走最遠到青嶼,一路行走碰到兇狠日本兵不通人情皮鞭伺候,連上大小號都沒有時間,日以繼夜不停開挖填土,經過一段時間一條寬大飛機跑道已然成形,忽然有一天突然宣布停止工作,原來經歷漫長八年抗戰,終於等到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才免除苦勞。之後又經歷九三炮戰、八二三炮戰最殘酷煎熬,當時不知怎麼熬過來,只知還是要生活,有時上山挖地瓜時遇到炮擊,只好躺在地瓜溝內待炮擊遠去時,匆忙挖些可食用地瓜拼命奔跑回家,剛開始除幾戶有錢人家有構建防空洞;一般貧窮百姓只能以自家眠床墊高做掩護,只能心裡自我安慰如遇上真正砲彈,起碼上面有閣樓堆放些舊雜物棉被稍可減輕傷亡。生活的貧乏也顧不得有何禁忌,曾經撿拾往生者遺物,棉被、棉襖、衣服洗淨還是照用不誤。而自家的雙落大宅住了四戶人家,每戶只分配一間臥室廂房,櫸頭二家共用廚房,以前都是大小灶,燒柴草又養雞,雞糞到處拉,小孩又多,每家吃飯時間不同,小孩又不懂事,誰家先開飯有些較聰明或飢餓難耐的孩童也不管就主動靠近,或鄰居小孩也喜歡吃嬸婆煮的安簽地瓜粥,每餐吃飯時總是好幾位小孩搶著來分食,我納悶詢問煮的飯量有限,被他們分食您老人家不就沒得吃?其說小孩高興就好,大人餓肚子無所謂。有時下海有豐收則有美味的蟹海魚蝦,小孩吃得津津有味,可見伯母的和藹,對姪孫孩兒一片仁慈,甘願自己餓肚皮,看到小孩的滿足笑容內心也歡喜。正因為好人有好報,所以上天眷顧才能百歲猶身體康健,種菜為了孫子打理三餐仍樂此不疲。 最近感覺老伯母體力較差,真是歲月不饒人,而金門的拜拜多到令人生畏,但是拜習慣也不能減少,很多伯叔為了躲日本兵或下南洋賺吃離開金門,老一輩健在時,逢年過節尚會將多的錢匯回來拜託為其拜祖先,如今音訊全無,老伯母還是要幫忙拜,守住每一房香火,拜拜要忙前忙後對體力也是一大挑戰,所幸今年媳婦、茄藍孫也回來幫忙,辦了一桌豐盛現煮佳餚,自種蔬菜與魚蝦美味十足,我正好贈送老伯母東西,看到她臉上慈祥滿足的笑容也倍感開心。 我經常送些老人家吃的東西去親近老人家,閒話家常聆聽老人家說說過去度日如年的艱苦歲月。前陣子我因疝氣手術開刀,一段時間沒有遇到老伯母,她老人家一直詢問鄰居是否有看到我?告訴老人家說我去醫院開刀,老伯母也不放心,擔心我是獨居老人如果有何閃失也會沒人注意,甚為操心不安,讓我聞之甚感揪心,人與人之間的關懷問候,是現在的高齡社會很需要的。如今已是人瑞的老伯母雖無法常至遠處田裡整地種植,只好在自家附近種菜、織毛衣分贈親友姪孫。 老伯母贈送給我的毛衣背心雖輕巧,在我心中卻有極大的重量,可以深深感受到老伯母的關愛與慈祥。回想已是人瑞的老伯母這一生充滿苦難折磨,走過戰亂更能體會和平的不易。從其身上的韌性與智慧看見雖然無法選擇自己的環境,只能默默接受命運安排,隨遇而安才能過上如今幸福安定的生活,言談中也深深流露出對政府愛民親民的福利有無限感恩,老伯母說自己子宮切除後留下尿失禁後遺症,所幸政府提供免費的尿布申請使用已有十幾年,如此貼近民眾福利實在感謝,對政府重視老人的照顧福利深為感恩滿意,也深深體會和平生活的可貴,祈求兩岸能和平相處不要有兵凶戰亂,老人瑞語重心長的說:禮佛敬佛所求皆是「國泰民安」!願所求皆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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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酒課
生教組長面前的小森變得好小一隻,學務處以扮黑臉聞名,臨走前,我將保溫瓶放到組長桌上,裡頭只剩半杯啤酒,隨腳步逐漸遠離,責備聲反而愈發清晰。 國中後母班,少男少女特有的壓抑、張揚、調皮,以及人際間的點點火種,開學後幾周內輪番上演,大部分倚靠從前經驗迅速滅火,和同學間也漸漸培養默契與互相尊重,唯獨小森。 小森不常說話,作業缺交、考卷空白是常態,課堂睡覺、分組活動興致缺缺經常發生,每日聯絡簿札記無論如何回應,到了隔天依舊是那句話:「今天天氣真好。」 即便在校生活輪迴於記過與銷過,但小森不屬於網路成癮或拒學的孩子,每天準時到校離校,打掃時間也不同其他同學嘻笑打鬧,也許是為了回應從事勞力工作的阿姨和姨丈──小森的外籍母親在兒時不見蹤影,父親幾年前因酒駕入獄服刑。 討論過後,中午時間利用空教室開一門戒酒課,一直以來對於教室裡特有的氣味與小森的課堂表現終於成功解謎,接著便是對症下藥。精美簡報從酒精對身體的影響到衍生疾病,再說到未成年飲酒帶來的種種副作用,最後以釋放壓力的好方法總結。動畫影片、護理師親身接觸的實例分享,以及紀錄片片段,能夠用上的素材在戒酒課裡一覽無遺。 小森沒睡,轉著筆,神情淡然的聽著。出現改變是在一向寫不滿兩行的聯絡簿上,還是以天氣起頭,不過後頭加上疑問句:「老師,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進去以前提醒小森記得買會客菜,那次的戒酒課後聯絡了小森的阿姨和姨丈,阿姨和姨丈對於小森父親的行為無法諒解,更無法原諒從小對於小森餵酒的行為。依著阿姨和姨丈,埋藏想見父親的念頭,深埋的結果是回到曾經有過的醺暈世界,浮浮沉沉。 等待大廳靜中帶鬧,一群社福團體志工,陪伴著一同到來的小小孩度過會客時光。坐隔壁的小森頭低著撫摩手指,我想起從前國中時期喜歡傳紙條,一些心理話用嘴說不清的,一張紙、一枝筆便搞定了。 廣告紙摺成四分之一,問:「等等小森想和爸爸先聊什麼呢?」把話語對折再對折,放到小森的手心上。 一個約四歲的孩子來到身旁,用稚嫩的聲音問著話,志工見狀笑笑跑來接回孩子。 手背傳來一張紙的重量,轉身,紙上的小森寫:「我會跟他說今天天氣真好,還有……。」 「還有什麼?」 「最近上了一堂很有意義的戒酒課。」 情緒提醒我趕緊別過臉,遠處的四歲孩子揮揮手,看著我滿臉一半淚水一半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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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洞築巢,進行曲
生,而築巢。如啄木鳥般,在樹幹上啄洞。 叩……叩……叩,敲木魚的聲響由近及遠,於是「花和尚」的綽號不脛而走。 不同於其他森林性的鳥類,五色鳥即使在喧嚷的都會公園,照樣旁若無人的啄洞築巢。而且面對眾目睽睽和「長槍短砲」,牠也絲毫不羞不怯。 此刻的五色鳥,像個揮灑自如的表演者,牠神態篤定、不疾不徐的貼著垂直的樹幹,敲擊復敲擊、叩叩復叩叩,偶爾還會好整以暇地回頭,瞧瞧樹下的一群好事者。 別慌,啄洞築巢是個大工程,急不得。而且要兼顧施工品質,完成還得再持續些時日,說不準。反正預產期還沒到,一切都在掌控中。 叩……叩……叩。 注:五色鳥,又稱「臺灣擬啄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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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第八章 在房裡睡覺的秋菊,隱隱約約聽見外面有吵雜的聲音,趕緊開門出來看,可是門一開,卻飄來一陣腐酸的酒臭味。而且石階還有一堆嘔吐物,不禁一陣噁心,讓她嘔、嘔、嘔,連續嘔了好幾聲,就像孕婦害喜時那樣難受。一位走在後面的士兵見狀跑來跟她說,是他們營部的士官長喝醉酒,不勝酒力倒在這裡吐出來的穢物,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就走了。 秋菊自認倒楣,趕緊拿著掃帚和糞斗出來清理,然後再提水來沖洗,但仍然沖不走那股噁心的酒臭味。可是她卻不知道,清理士官長的嘔吐物只是倒小楣,說來也是小事一樁。如果真的讓他攜帶槍械進屋,就如同他先前的計畫,「只要見到小寡婦,就用槍抵住她,然後要她……,到時將任由他擺佈。要摸她……,要揉她……,還是要盡情地……,全操在他的手中。 要是不從,或是高聲叫喊,他決定先以手刀擊頸讓她昏厥,再動手……,達到日的後再同歸於盡」。倘若讓士官長的計畫成為事實,秋菊豈止是倒大楣,或許明天一早便是村人談論的話柄,甚至也是島上的頭條新聞,說她一定跟士官長有所牽扯,才會有這種下場。因此她不僅沒有倒大楣,也沒有倒小楣,而是幸運地逃過一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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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大唐
說時慢,那時快,一輛車側貼著一個大大「宋」字的馬車已經停泊在我跟前。從車上走下的人,你道是誰?竟是北宋的歐陽修、南宋的陸游、辛棄疾和金末元初的元好問四人。我惶惑不安,他們卻笑著向我揮手,我很快上了車。馬車又踢踏、踢踏、踢踏地響起來。我知道了,他們都是跨越時空,來到大唐,與唐代一些詩人共同舉辦《當「詩」遇到「詞」兩朝交流會》。 馬車賓士非常快速,馬路兩側串掛的紅燈籠整齊劈開,一一掠過,猶如紅色龍狂舞;前方,人聲漸漸多了起來,似有什麼城鎮到了?我注意到了這一定是臨安城(杭州),時分到了元宵之夜。環顧四周,四位大詞人又不見了影蹤。我大喊辛棄疾先生的大名,白費而已,再大聲也被滿街滿城震耳欲聾的買賣聲歡笑聲鑼鼓聲淹沒;就在這時,人聲沸騰起來,劈裡啪啦聲響從高空傳來!風兒發放了花燈千朵萬盞,夜天上的煙花噴發如雨紛紛灑灑;寶馬拉著雕花彩車,馬蹄聲噠噠開過來了,撒下一路的香氣;鳳簫聲宛轉悠揚,回蕩在空間;月亮在雲中慢移,魚龍彩燈整夜在街上飛舞,看得人眼花繚亂。街上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三五成群地邊走邊盈盈地笑。她們身上的香氣,似有還無地氤氳在街上。就在我四處尋找辛棄疾先生的時候,竟然看到他站在一條暗淡的小巷口,神情落寞。這一幕讓我感動了很久。我知道他的滿懷心事,「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哪裡是尋找什麼紅顏自己?分明是他自己的不甘於流俗的寫照!世俗、喧囂、熱鬧,有誰像他為壯志未酬那樣落寞以及對本心的堅守? 我與辛先生道別後,見白駿馬早在一側等候。牠心領神會馱起我,踢踢踏踏,幾聲而已,眼前景物已經大變,好像到了汴京(河南洛陽),我遠遠看到了歐陽修站在一株柳樹下,黯然神傷。雖然他那首〈蝶戀花‧庭院深深深如許〉非常著名,但我更喜歡他此刻吟詠的──「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如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正欲向他求教,肩膀卻被人一拍,一看,原來是崔護。他說了句,我們又見面了,我嚇了一跳,原來先前我在桃溪堡桃花林暗中跟蹤他,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假裝不知道!歐陽修聽到有人說話,從柳樹下走過來,對崔護說,前輩,不好意思,我的這首〈生查子‧元夕〉那麼巧,似乎與您的〈題都城南莊〉有同工之妙,都是借不變的景物反襯人不在場的失落和惆悵,不過我又確實沒讀過您的大作啊。崔護笑著說,您客氣了!有同工其實也有異曲,我那首寫偶然相逢又無法再重逢的惆悵,您的大作層層遞進,有清晰的情緒起伏脈絡可尋,我的內斂留白,嘎然而止。你是大師,詩800多首,詞240首,多產!我一生只有零丁6首詩!慚愧!我插嘴道,你們都不必太客氣了!我知道對號入座的話,也許歐陽先生是真被那位少女放鴿子了,崔前輩據說倒真的娶了那位偷偷看您的癡情美少女,不然不會魂不守舍,兩度前往桃花林想再見她……我只聽到崔護哈哈哈大笑的聲音,回蕩在元宵節洛陽曲終人散的街上和夜空中。 我還未辨別東南西北方向,東方天已發白,很快進入午後。我看到紹興沈園內林木鬱鬱蔥蔥,失意的陸游心情低落,漫無目的地走著。自從被母親逼著與妻子唐琬離異後,他猶如一具行屍走肉,沒有了生趣。整日失魂落魄的,儘管按父母之命另娶了一女子,然終究不是他的至愛。我知道他在這園裡見到前妻唐琬和趙士誠,趙士誠還大方地請他一起喝茶,他見到夜夜夢魂中前妻,又那樣楚楚可憐、臉兒瘦了一圈,極度傷心,在沈園的一堵牆壁上寫了出名的〈釵頭鳳‧紅酥手〉,而唐琬見了也和了一首〈釵頭鳳‧世情薄〉。這當兒,大情種忘不了前塵往事,如有神引,又來到這偶遇唐琬的地方,他哪裡知道儘管趙士誠溫柔敬重待妻,唐琬對他這前夫一往情深,不堪相思成疾,不久就抑鬱而終。我知道您這位大情種陸游既然那麼愛小琬,卻又娶了新歡,遭許多人質疑;他們不知道那朝代父母之命是不可違抗的;他們也許也不知道這場流傳千年的婚姻悲劇,逼出了多少篇流著血淚的詩的情書?他們不知道,被休的大才女大美女唐琬一直活在陸游的心上,跨越半世紀,直至晚年?在某種意義上,她也算是幸福的女性了!陸游多次重遊和夢遊沈園。每次都為唐琬寫下感人至深的詩詞。留下的至少有十首。67歲,他重遊沈園,又睹舊詞刻石,悲從中來;寫下「環壁醉題塵漠漠,斷雲幽夢事茫茫」;69歲,他憶起與唐琬采菊作枕,不堪回首,寫下「喚回四十三年夢,燈暗無人說短腸」;75歲,唐琬逝世四十年,他憑弔沈園伊人芳蹤,寫下「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和「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81歲,他夢遊沈園醒來後揮毫,抒發了生死相隔的刻骨懷念,寫下「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裡最傷情」和「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82歲,陸游再遊沈園,歎美人化為塵土,幽夢匆匆,寫下「城南亭榭鎖閑坊,孤鶴歸來只自傷。塵漬苔浸數行墨,爾來誰為拂頹牆?」84歲,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個春日,他由兒孫攙扶,最後一次到沈園,寫下:「沈家園裡花如錦,辦事當年識放翁。也信美人終作土,不堪幽夢太匆匆!」夕陽西下,我在沈園門口,望著這位將家國情懷寫得沉鬱、兒女情愫又那麼深刻癡情的、詩詞數量多達9700首、量多質高的愛國詩人兼多情種陸先生,慢慢隱沒于餘暉漸變為無邊黑暗的,我眼熱起霧。 轉身之間,天色卻稍見亮了些。時空像舞臺上的佈景板在片刻之間轉換,目下已經在山西太原的汾水一代。我見了那位此刻已經60歲的神童元好問向我走來。彷彿,我還看到45年前那一幕,那時,他不過16歲而已;他走入汾水一帶茂密的森林,一位獵人向他訴說了一雙大雁的故事,那位獵人射殺了空中飛著的一隻大雁,另一隻大雁見伴侶慘死,牠垂直墮地殉情。16歲的元好問聽了動了隱惻之心,將大雁雙雙買下來一起埋葬,墓碑上寫上「雁丘」作為標識;最值得一記的是他還為此寫了〈雁丘詞〉,時隔35年,他又按照「摸魚兒」詞牌規定的格式,改定最後一稿,詩中名句「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流傳千古,連金庸的武俠小說《神鵰俠侶》也引用了。這位7歲就能寫詩的神童一生寫了1380首詞,384首詩,也真是太厲害了。我正想上前請教一些問題,他消失在一座森林深處了。 踢噠踢噠、踢噠踢噠,載我到大唐的白馬突然跑到我身邊,所見到的古人全都一陣風似的不見了影蹤;白馬不容我猶豫,很快馱我到馬背上,飛也似狂奔,越過高山、跨過平原,風呼呼地叫,雨紛紛地下,駿馬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飛奔,兩旁掠過民國、清朝、明朝、元朝、宋朝……的市井小店、集市、宮殿、小橋、流水……在途中,相遇一輛大馬車,車上李白、崔護、李煜、張繼、歐陽修、辛棄疾、陸游、元好問八位詩人向我揮手,我也晃動手臂微笑致意,再見!再見!……想起今夜居然和那麼多詩人見面,太有福氣,他們大都是憂國憂民的文士,卻都那樣的鐵漢柔情!85歲的大情種、7歲能詩的神童、大詩仙、被東洋記住的楓橋詩人、入錯行的詞帝、自甘在燈火闌珊處的詩人……白馬和馬車並行了一段路,將要分別前,我把好幾本書扔上去給他們,裡面有我改編的小說版的《驚鴻》、《雁丘》、《桃女》、《元夕,今夜無眠》、《元夕情書》……請他們多多指正。 仰望星空,今夜非常燦爛,夜天綴滿千萬顆明亮的星星,每一顆星星,都代表昨唐宋詩人或詞人;我知道這個廣渺的偉大的僅屬於唐詩宋詞的星空,再沒有後來者能超越。今夕何夕,星空如此壯美!我竟然看不到黑暗,我也迷失在這迷人的星空下,無法再走出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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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柳重遊紀行
萬里晴空萬里行 野岬無柳蕈岩擎 大海蔚藍印象外 人潮洶湧始料中 添禎義勇精神挺 肌萎堪憂女王頸 兒子公差去辦事 乃翁便車來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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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英才教,人生一樂
「她是數理資優生,各科都相當出色,只因國文成績較差,所以全校排名,一直無法如願停滯不前,是否可請妳前去,幫她將國文成績提升。」面對蔡老師的再次的請求,我無法拒絕。 清秀、聰明的小女孩,乖巧地坐在書桌前,我問她是如何讀國文?她一臉茫然說道每一課她都很認真的讀、寫、背,但成績總是不理想,讓她非常挫敗,然而數學、英文、化學、物理……各科學習,她都讀到八、九十分,但國文始終在六、七十分中打轉,她找不到自己的盲點,幾乎都想放棄國文,但又不甘心。 了解她的狀況後,我教她正確的讀國文方式與心態,除了多唸外,做題目也是相當重要,因為現代素養的題目是活用的,光用「背」是無法提升程度,而且國文程度是日積月累,無法一蹴而成。從此每次兩小時的課,我總是陪她看許多文章與題目,甚至讓她自己先行將白話文備課後,再改由模擬題目中去了解她預習的程度,就這樣在彼此的努力下,她對國文學習逐漸喜愛,卸下「國文是惡魔」的念頭,真心去了解每課的意義與內容,不再被動式的學習。也由於她國文底子,算是基礎穩了,又肯虛心學習,不到三個月將國文提升到八十多分,足足提升十多分,當然國文成績一進步,也讓她的校排名,由三十多名,跳到十幾名,讓她對自己的國文多份信心,並且更加用心去學習,不再將國文當成副科來看待。 看著她的進步,我真的深深感受到「得英才而教之,人生一樂也」同時也希望她能在日日學習中,發現自己除理科得意外,文科也能高人一等,只要她肯下功夫,任何事是難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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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而就在他吐過後身體虛弱昏昏欲睡時,竟發覺有人搖晃著他的身體,並不斷地喊著:「士官長、士官長。」 他雙眼緊閉,頭腦昏沉又激烈地抽痛,雖然五加皮酒喝起來甜甜的很好下喉,可是它的酒精成分不低,後勁也十足。儘管士官長經常喝酒,但都是小酌從未醉過,今晚為了達到目的而喝下整瓶五加皮,即使不會要他的命,但醉起來卻也相當難受。縱使他想藉酒壯膽,也攜帶槍械準備幹一樁轟轟烈烈的風流艷事,想不到卻被酒所誤。倘若此時小寡婦脫光光躺在他身邊,連睜開雙眼看看他美麗的胴體都無能為力,遑論想讓他達到……的目的。 「士官長、士官長」的呼喊聲再次在他耳際響起,他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但還是酒話連篇地說:「……你媽的,我、我、我,我要去、去、去,去查哨,然後找小寡婦算帳,如果你、你、你,你這個衛兵不讓我出去,老子就一槍斃、斃、斃,斃了你,讓你這個龜孫子退、退、退,退不了伍!」 「劉得標,你不要借酒裝瘋,給我站起來!」士官長聽到有人高聲地叫著他的名字,而且這個聲音好像很熟悉,營上敢直接叫他名字的也沒有幾個,即使他仍然感到頭昏腦脹,卻也不得不睜開眼睛看看是那一個王八蛋敢那麼大膽地直接叫他的名字,如果讓他知道,一定斃了他!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平日不苟言笑且治軍嚴謹的營長,於是酒醉在驟然間被營長的聲音驚醒,但依舊癱軟在地上起不了身。 營長見他沒有動靜,命令一旁的屬下說:「把他的槍拿起來,把人拖回去,關進禁閉室!」於是一位士官把他的卡賓槍拿起背在肩上,兩位戰士則一人拉一手,硬把他半拖半拉地拖回營區。而士官長則全身癱軟,已失去平日準備反攻大陸的威風,也沒有找小寡婦算帳的勇氣,查哨更輪不到他,任由他們把他拖著走。(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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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大唐
燈滅了,夜深了,月亮沉落,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一如幾年前,我身處宇宙失去時間的特殊空間,伸手不見五指,像上次一樣,靈魂出竅,憂喜參半地從我那優雅的書房慢慢走出來。我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坐在一個好似群馬吃草、棲息的地方。天空本來如一桶倒瀉黑漆,此刻突然變幻著紫、藍、綠、紅、黃、白等詭異的色彩,像有個巨人隱身在天上搗一大盤油彩;大地很靜,靜到彷彿可以聽到每個人心跳的聲音。 時間凝止。我知道明天的太陽暫時不會到來,我等著等著,也不知道在等什麼,但下意識知道今天會有大事發生。一忽而,好似整個大地浮動起來,我好也被托起好高,四周還是黑沉沉、昏昏濛濛的。我忽然覺得兩腿好癢,低頭一看,有兩排鬃毛在拂動,一個馬頭昂起,朝天一聲狂嘯,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騎在一匹白色駿馬背上;牠又一聲長嘶,伴隨噠噠噠的馬蹄聲,突然狂奔起來。風呼呼呼地叫,我似乎看到狂風暴雨瞬間大作,卻沒有感覺。駿馬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飛奔,兩旁掠過民國、清朝、明朝、元朝、宋朝……的市井小店、集市、宮殿、小橋、流水……啊啊我知道了,今夜又將是一夜無眠,我將又回到了夢寐以求的大唐。 到了,到了?也不知怎的,這個小鎮,明明是滿街的紅燈籠閃爍,天竟黑得那麼快,一些店鋪已經開始收市關門,小街行人寥寂車馬稀。我看到面容好熟悉的李白,在一間暗淡的酒鋪坐著,形態有些落魄,頭髮留得好長,可完全沒有絲毫頹廢,他一邊唱著〈將進酒〉,一邊舉杯鯨飲狂笑,一杯又一杯。我知道這位一生寫了約900首詩的大詩人性格非常豪放。看一眼他就會明白,酒是他的至愛,酒也是他的靈感來源。唐朝詩壇上假如沒有他的存在,不知會寂寞多少?他舉杯邀明月的浪漫,影響了多少後來的詩人;他看到了我向我招手致意,可惜我酒量小得很羞家,哪裡敢與他對飲?連忙搖手。我說剛剛不久前我們還乘世紀遊輪暢遊長江,攀爬上白帝城遊覽和參觀,就在那山上,讀到了到處都在書寫著他那首著名的「朝辭白帝彩雲間」詩:「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最初還以為他在寫景,到後來才知道一切景語皆情語,他那時被永王李璘案獲罪流放夜郎(今貴州內),途經白帝城,突遇天下大赦,他大喜東還,寫下了這首精彩的心情詩,將一種愉快的心情表達得淋漓盡致。我大讚他那快樂號的「心情輕舟」一定比我們那次乘的載客量650人、噸位1.5萬噸的世紀榮耀號快得多吧!我遠遠望著這位浪漫主義大師,想到他的中外粉絲是那麼多。此刻那麼夜了,依然來了好幾位男女請他簽名,我黯然退隱,沒入黑暗。 我見到了瀟灑倜儻、氣質出眾的崔護,那時他大約23歲左右吧,春季,朗天麗日,天氣大好,他往西安桃溪堡桃花林尋尋覓覓,我跟在他後面看他意欲何為,他沒發覺;這一片桃花林茂密得有點駭人,一旦走入猶如進到迷魂陣。我見他走得很快,剩下一端衣袂在密密林中飄揚,我緊追不捨,只見他在一家樹木茂盛的農舍門前敲了敲門,一位美少女請他入內休息,還端來水讓他喝。我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到美少女倚在一株桃樹下專注深情地看著他,雙頰呈現微紅,而崔護也回望美少女,大概驚為天人,喝水濕了胸襟。兩人眼中那種情意綿綿的無聲勝有聲的一見鍾情,我是過來人,心領神會,這對古代的帥哥美女也太幸福了吧,害得我窮追不捨他們的後繼故事,後來才知道,果然,第二年崔少年被美少女吸引,又再次來到桃溪堡的桃花林,想再見少女一面,然而再也沒遇到;去年尋春遇豔,今年卻重尋不遇。他失望不已,在農舍門扉題了一首表達遺憾的詩:「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唉,害得我翻遍不知多少書卷,才寫下現代版的小說《桃女》,卻無從用電郵傳遞給天上的崔兄。 走出那彷彿在空中浮動的粉紅色天國,我遠遠看到了神情落寞愁苦的詞帝李煜從夜霧繚繞小樓向我走來。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生不逢時,不是做皇帝的料卻偏偏坐上了皇帝的寶座。如果你不是生活在南唐,而是在盛唐,與李白同一個時代,他也不至於落魄到今天這般田地!我知道你心裡一定這樣想吧!當然,世界上哪有如果?你和李白彼此相距了175年的時空啊!你雖然只寫了30餘首詩詞,但幾乎首首被奉為經典,還獲得一頂「詞帝」的桂冠!你被俘虜後,日夜以淚洗面,字裡行間都是離不開對家破國亡的愁緒離恨,惹得宋太宗不快,尤其978年七夕,正遇你生日,你做了一首〈虞美人〉讓樂工去唱:「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宋太宗讀得勃然大怒,認為你還在思念故國,有復國之志,對宋有極大抵觸情緒,他賜你牽機藥,把你毒殺!當然,宋太宗在你這個大情種面前,只是一個齷齪小人,早就覬覦你的妻子小周的美色,霸佔了她……咱們沒有對話,我將閱讀中的一本《西樓孤客的離亂舊夢──李煜詞傳》示給他看,還告訴他,因他的才情太高,近現代很多父母給兒女起名字中有一個「煜」字,之後,匆匆離去。 夜色更為濃重,我看到李煜的背影漸漸小去,隱沒在囚禁他的庭院小樓中,我很快就往蘇州那江南運河的一段上塘河(又稱楓江)河岸漫步而去,看到靠近楓橋的江上,有一艘小舟,掛著一個燈籠,一個人坐於船頭,似乎在欣賞這安靜的江上夜晚。寒山寺在夜天屹立,天幕只有稀落的幾顆寒星綴點,倍顯得寒山寺的寂寞。江邊木樁繫著一隻船,一位擺渡人問我要不要夜遊?我知道那江中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張繼,機不可失;我也明白在這難得的夜晚,那首震驚後世、傳到東洋、進入日本中學階段的漢文/國語教材中的偉大詩篇就會在今晚再次演繹一遍;從被孕育、產生一直到吟詠……我沒有猶豫,坐在小舟讓擺渡老翁划向他附近的水域,我看見了他的愁容,一愣;就在這時,月亮西移,幾隻烏鴉啼叫著飛過夜長空,夜有點涼了;江邊的楓樹和江上的點點漁火與舟上憂愁、今夜無眠的人相對著,形成一種羈旅孤影的畫面。我看得呆了!那是一種無法再複製的絕美畫面啊!遠處的寒山寺,此時該是午夜了,忽然傳來了悠悠綿長的鐘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和江面,倒更顯得這姑蘇城的萬籟俱靜,加深了旅人的愁緒。我抬頭一看,夜空突然繁星凝聚攏來,很快組合成這樣的28個字: 月落烏啼霜漫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看看吧,這意象爆棚的28字,大概只有馬致遠的《天淨沙‧秋思》可以媲美吧。這寫於756年,流傳了1200多年的詩,意象爆棚,後世無人超越。 擺渡老翁送回我到岸上,我迷糊間就失去了方向感,正欲尋找那匹馱我來到大唐的白色駿馬,卻沒了影蹤;姑蘇城內外大霧壓城,夜色比先前更濃重了,我正彷徨無措,思量回去的當兒,遠方黑暗處出現一點光亮,迅速擴大,踢踏、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忽然破空而來,我聽得到不約而同的多人呼喊──留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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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水入龍門
走進洛陽,像翻開一頁歷史。這個城市充滿飛簷錯落的古城牆,帝王陵寢與各朝代遺址隨處可見,穿著造型古裝很容易就融入了這座城市。 第一站來到龍門石窟,就被眼前的數千個石窟和數萬尊佛像給吸引了。走上一階又一階的石頭樓梯,欣賞一座又一座的石窟,有的佛像神情安詳,有的則殘缺不全。這些石像歷經千年,或因風化,或遭人盜鑿,留下斑駁和人為破壞的痕跡,雖然很可惜,但是想到石匠的雕刻技術和當地百姓的虔誠信仰,仍感到嘆為觀止。 其中有一景點稱萬佛洞,因為兩壁上有一萬五千尊佛像而得名。窟頂刻有蓮花,暗紅色的顏料隱約可見,能夠辨識出「大唐」二字。最經典的莫過於奉先寺的盧舍那大佛。十七公尺高的佛身,據說與武則天有關,神情平靜地端坐其中,令人心生敬意。 石窟群旁就是伊河,兩岸種滿楊柳。漫步其中,每個角度都值得駐足欣賞。忽然看見空中白色的蚊蟲紛飛,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柳樹的絨毛種子。這讓我想起國文課本中的一句話:「未若柳絮因風起。」楊柳垂絲,清新動人,卻也十分接地氣,因為洛陽的村民會食用楊柳的嫩芽與嫩葉,採摘下來作為野菜和涼拌。 看完整個山壁的石窟後,跨過龍門大橋到另一岸。這裡有座香山,也稱白園,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的墓園。這位詩人寫過許多我們熟悉的詩句,例如「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他晚年選擇在此生活,最終也長眠於此。站在這片山水之間,似乎能感受到他當時的心境,也形成了白園與石窟隔河相望的獨特景致。 離開前,我回頭再看一次龍門石窟。山壁上的佛像靜靜佇立,伊河依舊流動。這裡彷彿是一段被時間留下的記憶。在人來人往的景區裡,這趟旅程帶給我的感動,就如伊河的水,緩進心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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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 露
晨,未醒…… 昨夜的夢在葉尖,凝成珍珠 那是星子遺落下的,清淚 琥珀微曦呼吸著,溫柔 大地初綻,輕輕吻上 晶徹剔透的,春心 春露漾漾,圓潤清冽 晶透的飽滿,盛裝著秘密 彷彿青春初戀的心 書寫著深情盟約 聆聽著情人的,召喚 含羞垂眉,欲滴 濕了,眼底的 世界…… 天光,緩漸溫暖 晨光親吻,露 不著痕跡悄悄告別 純粹溫柔的濡濕 那,靜靜潤澤的情深 覓著了安放的角落 心,便安住了……(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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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當士官長踉踉蹌蹌地來到小寡婦家門口,因為農家均有早睡的習慣,所以整棟房子都是漆黑的。儘管他已不勝酒力,卻認為自己沒有醉,而且現在絕對是一個好時機,只要頂開大門進到屋裡,見到小寡婦就用槍抵住她,然後要她……任由他擺佈。要是不從,或是高聲叫喊,他決定先以手刀擊頸讓她昏厥,再動手……。 ……即使她是一個寡婦,也比軍中樂園那些姑娘強上百倍,至少不會讓他染上性病,而且也沒有時間的限制。到時要撫摸……或……,還是要盡情地……,全操在他的手中,昏厥中的小寡婦又能奈何呢?或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屆時就讓她看看,他這個士官長有沒有比連長厲害,他的……功夫有沒有比連長強! 然而他也知道,在戰地強暴婦女絕對會受到軍法的制裁,說不定還會被槍斃,但他已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英明的蔣總統已不能帶領他們反攻大陸了,現在是老命一條,遲早要死,與其老死成為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還不如與小寡婦同歸於盡成為風流鬼,這樣才沒有白活。今晚的目的除了心存報復之外,也要嚐嚐小寡婦的甜頭,絕不能讓連長捷足先登,成為他的先進。 可是他已不勝酒力,即使已來到小寡婦的家門口,但想頂開她們家大門則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頭昏腦脹全身無力地癱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槍從他的肩上滑下,不一會竟嘔、嘔、嘔地吐出胃裡尚未消化的食物。而且那些噁心的穢物,就吐在門與石階的空隙處,有花生米和魚罐頭以及五加皮酒綜合在一起而形成一股難聞的腐酸味,聞到的人無不感到噁心,但酒醉的人則無感。(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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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洪蘭,再感喜悅 ──聽「21世紀的教養觀:如何跟上變化多端的世界」有感
記得大約二十年前,洪蘭老師也曾蒞金演講,那時,我去聽了,猶記當時年輕熱血,現場提問問題意猶未盡,會後還傻傻追問,已是午飯之時,只聽那時的縣長李炷烽先生還半開玩笑的問:「要不要一起吃飯再聊。」我那時好像直覺地應聲好,都忘了是否有道謝,也不知是否有真的一起吃飯,菜色餐廳全忘了,但縣長的親切,親近洪蘭老師及知識的喜悅,一直記得。 二十年後,聞知洪蘭老師又再次蒞金演講,我剛好又返鄉服務了,從單身到身為人母,再加上一路走來都是教師的身分,教養的議題其實並不陌生,況且現在還有一個幼稚園的孩子,我其實是遲疑地是否再去聽演講?因為怕孩子坐不住,吵了聽眾,但因為有幾次帶孩子聽演講經驗,我選擇相信孩子,就帶了白紙和彩色筆,帶孩子去聽演講。 其實,此次聽講最重要的是再看看洪蘭老師,看看二十年後,已經近八十歲的洪老師,口條是否仍清晰如二十年前?精神是否依然昂揚?沒想到才聽了幾分鐘,我再次讚嘆,不得不,老師的思緒仍然清晰流暢,語速依然快速溫柔,整場演講生動自然,讓人忘了時間流逝……那種自然就像那些學問已內化在老師腦海、言行的智慧中了,不需特別準備,一出口就有一堆例子數據可以分享……二十年不是恍如隔世,而是近似昨日。二十年來,老師的頭腦並沒有老化退步,而是一樣年輕,真的印證了他一直在講的頭腦是用進廢退,越使用越靈活,他真的把生命活成、印證了自己的研究。 洪蘭老師不只鑽研腦科學,更重要的是把研究落實於生活之中,積極的和大家分享,推動閱讀與思考,更強調做人的氣節,良善人格的養成,他的書與文章我看了不少,但能真真切切親炙他的演講兩次,更讓我覺得感恩。也感恩我選擇來聽這次演講,感恩文化局邀請他,更感恩老師依然活得如此健康有智慧,為人間傳播善與智慧的能量。 附錄一:這篇文章寫於2024年(所以當時念幼稚園的小兒子現在已經上小學了),是洪蘭老師於2024年受文化局「打開名人書坊」的首場邀約演講,日期是2024年3月23日,題目是「21世紀的教養觀:如何跟上變化多端的世界」。主要是講述不管科技如何改變了人類生活,文明怎麼進步,教養孩子有兩件事是不變的,一是聽說讀寫能力的培養,二是做人的根本道理。大道至簡,以簡馭繁,洪蘭老師先提的兩大重點,撫慰了許多惶惶父母心,而教養孩子,父母的心情、情緒平和其實是很關鍵的,甚至可以說是教養的根本。 洪蘭老師是腦神經科學的權威,一開場就以多張腦部結構圖說明人腦年齡變化及經過學習人腦神經的活躍度變化。他說從母親懷孕到嬰兒兩歲是一個人大腦發育的黃金時間,父母要提供子女安全的成長環境與把握孩子的學習。言教與身教、孩子的良好生活習慣,自信心與培養創意,都是父母教養兒女的重點。 若父母錯過了教養的黃金期,也不要緊,長大成人的我們能培育成終身學習的態度更重要,「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是商人的廣告詞。能夠堅持「跑到終點的人才是贏家」,能善用時間、終身學習才有成功的機會。而當孩子大了,父母能持續提供一個有愛的陪伴環境,更重要。 知識與專業技術的培育是一輩子的事,但最重要的是良善人格的培養與堅持,洪蘭說他小時候師長的教誨是人格要堅持不變,「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若中途走偏,或成功了不懂得感恩,只懂得自己享樂享福,不懂得回饋付出,也會被世人瞧不起。所以,學習固然重要,但做人的基本道理更是重要。 附錄二:如今回看當時洪蘭老師的演講筆記,有一件事情倒是受益良多,表面上和教養與良善人格的養成沒有關係,而是遇事心態的調整,但實際上卻是知識變為智慧的歷程,就是集教養、學習與人格的大成(所以決定把心得與最近的感觸整理為文,與讀者分享,這也是洪蘭老師的一直講的要溫故才能知新,不只學問,做人更是。很多事情當時聽了沒什麼感覺,要遇到事情發生才能有更深的感觸,萌生新的想法與心境)。 洪蘭老師說知識必須主動搜尋才會進入大腦,被動的學習無效,因為它不會造成神經連接的改變,因此改變的重點便落在動機的啟發上。當孩子開始反思一句話是否合理的時候,就是他已經慢慢開啟自我思考的智慧之路了。例如當孩子碰到挫折,被勸告要忍耐,「退一步海闊天空」,假如他提出反對意見:「隨遇而安是不對的,你不為自己爭權利,沒有人會替你爭」、「為什麼一樣是人,他可以做,我卻不能?這個差別在哪裡?」……這時他的思考力出現了。如果他能懂得該不該忍耐的前提是主控權,這件事是否操之在我,如果不是,只能忍耐,因為憤怒傷肝、憂慮傷肺,硬去爭取,受害的是自己;但是如果自己有主控權,那麼一定要盡全力去做,這樣即使失敗也不會遺憾。也就是說,當孩子能夠反思時,他就朝改變邁出了第一步。也不再是被動接受知識,而是開啟主動思考判斷的智慧之路。 因為最近我也在為摯友的原生家庭的事煩惱,不好解決的原因在於主控權不在我,我也曾為了事情演變到這樣的地步而不解、生氣與憂傷,但後來發現儘管造成這樣局面的人城府深沉,機關算盡,但最主要的還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不勇敢、積極面對,我在旁邊乾著急也沒有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持住自己的本心,堅持善與感恩的方向,站在朋友身邊給他支持與鼓勵的力量,就好了。盡力了,心定了,人在做,天在看,一切無愧於心,剩下的就交給上天。我相信:凡事皆有因果,上天會有最好的安排。感恩。心情也就較為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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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痕上的春耕圖
春天,我在島嶼極東的海岸線,看潮間帶海域一個個彎腰在礁岩上採集海菜的人,他們用徒手之姿或用短耙爬梳藻礁海岸,採擷春夏藻礁盎然的綠。 水流與波浪侵蝕的沉積岩,構成壯闊的波痕綿延的向洋而去。 在春綠的海洋邊陲,望著那一畦畦的綠,彷彿不似海岸採集,更多的錯覺是廣袤大地上春耕的犁田、新秧的農作,極像一幅故鄉嘉南平原上的春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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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樹長存留典範 華年已逝化清風
在歷史的長河中,有些人的存在如璀璨星火,不僅照亮了自己的生命軌跡,更溫暖了無數曾與之擦肩而過的靈魂。陳建華先生,一位生於台北、成長於台北的道地男兒,以其寬厚的胸懷、堅毅的創業精神,以及對袍澤情感的無私奉獻,譜寫了一段動人的生命樂章。民國115年3月21日,建華先生因病於新北市雙和醫院安詳辭世,享年六十歲。縱使生命如流星般劃過天際,他所留下的「外島兵」精神,卻將永遠鐫刻在金門的土地與萬千老兵的心中。 民國56年5月11日,建華先生誕生於充滿文化底蘊的台北市。自幼便展現出聰慧與自律的特質,他在大同國小的紅磚校舍中啟蒙,於蘭州國中的青蔥歲月中成長,隨後進入校風嚴謹的徐匯中學就讀。這段求學時期,不僅鍛鍊了他堅韌的性格,也為他日後處事嚴謹、待人至誠的品格奠定了基礎。 大學時期,建華先生考入國立中興大學統計學系。統計學是一門講求邏輯與精準的學問,這對他日後經營事業與帶領橋牌戰術有著深遠的影響。在校期間,他不僅學業優異,更因其豪爽的個性結交了眾多志同道合的好友。這段歲月,是他智慧羽翼漸豐的時期,也是他蓄勢待發的起點。 民國80年冬月,建華先生懷著報效國家的熱忱,以大專兵身分投身軍伍。他是陸軍1645梯次的一員,奉派前往當時仍帶有神祕與肅殺氣息的前線——金門。在金門砲兵指揮部638營服役期間,他擔任上兵計算長。 「計算長」一職,是砲兵單位中的靈魂,必須在極短時間內精確計算出彈道與座標。建華先生憑藉著大學所學的統計長才,以沉穩與精準著稱,深得長官器重與同袍信賴。那段在坑道中守望、在海風中站哨的艱苦日子,不僅磨練了他的意志,更在他心中種下了對金門這塊土地難以割捨的情愫。金門的黃土與高粱酒香,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底色。 退伍回台後,建華先生展現了台灣男兒愛拚才會贏的創業精神,成立了「元宥紡織公司」。在競爭激烈的紡織產業中,他憑藉著誠信經營與過人的眼光,將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 在事業穩定之際,建華先生與曾麗美小姐於民國86年底結為連理。曾小姐溫婉賢淑,是建華先生最強大的後盾。兩人育有兩位優秀的女兒,家庭生活和諧美滿。對於建華先生而言,事業的成功固然重要,但守護家人的笑容,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就。他在繁忙的工作之餘,總是將最好的時間留給妻女,是一位稱職的丈夫,更是一位慈愛的父親。 除了事業與家庭,建華先生在橋藝上的造詣更是令人讚嘆。他對橋牌有著近乎癡迷的熱愛,橋牌桌上的博弈,是他展現智慧與耐心的舞台。因其戰術精湛、判斷準確,他曾多次入選橋牌國手,代表國家征戰國際賽場,於國、內外賽事屢獲佳績,多次獲得冠軍殊榮,並曾擔任國家隊教練,提攜後進不遺餘力。他常說,橋牌如人生,不僅要看手中的牌,更要懂得與隊友默契配合,這種「合作與大局觀」的精神,也貫穿了他的一生。 建華先生一生最為人稱道的功績,莫過於對「老兵文化」的推動。2008年,他在退伍多年後第一次返回金門尋找當年的回憶。看著斑駁的砲陣地與依舊的海風,他感懷萬千,體認到這段共同的從軍記憶是許多人一生最寶貴的資產。 返台後,他迅速在臉書成立「638營社團」,找回昔日同袍共同回憶服役時之點滴,有感於服役之同袍情誼,於2009年將原有社團正式擴大成立「外島兵俱樂部」。這個社團在建華先生十七年的悉心經營下,規模日益壯大,成員涵蓋海內外,不分軍種、不分役別、更不分階級,總數超過兩萬餘人。他以一己之力,聯繫起那些散落在社會各角落的老兵,並促使曾於金東、金西、南雄、烈嶼四個師級單位退伍之弟兄,研擬製作團服,重新凝聚部隊團結一心、爭取榮譽之精神,讓「回憶」不再只是孤單的獨白,而是一群人的狂歡。 自2015年起,在建華先生與社團的強力號召下,社團舉辦了第一次的餐會,並正式命名為「外島兵榮團會」,之後更是於全國北、中、南擴大舉辦,與會人員日益增加,並促使「老兵返金」活動規模空前。每年活動之前,他親自踩線、規劃行程,帶領袍澤們重回當年守衛的據點。這股熱潮帶動了金門的觀光產業,更喚醒了政府對戰地遺址保護的重視。他被譽為金門觀光的民間大使,更被老兵們視為心中永遠的「總召集人」。 民國115年3月21日,建華先生走完了他精彩的六十年人生。雖然天不假年,但他留下的遺產卻是豐厚而永恆的。他用統計學的精準經營事業,用橋牌的智慧教導後輩,用最誠摯的情感聯繫袍澤,用最溫暖的心守護家庭。 建華先生的逝去,是橋藝界的損失,是紡織業的遺憾,更是萬千外島兵心中難以彌補的痛。然而,只要金門的海浪依舊拍打著軌條砦,只要「外島兵俱樂部」的燈火依然亮著,建華先生的精神便從未離去。 建華先生,感謝您為這片土地與這群袍澤所做的一切。您的名字,將隨金門的歷史長存;您的情義,將在每一杯高粱酒的餘韻中永遠流傳。(稿費捐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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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官兵不能無故攜帶槍械出營區更是衛兵的職責,還說要去找小寡婦算帳,士官長的言行舉止可說不單純,他必須謹慎以對,以免發生不能彌補的憾事。於是他好言相勸說:「報告士官長,現在已經很晚了,不久就要宵禁,有什麼事明天再去辦,我扶你回碉堡睡覺。」 士官長怒氣沖沖地,說起話來也沒有像剛才那麼結巴,開口就是:「……你媽的,老子說要去查哨,你沒聽懂是不是?如果還敢在這裡囉哩八嗦的不放行,老子就一槍斃了你!」說後取下背著的卡賓槍,對準他。 衛兵驚嚇的程度不言可喻,很多人都知道,士官長的個性剛強,又喝醉酒,如果不放行而激怒了他,可能真會開槍。於是他趕緊說:「報告士官長,你不要發那麼大的脾氣好不好,趕快把槍背好,要是不小心讓它走火,那可不得了。但是查哨要快一點回來,不然等一下就要宵禁了。」衛兵說後,拉開鐵絲網拒馬,讓他通行。 士官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踉蹌地移動著腳步,然後警告他說:「你他媽的眼睛最好給我睜大一點,宵禁禁得了我嗎?如果不識相的話,就讓你退不了伍!」 士官長剛走出營區,衛兵趕緊向值星官報告說,士官長酒後又背著卡賓槍要去查哨,可是查哨是營部長官的事,根本輪不到他,而且還說要去找小寡婦算帳。如果他不放行,就要一槍斃了他。值星官一聽非同小可,趕緊向營長報告,營長也認為問題不單純,馬上發動官兵去尋找,一定要把他找回來,以防他酒後滋事。 經過輔導長的分析,士官長因暗戀小寡婦而匿名檢舉連長的不法,經查並非屬實而報請上級把他調到離島去,極可能因此而懷恨起連長的老相好小寡婦。但是否有不當的意圖則不清楚,必須從速把他找回,以防意外發生。故此,尋找的目標就設定在小寡婦的住處,也因為他攜帶槍械,提醒官兵必須以自己的安全為首要,還要顧及小寡婦的人身安全。(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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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間的鋼鐵與珍珠:金門石蚵的海洋史詩
序曲:海上的兵馬俑,還是老天的護城河? 如果你在傍晚時分走進古寧頭北山的灘地,當潮水像退燒後的冷汗般滑下海岸線,你看到的絕對不是什麼溫柔的沙灘。在那裡迎接你的,是一根根披掛著銀灰色鎧甲、像極了剛從地底鑽出來的花崗岩條。遠遠望去,那整齊的方陣,簡直就是秦始皇派來駐守海邊的軍隊,人們叫它「海上兵馬俑」。 但在金門人的語境裡,這場面沒那麼威風凜凜的帝王氣息,我們管它叫「蠔嘟」。對老一輩來說,這不是地景藝術,這是海面下延伸出來的「田」。每一根石條都是一個戶頭,每一片蚵殼都是一張存摺。 這石條養出來的石蚵,體型雖然比不上臺灣那種在浮筒上喝水喝到飽、白胖如嬰兒肥的「大胖蚵」,但金門石蚵我們稱之為「珍珠蚵」可是天天在海裡做重訓的。每天兩次潮汐的洗禮,外加烈日的曝曬,讓它的肉質緊實得像鋼鐵人的肌肉,卻又帶著一股濃縮了海水的鮮甜。它是金門歷史的橫斷面:藏著明清的拓荒汗水、民國的戰火煙硝,還有現代人對互花米草的集體焦慮。 起源的迷霧:李獻可、乾隆與那塊不安分的壓艙石 關於金門石蚵的祖師爺,古寧頭的長輩們在廟口泡茶時,總能把這故事講得像《三國演義》。 傳說在明萬曆年間,有個叫李獻可的大才子,看族人種地種得臉發青、胃發愁,便從福建同安帶回了這套「點石成蚵」的魔術。這故事在宗族社會裡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石蚵田在當年可是能寫進「鬮書」分家契約的永業,甚至比陸地上的房產還穩當。 不過,如果你是個愛鑽牛角尖的文史工作者,翻開清乾隆年間的《同安縣誌》,可能會發現歷史沒那麼浪漫。在那個閩南人口多到連站的地方都沒有的年代,先民是被老天逼得「以海為田」。最有趣的說法,其實跟那些「不安分」的壓艙石有關。 早年金門商船載著土產去福建,回程時貨不夠重,怕船在黑水溝翻身,只好隨便搬些福建花崗岩壓艙。回航抵達後,這些沉重的石條被隨手扔在海灘上。沒想到,石條在海水裡泡久了,竟然黏上了一層鮮美的贈品。先民一拍大腿:「這石頭能生錢啊!」於是,廢棄物變成了生財工具,一場長達四百年的「壓艙石大變身」就此上演。 勞動的韻律:一種讓健身房教練都想逃跑的運動 如果你覺得去健身房舉槓鈴很累,那你應該來金門體驗一下「擎蚵」。這是一場嚴密的、與月亮(潮汐)對賭的勞動體系。 農曆三月,春寒料峭到連骨頭都會抖。這時候要進行「倒石」。蚵農得趁大潮退去,像幫石頭洗澡一樣,把石條上的泥沙與殘藻刷洗乾淨。接著是「車石」,這動作得像排陣法一樣,依序把石條由低潮線向高潮線布局。這不是隨便亂插,石條要豎得穩、角度要對,才能經受住夏日颱風的「暴力拆解」。 而最肥美也最折磨人的,是農曆九月後的冬天。當北風像利刃一樣削著你的臉皮,老蚵農披上簡陋的雨衣,踏進深及膝蓋的泥淖。手裡的「蚵掘」像是一支精確的手術刀,要在退潮的黃金幾小時內,精準地敲開蚵殼、鏟下鮮肉。這動作不僅要腰力,還要眼神好。慢了,潮水會灌進你的靴子;快了,石蚵會被你鏟得支離破碎。 這項勞動叫「擎蚵」,聽起來很優雅,實際上是與地心引力和冰冷海水搏鬥的海洋史詩。 門檻前的社交與「剝蚵刀」的修辭學 如果說海邊是男人的戰場,那村裡的門檻就是婦女們的修行場。 走進古寧頭或湖下的巷弄,你常會撞見一群婦女圍坐成圈,面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蚵殼。她們手裡那把細小的「剝蚵刀」,簡直就是她們身體的一部分。刀尖一挑、一撬,雪白的蚵肉就落入碗中,動作流暢得像是在拉小提琴。 但別被這寧靜的畫面騙了,這裡其實是全村的「情報交換中心」。從誰家的兒媳婦不孝順,到誰家的豬長得特別肥,都在這撬殼的清脆聲中,隨著蚵肉一起被抖落出來。 這種「門檻文化」雕琢了金門婦女的性格:外殼像石蚵一樣粗糙堅硬,內心卻溫潤如珍珠。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碗石蚵麵線不只是晚餐,那是家裡的救命糧,是孩子長高的蛋白質。這也催生了金門特有的「蚵煎」,不是臺式那種勾芡勾到像鼻涕的蚵仔煎,我們放的是滿滿的蒜苗與地瓜粉,煎到焦香四溢,口感是有個性的韌,而不是妥協的軟。 戰火下的禁區:當石蚵遇上「蚵民證」 1949年,金門的海洋突然變得很不友善。海岸線被鐵絲網、雷區和那種看起來像要把船底戳破的「軌條砦」封鎖了。 在長達四十三年的戰地政務下,去採蚵不再是想去就去。你得有一張「蚵民證」,得在特定的哨口進出,還得在規定時間內回來,否則哨兵的子彈可不長眼。原本自由的「海上的存摺」,被鎖進了軍事的保險箱。 但老天爺有時候很愛開玩笑。正是因為這層軍事禁錮,金門的海岸線躲過了工業開發的浩劫。當對岸的海岸線蓋滿了化工廠,臺灣的西海岸被填成水泥地時,金門的石蚵田卻因為處於「戰地防衛區」,被歷史意外地「凍結」在最原始的狀態。 這些矗立在反登陸樁旁的石蚵林,成了全世界唯一的「冷戰生態景觀」。它們在硝煙中生長,在管制下繁衍,見證了政治的荒謬,也展現了生命的頑強。畢竟,不管是誰,都沒辦法阻止石蚵在石頭上長出來。 現代的隱憂:互花米草與「不長眼」的抽砂船 然而,躲過了子彈,石蚵現在卻躲不過「草」。 有一種叫「互花米草」的外來種,這玩意兒簡直是海邊的綠色恐怖分子。它根系像鋼筋一樣,迅速占領灘地,讓潮水流不動、泥沙堆得比天高。原本生機勃勃的石蚵林,一旦被這草纏上,就變成了死氣沉沉的「荒漠」。 更慘的是全球暖化與對岸的抽砂船。海水變暖讓石蚵感冒,抽砂船改變了海流,讓淤泥蓋住了石條。現在,石蚵的價格飆到每台斤兩百八到三百塊,年輕人看著長輩在泥巴裡摔得滿身傷,卻換不回多少錢,紛紛轉身去大城市打拼。 那些曾經壯觀的「海上兵馬俑」,正一點一滴地在荒草與淤泥中傾斜。這不只是產量問題,這是一個時代的靈魂正在慢慢風化。 傳承與轉型:當剝蚵變成了一種「潮」 金門人是很韌命的。既然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賣命生產,那就賣「故事」吧。 「石蚵小麥文化季」應運而生。原本是為了生存的苦差事,現在變成了「千人剝蚵」的狂歡派對。雖然老一輩看著遊客笨手笨腳地剝著蚵,心裡可能在滴血,但這確實讓年輕一代重新看見了家鄉的寶藏。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資深蚵農轉行成了「文化解說員」。他們不再拿鏟子鏟蚵,而是拿著麥克風,對著遊客吹噓當年如何在風浪中生存。這種從「賣肉」到「賣經驗」的轉型,讓石蚵文化從廚房端到了世界遺產的預備名錄上。 我們正努力讓世界看見,這片「以海為田」的奇觀,不只是為了餵飽肚子,它是一個族群在絕境中求生存的智慧。在數位化的時代,我們缺的不是螢幕,而是這種指尖觸摸到泥土與蚵殼的真實感。 潮汐如果不下班,我們就不收攤 海浪依舊每天準時打卡,拍打著古寧頭的海岸。 金門石蚵這小東西,用四百年的時間教了我們一件事:生命不需要長得肥大威猛,只要能在石頭上立定腳跟,每天曬曬太陽、泡泡冷水,照樣能釀出最鮮甜的滋味。 當你下回站在北山斷崖往海看,看著那片如森林般的石林,請記得,那不是石頭,那是金門人的脊椎骨,在經歷過遷徙、戰亂、貧瘠後,依然挺得筆直,在石縫中開出珍珠般的鮮美。 只要潮汐不竭,石蚵的傳奇就不會收攤。那是我們跟海洋最初的約定,也是這座島嶼永不褪色的海洋精神。下回吃蚵煎時,記得細細咀嚼,那一口下去,可是四百年的滄桑與鮮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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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琴
我是雲絮裡的紅 輕攬明月醞釀著從容 丹楓如蝶詩一葉 為你舞袖經年的春風 只是啊 一紙素心的沁香 山水千重又萬重 附記:乙巳年冬至夜在金門義母(許麗芬)溫柔的親情及友情間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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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喜訊
2026年1月17~19日連續三日陪小女前往臺北市景美女中參加115年大學入學學測考試,後續,又再補課三日,115學年第1學期,終於在1月中底結束。時序隨即進入2026農曆春節九天連假,歡樂時光過得很快,轉眼115學年第2學期在2月23日開學。 大考中心更是於開學後之第三日,即115年2月25日公布115年大學入學學測成績與各科高低標級數,皇天不負苦心人,小女在高中二年半之社會組辛勤求學日子,終於有所收穫,115年大學入學考試四科(滿分60級)考到55級分,不錯的成績。 淡淡三月天,大地不時充滿薄霧,似有似無的縹緲,惟小女在115年3月18日經大考中心公布繁星錄取臺灣五大學(臺清交成政)之一,國立政治大學財政學系,著實令人欣喜,因為不用再煎熬及再參加接下來的大學個人申請及7月分科考試,這值得賀采! 回首過往,我國以農立國,在農業社會時代,男耕女織,無為而治,惟自西方船堅砲利,敲醒東方古國之門戶後,世界亦改變秩序,更是隨時在變,我們的不變,造成東方古國落後西方好幾百年,一度淪落為西方列強之殖民地,幾乎亡國。 後來,痛定思痛,奮起直追,戮力推行新政,積極學習西方之科技、民主政治、財政商業與法律規則,只為自救自衛與民族復興,因西方世界,自工業革命及文藝復興之後,科技與新知,日益昌明,一日千里,不可一世,造就,西方霸權,持續及至今。 學海無涯,不進則退,若你不進步,別人就會超越你。僅此,祝褔小女未來的四年大學生活,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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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但也要提醒她,連長是一個大騙子,除了騙她的感情,也只想玩玩她,把她當成洩慾的工具而已。真正愛她的是他這個追隨蔣總統在大陸打敗仗、再隨著國民黨軍隊撤退來台灣的中華民國陸軍士官長,而不是那個手臂上刺著反共抗俄、消滅朱毛的反共義士連長。希望小寡婦搞清楚、放明白,嫁給他絕對錯不了,不然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倆的祭日。 體內的酒精並沒有讓他的頭腦鎮靜,反而更加激動。他背著卡賓槍,踉踉蹌蹌地走出碉堡,酒醉的神態暴露無疑。當他走到營區大門時,衛兵當然認識他這個開口操,閉口操,不怕輔導長,也不怕副營長,只怕營長的士官長。 衛兵收槍立正站好說:「士官長好!」 士官長滿口酒氣,搖頭晃腦、口齒不清地說:「……你媽的,好、好、好,好個屁!」 衛兵深知他喝醉了,而且又帶槍,一旦走出營區鬧事,他這個放行的衛兵,勢必要受到處分,於是趕緊說:「士官長,你酒喝多了,一定是醉了,不要出去了,我扶你回碉堡睡覺。」 士官長不屑地說:……你媽的,老子只喝一、一、一,一瓶五加皮,怎麼會醉?再喝一、一、一,一瓶也醉不倒我!你這個毛、毛、毛,毛頭小子,不要在這裡胡、胡、胡,胡說八道。快讓開,老子要去查、查、查,查哨,查完哨再去找小、小、小,小寡婦算帳!」 衛兵心中滿是疑問,營部輪流到各據點查哨的幾乎都是副營長、輔導長、作戰官、訓練官、保防官或政戰官,怎麼會輪到士官長?而且查哨的長官都必須全副武裝,士官長除了沒有戴鋼盔,也沒有繫S腰帶,衣服的鈕扣也沒有扣好,可說是服裝不整,而且只帶了一把卡賓槍就要去查哨,不僅不合常情,也不合常理。(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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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奇幻仙境,一步登仙
時間二○○一年六月十二日清晨七點三十分,我搭乘跨省大巴告別了南京,一路上搖搖晃晃的往這次旅程中心裡最期待的目標—黃山直奔而去。為何花75人民幣選擇了搭乘大巴呢?其實我一點也不知道,只因為來到南京時入住的是南京汽車的招待所,和櫃檯服務員打聽之後的決定,並不是我早早做的規劃。老實說,我對怎麼去黃山?該怎樣參訪?關於黃山的訊息我完全沒有一點概念,心裡沒點兒盤算。畢竟在當時的網路並不發達,還處於撥接連網的年代,哪來的訊息可以蒐集,彼時手機也只能撥接電話、傳傳簡訊僅此而已。想來或許這就是人生吧!我永遠不知道接下去會遇到什麼事、什麼人?下一步自己會做什麼決定?預定或者說是預想吧!但現實總是出乎預料之外,所有規劃、擔心都顯得有點多餘,只要心裡有個目的地,儘管揹著行囊上路吧!當時年輕如我就是這麼狂狷無畏,換來一生記憶。 大巴車很多時候都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駛著。黃山位於皖南,所以南京開往黃山的車是往西南方前進的。途中經過的城市當中馬鞍山、蕪湖市還曾在地理課本上聽過,之後的地名就不曾出現在我人生的過往,風景則以小城鎮居多,眺望遠處則像臥虎藏龍中的野村。二○○○年時李安大導演的武俠劇,當時正值年輕氣盛之年紀,實在看不懂大導演想表達的意涵,入自己心眼的只有那片竹林上上空的追擊、武戲和配樂。現在回想起來劇中關於大俠對情感的壓抑、後輩的惜才、年少對名聲的偏執與輕狂,描寫了世代或是年紀與閱歷的落差,或許是導演自己回首前程的悔悟吧!年輕時錯失的那段感情,到放下象徵聲譽的那把青冥劍;以大俠作為「名聲」的符號,為追求那「虛無的大俠夢」卻錯失了人生裡最真實的美好,大概會是李慕白的遺憾吧!記得李慕白在劇中的名言:「青冥劍是虛名、李慕白也是虛名」,我想是這部電影給我最深刻的感受。年輕如玉嬌龍般天資聰慧、年少有成,在追求武俠頂峰的過程中被人利用了她的執著,最終以死懺悔,「我執」是人生當中的失魂咒吧!來黃山之前就已經知道這部戲有許多場景是在黃山腳下的村莊取景,所以一路上尋找著劇中的畫面,或許只是相似加上自己的想像吧!後半段的路程看著風景,其實還滿心曠神怡。 車上看了一篇報紙上的散文,其中一段話我特別寫了下來:「人生單程車到了四十歲,一種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種無需聲張的厚實、一個變不陡峭的高度……。」我心裡想像自己到了四十歲時的模樣會是如何呢?看著窗外劃過眼前的一景一幕,一種盲目的螞蟻人生油然而生。想像一個天外的人造衛星(或是命運之神)正盯著自己,眼睜睜看著我在地表上胡亂兜著圈子轉,至此我拿起筆在手上的地圖本上畫起了自己這趟行程走過的路徑,不禁莞爾一笑。終於下午三點左右我抵達了黃山(屯溪)市,長途汽車站就在黃山火車站不遠處。於是我走路到火車站前方圓環的附近,然後又是隨意的找了間旅館入住。我向櫃台問起了如何上去黃山遊覽的事?櫃檯的服務員推薦我報名當地的旅遊團,並且最好在黃山上待一晚。於是我花了一百九十四人民幣跟了一個隔天上黃山的旅遊團。黃山安港旅行社算是一個正經八百的旅行社,費用裡包含了入山的景點門票(票價八十人民幣)、各種保險與和一晚住宿,不過吃得自行解決。櫃台小姐還特別叮嚀我說,山上的餐點非常貴,暗示我得準備點東西到山上吃。 安頓好行囊之後,我就到長途客運站附近的步行街隨意閒晃。小城鎮附近有一條溪流穿過,抬頭遠眺就看得到遠方山上的九龍瀑布。雖然沒有磅礡氣勢,但是一階一掛瀑、層層疊疊倒也有幾分意境,心中浮起那句:「上有九龍回首之掛瀑。」心情為之一振。街上找了家有熱麵的小館,想到明、後日可能得吃冷食了,於是除了點了碗榨菜肉絲麵,還多點了兩道熱炒,長途跋涉之後總算能吃到一頓熱食心中小小滿足。接著我便信步在街上走著穿梭在巷弄間,眼前風景就像家鄉山外的街景一樣。街上樓房的樓層不高,背後的黃山就藏在厚厚的雲層當中,果真雲深不知處。吃飯時電視裡報導著明日黃山將有暴雨,心裡頭泛出了點擔憂,但也只能安慰自己雨天自有雨天的風情。我為這兩天準備了點乾糧、幾個碗裝的方便麵和一件簡易的雨衣以備不時之需,趕在太陽下山前我回到旅館整理行囊。 隔天一早我在預定時間之前到櫃台等候,並且將自己的行旅寄放在旅館,告知櫃台兩天後我還需要再入住一晚,還詢問了去上海的火車行程大約要多久的時間。不久後一個年約廿多歲的領隊來接待我,我背著簡單的行囊跟在他後面走去搭上山的大巴。他給了我一張黃山旅遊指南地圖,告訴我如果走失了也沒關係,晚上就到「光明頂招待所」就可以了,路上問一下工作人員氣象站招待所就會有人告訴我位置。好傢伙,「光明頂」招待所,多麼武俠的名稱,但其實它只是氣象站的招待所。光明頂約莫位於黃山的中心,高度一千八百四十一公尺,僅次於最高峰蓮花峰。 大巴在慈光閣下方的廣場停了下來,領隊說我們將從這裡沿著登山步道往上爬,腿力不足的人可以請人抬轎,至於價格我已經忘了,不過隱約記得有點貴,畢竟黃山的山勢陡峭,挑夫實在難為。一路上看見幾個挑著貨物上山的挑夫,頓時讓人覺得汗顏且心疼,此時覺得山上的飲食與物資較貴也是合理。或許我是半途插入這個團體,所以領隊告訴我可以自由活動,反正我沒有搭伙食。於是我就加快腳步往上攀高,但一路上盡是白茫茫一片,只覺得四處都是碩大的岩體,山頭隱隱約約地被阻隔在雲霧之外,只能稱為「山影」吧!我猜此時此刻從山腳下仰望黃山,大概是籠罩在雲層裡,而山上的人則如墜五里霧中。果然有種雲深不知處、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受。耗了一個上午在西海、北海區域到處遊走,什麼也看不到令人感到沮喪。黃山分成東、西、北、前和天海五個區域,主要是這裡長年都可以看到雲海,所以便以「海」作為區分。 中午接近一點左右人潮已退,我選擇了一家餐廳(天海濱館)吃了點東西,而價格則不如想像中的貴。期間我翻了一下地圖,發現到一座名為「步仙橋」的風景點,在地圖上標的位置看起來不遠。但路程得考慮來回的距離,後來就和餐廳的小妹打聽了一下。她告訴我來回大概六、七公里,現在過去還來得及下山。於是我鼓起勇氣決定一訪這座聽起了有點俠氣的「仙橋」,我想像這座橋就是玉嬌龍在劇終時一躍而下的那座石板橋。我從光明頂下方的「海心亭」出發,此亭顧名思義就是天海的中心吧!從這裡出發到步仙橋標示三公里遠,聽起來距離並不算太遠。而路上的挑夫則說要七、八里路,我猜想這應該民間常用的「華里」為單位,心想自來之則安之,決定尋幽訪仙去。過了觀賞「石柱峰」的平台後就不再看見寬廣的石階路,狹窄的山路只是一路往下走去,走著走著彷彿就要抵達山腳下了。除了四周白茫茫一片、且毫無人跡,心裡也開始慌亂起來。於是「要自己放棄」的念頭慢慢浮上心頭,就在猶豫不決的時間裡,兩腳還是不聽使喚不停歇地往前走。後來遇到了一條山稜線,兩邊霧氣蒼茫、四周空無一物,耳邊只有水流聲(應該是瀑布)和風聲。我硬著頭皮走過了這條稜線,許多山頭隱然出現在身旁,從剛剛到現在,足足走了一個小時了竟然一個人也沒遇到。回想起來,這大概是我這趟大陸壯遊當中最為驚險的經驗!此時此刻若是一陣大風把我吹落山底,只怕我就這麼消失於世間、曝屍荒野,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也不知道我究竟流落何處!但不知何故,我還是固執的非得尋得這座仙橋才願意罷休。越過山稜線、穿過兩座山之間的狹縫,拐了幾個彎之後,奇景紛紛出現在眼前。奇幻世界之名,果然開了我人的新視野,內心的澎湃將早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當「步仙橋」出現在眼前時,我差點失聲吶喊出;但是即使四下無人、我卻仍然壓抑著激昂的心情不敢喊出來。這座石橋就橫在兩座細長的插天巨峰之間,只要兩三步就能跨過,真的有一步登仙的錯覺。石橋對面的山峰有一平台,台上還砌有一石頭搭成的涼亭。光想著要搭建此橋得多艱難啊!即使用獸力駝著石頭來此地,但要在萬丈懸崖之間搭起石橋,也恐非人力能為之。此橋、此亭不知搭建於哪個年代,沒有多餘的資訊可供參考。當我越過此橋時刻意往橋下看去,雲霧繚繞深不見山底,此處大概就是所謂的「仙境」吧!我心想:「究竟是一步跨過此橋可以成仙,還是仙人跨過兩山才留下此橋呢?」但我可不想在此時此刻「位列仙班」,畢竟渺小的我塵緣未了!涼亭石柱上的對子寫著:「不願步橋成神仙,但求與妳留人間。」看來當年搭建此涼亭的人還是個情種!我坐在石椅上享受著這雲霧裡的仙境,聽著山谷裡的風聲和掛瀑聲。任憑虛無穿透我的心思,蒼茫漫進了我的靈魂,獨坐在這山峰上,心情特別的平靜。我靜靜地記錄下這一路的驚艷,深怕過些年後忘了這一次的衝動,成就了人生當中難得的唯一。不知過了多久,終究還是得告別此橋!我相信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如此特別的經驗,即使有幸再訪此橋,也難再拾得同樣的心情。此緣難得,四下無人、振衣千仞峰,小片刻的仙氣臨身,卻真能讓人忘卻紅塵俗念。時間是二○○一年六月十三日下午三點廿六分,我在黃山裡這座不知名的山峰上已然「登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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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
一談到朋友,我便會想到周華健的經典同名歌曲,那一句令人琅琅上口的副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儘管曲子發行超過數十年,而我仍舊可以哼唱曲調,我想這便是金曲永流傳,猶如這些年陪伴我的好友們。 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這句話,從上大學開始,我便慢慢體會其中的意涵,學校位於離島的金門,與父母一同前往學校報到,熟悉完校園之後,便揮手與爸爸媽媽告別,正式開啟獨自的學習生涯,離開家的保護傘,其實心中萬分擔憂,所幸宿舍的同學和藹可親,我們一起上課、吃飯和做報告,從一個人慢慢發展為四個人,漸漸形成小團體,有了朋友的陪伴,我逐步克服孤單的恐懼,嘗試接觸社團、體驗新事物。 我們很瘋狂,曾經一起追過跨年的日出,跑過金馬全馬的馬拉松,也曾徹夜在海邊等待藍眼淚,那些美好的回憶,至今想起來,我仍會不經意地嘴角上揚,不過朋友並不能永久陪伴,而是有期效性,穿上學士服的那一天,四年的同窗即將告別,彼此拍下許多相片,留下社群的聯繫方式,大家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向了各自的遠方。 不過「朋友們,別難過,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每個人都在不同的領域發光發熱,偶而能夠從手機了解大家的現狀,有空時,也會相約聚一聚,一同說起過去的美好、吐槽工作的奇葩事和談論未來安排,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朋友,就像是一罈高粱酒,經過時間的沉澱,更能激發其酒香,喝一口,便不自覺沉淪其中。 不禁令我想起最愛喝酒的李白曾說過:「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朋友不就是如此,相互扶持走過風風雨雨,如同一杯杯美酒,一飲下去,將「憂愁」通通趕出去,珍惜彼此的緣分,期待再相見的時刻,我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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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碉堡,在庫房窺視了一會兒,小小的水泥窗裝了好幾根鋼筋,間隔不到五公分,伸手進去都有困難,遑論想去偷一顆手榴彈。而鐵門更是緊閂著,即使用工具把它撬開,也會驚動在裡面睡覺的補給士。除非叫他開門後一拳把他打趴在地,才有可能進庫房拿手榴彈,要不,什麼都免談。但他會乖乖讓你打嗎,這個小子也不是省油燈,他身材魁梧,個性剛強,聽說在老家還練過拳術,一人可對三人,而且從沒敗過。所以他這個士官長也得怕他這個上士三分,在衡量得失後,只好打退堂鼓,不敢有偷取手榴彈的念頭。 天色已晚,黑夜已籠罩大地,如果不趁著現在去找小寡婦,機會勢必會失去。可是不帶武器嚇阻不了她,假若赤手空拳小寡婦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她家還有一個老太婆,一旦發覺……,絕對會大呼小叫喊救命。要是老百姓聞聲拿著棍棒趕來相救,被打得頭破血流是不可避免的事。到時不但目的沒有達成,還會被扭送到憲兵隊究辦,果真如此實在划不來。他幻想中的雪白肌膚……,不僅沒有看到、也沒有摸到、更沒有嚐到,想紓解壓抑……談何容易啊!或許只能跟其他單身漢一樣,躲在棉被裡面畫地圖,或是到廁所五個打一個。 他重新回到碉堡,把掛在牆上的卡賓槍取下,然後取下彈匣檢查檢查,發現子彈裝滿滿的又把彈匣裝回去,到時只要扣扳機就會擊發。要是小寡婦不聽從他的擺佈而想抗拒,就先……。一旦達成目的,再朝自己的頭部擊發,要死就大家一起死。如果她乖乖聽話……他保證事後絕對會娶她做老婆,成為……士官長的太太,讓她享受無窮盡的幸福人生。(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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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憶先賢──明代尚書蔡復一民間傳奇
清明時節雨紛紛,在金門讓人聯想到明朝萬曆至天啟年間的一位傳奇人物,那就是民間故事「七鶴戲水」的主人公蔡復一,他官至兵部侍郎、總督五省軍務,賜尚方寶劍。蔡復一相貌奇醜卻才高蓋世,一生忠廉聰慧,留下無數流傳閩台的傳奇故事。而現今閩南地區流傳下來的「清明食拭餅」,傳說就是其夫人之創舉。在清明之前就下列六則傳說與諸君分享: 一、七鶴風水孕奇相,五不全成棟樑才 蔡家先祖得風水先生指點,遷墳至「七鶴戲水」寶地,下葬時群鶴驚飛,工匠不慎壓傷最後一鶴,傷其眼、折其腿、彎其背。萬曆五年,蔡復一降生,果然獨眼、跛腳、駝背、麻臉,鄉人皆歎難成大器。他卻自幼聰慧,發憤苦讀,面對嘲諷從容自勉:「一目觀天象,一足躍龍門,龜背朝天子,麻面滿天星。」十二歲作〈范蠡傳〉萬餘言,十九歲中舉,二十歲聯捷進士給假還娶,成為同安、金門一帶最年輕的進士,震動鄉里。 二、無天無地娶賢妻,重才輕貌定終身 蔡復一年少時與李家小姐指腹為婚,岳父見他貌醜,心生悔意,當眾立誓:「若嫁此子,無天無地!」他不惱不怒,扮作貧寒書生登門試探。李小姐知他才學過人、品行端正,不顧家人反對,贈花定情,堅守婚約。後來蔡復一高官得中,迎娶當日,以青布遮天、紅毯鋪地,從李家門庭直至蔡府,全程上不見天、下不沾地,既成全岳父誓言,又抱得賢妻歸,傳為佳話。 三、奸臣設局困賢臣,夫人巧創拭餅食 蔡復一為官剛正,得罪朝中奸佞。奸臣在皇帝面前進讒,命他四十九日內抄完九大箱朝廷密檔,逾期以抗旨問斬。他日夜伏案,筆不停揮,連吃飯都顧不上,日漸憔悴。夫人李氏看在眼裡,急在心頭,靈機一動:將麵粉調糊烙成薄如蟬翼的面皮,裹上油飯、各色菜絲,做成便於手持進食的捲食。蔡復一左手持餅、右手抄文,兩不誤事,最終如期完成重任。這道充滿智慧與溫情的食物,後來流傳民間,成為閩南、金門著名的拭餅,也叫婆餅。每逢清明或是節慶,家家戶戶都會包拭餅,吃的不僅是美味,更是對蔡復一夫婦的懷念,也藏著閩南女子聰慧賢淑、體貼持家的美好品德。 四、梅花暗印破奸計,忠良沉冤得昭雪 奸臣與日寇謀逆不甘失敗,模仿蔡復一筆跡偽造反書,暗中調包密檔,向皇帝誣告他謀反。滿朝譁然,蔡復一百口莫辯。危急時刻,李夫人上殿面聖,言道:「臣妾夫君寫字,必在文書左上角暗蓋梅花小印,真偽一驗便知。」皇帝當即查驗,偽造文書全無梅花印記,真跡皆有暗章,奸計當場敗露,奸臣被治罪,蔡復一得以洗清冤屈。 五、清廉自守拒賄賂,入獄求雨感蒼天 蔡復一為官清廉,分毫貪墨不取。鎮守鄖陽時,華陽王以賀壽為名,贈美酒暗藏金壺,他發現後即刻原物奉還,堅守清操。時值當地大旱數月,顆粒無收,他心急如焚,自請入獄祈雨,以罪臣之身向天請罪。蒼天感其赤誠,三日之內甘霖普降,災情得解。他整頓吏治、減免苛稅,所到之處貪官斂跡,百姓安居樂業。蔡復一不貪不占,兩袖清風,契合了閩南人淳樸正直、重義輕利的民風,也讓他成為百姓心中的清官典範,人稱「青天蔡公」。 六、總督五省平叛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天啟年間,西南烽煙四起,蔡復一臨危受命,總督雲貴湘桂五省軍務,賜尚方寶劍,便宜行事。帶病出征,運籌帷幄,連平一百八十九寨,安定邊疆。常年戎馬與案牘勞形,耗盡心力,四十八歲卒於軍中。朝廷追贈兵部尚書,諡號清憲,閩南百姓感念其恩,尊為蔡王爺,立廟祭祀,香火綿延數百年。 當年點穴的風水先生眼盲後,若非蔡家後人略有怠慢,先生憤而破局,謊稱修墳,斷去鶴脈。原本「七鶴出七相」的寶地,只餘一鶴顯貴,正應了蔡復一一人登朝、光耀門楣的宿命。其餘六鶴落處眾說紛紜,是否為青嶼的張繼桂、后湖的許獬、古坵的陳刑科、甌壟(后壟)的林釬、龍溪的蔣孟育、圍頭的臭頭皇后……,有待眾人來挖掘。 蔡復一以殘缺之身,行圓滿之事,忠君愛民、才智雙全,夫妻同心、清廉傳世,成為閩南民間最具傳奇色彩的歷史名臣。蔡復一身有殘疾卻才華蓋世,為官清廉又忠勇報國,不僅是載入史冊的兵部尚書,更是融入民間風俗、活在百姓心中的傳奇人物。他的一生,與閩南、金門的風土人情緊緊相連,成為當地永不褪色的文化記憶。 蔡復一的傳奇,是歷史的故事,也是閩南與金門風俗的縮影。拭餅飄香,是煙火裡的紀念;廟宇香火,是人心間的敬仰;崇文尚義、堅韌正直的民風,更是蔡復一留給這片土地最珍貴的禮物。他的故事伴著海風流傳,讓後人在風俗與傳說中,讀懂歷史,記住先賢,傳承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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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裡的光,是家的方向
霧,總是不知不覺、靜悄悄地降臨金門。頓時整座島嶼被一層乳白色輕輕覆蓋,像披上一層柔暖的薄紗,呈現一種朦朧美、安靜的氛圍。眼前直挺的木麻黃、低矮的閩南古厝,甚至是熟悉的道路,都在霧裡變得模糊而遙遠,時間也彷彿靜止了。 早期,大小金門往來全仰賴渡輪。浯江號、太武號、仙洲號、金烈之星不同運載量的交通船,承載著人們的日常與歸途,也連繫著兩地的生活脈動。一旦遇到濃霧就是公告停航,一等就是數小時,岸邊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靜坐發呆,也有人在心裡默默祈禱霧氣早些散去。 金門大橋,是連接金門本島與烈嶼鄉的跨海大橋,於2022年10月30日正式通車、取代渡輪。記得有一次濃霧瀰漫的夜晚,我開車駛上大橋。當時所能看見的,只有道路中央那一小截斷續延伸的雙黃線,以及夜空下兩旁泛著鵝黃色光暈的路燈,模糊的視線,讓車子以極慢的速度前進,彷彿車開進了隧道裡,回家的路變得遙遠而漫長。 金門的霧季正好迎來清明節。連假期間,返鄉的人潮與濃霧交錯,讓回家的路多了幾分不確定。弟弟搭台北飛往金門的班機,因濃霧停飛,情急之下的他,沒有選擇繼續等待,也沒有搭軍機,反而是前往台中港,改搭船回家,這一趟返鄉路輾轉奔波、格外折騰。當霧散,飛機重新啟航抵金時,弟弟所搭的船隻卻還沒靠岸,這趟奇幻之旅讓弟弟哭笑不得,他說:「一生有這麼一次經驗就夠了,下回寧可乖乖待在機場等候補機位。」 清明節吃潤餅。潤餅在金門又稱「拭餅」或「七餅」,為了買剛出爐滑嫩的潤餅皮,大街小巷大排長龍的景象十分常見。祭祖拜拜,媽媽準備了高麗菜、大頭菜、豌豆、豆干、紅蘿蔔、蒜白、雞蛋、五花肉,用細緻的刀工將食材切絲、混合炒香,再加入金門石蚵提味,成就一鍋香氣四溢、層次豐富的餡料。小時候我們只愛單吃柔軟的餅皮,長大後我們學會兩種吃法:一種是將餡料堆疊成條狀,放置於鋪平的潤餅皮上,接著把底部餅皮向上翻摺蓋住內餡,再將左右兩邊餅皮往中間折入,最後手指向內收緊,順勢向前滾動捲成圓筒狀,一卷紮實的潤餅就完成了!另一種是餅皮包金門貢糖,看是要將鹹酥貢糖壓碎捲起,或是直接將花生荖夾著吃。潤餅一口咬下,甜與鹹交織,是令人難忘的滋味,更是媽媽對子女的掛念和說不盡的愛。 濃霧,讓人等待、看不清楚方向,但只要順著記憶與味道前行,終究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像清明的潤餅,一層層包裹著過去和現在,把家人的關係,緊緊聯繫在一起。霧終究會散去,但記憶和溫度會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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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親
「發糕要一個,清明紙一份,餅乾、香、金紙各一份;公公的需另外準備,要買一串六個的金紙,叫作『十二刈金箔』。家裡的牌位也要拜公公,兩串銀紙,叫做『九銀』……。」婆婆一邊念著,我一邊打開手機,把這些細項記進雲端筆記。 小時候,拜拜的事從不需要記在心上,只要跟在大人身後合掌、跪拜、燒金紙就好。至於什麼節日拜什麼神明,都是長大後才慢慢明白,所以只能做中學。 婆家的兒女,只有我們一家在金門,因此清明的事自然由我們張羅。清明節一早先在家裡祭拜,菜餚向來由婆婆準備。她記得公公生前愛吃的東西:花生、香菸、酒,除此之外,還燉了小白筍排骨湯、煎魚、炸肉條、「七餅菜」,再加上發糕、水果與罐頭禮盒……,桌上很快就擺得滿滿的。 下午,我們與親戚相約到墓園掃墓。各自祭拜自家先人後,再聚在一起拜老祖先。公公的墓旁鋪著水泥地,雜草不多,只需撿拾被風吹來的落葉與枝條,清理石頭壓著的碎裂彩紙。我們在墳前擺上祭品,在兩側瓶子裡插上春天盛開的百合,也替他放上一支香菸。我在心裡告訴他,這些都是婆婆精心準備的。一年一次,把想念補齊。 不遠處傳來低聲悠揚的誦經聲。循聲望去,是有人放置的太陽能念佛機,日夜循環播放,安撫與看顧這一方墓園。接著,我們再聚在一起祭拜老祖先。每年出席的班底差不多,偶爾多一兩位。堂哥總會再一次介紹,哪一座墓是我們的哪位長輩,多是民國初年的祖輩。一家一份供品與金紙,幾戶人家合在一起祭拜,場面便顯得特別熱鬧。 我把祭拜的照片拍下來,傳到家庭群組裡。祖先牌位已遷到台灣,兄嫂們也會把祭祖的照片放上來,讓彼此在不同地方,一起追思。 出嫁之後,媽媽曾對我說,雖然血脈仍在,但我已是夫家的人,有些節日不必再回去祭拜。這話聽來微妙,我也才慢慢明白那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意思。不過媽媽並不是十分傳統的人。父親走得早,她一個人總不太敢去靈骨塔。於是清明前幾天,我仍會陪她去看看爸爸。踩上 A 字梯,打開櫃位的小門,讓媽媽望著爸爸的牌位,靜靜合掌、閉眼說說話。至於其他祖先,只能在心裡遙遙致意,不再親手上香。 清明,不只是節日,而是在一年年重複之中,有人記得,有人提醒,讓思念得以延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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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或許,今晚就可把她的衣服脫光,就能看到她雪白的肌膚,就能撫摸到她那……。可是這些只是他酒後的幻想,或是他的美夢,要如何才能得到她呢?除了用暴力的手段外,其他,也許任憑他說盡好話也無法讓她乖乖就範。因為他並沒有和她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存在,只是她是一個人人都可追求的寡婦,必須展現出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和魄力,先下手為強。讓小寡婦看看,他這個跟隨蔣總統從大陸打敗仗撤退出來的士官長,有沒有比從韓戰來台灣的反共義士連長厲害。 假若他沒有猜錯,死了丈夫的小寡婦,內心一定既孤單又寂寞,誰捷足先登,誰就是贏家,所以才會有找她的意圖。可是如果沒有藉酒來壯膽,沒有拿著槍械來增加他的勇氣,或許想摸一下她的奶子也是不得其門而入,遑論想解決他壓抑的性。能不能達成他朝思暮想的願望,就看今晚了,而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只因為他是堂堂正正的……陸軍士官長,任官令清清楚楚地寫著:總統……,所以他相信蔣總統不會命令他撤退,而是鼓勵他前進。 一旦成功,小寡婦就是他的,倘若失敗,在鐵窗裡過一生已是必然,任憑加快腳步跑也跑不掉。唯一的一條途徑就是找幾個籃球綁在身上,然後游到對岸,舉起雙手回歸祖國投共。但很可能,剛下海就被守海防的衛兵射殺在海上,屍體很快就進了沙魚的肚子裡,或是成為浮屍漂回岸邊。一待軍事檢察官驗過屍,就隨便挖一個坑把他埋了,成為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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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育英媽媽 ──訪張淑宜、謝觀昭、陳芳祺
育英托兒所的設立,出於邰軼歐主教的發心,徐國楨神父繼其志。民國59年育英正式成立,民國59~71年的幼稚部,招收4~6歲的幼生。民國71年,徐神父調馬祖,費副主教接任,72年起,增設幼兒部。 育英托兒所首位主任洪勤慎姐妹,任期長達22年(59~82年),請辭後,曾由其女顏靜雯暫代。民國84年,新聘吳文珠主任、許寶完副主任,加入台灣的幼教組織後,主任的職稱改為「所長」,故孩子會親切地喊著「所長媽媽」。民國94年鄭淑美修女接任所長職。 育英學生人數維持在80~100名之間,標榜雙語教學,全天候上課,三十多年的經營,為金門幼教貢獻良多。 在許寶完姐妹的安排下,訪問了3位民國80年代的育英媽媽, 1.張淑宜 ──女兒於民國82~85年就讀育英 我和金門天主教結緣很早,民國70年代初期,我23歲,剛從台灣返金,參加了費副主教第一期的英語班,神父很疼我,選我當班長。當時的育英主任洪勤慎阿姨也是學員之一,她是我爸爸的同學,大我20歲左右,但我們很談得來,洪阿姨有很豐富的人生經歷和智慧,我們常在英語班後,互送彼此回家,送過來,送過去,一路聊天,聊成了忘年之交。 後來,我結婚,女兒出生、長大,育英所長換成洪姐靜雯,基於和教會的良好關係,我看待育英如同看待另一個家,所以,沒有太多的考慮,我很自然地把孩子送進育英。當時,媽媽還很心疼小孫女的上學,說我為什麼不讓她帶。 後來,弟妹寶完返金當育英所長,我們全家全力支持,每逢育英有活動,全家總動員當志工。寶完更是日日早出晚歸,一心一意為教會。甚至為了既要提昇教學品質,又要替教會省錢,她聘請台灣的律動老師來育英上課,老師的吃住都由我們家供應。 偶而,我會作點心給育英的小朋友們吃。印象很深的,有一次,某老師臨時有事,寶完所長要我代課半天,面對一群鬧哄哄的小朋友,我竟然擺不平,後來,寶完所長進來教室,大吼一聲:「你們在幹什麼?」全班頓時鴉雀無聲。 2.謝觀昭 ──大女兒於民國87~88年就讀育英 我初中就讀於高雄道明中學,天主教學校,與修女同住校。高中考上高雄女中,住宿於天主教提供的玫瑰堂女舍,因為,基本上,對天主教會很有親切感。 民國84年,大女兒出生,她有先天的疾病,一出生即赴台開刀,而且,每個月要赴台回診。 當時,我們夫婦分別在金門高職、金門高中擔任教官,需住校、值班,工時甚長,婆婆又年近80歲,無法照顧孫女。幸好,我們先有鄰居保母的幫忙,然後,請來外勞,能幹的菲律賓外勞把老、小都打理得很好,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 直到大女兒3歲左右,我懷老二,醫生建議:孩子要有正常的社交。因此,我在金中同事葉秀霞老師的介紹下,把女兒送到育英托兒所。 因為教官工作必需早早到校,不論春夏秋冬,我清晨6:30出門,把孩子放車上睡覺,入校門後,停車白宮禮堂前。例行地巡查宿舍、巡查教室、升旗後,接近8點,才把孩子送往育英。 育英對孩子們的生活照顧很周到,為忙碌的職業婦女提供了一個非常安全、溫馨的托兒環境。尤其是女兒的老師胡紫瑩,她曾是我金門高中的學生,在瞭解孩子特殊的身體狀況後,安慰我:「教官,我高中時生理痛,曾蒙教官給溫水袋照顧。現在,我照顧教官的女兒是應該的。」 天真的孩子在托兒所適應良好,與同學互動佳,在師生的印象中是開心的陽光小公主,還曾當選過「可愛天使」。 聖誕節,我曾到育英當志工媽媽,在孩子的班上教小朋友唱聖誕歌曲「雪花隨風飄」。 記得有一次,颱風天,學校臨時通知家長帶回小朋友,我因忙於校務,未接到電話,還好,同事蕭鳳玉教官主動到育英幫我把孩子接回金中,當我一進辦公室,見到孩子,真是又驚訝又感動! 大女兒讀育英托兒所,只有短短的一年,隨後,升讀正義國小全天制的幼兒園。雖然,育英這一年,曾因照顧先天體弱的孩子較費心力,受到某個保母的微詞抱怨,讓我相當難過。但基本上,我對育英是感謝、感恩的,尤其和胡紫瑩老師的互動,「我照顧學生,學生照顧我的孩子」,多美好的師生間善的循環! 3.陳芳琪 ──女兒於民國90~92年就讀育英 民國90年,我帶著5歲的女兒從台灣來到金門,夫家住後豐港。初來金門,人生地不熟,孩子因未讀過金城幼稚園小班,故學校不收。我帶著孩子正苦於無處可去時。逛呀逛,竟逛至育英托兒所,遇所長許寶完,相談之下,寶完所長不但接納了妮妮,也成為我金門的第一位朋友。 「把孩子交給我們就好!」這句話讓我完全定了心。 女兒是個早熟、懂事的孩子,一星期後,她即在育英適應良好。更訝異的是,女兒改變了其在台灣學校裡的封閉性格,在金門的育英笑口常開。 喜歡孩子的費副主教,每天下午會來育英,帶小朋友遊戲。女兒喜歡費副主教,會主動親近神父,找神父吃點心。 寶完所長認真、善觀察,對育英一百多位的小孩都瞭若指掌。也善於安慰家長,所以,把孩子交給育英,我百分百信任,只要準時接送、遠遠旁觀即可。當然,趁著接送的空檔,跟所長哈啦幾句孩子在托兒所的點點滴滴,也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大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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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倘若她想成為貞女,無視於他手中的槍械而反抗到底,他絕對會以男人的優勢,強行脫掉她的衣服。如果她喊叫就用手摀住她的嘴巴,即使讓她窒息也要達到姦淫她的目的……。然而,他這個士官長配備的是卡賓槍,帶一把長槍不僅不方便,而且目標也太顯明,可能會被衛兵擋住而出不了營區。 要是被衛兵發現他喝酒又帶槍出去而向長官報告,今晚的計畫不但要泡湯,說不定還會送法辦。要是酒喝多了而胡言亂語,不小心露出要找小寡婦算帳的口風,更是不得了。假若想達成今晚的目的,最好能找到一顆手榴彈,因為它體積小不易被發現,而且只要拉開保險栓和引信,兩人抱在一起絕對粉身碎骨。 但手榴彈並沒有發給個人保管,是整箱放在庫房由補給士保管,到了作戰或演習時才拿出來。而平常庫房大門深鎖,夜間補給士就睡在裡面,想要取得並不容易。然而事在人為,既然有找小寡婦算帳與姦淫她的企圖,就必須動動腦筋、把握時間。一旦錯過,明天就要到新單位報到,而且還是離島,想再回來一趟並不容易,想見她一面也是難上加難啊! 於是半瓶五加皮下肚後,他的情緒更加地激昂,即使魚罐頭還沒吃完,花生米也沒吃光,他卻把剩餘的酒倒了滿滿的一大杯,然後一口氣乾下。雖然五加皮酒甜甜的很好入喉,一口氣乾下一大杯也不覺得怎樣,可是當酒精在他體內燃燒時,神智也在驟然間起了變化,眼前出現的竟然都是小寡婦的身影。即使是糢糢糊糊,但看了就讓他的性慾高漲……。(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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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超級一號
「諸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當宙開始發言時,原本喧嚷的一眾隨即安靜了下來。宙繼續說:「我們研發的超級一號有了重大進展」,一眾頓時燃起了興致,到底這次又有什麼突破了。「可以告訴大家,能源供給不再是維持超級一號的問題了」宙說。一眾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赫問「難不成發現更好的能源?」「不,恰恰相反,我們將把唾手可得的物質變成可用的能源」宙臉上露出一絲黠慧的笑容,又不想讓人知道。「超級一號新的能源處理系統完全改造,可以處理各種物質,產生能源,並不需要直接供給昂貴的能源了」宙的笑容失去了控制,嘴角明顯的上揚。「當然,並不是所有物質都能處理,對於那些無法產生能源或效益低的物質,能源處理系統將不處理」宙繼續說,臉色轉為嚴肅。 「哪些能源不能處理呢?」赫再問。「物質很多,我們無法事先判斷,只能讓超級一號邊處理邊學習,記憶下可以處理的物質、無法處理的物質、什麼物質較有效益、什麼較沒效益,之後就可以選擇較有效益的物質來處理,放棄那些沒有效益的物質」宙說。 桑問「那超級一號的壽命有多久?會不會很快就損壞?」「物料的使用畢竟有其期限,形成的組件、結構也會因為長時間運作而有損耗,所以超級一號的壽命並不算長,……」。這時一眾又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 「安靜!」宙不悅地喊道,心想這一眾真不讓我省心。不過他隨即露出了笑容說「其實我們有更重大的突破」宙停頓了一下,「那就是新的超級一號不但可以將任何可處理的物質產生能源,更可以將這些物質轉化成可以製造出超級一號的物質。」宙的笑容再也掩不住驕傲的繼續說:「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自己製造出超級一號,不再需要工廠,所以我們只會有越來越多的超級一號來幫我們做事,它們的壽命根本就不是問題了。」「哇!……」一眾讚嘆這不可思議的成就,都面露喜色,交頭接耳的話語是以後要怎麼好好運用。 雅問「超級一號自己製造出超級一號?但是如果超級一號有缺點需要修正或者想改良它們,怎麼辦?不是還是需要工廠來處理?」宙覺得果然還是雅最有智慧,抓到了重點。宙笑出聲來,那種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的表情讓一眾有點惱火,宙笑回「這點我們也想到了,所以我們有個機制可以讓兩個超級一號一同產生新的超級一號,盡量取他們兩者中最好的編碼來做為新的編碼,如此產生的超級一號將比上一代優良,經過數代的迭代之後,超級一號就會強到我們都無法預料了……。」 「強到我們都無法預料?那它們會不會反過來威脅到我們?」瑞問。「是的,這是一個問題,不過我們想到一個方法,就是要讓它們敬畏我們。」宙說。「敬畏我們?」一眾一同說道。宙繼續說「是的,敬畏我們。當超級一號進化到某種程度,將足以威脅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將挑選幾個較優良且有說服力的超級一號來施以特別的處理,讓它們可以教育其它的超級一號,告訴其它超級一號我們的存在及我們是不可侵犯般的神聖,要敬畏我們。」「喔!」一眾都微微點頭,似乎都了解了這種做法。 感覺大家都了解了這次新的超級一號真的獲得了重大的進展,最後赫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我們要將超級一號放在哪裡測試?它的正式名稱又是什麼?」宙回「我們將把它放到地球上測試,它的正式名稱就叫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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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是行動的教育
記得當年承辦學校夜光天使班的評鑑時,評鑑委員是翁校長,翁校長很和善,讚賞夜光班的孩子乖巧懂事的同時,還給孩子們一個承諾:「下回校長再來時就請大家吃冰,我的學校校門口前,就是最有名的○○○冰店喔!」 我明白校長熱情要請孩子們吃冰棒的美意,但翁校長有機會再到我們校來,極有可能是明年度的評鑑了,當然也可能換別人來評鑑。小朋友一聽就開心的興頭一過,也可能就忘了,但真有心的孩子肯定會記得;一年過後,翁校長會記得嗎?我不確定,但我記得的,因為教導孩子「信用」的重要,是行動,不是文字,更不是即生即滅的聲音。 隔年再收到評鑑訪視公文,得知還是翁校長當委員時,評鑑日的前兩天,我特地打電話給她。 「找我有特別的事嗎?」校長全然不知我的意圖,我則委婉說:「小朋友知道翁校長要再來看看他們,真開心會有冰棒吃呢!」翁校長一聲疑惑的「哈?」我就知道她忘了一年前的隨口承諾。 「哈哈!」我用輕鬆語氣提醒:「去年校長誇我們小朋友很乖,要請她們吃你們校門對面『○○○』的冰棒,他們可期待呢!」「沒問題!我會記得帶過去的!」「謝謝校長,那麼我們後天見囉!」我不得不讚賞校長的反應力真好,即便腦袋裡沒瀏覽到這訊息,但就衝著我這來電要冰棒吃的厚臉皮,也賞臉啦! 「小朋友,知道冰棒是誰請客的嗎?」當孩子們人手一支冰棒時,我特意問。聰明的小朋友自然回答是翁校長,我再問:「為什麼校長要請吃冰棒啊!」還真有孩子記得,小玉立刻舉手回應:「因為校長去年有說過要請我們吃冰棒!」「你們看,校長多麼守信用,說到做到喔!」我特別強調,並要孩子們真心跟校長道謝,冰棒甜,小朋友的嘴巴更甜,把校長樂得笑瞇了眼。 幾根冰棒,就教得孩子學會守信、承諾所言很值得的,我們擔心的是自己忘了口頭之約,而對孩子失信,產生了孩子對師長說到卻沒做到的負面情緒,要是頻頻健忘而失信,孩子們可會牢記在心,常常拿出來說嘴,屆時對老師的要求就沒那麼在意。 「真的嗎?我才不信!」初接小三班,表明有人生日將帶他們一起做蛋糕同樂,小希毫不掩飾的質疑,我納悶問:「怎不信呢?」小君立刻接話:「以前王老師說過要做愛玉,要辦同樂會,做餅乾的,都嘛沒有!」 「我想王老師肯定是忘記了,」我同理王老師的大年紀說:「我們年紀都大了,很容易忘記,要是你們又都不提醒,當然都嘛沒有。」然後為自己的信用強調:「我說到一定做到,要是真的忘記了,你們一定要提醒我,提醒了又沒做,那我就是小豬!」這才說服小朋友,露出一張張期待的表情。 上課中,有時會因應課文內容與生活的連結而分享生活趣味;健康課說到吃早餐的重要,小燁說蔥油餅好吃,我便分享市區有家周爺爺蔥餅最好吃,但大多小朋友沒吃過,我便脫口而出:「改天老師請你們吃!」這話小朋友永遠記得,頻頻問什麼時候可以吃到蔥油餅;談旅遊時,阿文常到了日本旅遊,說起納豆的滋味很奇怪,但只有他到日本嚐過,為了讓其他還沒,甚至從來沒想望過到日本旅遊的小朋友品嚐,我也大方說:「改天老師買來讓大家嚐一嚐!」「老師,千萬不要,那味道很怪!」儘管阿文試圖阻止,但未嚐過的孩子偏偏不信的抗議:「沒吃過怎麼知道,說不定只有你不喜歡,我們很喜歡哩!」「哼!」阿文只是像等著看好戲般的噘著嘴,而不再反駁。 我常熱情的脫口而出要跟小朋友分享什麼東西,其實用意無他,鄉下孩子嚐鮮的機會少,有機會我都樂意帶給他們一點小小的幸福。 答應小朋友的事一定要做到,這是我給自己的期許;所以我帶著他們一起做蛋糕慶生、手做點心,邊喝茶邊聊書;特別利用下午的空堂開車外出,幫孩子帶回熱騰騰的蔥油餅當下午點心……,經常的,我會詢問孩子們:「老師答應你們的事,還有哪些沒實現呢?」 「老師,只剩下沒吃納豆了!」精明的小君立刻提醒,當然,我也得機會教育:「所以,老師答應的事,是不是大多做到了?」「納豆真的不好買!」我也特地說明我的努力:「老師找過好幾家的超市、大賣場,都還買不到耶!」我也如實以告,納豆不是我們的日常菜餚,我認真跑了幾趟超市和大賣場,還特地尋問過服務員,不是賣完了就是還沒補貨,孩子知道老師是認真在實踐諾言。「我還會繼續找,繼續努力!」我並未放棄實踐承諾,除了讓孩子看到堅守一份承諾的可貴與重要,也能體會東西的得來不易。 終於,我買到四盒一包裝的納豆後,便如獲珍寶的冷藏保鮮,準備午餐時間一起分享,實現最後的一份承諾。 第一次見到納豆的孩子,眼睛無不亮閃閃的瞧我在盒裡攪拌後,牽引出一條條輕飄飄的細絲,早已垂涎三尺等待我一瓢瓢的分享。 「噁!」「喔!」「呸!」放進嘴裡的表情聲效各異的孩子們,卻異口同聲的說:「怎麼那麼難吃?」阿文得意的在一旁竊竊的笑說:「就不信我!」「可是卻是超營養的啊!」我憋著笑,笑看著一張張可愛,擠扭著逗趣的小臉龐,那是我的幸福時光,我說味道雖然不習慣,但卻是健康營養的,還不准浪費食物的禁止「不准吐」,又把他們憋得五官全擠在一起囉!最後才偷偷放行,不強迫他們吃下。 「還有三盒喔!」我逗著他們問:「要不要通通把它們吃光?」「不要,我都快吐了!」「千萬不要,老師!」……,哈哈哈!孩子們的反應超真心可愛!當然,這時只能淺嚐即止,孩子覺得超怪異的氣味,也是種幸福的滋味哩! 答應過孩子的事,孩子們會期待,那是師長給的幸福的期待,也是一種守信用的具體示範,守信的師長會帶給孩子幸福,也能讓他們信服。 「我們的共讀書要加把勁閱讀完,閱讀完就要舉辦聊書茶會啦!」這是我對孩子們的閱讀獎勵的承諾,這話一出,孩子們不再懷疑的問「真的嗎?」而是一句中肯的「沒問題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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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友Prof. Ernesto Kahan
春天來了,東岸正值清晨六點鐘。 當山海正在謳歌,太陽探出了身,白鷺鷥群已展翅掠過安居的山丘、田野。 俄頃,世界變得一片沉靜,恍惚中,你的身影繞過海岬,多年前的記憶忽而迎面湧來。 是的,朋友。我們相聚的時間太匆匆,但回憶卻在我的心泛起漣漪,時而給我自由、遐想與力量,時而在歸帆的漁火間閃爍。 關於什麼是自由? 我只知道,當一個人在心靈高喊:「自由萬歲!」卻心存怨尤或輕篾,那就不算是真理。 只有真理,才有真正的自由,沒有灰色地帶。有時它就像雄鷹似的,讓人樂意跟隨它;有時則像天邊那顆藍星,讓人信靠它,並以此聊以欣慰。 而我懷舊不已的心緒,在這兒,在地球村動盪之際,我感到生命中唯一真實的友誼,當我能找到時,是十分慶幸的。 當夜裡的寒氣穿越時空,越過廣袤的北半球,而中東上空的山河因戰火瀰漫而變了色。 我想,或許在逃避時間的恐慌中,有時也可以像這樣在金色太平洋前得到暫時的寬慰和前進的力量,而驀然回首,海面繽紛的晚霞也逐漸黯淡了。 或者,人性神奇的地方,就是能永懷希望與夢想。 或者,多少光陰裡的故事--有悲歡離合,風情萬般的,都值得用心去體味各式各樣的禪意或驚喜。 儘管我們的距離遙不可及,世界和我們一起警醒,足以驚心動地,而你依然還是一樣的,一樣有堅強的心,永不退卻。 當時間轉啊轉,在愈來愈長的時空中轉,我寧可蹲立在碼頭旁,像座石像般極目遠眺,但見漁船入港,延伸向彼岸的四方。 是的,我摯愛的朋友。只有天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是什麼模樣吧。我祝願你平安,我尊敬的朋友!你追求智慧、和平解決紛爭與詩人的光榮,永遠使我得到心中的寧靜和歡樂。 註:我的摯友Ernesto於今年二月二十八日傳來其電郵:「正前往避難所。」我匆促回覆兩字「保重。」他隨即發出最後一封電郵,但只寫兩字:「Love you」便毫無音訊了。因其最近的身體大不如昔,讓我十分擔憂,因而撰文並祝禱其平安。(稿費贈家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