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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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唧唧
酷熱黏膩的高溫仲夏 隔壁芒果樹上傳來蟬聲唧唧 一隻野貓縱身上樹狩獵 知了霎時禁聲無語 只因攸關存活事大 蟄伏地底不見天日經年 一旦破土,羽翼翩翩 一曲長鳴呼喚著鄉愁 我內心起伏翻轉著幾近個把月不見的鄰居 真相大白,原來兒子接赴他鄉度假 知了似乎也吟哦著自己的故事 跌宕的長音滿樹迴旋 我以一首詩鋪陳於時間長河裡 記錄它輕盈地留下美麗的蛻變痕跡 靈魂也應和喧囂的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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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遊法國、比利時和荷蘭
一趟旅行,無論是只走訪一個國家,或是跨足兩個國家,甚至是暢遊三個國家,所帶來的感受與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選擇只造訪一個國家,我能將時間與精力集中在同一片土地上,深入探索當地的人文、歷史與風景,不必為了趕行程而錯過任何精彩角落。每一次與經典地標相遇,都會在旅途中反覆加深印象,讓旅行的回憶更加鮮明。記得我曾經造訪澳洲,無論是在港灣漫步、搭乘渡輪,或登上觀景台,都能反覆看見雪梨歌劇院,這座經典地標自然成為旅程中最鮮明的印記。 若一次跨足兩個國家,我目前唯一的旅遊經驗是捷克與奧地利之旅。相較於單一國家的深度旅行,跨越國界更增添了旅途的期待感,相對的時間安排也要一分為二。隨著行程推進,不僅能感受兩個國家不同的歷史、文化與生活氛圍,也能比較彼此的特色與差異,蒐集不一樣的美麗風景,讓旅程滿載而歸。 至於一趟旅程若能暢遊法國、比利時、荷蘭三個國家。出發前總有一種「超值」的期待感。搭乘長程班機前往西歐,就能一次踏上三個不同國度,飽覽截然不同的風景與文化、美食,光是想像就令人興奮不已。然而,真正走訪後才發現,三國之旅難免有些蜻蜓點水。為了兼顧各地行程,每個國家都只能短暫停留,精選幾個最具代表性的景點,沒有太多時間細細品味。或許每個國家都只能驚鴻一瞥,卻也因為如此,每一段回憶都格外珍貴,影像至今仍清晰留存在腦海中。 法國聞名的巴黎鐵塔,又名艾菲爾鐵塔,高達330公尺,遊客可搭乘電梯或步行登塔。從塔頂可俯瞰整個巴黎市區的凱旋門、羅浮宮、巴黎聖母院、塞納河風光。記得當時下著毛毛細雨,外子和我撐著傘佇立在巴黎鐵塔前排隊等電梯,由衷佩服選擇步行登上鐵塔的遊客,除了要有強健的腿力,更需要十足的毅力,才能完成這段不輕鬆的挑戰。 比利時,吸引我的不是拍照景點尿尿小童,而是街上各式琳瑯滿目的巧克力店,都在熱情向我招手。還有,口感輕盈酥脆的比利時鬆餅,以外酥內軟、格子較深的外型聞名於世界各地。在鬆餅上擺入三球冰淇淋,再淋上巧克力醬,那甜蜜可口的滋味,至今仍深感懷念。 荷蘭素有「鬱金香王國」的美譽,也是大型風車聞名於世的國度,遼闊的花田與悠然轉動的風車,共同勾勒出最具代表性的荷蘭風情。荷蘭擁有悠久的乳製品製作歷史,多種口味的起司以優質牛奶製作,口感濃郁且香氣豐富,供觀光客品嚐與選購。讓我記憶深刻的是「羊角村」,我們搭著小船沿著細長的河道前進,河道兩旁是具當地建築特色的房屋、花園和木橋,還有戲水的綠頭鴨和白鵝,景色非常夢幻宛如童話村一般,很特別的是每戶幾乎都有自己的小碼頭和船隻。 法國、比利時、荷蘭三個國家各有獨特的魅力,如果非要我選出最喜歡的一個,外子和我竟然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荷蘭」。或許是因為那裡散發著和金門一樣悠閒愜意的生活步調,少了城市的匆忙,多了鄉村的寧靜與自在,深刻的體驗至今仍深深吸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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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 與「軍」有緣
徐主任外表瘦高的身材,頭頂有點微凸,戴著一付黑框眼鏡,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就是溫文儒雅的學者。但在工作上,卻是「拚命三郎」;因為,「血絲蟲病」的傳播媒介是蚊子。白天,他經常戴著斗笠,與工作小組的成員拿著撈捕孑孓的尼龍網,和「集樣盒」等工具,到各個村落的糞坑、水溝撈捕孑孓,帶回分類飼養,再進行解剖檢驗與研究,建立金門蚊蟲的標本資訊。 當時,「防治工作小組」成員,都是年輕小伙子,而徐主任算是上了年紀的長者,但是,常常在大太陽下的糞坑邊工作,他既不怕髒、也不怕臭,更不怕毒熱的太陽,其對工作執著的體力與敬業精神,讓連年輕的小伙子,也望塵莫及。 事實上,徐主任家人皆在台灣,隻身前來金門,就住在醫院的宿舍裡,根本沒有所謂上班或下班,不只白天工作,夜間也沒有閒著,從不填計加班費;雖然,後期伙伴們工作技能已駕輕就熟,較少陪同出去指導採血,反而常看他獨自在檢驗室裡,以顯微鏡進行蚊蟲解剖或複檢血片,每每是通宵達旦;也因此,工作小組同仁受他精神感召,同樣是日夜工作,沒有人申請「加班費」,也沒有所謂的「補假」,人人全力以赴,共同為根絕「血絲蟲病」而努力。 當然,徐主任是人,而不是神,更不是一部機器,所以,假日偶而也會休息。但僅止於拿著釣竿,到醫院門口的山外溪垂釣,享受寧靜的湖光山色。然而,他在溪畔拋竿釣魚之目的,不是為了吃魚,每次收竿之前,便將魚兒統統放回溪裡,從未見他帶回烹煮。 值得一書的是,徐郁坡主任學識淵博,精通英文,喜歡閱讀國、內外雜誌,不少同仁工作餘暇積極準備公職考試,遇到疑難問題請教,他也和學校的老師一樣,不厭其煩地再三解說,直到完全理解方休。換句話說,他不但是「血絲蟲病」防治的技術指導顧問,也是工作成員課業上的義務指導老師。 尤其,徐主任平易近人,與大伙兒睡在同一寢室,每晚入睡前,在做完「甩手運動」之後,常應我們的要求,講述曾經隨「美國海軍醫學研究所」,到中南半島的越南、泰國和菲律賓等地,從事防疫工作的見聞趣事,他也如廟裡的「菩薩」有求必應,講述一些親身經歷見聞。 其中,有與美國大兵相處的新鮮事,也有「番邦」土著接觸的奇聞怪談,由於大家都未曾出國,聽他敘述的情節,感覺非常新鮮、神奇,所以,很容易於引人入勝,每每讓大家聽得陶醉入神。 因為,徐主任所講述的一些奇聞軼事,乍看是一則新奇的「小故事」,其實,每每蘊含著「大道理」,除了讓大伙兒增廣見聞,更因日積月累熏陶的結果,產生潛移默化之功效,陶鑄工作成員樂觀奮鬥、服務人群的正確人生觀。 也因此,經過七年的努力,終於成功根絕流行金門百年以上的「血絲蟲病」,計劃結束之後,工作成員各奔東西,在各個職場領域奮勵向上。在公職方面,有人成為縣府主任秘書、副縣長、當選鄉鎮長、人事主任、會計主任、報社總編輯、科長等等;在民間職場方面,有人在商場、技職場上出類拔萃,這些成就都與在「血絲蟲病」防治小組時,接受徐主任不計個人利益、犧牲奉獻的精神的熏陶與感召。 其四、「報社」的長官與同仁 「報社」指的就是「金門日報」,其前身是「正氣中華報」。 民國三十七年初,國軍第十八軍發行「無邪報」。翌年春,胡璉將軍在江西南城,將「無邪報」更名為「正氣中華報」,作為教育訓練之用。後因「國、共」內戰加劇,大陸河山風雲變色,隨軍遷來金門復刊,社址先設於水頭「酉堂」,三個月後再遷後浦,民國五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再遷成功村現址。民國五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分衍出「金門日報」,兩報並立,分別向「軍中」和「民間」發行,但在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金門終止「戰地政務」實驗之前,社長均由軍人擔任。 民國六十五年五月十二日,我辭去「金門衛生院」的工作,拎著簡單的行囊步上「成功崗上」,走進「金門日報」的大門,歷經助理員、技士、編輯主任和總編輯,直到民國九十六年五月八日,縣長李炷烽發布人令,把我調到「金門環保局」,擔任第一課課長,總計在「成功崗上」三十一個寒暑,歷經十二任社長。 其中,在「戰地政務」時期的前六任社長,均是現役上校軍人,包括總編輯及編輯,也都是中校與少校軍人。甚至,行政部門的經理、工友,都是退伍軍人。換言之,我是在「軍事單位」工作。 在這「與軍人為伍」的十六年間,有幾位軍人,讓我印象深刻,他們的影像,迄今歷經三十六個春秋,依然縈繞腦際;他們的言行,依然是我景仰效法學習的榜樣。 一、籌設彩印廠的社長繆綸 繆綸社長,安徽省桐城縣人,民國三十八年在南京報考孫立人將軍興辦的「陸軍官校入伍生教導總隊」,隨軍來台後,調往陸軍裝甲兵旅服役,曾任蔣緯國將軍辦公室侍從士。民國四十三年考取「政工幹校」政治系,畢業後留校擔任教官,歷任訓育科長、晨光電台播音、復興崗電台台長,民國六十四年九月奉調「金門日報」社長。 繆綸是國內知名的政論家與作家,以筆名「魯軍」寫方塊小品文,針砭時事,作品有:《大兵與我》、《硝煙集》、《自語集》、《惜緣集》、《曉樓隨筆》,內容多以軍中情事為主,對於社會現況、日常瑣事皆能信手拈來,筆尖犀利縝密,饒富哲理,發人省思。同時,也以筆名「玉翎燕」寫武俠小說,作品有:《玉膽鴛盟》、《玉扇神劍》、《劍鞘琵琶》……等二十餘部,內容多以歷史人物故事為主軸,情節變幻莫測,神奇曲折,讓人百讀不厭,回味無窮。 (七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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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
夜鴉啼 影子與我匆忙行路 一株無根的浮萍 指引我漂流 在愛麗絲藍的湖畔 伸手攪動 捲起陣陣波浪 過去的我在漣漪中波盪 如光暈般倒映柔和的圓圈 影子擁有清晰地面相 模糊得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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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富國島碗公船
富國島全年溫暖如夏,不過我與兒女今夏跟團前往時,臺灣正當酷暑,而越南適逢雨季,細雨間歇飄灑,通常不必撐傘,且帶來幾許清涼,倒令我們有避暑之感! 此行本來預計搭遊艇出海,卻因月初發生震驚國際的船難,海上活動全面取消,旅行社為我們更改行程,體驗乘坐碗公船,這倒成為我心目中最有記憶點的一項活動。 戴上越南的標配──三角形斗笠,穿上雨衣和救生衣,每艘圓形碗公狀的船上,坐一位船夫和兩位遊客。導遊告訴我們:據說在法國殖民時期,依據船隻大小徵稅,聰明的漁民便把船隻做得極小,在近海捕魚,既可避稅,又因船身低矮而不易翻覆。然而時移事遷,近海魚群漸少,遠洋漁業需要較大的漁船,碗公船逐漸不實用,而轉型為觀光船了。 旅行團共十五人,我與女兒坐一艘,兒子與另一位團員坐一艘,還有其他團員,共八個圓滾滾的大碗公,在船夫們的撐蒿下划行於波光粼粼的庫阿坎河。碗公船的特色是不易傾覆、但也不易控制方向,加上船夫們似乎故意「製造效果」,導致八個碗時而有如碰碰杯般擦撞,令大家驚笑連連! 船行到水中舞臺,一位越南歌手在臺上笑容可掬、載歌載舞,令眾人也感染其歡樂氣氛。接著他隨手拉起兩名觀眾上臺,其中一位竟是我兒子,令我和女兒都不禁噗哧一笑。只見老實的兒子手足無措地在臺上呆站了一會兒,後來倒也舉起雙手跟著音樂揮舞了起來,我和女兒都趕緊拿著手機,或拍或錄,記下這難得的鏡頭! 離開舞臺後,一位船夫在河中心表演將船瘋狂打轉,有如戰鬥陀螺,真是藝高膽大,令人讚聲不絕;繼而他邀請上船旋轉體驗,大家原本敬謝不敏,沒想到團員中一位獨旅的大姐竟英勇登船,在風起水捲中微笑面對、毫無懼色;其後我女兒和兒子也輪番上陣,只見身材纖瘦的女兒在船上被晃得忽高忽低,而體型壯碩的兒子在船上時搖晃的幅度則略小些,真是辛苦船家了! 在回程途中,船夫們發給我們每艘一根釣竿,裝上魚餌放入碧綠的河水中,導遊大概怕我們失望,便「打預防針」說:「只是打卡性質,拍照就好,不容易釣到。」沒想到語音剛落,其中一位團友就拉起了一隻小魚,真是意外之喜! 回到岸上,雖仍下著濛濛細雨,我們的心卻亮麗如晴。這雖是一個臨時更換、以往觀光團不一定走訪的小景點,卻讓我覺得既知性又愉悅,值得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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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二、「金門衛生院」院長趙金城 民國六十四年,時任「金門衛生院」院長的趙金城,民國二十五年夏天,畢業於河南省開封「筠亭醫專」醫科,原本可以執業懸壺濟世,只因隔年日寇侵華,中華兒女對日抗戰軍興,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的號召下,他滿腔熱血毅然投身抗戰行列,不顧個人生死安危,在戰場上醫治國軍傷患袍澤,八年抗戰中,歷經魯南會戰、陽新戰役、花山戰役、及中原會戰。民國三十八年隨軍撤退來台,先後擔任諸多國軍醫院要職,畢生為國盡忠,獻身軍旅為戰地病患與民眾服務,數十年如一日。 民國五十八年七月三十一日,趙金城在「國軍八六六醫院(金門尚義醫院)」院長職內役滿,奉准屆退。但在退伍前夕,承蒙「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馬安瀾召見,期勉以有用之年奉獻金門,繼續為戰地民眾服務,終於奉召出任「金門衛生院」院長一職。 當時,「金門衛生院」位於山外溪畔,是一幢低矮的平房,隸屬於「金門縣政府」,因設有「附屬醫院」,是島上的公辦醫院,收治民間病患。但是,醫院裡沒有民職醫生,設備非常簡陋,只有五、六位駐院醫師,悉由「金防部」的軍醫支援,全院總計只有三十張病床,部份還在「防空洞」裡,包括護士、技工、工友,員工只有三十餘人。 趙院長到任之後,致力爭取經費,擴建病房,添置設備,推展衛生保健,及傳染病防治,使多種傳染病在金門銷聲匿跡。其中以根除「血絲蟲病」,獲記大功一次,並獲衛生署頒贈「醫術懋績」獎牌,表彰其對金門的醫療卓越貢獻。 雖然,我在「衛生院」只一年三個半月,但有二件事終身難忘: 第一、我加入「血絲蟲病」防治小組,由於寢室沒有床位,課長帶我到「值日室」,指著最裡面一張空著的舊病床,暫時安置。值日室是舊病房,擺著四張床,是值日官、救護車司機、與抬傷患工友睡覺的地方。 清明節那天,白天風和日麗,與家人忙完掃墓之後,傍晚即搭公車返回醫院過夜。凌晨時分,突然狂風暴雨、雷電交加,聲勢煞是嚇人。就在天色微亮的當兒,「裕民」電話突然鈴聲大作,我從睡夢中驚醒,發覺值日官床位空著,年輕的工友接起電話後,連應兩聲「是!是!」之後,用手掌摀著受話筒,直嚷著要我聽電話。 原來,來電者聲音急促、凶悍,狀似天將快要崩塌下來一般的危急,催促要值日官快聽電話,難怪年輕的工友被嚇壞了,又不敢告訴他值日官不在;而我,雖只是卑微的助理員,平時也排入輪流當值日官,儘管不是由我輪值,可是,眼看事情非同小可,萬一是來查勤的,在戰地政務體制下,值日官「擅離職守」是何等嚴重的事? 我接過電話,聽到: 是值日官嗎?這是緊急命令,快拿紙筆做電話記錄:第一、總統 蔣公崩殂,從今天早上起,嚴禁播放歌曲,各機關全面下半旗致哀!第二、注意單位安全,嚴防不法分子藉機動亂。馬上做成電話記錄,送院長批示,並立即通知各部門遵照辦理。 聽完電話之後,雖然,我不是當日「值日官」,而是冒名頂替,但仍立即將「緊急命令」明載電話紀錄簿上,摸黑跑去敲院長寢室的大門,趙院長起床批閱後,指示先叫醒總務課長,通知各部門遵照辦理。我看天還沒亮,各部門還沒人上班,只有病房區有護理人員值夜,於是,趕緊跑到護理室,請值班護士簽字,完成「緊急命令」傳達的任務。 第二、「血絲蟲病」採血檢查作業,因為針刺手指或耳垂會痛,有少部份人怕痛拒檢;也有孕婦怕動了胎氣,不願接受檢查。同樣的,有部份被檢查出為「陽性帶原者」,需服藥治療,但服用「海喘散」會產生副作用,發燒、倦怠或全身無力無法工作,因而有少部份人拒絕服藥,將成為防疫的「破口」。 因此,趙院長覺得宣傳不足,於是,指定由我上村里民大會宣講,雖然,我是十二位工作伙伴之中,年紀最輕,只有十九歲,資歷最淺,內心非常恐懼,如何用閩南語,在村里民大會上台宣講「血絲蟲病」防治? 然而,趙院長鼓勵我: 不要害怕,你的聲音最宏亮,足以擔當這項任務,去照相館放大相關照片,製作一塊看板,帶到會場按圖說故事! 我遵照院長的指示,製作了一塊看板,在院長室試講之後,戴著一付黑框眼鏡的院長,頻頻點頭示意: 很好!講得很好,就這麼講,好好向民眾說清楚,血絲蟲病的可怕! 就這樣,配合縣政府召開的村里民大會,每一場都提著看板上陣,完成交付任務。 事隔五十年,我已在公務界打滾四十六年,告老返鄉過著「晨曦理荒穢,戴月荷鋤歸」的田園生活,但回顧既往,趙院長那和靄可親的鼓勵神采,以及他那認真、執著與奉獻犧牲的精神,一直縈繞腦際,在人生的旅途,像一盞明燈,指引著我勇敢地奮勵前進。 三、防治工作室主任─徐郁坡 「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小組工作室主任徐郁坡先生,浙江新昌人,早年抗日參軍,歷任軍醫官,尤其對公共衛生預防醫學方面,有深入的研究,是國內知名的「瘧疾防疫」及「昆蟲專家」,學養俱佳,獻身公共衛生數十年,防疫經驗非常豐富。曾參與「世界衛生組織」撲瘧高級班進修,來金門之前,在「美國海軍醫學研究所」工作,奉派在菲律賓、泰國、越南等地深入窮鄉僻壤,從事瘧疾防治工作。 民國六十年「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小組」籌備處成立之初,徐郁坡先生即獲聘到「金門衛生院」,擔任駐院「防治小組」兼昆蟲室主任,負責蚊子收集分類、及「血絲蟲」感染率檢查分析與採血、血片檢查等技術指導。(七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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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
民國初年,國家的各項制度均屬青黃不接、百廢待舉,另外在還沒有東征北伐之時,國家是處於分裂狀態,各軍閥擁兵自重,雄據一方,且不聽從指揮及調度,並與中央政府形成分庭抗禮的對峙之勢。 此時在吉林省靠近長白山下的一個村莊,因長白山是中國與朝鮮的國界,為避免朝鮮人民越界至中國境內的長白山打獵及挖名貴的藥草,當地的村(里)長便要挑選巡山人員,每日巡視長白山,阻止朝鮮人民越界,進入中國領土的長白山。 由於這個村莊位於長白山的山下,且村莊裡的人對於進入長白山的山路較為熟悉,因此巡山員普遍都要從這個村莊的男壯丁,選來擔任巡山員,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胡光輝年齡約二十二歲,有娶媳婦,並有一個女兒,全家的生計均靠著光輝每日帶著長槍及子彈,進山去打獵,由於光輝持長槍射擊的精準度,可說是百發百中,因此每次均能獵得野兔、山雞、梅花鹿、狍子、羚羊、山羌、馬鹿、野豬等等的動物,將這些獵到的動物裝於推車上,推到鎮上的醉軒樓賣給吳老闆,皆能得到許多的錢,也因此光輝的一家人都能過著各項物資都不缺乏的日子。 在這個村莊裡有許多的人,都在傳著光輝進山打獵時,遇到狼群的包圍,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刻,光輝以長槍的精準的射擊,共擊殺了十隻的狼,其它的狼見狀便紛紛的逃離。 光輝將這十隻狼的肉給切割下來,並將十張狼皮清理乾淨,拿到醉軒樓賣給吳老闆,吳老闆除了要十隻狼的肉,另外十張狼皮吳老闆亦是出高價收購。 村(里)長得知此項消息後,便挑選胡光輝為巡山員的隊長,帶領十名巡山員每日進入長白山巡視。 巡山員所配備的武器為:每人配備長槍一把,每周可使用子彈二百發,如子彈提前用完,要向隊長胡光輝登記報備後,才能重新再領子彈二百發,另外身為隊長的胡光輝有配備手槍一把,子彈二百發,身為隊長的胡光輝如子彈用完,需向村(里)長登記報備後,才能重新領取子彈。 一次朝鮮國對長白山與中國的國界起糾紛,朝鮮國也知道此時的中國正處於軍閥割據時期,無心也無力管制朝鮮與中國的長白山國界,朝鮮國便派部隊越過長白山的國界,並宣稱長白山的主權屬於朝鮮國所有。 胡光輝對於朝鮮國之所做與所為,已是侵門踏戶,胡光輝已忍無可忍,便率著十名巡山員要跟朝鮮國一個連的部隊,拚個魚死網破。 胡光輝利用夜襲的方式,趁著朝鮮國一個連的部隊放鬆戒備之際,首先用短刀將朝鮮國的衛哨給擊殺,在利用自製的汽油彈,一一的投到朝鮮國部隊的帳篷裡,待火勢燒起來後,便用長槍等待從帳篷裡慌張掙脫的士兵一一的射殺,很快的胡光輝所率的十名巡山員將朝鮮國一個連的兵力給消滅了,讓朝鮮國再也不敢派部隊來挑釁長白山與中國的國界問題。 胡光輝所率領十名巡山員建立了奇功,經村(里)長將功蹟匯報至吉林省政府那兒,讓省長非常佩服胡光輝以夜襲的方式,以少勝多,以弱擊強的戰術運用,消滅了朝鮮國跨越長白山國界的一個連的兵力。由省長親自表揚胡光輝及十名巡山員保國衛民的精神,親頒獎狀勉勵,並致上加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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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但傳聞他真實的身分,是出身黃埔軍校,對日抗戰曾官拜中將,在李宗仁麾下任「武漢三鎮──武昌、漢口、漢陽」三個隔江鼎立城鎮的警備總司令,國軍退守台、澎、金、馬,李宗仁變節回大陸,所屬部隊被整編,因此,劉老師退隱金門執教鞭;曾有人在抗日史料看到他的功績,問起他的過去,劉老師皆絕口不提,頂多只笑笑,以「同名」略過。 高中畢業後,我考取「金門衛生院──血絲蟲病防治小組」,職位雖只是「助理員」,但列入排班輪流擔任「值日官」,爰因金門是戰地,在「安全第一、保密為先」準則下,每天下班後,「值日官」要到病房巡查,登記陪伴病患留院過夜的家屬。 有一晚,我輪值到病房,發現病患有劉老師的名字,因金門開辦「自動電話」,取代人工轉接的「裕民總機」,在市區路面挖路埋設管線,劉老師在金城「基督教」堂旁租屋,由於當時沒有路燈,劉老師夜晚行走,不慎跌落管溝,腿骨斷裂住院。因為,劉老師的女兒在美國,乏人照料,於是,我常利用時間到病房探望,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背他上廁所、或到街上買書報。 因此,在醫院病房裡,有機會能與劉老師獨處,我曾不諱言地詢問其身分傳聞,可惜老師仍避而不答,只是笑著說他會看相,誇讚我有一對粗黑的濃眉,倘能去投考軍校,前途大有可為。 事實上,高中畢業那年,我曾考取「陸軍官校」正期班,因是家中五兄弟排行老大,又逢軍校改制為「終身職」,父母不讓我去報到,改由二弟去讀「空軍官校」,三弟投考「空軍機校」。 有一天,我公出到村公所抄寫「血絲蟲病」受檢名冊,回到院內,迫不及待趕去病房區,但見劉老師的病床空空如也,經詢問「護理站」,得知已被從美國回來的女兒接走去台灣,望著劉老師住了個把月的空病床,內心頗為惆悵。 因為,劉老師隨女兒去了美國,從此杳無音訊,但他在教室及住院的身影,時時縈繞腦際;尤其,劉老師是獻身抗日,為國忠貞的節操,以及認真教學的風範,值得景仰與懷念! 其三、「衛生院」的長官 民國六十四年元月,我考取「金門衛生院──血絲蟲病防治小組」,加入採血檢驗與捕蚊的工作行列。 「血絲蟲病」是熱帶地區的流行傳染病,由華僑帶回金門,在島上流行逾百年。民國四十一年,由「國防醫學院」范秉真教授前來金門為居民抽血檢查,發現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九,約每五、六個居民,就有一人感染,且常是一家祖孫三代同為患者。 民國五十九年,經國先生任行政院長,獲悉「血絲蟲病」在金門流行衍生的潛在危機,為確保金門軍民健康,鞏固國軍戰力,指示「衛生署防疫處」,積極籌劃「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工作,並由農復會、國防醫學院等單位技術支援。 翌年,金門縣政府所屬的「金門衛生院」院長趙金城,先邀請「國防醫學院」范秉真教授蒞金指導,於民國六十年八月一日成立臨時「金門血絲蟲病防治小組」,聘請徐郁坡先生擔任顧問兼昆蟲室主任,負責技術指導,帶領何福明、陳水潭、范振萬等三位在地金門青年,展開初步調查工作。並於民國六十一年七月至民國六十六年六月,實施「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預定將發病率降到0.5%以下。 「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實施期間,再招考九名成員,隨後有三人調整職務出缺,我是在遞補遺缺招考加入行列。 當時,「金門衛生院」及附屬醫院,設備非常簡陋,院長及三位課長,都是軍職退役,院內五、六名看診醫生,都是「金防部」軍醫支援,包括「血絲蟲病防治小組」作業用車,也是軍方支援的「中吉普」及駕駛兵,其簡陋可見一斑! 加入「血絲蟲病防治小組」之後,三位直屬長官,為「五年防治計劃」主持人范秉真先生、「金門衛生院」院長趙金城先生,及「工作室主任」徐郁坡先生,都是退伍軍醫,也都曾是響應蔣委員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投身「抗日」的熱血青年。茲分別簡介如下: 一、金門「血絲蟲病防治計劃」主持人──范秉真教授 范秉真教授,民國十一年出生於河北省贊皇縣竹山村。 年少時期,范秉真目睹許多鄉親缺少醫藥的痛苦,立志長大後當醫生,無奈十六歲初中畢業那年,也就是民國廿六年,日本軍國主義興起,發動對華侵略戰爭,七月七日「蘆溝橋」事變之後,河北省淪陷,他告別父母,渡過黃河逃離家鄉。 民國三十一年,范秉真畢業於「河北省立中學高中部」,響應蔣委員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全面對日抗戰的號召投身軍旅,考入從上海撤退到西安的「軍醫學校」。 民國三十四年對日抗戰勝利後,「西安軍醫學校」遷回上海復校,並升格為「國防醫學院」。民國三十七年,范秉真從「國防醫學院」畢業,由於成績優異,獲留校擔任「寄生蟲學」助教,因身為軍職,軍命難違,未能如願行醫,開始走入窮鄉僻壤,投身公共衛生工作。 民國三十八年,「國、共」內戰加劇,大陸風雲變色,「國防醫學院」隨軍播遷來台。學校指定他從事寄生蟲研究,基於軍人服從的天職,只得全力以赴。隨後,分別奉派前往美國「土倫大學」、「密西根大學」與韓國「延世大學」深造,取得博士學位,先後擔任「國立陽明醫學院」寄生蟲學教授兼科主任、「榮民總醫院」醫學研究部研究員、「台北醫學院」寄生蟲學兼任教授、「國防醫學院」寄生蟲學兼任教授、「國立成功大學」寄生蟲學兼任教授等職。 民國四十一年,范秉真教授首次前來金門,分別在水頭、新頭、瓊林、東蕭、後水頭及小金門之四維、湖下等村落,進行「血絲蟲病」採血檢查;總計在一千四百二十三人採血檢體,檢查出二百七十二人為帶原者,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九點一,也因此開啟「五年防治計劃」。 當時,海峽兩岸「國、共」兩軍,處於重兵對峙「單打、雙不打」的狀態,范教授率領「防治小組」人員夜間進行採血作業,共軍的砲彈常落在附近。雖然,大敵當前實施「戰地政務」實驗,「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集黨、政、軍權力一把抓,所下的命令人人遵行,違者可以被抓去關幾天。但是,行政院訂定實施「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規定出生滿一足歲以上的居民,都要接受採血檢查,未接受檢查的居民,嚴格限制不得辦理「出入境證」去台灣。 但是,仍有少部分人怕採血針砭會痛,拒絕接受檢查;也有人被檢查出為「血絲蟲病」感染帶原者,必需服用免費提供的「海喘散」藥物治療,爰因在一周的服藥期間,會引發過敏反應,動輒發燒達攝氏四十,全身困乏無力工作,部分患者抗拒服藥,導致防治工作效果受阻,無法達到預期的目標。 因此,范教授參考國外的經驗,將微量的「海喘散」加入食鹽中,製成「藥鹽」,稱為「海喘散包衣食鹽」,免費供民眾食用,最後,終於將流行於金門百年的「血絲蟲病」根除,在金門的醫療史上,留下輝煌的一頁! (七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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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馬鞍藤
夏日 在海島追逐風 是快樂的 因為浪花的翻飛 那海岸一波波隨風的 馬鞍藤花 就是引爆 開心的焦點 白色的沙岸 是四億年前活化石 鱟的生育地 馬鞍藤毗鄰而居 是它模仿了鱟的生命 還是鱟學習了馬鞍藤的智慧 生命 沒有言語的叮嚀 卻在億萬年中 在沙岸上 牠們它們共享大海的潮聲 共聆風雨的交響曲 沙岸 因為 馬鞍藤的守護 依然美麗 鱟 仍生生不息的在此 護育牠的子子孫孫 快樂的馬鞍藤 你好 金門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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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風一甲子
曾有一次,我膽大包天地載著吳祉蓉從下堡騎車前往學校,一路上風馳電掣、拉風至極。不料來到好漢坡,嚴苛的考驗浮現,實在是「載不動許多的青春愁緒」。我們只得無奈被迫下車,牽著鐵馬徒步登頂。抵達坡頂後,心想下坡路段必定暢行無礙,便又繼續雙載前行,殊不知上山容易下山難,我一時掌握不住重心,竟然狠狠摔了車!兩人當場掛彩,更糗的是,這番狼狽的模樣還被大姊山外的鄰居撞個正著,真是糗大了!這類摔車事故在當時時有耳聞,只是年少輕狂的我們從不以為意。 或許是拜每日兩回「好漢坡」的磨礪所賜,這份騎車經驗在多年後結出了意想不到的果實。2008年,我參加金酒杯第一屆全國自行車錦標賽,竟然勇奪全國第二名的佳績!對我來說,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往事。正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如今回想,如果不是當年那段天時地利的被動磨鍊,和這股不知哪來的勇氣,又怎能成就後來的淬鍊與成長?那段好漢坡上的跌跌撞撞,確實讓我們真正的長大。 年少愛美更耍輕狂,看到學姊們剪了一頭俏麗時髦的「奧黛麗赫本頭」,我們竟也東施效顰,不顧一切地犧牲午休時間,輕騎鐵馬追風去。或許是人多勢眾,浩浩蕩蕩的一票人馬顯得有恃無恐。想想,人生難得為美瘋狂一次?真真是人不輕狂枉少年! 由於我們小班小校,學生總數極少。常言道人多人才多,真要從極少數的人數中尋求頂尖選手實屬不易。因此,每個人都被逼得練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既要在徑賽中爭鋒,田賽也得頂天立地;打得了籃球,歌喉一級棒。一有賽事,全校便得總動員,齊心為校爭光。 猶記得全縣運動會的前幾天,我才被臨時召集集訓。或許是瞧我體格壯碩、短小精悍,適合推鉛球,結果最終出師不利,未能為校爭光。但記憶猶新的是,淑卿學姊一舉奪得鐵餅金牌,恰似一匹黑馬,真令人驚嘆!而英霞學姊最是高竿,從小學階段起,永遠是田徑一、兩百公尺的常勝霸君、永遠的金牌得主。 雖然鄉下學校的孩子單純無邪、體能活躍,但在學業方面,我們依然有著令人驕傲的成就。我們第二屆僅僅只有兩個班級、不滿百的人數,當年考上金門高中前十名的同學中,竟然有三位出自本校:楊永斌(榜首)、王先堆與李文友!這份榮耀讓我至今仍津津樂道,並深深以他們為榮。現代對於「好學生」的定義已經改觀,強調德智體群美兼備,而我們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經為學弟妹們樹立了文武雙全的優良風範。 當時,我也極其榮幸地被選拔為籃球校隊的一員,參加暑期集訓時,學校還特別貼心地為我們準備了水煮蛋與牛奶等補給品。的確,「若要馬兒好,還得馬兒多吃草」。只可惜,在後來的正式籃球賽中,我們竟然留下了「鴨蛋打不破」的完敗紀錄……。 回首這段「打不破鴨蛋」的遺憾,我們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將這份年少的荒唐與青澀,摔成了如今回味無窮的一地笑聲。體育場上的勝負終會隨風而去,但集訓時相濡以沫的汗水、那顆水煮蛋的溫度、以及全校齊心吶喊的熱血,早已烙印在骨血裡。 六十載春風化雨,桃李滿天下。我們這群在艱苦歲月中成長的孩子,拜昔日磨礪所賜,都在各自的人生戰場上開創了頂天立地的格局,如今也都從職場上退下,惟仍繼續貢獻心力於地方,造福桑梓,這份退而不休的精神值得歌頌讚揚。感謝母校在我們最純真的年華裡,賦予了我們受用一生的堅韌與勇氣。祝福母校一甲子生日快樂,校運昌隆;師長們春風化雨悟眾生;也祝願當年的同窗好友們,歲月不染風華,歸來仍是少年!更祝福學弟學妹們日益精進、更上一層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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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年過七十,驀然回首,發覺人生旅途,在過往的歲月裡,與「軍人」非常有緣。 其一、國中時的「英、數、理化」老師 民國五十七年,我從「金沙中心」小學畢業,順利升讀「金沙國中」。 「金沙國中」創立於民國五十四年,原名「金沙初級職業學校」。當時,位於「東埔」村郊南側新建的校舍尚未竣工,先在「金沙中心」借用教室上課。民國五十六年改制為「金門縣立金沙國民中學」。 民國五十七年,教育部為提高國民知識水準,適應國家建設需要,訂頒「九年國民教育實施綱要」,自五十七學年度起,國民教育提升為「九年一貫」,分二階段實施,前六年為「國民小學」;後三年為「國民中學」。 在此之前,金門島上的國小畢業生,要經過激烈的「升學考試」,才能就讀民國五十二年成立的「金門縣立金城初級中學」。當時,金門剛歷經「八二三砲戰」,民生困苦,且交通不便,其他鄉鎮的學童,要到城裡讀書,除非家庭經濟良好,還要學業成績優異,否則,那是「天方夜談」;因此,很多學生選擇「從軍報國」,投考民國五十四年在金湖鎮「西洪村」成立的「陸軍第三士官學校」,除可免學雜費,自己也可在軍營吃大米飯,還有柴、米、油、鹽等「眷糧」送到家。 很幸運,我搭上延長「九年國民義務教育」的首班列車,從國小畢業,免試直升國中;由於是「義務教育」,且是延長「九年一貫」的首屆,所以,先前許多國小畢業後,無法繼續升學的學生,也都一起報名就讀。 一般而言,國中一年級的學生,正常是十二歲,但因擠上有許多超齡的學生,同學之間身材、體型差距甚大,有些像已發育成熟的青壯年,有些還是一臉稚氣的娃娃,大家剃著光頭在一起上課,不足為奇。 其實,更奇特的是,戰地金門的國小教師,普遍是「簡師」或「特師科」畢業,而國中教師,則須專科以上畢業才能擔任。由於早年教育不普及,大專院校很少,能考上大學或專科學校,那是天之嬌子,且全國同步延長「九年一貫」的國民中學首屆,師資不足,金門離島特別嚴重。 尤其,金門是戰地,一般人不能前來,且敵人的砲彈,隨時可能落在頭上,生命安全沒有保障,加諸台灣與金門之間,沒有飛機航班,要來金門均靠搭乘軍艦,得經過三十幾個小時的海上顛簸,膽汁都要吐光了,誰敢前來? 所謂「窮則變、變則通!」幸好,金門島上駐防十萬國軍,軍中人才濟濟,不乏軍校正期班畢業的軍官,或是大專院校畢業的「預官」,均符合國中教師資格。 於是,我就讀的「金沙國中」,校長謝炳南從「金防部」聘來多位軍官到學校兼任英語、數學和理化科的教師。 印象最深刻的,前來擔任教師的軍官,普遍是穿黃卡其海軍制服,都是剛畢業於「海軍官校」的中尉軍官,教「數學」和「理化」科,但常常換人,鮮少有一位老師教完一學期。其中,只有一位穿草綠服教「英語」的陸軍少尉軍官。 據了解,金門孤懸閩南沿海,距離台灣有二百公里,島上駐防十萬國軍隨時準備對敵作戰,而國軍是「三軍聯合協同作戰」,特別需要「空軍」和「海軍」支援,因而配置有「空管官」和「海管官」,負責聯絡協調,也許,非處於戰備狀態,才能到校園授課。 至於那些「軍官」老師,姓什麼?名什麼?因經常換人,且年代久遠,已歷經六十個寒暑,記不起來了。我在「金沙國中」第四屆同學會群組PO文,請同學幫忙回憶,很快地,蔡金火同學回應: 國二時,教英文的軍官老師是蔡隆夫,教學發音比較特別又好記,印象最為深刻,其它海軍軍官老師,很抱歉,想不起來了。 也許,穿著軍服在「國中」教室為學生授課,只因金門是戰地,且是「延長九年義務教育」的初期,師資嚴重缺乏的情況下,所採取的應變措施。 歲月悠悠,六十個寒暑彈指間溜逝了,回首前塵往事,我何其有幸,能搭上「延長九年義務教育」的首班列車,小學畢業後,能免試升讀國中,也獲得穿軍服的老師授課,如今回想起來,慨嘆「此事只應金門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在人生的旅途之中,開啟與「軍人」結下不解之緣。 其二、高中的國文老師 民國六十年六月,我從「金沙國中」畢業,順利考上「省立金門高中」。九月入學之後的十月廿五日,我國本持「漢賊不兩立」的原則,宣布退出曾參與締造的「聯合國」,海峽兩岸關係特別緊張,金門戰雲密佈,島上滿山遍野佈置「反空降樁」、和「三角叉」,大戰有一觸即發之勢。 當時,「金門高中」的學生,人人配發一把「七九步槍」,每天下午停課,由軍方派來的「助教班長」,帶領到校門口右側的陵地,實施「單兵攻擊」教練,科目包括:「單兵攻擊」、「伍攻擊」、「班攻擊」和「連攻擊」,從校口一直進攻到「下埔下」才收兵;而且,曾被「軍卡」載進軍營,脫下黃卡其學生服,穿上草綠色軍服,與阿兵哥一起蹲在地上吃飯,模擬戰事爆發當「補充兵」對敵作戰。 所幸,上午正常上課,教國文的是剛畢業於「師範大學」國文系的倪阿嬌老師,嬌小的個兒,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藏在厚厚的眼鏡片後,講課不但聲音宏亮,且國語發音非常標準,句句字正腔圓,極像一串銀鈴,非常悅耳動聽。尤其,每節下課前,會抄一些古詩詞或名句在黑板上,如蘇東坡的「水調歌頭」、「念奴嬌」等等,引起同學高度興趣,爭相抄錄在課本裡背誦,因而教室裡時時弦歌不輟。也常推介好書,如陳之藩的「劍河倒影」、蔣夢麟的「西潮」等等,引領同學對文學產生濃厚的興趣。 或許,當年倪老師抄錄詩詞供學生背誦、與推介優良讀物,以今天的眼光來看,應是有點可笑的事,但當年書刊雜誌奇缺,到圖書館借一本書,有時要排隊等上十天半個月,不像現在有電腦與網路,按幾個鍵盤指令搜尋,要什麼有什麼! 畢竟,當年金門是戰地,砲彈滿天飛的時代,島上很多村落仍沒有電,學生放學回家,家庭經濟環境好一點的,買得起蠟燭,一般人家只能點一盞小煤油燈照明。再說,當年沒有電視,民間也不能有收音機,書刊雜誌少之又少,能撿拾一本軍中過期的「革命軍」、「文壇」、「文藝月刊」,那是最好的課外讀物。總歸一句話,當年資訊貧乏,與今天相比,真有天壤之別! 隔年,倪老師隨夫婿李能榮赴美留學(李能榮山西人,是金門商界名人李中雄之長公子,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數學系,榮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數理統計學博士)。因此,升讀高二,換上由陸軍上校退伍的朱老師教授國文。 記得有一天上課時,朱老師在講台上唸〈飲馬長城窟行〉,其中的「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解說:「有客人從遠方來,送我二條鯉魚,兒子啊,趕快拿去廚房烹煮」,一時之間,聽課的學生發出一陣爆笑,老師問:你們笑什麼? 班長被指名起身回曰:「雙鯉魚是二片竹簡,就是書信的意思!」老師說:「就是嘛!怕你們愛睏,故意講錯的!測試你們有沒有認真在聽課?」 升上高三,國文科換成劉昉老師,劉老師是「八二三砲戰」金門高中九百多位學生搭軍盤疏散台省,安置於多間省立中學寄讀,戰後遷回金門復校,即來金門戰地執教,高(身兆)的身材,架著一付金絲邊眼鏡,展現溫文儒雅、飽學之士的風範,教學非常認真,在每次下課鐘聲響起,都會將黑板上書寫的字擦拭乾淨,是一絲不苟的老師。 (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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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春風一甲子
光陰荏苒,歲月如歌。今年,我們懷著無比歡欣雀躍的心情,迎來了母校金寧國中的六十周年華誕。回首往事,彷彿如昨;撫今追昔,當年的青澀少年如今已是華髮增行、兩鬢斑白。然而,無論時空如何更迭,心中那段與母校並肩成長的記憶,永遠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我們是緊隨著九年國民義務教育應運而生的金寧國中第二屆,也是歷史洪流中受惠於這項制度的第一批學子。學校初創,百廢待興。第一屆的學長們每日不得不通勤越區遠至金沙國中借校就讀,又交通不便,小小年紀得起早貪黑、飽受舟車勞頓之苦。到了第二屆的我們亦然,所幸借用了下堡祠堂與民房作為臨時教室,才免去了長途跋涉之苦。 那是一段因陋就簡卻甘之如飴的時光。即使宗祠教室毫無遮攔,冬季冷風肆虐吹襲,夏日豔陽酷熱曝曬,我們依然在克難的環境中優游於滿室書香而樂在其中。正如古人所言「歷盡風霜迎春蕾」,我們終究在寒風與烈日洗禮中,攜手迎來了生命中最繽紛燦爛的春天。 回憶裡,下堡公園是我們縱情奔跑的活動大草原,公園裡精忠堡前的大廣場則是我們小小的升旗舞台。那裡不僅是師長訓勉、凝聚精神的處所,更是磨練口才的克難演講廳。猶記當年,我便是站在這座舞台上侃侃而談,榮獲了全校演講比賽第二名。那時全校僅有兩個年段、四個班級,人數雖少,卻裝滿了溫馨和家的溫暖。正因如此,我們可以自豪地誇口,全校師生都「熟透透」,彼此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就像一個相親相愛、其樂融融的大家庭。 鄰近的金西戲院前方司令台廣場,是當年軍民聯歡、過年過節的精神堡壘,總是洋溢著熱鬧歡欣、鼓舞人心的盛大場景。那座能容納數千人的超大廣場,同時也是軍方校閱裝備的重要據點,風光一時、盛況非凡。而我們借用的宗祠教室與其毗鄰,這裡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我們毫無邊界的活動空間。此外,我家門前的籃球場當年賽事頻繁,是軍中菁英籃球隊的集訓地,每逢比賽必定觀眾爆滿。自然而然地,這座唯一的籃球場也成了我們上體育課的秘密基地。 直到我國中二年級,我們才正式搬回金寧國中的新校舍,從此開啟了通勤生活。下堡到學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但當年的公車班次極少,搭乘既耗時又花錢。於是,「步行」成了我們上學的最佳利器。雖然國小六年級時,大家都曾利用晚自習下課十分鐘,借用工友先生的腳踏車學會了騎車,但在那個貧瘠的年代,想要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腳踏車談何容易?走路上學成了唯一的選項,卻也無意間竟練就了大家一雙好腿力。 當年我們還曾享有營養午餐,菜色通常是鹹稀飯搭配饅頭。正值青春發育期的我們體能好、食慾佳,好像每天都處於飢腸轆轆中,於是想出了絕頂聰明的吃法:先猛吃鹹稀飯,拼命吃到飽,熱騰騰的饅頭留到下午肚子餓時慢慢享用。偶爾趁著老師不注意,在課堂上偷偷咬上一口,雖然驚險萬分,但那幸福的瞬間,甜蜜爆表,滋味簡直媲美山珍海味。處於豐衣足食的現代年輕人,恐怕很難想像我們當年為何對饅頭如此情有獨鍾、視若珍寶,那其實是艱苦歲月裡最純真的幸福印記。 後來,當大家陸續擁有了腳踏車代步,湖南高地的「好漢坡」便成了我們鍛鍊與挑戰的教練場。當年年輕氣盛,不懂得馬路如虎口所潛藏的危機,總愛在坡道上比速度、比爬坡力,甚至比賽下坡時誰衝得快。我們衝上坡頂之後便任由腳踏車一路滑行破風,並以此作為比賽,天真地認定:下坡滑得越遠的人,未來錄取高中的機率就越大!那真是一段艱鉅且危險的旅程,常常有人摔得人仰馬翻,但年少的我們全然無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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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吟
一池墨湖靜 一盞盞蓮燈微明 一葉一景 一篇篇低語,都是過往 一把情字鎖 一串串淚珠晶瑩 一筆一畫 一聲聲輕嘆,皆落筆端 一曲琴弦起 一絲絲心湖微疼 一唱一和 一個個故事,餘韻猶長 很久很久以前…… 時光沒有回答 只是一直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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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印象
「八二三」在金門長者的心中,已是個約定俗成的數字,意義非凡的日子,是一場慘烈的戰爭、一段痛苦的記憶,非只是個「歷史名詞」而已!而是真真實實、歷歷如繪的戰況,今年是「八二三砲戰」六十八週年,換言之,歷經這場砲戰洗禮的人,均已邁入老年階段。本文何以「印象」為題,只因是時未滿七歲、未及學齡,懵懵懂懂,未窺全貌,僅是些許所見所聞,留存於心中的意象,只有恐懼心理、淡薄記憶,又歷經一甲子歲月的流失,記憶渺茫。 直到大二時,修了一門《國際政治》由李正中教授授課,曾任職國安單位,握有許多第一手資料, 某日提及「八二三砲戰」時,我豎耳恭聽:「在八二三前夕,我方已掌握情資,總統以十行紙書寫數行大字密傳金門防衛部司令官胡璉將軍,告知近日中共恐會對金門採取軍事行動,要他做好萬全準備。」然而民眾依舊過著日常的生活,不知一場硝煙四起的砲戰即將展開。 民國57年高一暑假,在我《幸福日記》中寫了一篇〈八二三砲戰回憶錄〉,此時我已是「金沙大隊浦山中隊預備隊」的班長。據說八二三砲戰後中共未能得逞,撂下一句「十年後再見」,此其時也!據傳對岸砲兵陣地均已掀開防罩布幕,亮出巨砲,金門的軍民枕戈待旦、嚴陣以待,豈料反而平靜得出奇,是否風雨前的寧靜? 在我《回憶錄》記載:八二三當日黃昏時分,父親正在浦邊蔡永耀洋樓住家門口向一位陳坑魚販買魚,突然砲聲隆隆,起初以為軍方演習,不以為意,繼續挑選漁獲,我也蹲在一側觀望學習,豈料砲聲愈打愈猛,也愈打愈近,不得不躲進屋內,母親正在周含猜姑婆家製做菱形糕仔也直奔回家,眼見苗頭不對,隨即魚販背我、父親抱大妹、母親背小妹急奔何氏家廟旁防空洞,此時左右鄰居早已齊聚洞內,個個驚恐失色,大人凝神諦聽砲聲之遠近,嬰兒哭鬧不休害怕洞內之漆黑,就這樣度過第一波的轟擊,直到砲聲平歇才回家。 忽起忽停的砲聲關係到出入洞內的次數與躲避時間的長短,聞聲則躲,聲歇而回,有時白晝,有時深夜,有時一躲就是一整天,所有民生問題都在洞內解決,有人嫌麻煩,直接以防空洞為家,父母最辛勞,還要張羅三餐,趁著砲聲稍歇,偷溜回家取些乾糧餵養小孩,父親為家人準備了整桶的餅乾、整打的汽水,有些村民直接喝井水、啃生地瓜度日。 相距不到一箭之地的堂親何肅份嬸婆,身材肥胖,最怕炎夏,寧可在自家洋樓下搧扇乘涼,不願躲避悶熱洞內,鄰居勸怹安全第一,怹回「沒被砲彈打死,先被悶死熱死」,所幸安然度過。 砲戰期間,又逢父親奉令赴沙美受訓,吾家幼兒有三,各為七、四、一歲,母親難保三幼安全,於是搬去同村三舅父何玉昆家住,舅父家房屋寬敞,人多好照應,左側又緊鄰一座大型防空洞,逃避方便,對我而言,表兄弟眾多,一起作伴一起玩,相當熱鬧,讓我樂不思蜀,年幼無知不識戰爭愁滋味,父親人在沙美心繫家,幾乎天天託人帶回菜餚,物資供應無虞。 六甲兄弟村洋山,緊鄰砲兵陣地,是敵人反擊的目標而遭池魚之殃,民房毀損嚴重,無家可歸、流離失所,紛紛遷徙浦邊大村落避禍,他們暫住浦邊,短則一年半載,長則達五年,光是蔡永耀洋樓圍牆內就住了六、七家,日久熟識,成了我芳鄰,與我同輩的孩童如張峰德、陳昆第、王天進、蔡文地、蔡進國都成了兒時的玩伴,後來逐漸遷回洋山老家,彼此依依不捨。 在浦邊蓮法宮的庇護之下,本村甚為幸運與僥倖,百戶人家房屋受損者輕微,村民受傷者極少,只見三舅父住家大門前一株高大木麻黃慘遭砲彈碎片劈斷,已是大幸!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政府允許金門民眾遷臺,體恤金門人的清苦,赴臺者按人口數資助,父親身為學校主管,必須堅守崗位,不得離開。吾家在浦邊鄉親的鼓勵下,也動搖心志,母親與三子女合照一張兩吋半身照,辦好出境手續,並與堂親至交何黃秀治妗帶著兩位念小學的何國煥、何國傑兄弟相邀一起出發至斗門車站搭車,當年班次極少且班班客滿,他們手腳快,搭上班車,遷臺成功,吾家未能趕上班車,只得返回浦邊老家,許多金門人遷台之後,分居各地,日久他鄉成故鄉。 砲戰之前, 浦邊防空洞缺乏,個個擁擠不堪,遭八二三砲擊過後,防空洞如雨後春筍般陸續興建,除原本地上型防空洞保留外,村裡新建防空洞,一律改為地下型,有的申請政府補助,有的出錢出力聯合籌建。父親就在洋樓左側一樓房間,以汽油桶為柱,以門扇枋為頂,頂上堆積沙包,在二樓地板鋪上一層海蚵殼,充當自家臨時避難所。 戰後根據統計:八二三從民國47年8月23日至10月5日,一連打了44天累計47萬多發砲彈,瘋狂密集地落在150平方公里的蕞爾小島,其落彈密度之高,創下空前世界紀錄,首日5萬多發震撼性的下馬威,讓人措不及防,軍民死傷三千多人,房舍毀損五千多棟,千瘡百孔、滿目瘡痍,土地翻了又翻,慘況不忍卒睹。 戰爭危及生命財產,帶來人間苦難,人民朝不保夕、命如螻蟻,只有歷經戰爭洗禮的人,才能深切了解戰爭的可怕、和平的可貴,所謂「戰爭無情,和平無價」,「戰爭沒有贏家,和平沒有輸家」,警世格言,千古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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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俳句】夏光二帖
〈俳句34〉夏醉 葉醺浪 天光千釀 夏欲醉 〈俳句575〉夏光長 綠蔭落清湖 新雨一曲流光長 夏影水蒼蒼 蒼蒼,深青色亦蔚藍色。 初夏的美,美在翠綠深,美在繁花盛,美在蟬嘶鳴,美在柳絮飛,美在荷田田,美在晶露滴……,美在所有不期的相遇。 小湖的黃昏,夏陽依然高懸,但涼風習習,吹得湖中柳絮飄飛,頗有宋‧蘇軾。阮郎歸•初夏〉的「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的意境,可惜德國沒有夏蟬,但有蟲鳴,倒也入境了。 午陽映照湖畔一隅,光陽在水面上靜靜拉長,彷若雕鏤著縷縷銀絲,精緻迷人。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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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籠包女孩】校內觀摩
奇怪的邂逅──我三不五時會拿數學考卷給她解,她也解得滿開心的,我的數學成績,也有了飛躍式的進步。 這一天,她將考卷遞給了我,上面附了張紙條:「我想要你的體育服。」這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句子啊?為了這句話,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天,我拎了個紙袋,把我的體育服拿給她,她面無表情,我完全猜測不出她的用意。 真相在相隔一天後大白──我早上出現在站牌時,看到了一個我們學校的正妹,重點是我不曾看過她,待走近一看,我才發覺──是她,穿著我的體育服! 她看見我驚訝的神情,非常得意:「今天,我想跟你去上學。」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穿體育服的模樣真可愛。 我們學校的體育服是一套的,不分男女,我跟她的體型差不多,所以在服裝造型上,倒也沒有太突兀。然後,她撒嬌跟我要了愛心早餐,拎著早餐上了公車。 她推開了窗戶,風飄了進來,我開始感覺不自在,因為這破壞了我的固定模式。 她從包包拿出一台隨身聽,熟稔的將另外一隻「耳朵」(耳機的)給了我。我們就維持著,這曖昧的氛圍,雖然聽的歌是不怎麼曖昧,歌名是伍佰的「樹枝孤鳥」。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個「Rocker」。 碰巧,我座位後面的女同學沒來,她順勢遞補,奇怪的是,沒有人發現,老師點名也點得很隨便。就這樣,吃了午餐,然後,就放學了。我下意識地,往公車站走去,她卻拉著我,往火車站奔去。我們學校很厲害的地方是離公車站與火車站都不遠,竟然還有同學是因為能看飛機才來報考我們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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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七娘亭
七月,吉月,也是每年拜拜最多的一個月份。初一拜、初七拜、十五拜、月尾拜。小時候總無法理解,為什麼要拜這麼多次?為什麼拜完都要洗手、洗臉?為什麼貢品上都要插香?一大堆的為什麼。 但這麼多次的拜拜裡,卻有一個很特別,那就是七月初七拜七娘媽。 下午三點半,母親吩咐我到村邊的防空洞旁採幾朵胭脂花,還千交代、萬交代,要摘紅的,不要摘白的,而且要七朵唷。 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七朵,摘就對了。 於是,我帶著弟弟去摘花。鄉間路上本就人少,暑假的午後熱浪襲來,連狗都不願意出來散步。好在已經三點半,屋後漸漸有了陰影,我們就一屋一屋地跳、一間一間地躲,想像著只要被太陽曬到,就會直接蒸發掉。 現在想想,還真有趣。 就這樣,我們來到了曬穀場旁的防空洞。防空洞不起眼的邊上,長著一叢白白紅紅的胭脂花。雖然烈日當頭,花朵卻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顯得格外可愛。 我小心地摘著花梗,一朵一朵收進小盒子裡,深怕把花壓壞了。摘完花後,我們繼續玩著「躲太陽」的遊戲,一路回到了家。 家中天井的陰影裡,母親正準備著拜拜的物件。一碗一碗的熱食,還有一些不同於其他七月拜拜的零食和糖果。她還從阿嬤的化妝箱裡拿出香香的粉餅。 接過我手中的胭脂花後,母親將花和粉餅一起放在桌子的左邊,隨後又從攑頭裡拿出一座竹編的二層小亭子。 亭子裡有七個小人,每個小人的頭是用陶土捏成,再畫上五官;身上則穿著五顏六色的紙衣,七個小人,七種不同的衣服。 在那個沒有太多玩具的年代,這樣的小人就像洋娃娃一樣。我真想偷偷摘一個下來玩。 亭子外面,還用彩色紙和金銀紙裝飾著。母親告訴我,這就是「七娘亭」,裡面的是七娘媽,是保護小孩子的神明。只要家裡有小孩,七月初七就要拜七娘媽。 而我們小孩哪懂這些?有得玩就對了。 後來幾次拜七娘亭,我偷偷拿小人來玩,還不小心把小人的頭給玩掉了。嚇得我趕快去找膠水,把頭黏回去,深怕被發現,又是一頓揍。 拜拜往往會在下午四點半左右進行,那時天色正好,也不會太熱。拜拜、收拾完,正好可以準備晚餐。 現在想想,早一輩人的生活智慧,連時間運用的道理,都藏在這些拜拜的生活哲學裡。 祭祀完成、準備燒亭子前,母親會拿著修花剪,剪下兩個小人,分別交給我和弟弟。 突然得到一個玩具,我們特別開心。但母親也會叮嚀,只能玩一下子,玩好了就要放進金桶裡燒掉。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很有趣,卻又很失落。所以後來,我也就不再剪了。 這是一段童年裡很特別的回憶。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卻沒有繼續維持這項傳統,沒有再祭祀、再拜七娘媽。或許,這就是現代社會變遷所帶來的結果。 七娘亭,漸漸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但我仍然記得。記得那個暑假的午後,和弟弟一起躲著太陽,走到村邊摘下的那朵胭脂花。也記得,那座曾經屬於童年的——七娘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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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山居同學會
Grace經常和母親扮演慰問軍中袍澤的任務,尤其前往探望成功嶺暑訓的同學們,以及飛往金門和班上服役幾位同學見面,其隆情盛誼讓我們備感溫馨而難以忘懷。 雖然有些人對於參加同學會抱持著不同的看法,認為不必到了一把年紀之際,還得參加一群老同學聚會與應酬,所以他們難免會提出許多理由支持其獨特見解,而且也會錄製短片上網流傳,因而成為網路紅人;不過類似聚會的意義則見仁見智,只要順著自己的心情選擇是否出席,那麼就是最好的取捨之道了。 然而對於我們這一群老同學而言,從民國六十七年淡江大學畢業至今將近五十年,年屆七旬之後還能夠保持聯繫,願意暫時解開固定生活節奏,前往參加老同學聚會,不過是一個很單純、真摯、開心而帶著熱誠的舉動,沒有網路文章或是專家們所提到那麼複雜的理由,就是大家很高興得見見面、喝喝茶和吃頓飯如此而已。 日前炎炎夏日的午後,來自國內各地的老同學,再度來到位於雲林古坑地區的車心輪山上,由Mino和CC所經營的有機茶園作為東道主,邀請約略二十位同學聚會。 由於環顧茶園四周但見蒼翠山嵐圍繞,浮雲緩緩飄滑而過,湛藍與乾淨的天際線,將茶園小屋與蜿蜒起伏的茶園景致,揮灑成一幅潔淨而雅致的圖畫。 同學們大都自行開車,或是搭乘高鐵來到虎尾站,然後由預計接駁的同學接人;大家在虎尾小鎮集合之後,先行在充滿地區風味的虎尾街道閒逛,接著選擇一家乾淨舒適的餐廳用餐,像似當年在五虎崗淡江大學住宿包水餃或是吃火鍋的畫面,一下子就把年輕歲月的味道拉回來,隨後便一同上山來到名為「慕山居」的有機茶園小屋。 慕山居茶園的格局極其簡單而落落大方,像極了目前在東瀛蠻流行的簡約風格,其主體建築和周遭的翠綠山野,幾乎融合在一起,很像原來就是山區所長出來的小屋那樣,在不算太高聳的丘陵地,低調的相互吟唱一曲宛如天籟一般的詩篇。 同學們相距一段時日之後再度相聚,雖然大家都已經是祖父、母輩分的年齡,可是老同學相聚之際,倏地回到當年那一群老師口中宛如小麻雀那般聒噪,免不了吱吱喳喳地談個不停,也許心境也隨著流轉到青春洋溢的年代,話題更是圍繞在學生時代所經歷的往事情懷而樂此不疲。 既然提到學生情懷的話題,有一則小插曲,那就是Grace有感而發的說:每次聚會班上男同學都會提到當年金門、馬祖或是成功嶺的當兵往事,而且津津樂道。 當然這次聚會也沒有例外,大家很自然就提到六十四年上成功嶺接受三個月暑期訓練的話題,然後又會順藤摸瓜延伸到畢業後服預官役的趣事。 對於女同學Grace而言,男生服兵役的話題一點都不會覺得唐突,甚至是耳濡目染的生活日常,因為她的父親一輩子獻身於軍旅,所以周遭所有的生活細節,都離不開軍中生活酸甜苦辣的故事。 於是當下她繼續接著說:大家談話中讓我體會到父親毫不吝嗇地將對我的關愛,藉由其關懷心意而分享給我的朋友,他為我播下這種愛的種子,成為日後我與同學們真摯的情誼編織了不解之緣;尤其這份情感是我獨有的,他人是無法體會,感謝父親留給我的珍貴資產,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關愛。 Grace提及「獨有之感情與體會」之心情,由於其先父的名字,曾經印製在國人許多男生退伍令上面,而金門、馬祖更是老將軍主要戍守之重要島嶼,不但留下諸多令人懷念的足跡,也是國人心目中輩分極高的儒將,更是我們大家極其尊敬的長輩。 因此她和母親經常代表父親前往軍隊慰問袍澤,尤其能夠在我們服役期間,特別給予極其溫馨的探訪與慰問,讓大家備感榮幸和愉快至極。 除了這些溫馨的柳營花絮往日情懷之外,另外一位老師退休的Weddy還說:此次同學會拍攝而成的活動影片,很像似國中生戶外教學那種氛圍! 原來掌鏡的同學凌惠玉是國中老師退休,難怪可以把一群老同學引導成為青春少年與少女的畫面,大家在茶園與小屋外面笑得東倒西歪的影片,彷彿就是為了暮年同學會所留下的註腳。 不過大家都知道,如此單純而珍貴的暮年同學聚會,也許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益發不可得,只要大家還能夠健康的參加,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難能可貴的緣分與福氣;至於那些專家對於同學會的意見,也許我們給予尊重之外,大概也沒有甚麼看法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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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
母親不識字,卻懂得在七夕這一天,用一條紅線,把最遠的地方繫在我們心上。 金門的七月,傍晚時分天還亮著,暑氣剛退一些。母親在天井擺上供桌,鮮花、素果、牲禮、菜碗,一盆清水搭著新毛巾,說是讓七娘媽洗手洗臉。還有那含苞的胭脂花,上紅下白,像一小截口紅;白粉餅擱在瓷盤上。紙紮的七娘媽亭立在桌角,五彩斑斕,裡頭七尊人偶表情各異,前排三尊、後排四尊──母親說,那是七位姐姐,會保佑小孩平安長大。 但我們小孩不懂那些。我們只盯著供桌角落那兩枚銅錢──一枚嘉慶通寶,背上有一顆星;一枚大法國安南當二,正面刻著法文。母親把它們撿起來,從針線盒裡抽出那綑紅線。她剪下兩段,手指沾點口水,把線頭捻尖,穿過銅錢的方孔。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總是很安靜,像在做一件很輕很輕、卻不能出錯的事。穿好了,她把紅線繞過我們的脖子,在鎖骨前打一個結,然後退後一步,歪著頭看我們。 「好了,」她說,「戴著,不可以拿下來。」 我們點點頭,又跑出去玩了。銅錢在胸口跳,叮叮噹噹,像母親的心跳,跟著我們跑過廟埕,跑過花生田,跑過木麻黃防風林。跑得滿頭大汗,紅線濕了又乾,乾了又濕。銅錢被汗水浸出一層薄薄的銅綠,母親看到了,就用一塊舊布沾那盆清水,輕輕擦乾淨,再掛回我們胸前。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那兩枚銅錢來得多遠。一枚從北京寶泉局來,走過驛路,渡過海峽;一枚從巴黎造幣廠來,途經越南,在東南亞的貿易風裡輾轉。一個走陸路,一個走海路。母親不管這些。她只記得小時候外婆也是這樣,在七夕傍晚,把紅線穿過銅錢,掛在她胸前。一代一代,線換了好幾次,銅錢也換過幾枚,但那個結永遠打在鎖骨前。 拜完七娘媽,天色漸漸暗了。母親把胭脂花蕊浸水,揚手撒向天空。七娘媽亭連同白粉餅在火光裡化掉,灰燼往上飄,像要把孩子的名字也帶上天去保佑。我們站在天井邊,胸口的銅錢還溫溫的。母親說,七娘媽會護著孩子平安長大。我們不懂什麼是平安,只覺得那條紅線綁著的地方,特別暖。 後來我們長大了,紅線換了好幾次,銅錢也收進抽屜。但母親的習慣沒有變。每年七夕傍晚,她還是會把紅線翻出來,問我們要不要再戴。我們說不用了,她就點點頭,把紅線放回針線盒裡──針線盒旁邊,還壓著那盆清水的記憶。 針線盒還在,母親不在了。今年七夕前,我又把那枚嘉慶通寶翻出來。背上那顆星還在,紅線不在了。我想起哥哥身上那枚安南錢,兩枚銅錢,一條血脈,一個母親。金門這座島,什麼人都來過,什麼錢都流過。但母親不管這些。她只知道,用一條紅線,把兩個孩子掛在心口,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銅錢都會在胸前跳,像那年天井裡,胭脂花蕊撒向暗下來的天空時,她站在供桌旁,對著我們跑遠的背影喊的那句話── 「走慢咧,毋通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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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家事變成習慣
當年到國外求學時,除了要應對繁重的課業,最重要的便是學習獨立生活。洗衣、做飯、打掃等「雜事」,也成了日常中無法避免的一部分。 剛開始時總因為每週必須花半天甚至一天整理屋子,覺得壓力大。每次打掃就感到疲憊;但如果偷懶不處理,家務又會越積越多。常常因為做家事感到煩躁。 後來我發現,與其把清潔工作集中在一天完成,不如將家事分散在平日生活中。不僅能減少打掃前的心理壓力,也能更有效地維持環境整潔。例如,每次做完飯後,順手將瓦斯爐擦拭乾淨;洗完手後,花幾秒鐘整理洗手台。這些小動作看似微不足道,卻能避免髒亂累積。 善用零碎時間也很重要。洗衣服需較長時間,我會先將衣物放入洗衣機,趁著洗衣空檔去用餐或寫報告,等時間差不多再回來收取衣物並烘乾。如此一來,家事便不再是額外負擔,而是自然融入生活的一部分。 將家事拆解成短時間、順手完成的小習慣,不僅能讓生活更有效率,也能在忙碌之中維持一個舒適的居住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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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過界
我的工作日常中,早上上班不久即開始培養樣本,到下午就可進行細菌純化培養。而到了隔天凌晨,我因急診照X光的需要,順便挑選出已純化的細菌進行抗藥性測試和鑑定菌種。清晨,我在上班前走進醫院餐廳用完早餐,然後查看培養結果,發現原來是沙門氏桿菌。 早上,上班時李副帶來一位大朋友(因她16歲),前來進行術前胸部X光檢查。原來,這位患者是我培養出的尚未發報告的案例。我詢問手術的性質,李副回答說:「肚子痛了兩天,抗生素效果不彰壓不下來,白血球數量一直超過正常值。」我隨即告知:「她的細菌我培養出是沙門氏桿菌。」李副當下露出燦爛的笑容,豁然開朗,歡呼著「賓果」,我就說不像「闌尾炎」嗎?迅速將這位患者轉交至小兒科進行治療。 國際上規定小兒科的適用年齡18歲以下,我國也不例外,18歲以下的病患需前往小兒科就診。結果,這位大朋友成功避免了肚子養隻蜈蚣,只需適當的抗生素治療,最後康復出院。 3.小兒科的病患我知道的有兩種常被誤認為是感冒。 (1)親戚之子屢次困擾於咳嗽的苦痛,頻繁於診所尋求感冒咳嗽糖漿的解藥。惟以匆促的醫藥治療無法消彌其4、5天後又反覆的咳嗽,令我深感不解那有三、五天就感冒。問其是否夜幕降臨時,咳嗽的症狀愈發明顯,尤其於「春秋」之際,咳嗽情況愈加明顯化。經我詳加追問,方知其病根應為氣喘病,而非感冒症狀。氣喘發作乃疾病演變至嚴重階段,而一般謹以咳嗽為表徵,平常醫師多採用類固醇吸劑控制症狀,並以支氣管擴張劑為輔助,惟若發展至氣喘程度,則需倚賴將藥物加入點滴治療。故提議親戚到馬偕醫院,向徐世達醫生諮詢,其獨特治療法可對病情有所助益。氣喘病可謂現今醫學難以完全根治的頑疾,唯有適當的治療可降低發作機率。 (2)有關小朋友不明原因發燒的問題。這些小患者的情況似乎難以查明病因,不屬於一般感冒、扁桃腺發炎或中耳炎等常見疾病範疇,即便透過X光檢查,也未顯示肺部感染的端倪。奇異的是,這些小朋友的外觀並未顯示出任何明顯的疾病徵兆,使得醫師們深感困擾。 感冒通常是由病毒感染引起。理論上,血液中的白血球指數應當呈現下降趨勢或在正常值。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這群小患者的白血球指數卻呈現比正常值更高的情況,有可能高得相當明顯。這意味著可能涉及到細菌感染的病源,這種情況在診所中常被醫師無法確診,使用「散彈槍打鳥的治療手法」,即開立一系列藥物,小患者卻也莫名其妙地康復。 然而,若將這些病例轉至醫院,就必須懷疑是否有可能是小朋友因排尿引起的膀胱尿路逆流而導致的細菌感染。正常情況下,輸尿管與膀胱之間擁有一個瓣膜,其作用僅允許尿液順利流出,防止膀胱的尿液逆流。若該瓣膜出現異常,可能導致逆流並引發細菌感染,甚至可能波及到腎臟。 積極的治療方式包括手術修補異常的瓣膜,而現代醫學技術更可使用玻尿酸預防此類問題的發生。另一方面,消極治療則是透過低劑量的抗生素,用以對抗細菌感染。為了確診這一病因,放射科的「排泄性膀胱尿道攝影術」(VCUG)以及檢驗科的尿液細菌培養成為不可或缺的檢查手段,前者可視膀胱與尿道的情況,後者則用以確認是否存在細菌感染。 在這兩項專業的檢查技術,我都具備豐富的經驗,特別是小兒科醫師都會指定我,進行尿道攝影術的操作。這些相乘的技術有望揭示小朋友神秘發燒的真正原因,讓我們能夠更有針對性地治療這些年幼的患者,保障他們的健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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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過界
人才者,從古至今,都是難得的,古有一位君主為了得人才輔佐其權位,甘願為其人才拉車走八佰步,另位想一匡天下的霸主請人才出山為顧問,被放兩次鴿子,第三次還讓霸主在門外苦等四小時。 近來新聞常報導各行各業缺工嚴重,想當年醫院也因缺一位細菌檢驗人員,我且自告奮勇「抓一尾蟲至屁股癢」,「無牛駛馬」投身於專業外的細菌培養學習。 踏入其歷程尾聲之際,我心中盤算其果,請學長將其供應的廠商引見給我,並當場請求廠商提供詳盡的聯絡方式。 我細心詢問器材的挑選、尺寸、使用方法、價格等種種資訊。學長觀我如此細緻入微的認真態度,不禁驚嘆地說:「許先生,你可是要玩真的啊!」當時的我回醫院,院長或許並未將此事視為初衷,欲或認為我僅是短期訓練,難以在這領域取得長足進展。甚至我太太也反對,她認為身為一位公務員,沒事不去「納涼」,「號飽箱贏」,「沒理啦聊」為何要在此冒險,搞出一番亂子。 其實,連我自己也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每當我思及祖靈的期許,心中火熱的精神震撼著我「劣小」的個性,期望我能英雄出「中」年,或許在許多人看來,我這樣的思維顯得有些冒險,但政府出資,助我將自己的興趣發揮極致,同時造福鄉親,提升醫療品質,這不就是一項高尚的使命嗎?其實我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幫助醫院是順便罷了。 我心生衝動「吃沒三把菜,就想爬上天」,立即撰寫了一份計劃書,詳列清單與場地選定,預算達47萬。即便院長對我這種異想天開的計劃未嘗不擔心錢財「打水漂」,但他也毫不畏懼,毫不猶豫地簽準了。最終,決標金額落在42萬多,可謂是頗為成功。然而,這段歷程中卻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決標的廠商不知何因竟然跳樓自殺。我心知此事不能就此罷手,深信祖靈必能助我化解危機。最終事情圓滿解決,只是延誤了開工的時期。但心想數十年多在等,差幾日鄉親們應會包容這段小插曲,我懷著信心與期望展開新的工作。 我身兼雙職,卻僅領取一份薪水。這或許是跨領域之間的交流,也可能是我在公私之中找到了滿足自我的契機。這是一段充滿艱辛與磨難,卻也充滿豐富與成就的「臭屁史」。在人生的漫長旅途中,能同時追求兩項興趣的工作,人生「不亦快哉」。 當我在金門醫院的細菌室裡傾注心力,我終於得以真切實踐我的理念,也贏得了無數的口碑讚譽。榮總細菌室單位人員來到醫院指導,特地前來參觀我的工作室環境。他們目睹了我們雖然只擁有簡單的設備,卻足以應對並提供高效的相關醫療服務。對我的表現,他們不禁感嘆讚美,對我是「歐羅家耶搭舌」,這是護理主任透露給我的。因當時我前往台灣度假,然而她們似乎對我這位金門醫院細菌室的「開山鼻祖」竟然是位「撈過界」的放射師感到有些困惑。 這段經歷讓我深感自己在專業領域的奮鬥,得到了業界內的認可與讚譽。細菌室雖然擁有有限的資源,但透過巧妙運用和不懈努力,我們成功地構建出一個能夠應對多樣醫療需求的工作環境。這也證明了金門醫院在偏遠地區的醫療水準和技術層次不亞於台灣大型醫療機構。我的努力成果讓我在同業中嶄露頭角,也為金門醫院的細菌室贏得了無數讚譽。然而,這一切卻發生在我被誤認為「撈過界」的放射師身分之下,這誤會或許讓人感到詫異,卻也不禁讓我回顧起這段跨足領域的經歷。或許生逢其時,這正是命運開出的一朵奇葩之花,將不同領域的專業結合,為醫療事業注入新的活力。在這段複雜而精彩的故事中,我更深刻地體會到,人生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驚奇,正是這樣的變數,讓我的生命更加豐富多彩。 期間內我也交出幾項功課成績: 1.多年來,我在醫學領域的奮鬥中,致力於檢測和研究結核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教學醫院等級的結核菌培養水準。如欲深入了解我在這方面的心得,可參閱我所著的「結核病雜記」一文,其中詳述了我的經歷與洞見。回首前幾年的經歷,我曾向細菌室索取結核菌的染色劑。然而,他們卻告知我,金門醫院的等級不允許進行痰液的結核菌染色,當時的我感到如同「如吃如倒頹」,深感困惑和不解。這樣的限制或許是由於金門醫院為地區醫院等級的限制,無法進行高等級的結核菌染色。然而,這樣的挫折也讓我更加堅定,要努力提升醫院的水準,爭取更先進的設備及認證技術,以便更全面地應對各種疾病挑戰。 這段經歷讓我深感科研之路充滿坎坷,但也激勵我更加努力,期望未來能夠為醫學界帶來更多的創新和突破。或許這是人生歷程中的一次小小挫折,但我堅信,這將成為我不斷進取的動力,為醫療事業開創更美好的未來。 2.在一次我於台灣度假歸來後,重返工作場所,看到有一份大便要培養。在台灣,一般而言,從培養到報告出爐,最迅速也需耗費三天的時間。即是第一天的培養,第二天將潛在的致病細菌篩選出來進行純化培養,再於第三天進行抗生素抗藥性測試和鑑定菌種,工作結束前即可發布報告。實則,細菌僅需短短的6-8小時培養,即可進入下一步驟。然而,由於台灣醫院的上班時數固定每天8小時,因而每一步驟完成後,只得推遲至隔天。當時我在金門醫院的放射科任職,由於該科僅有兩名成員,工作模式是早上上班,接著值班,然後隔天再度上班,一直到下午5點30分下班。然而,當我休假一星期時,我的同事便需辛勞地值一整週班。這也意味著,我休息一星期後,我的同事也要請假一星期,而當時尚未有加班費的概念,我們所獲得的僅是值班費,記得是370元,相對於一般行政人員的250元,因我們醫事人員是比對醫師的值班費領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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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巡邏員
在寧靜的金門島上,總能在老宅與巷弄之間,看見充滿生命力的身影。牠們的出現卻毫不違和,而像一道溫暖的光,將人從孤獨、寂靜的時空中慢慢抽離。無論當下多麼失落與絕望,只要看見牠們,心中的鬱悶彷彿暫時消散,轉化為意外的喜悅與陪伴。 我稱牠們為「島嶼巡邏員」。牠們穿梭於聚落之間,巡視著金門的每一處角落;散步途中能與牠們相遇,就連逐漸被人遺忘的老宅裡,也時常可見牠們的身影。或許,牠們比人類更熟悉這片土地。至今,牠們早已成為島嶼的日常風景;因為有牠們的巡候,讓寧靜的金門也多了一份溫暖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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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去的那家咖啡廳
住家附近的小公園旁,曾經有一家咖啡廳,是我每天經過卻從未走進去過的店。這家咖啡廳開了一段時間,聽附近的人說,他們家的蛋糕很好吃,網路上的評價分數也很高。每次經過時,偶爾會看到裡面坐著幾桌客人,窗邊透出溫暖的燈光,總讓我想著,找一天有空進去坐坐,喝杯咖啡,吃塊蛋糕。 我曾經和幾位好朋友提過這家咖啡廳,大家都很感興趣,於是把它放進了我們專屬的口袋名單。只是生活裡的「改天」,有時候真的很容易不斷拖延。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情要忙,好不容易找到假日,彼此的時間又湊不上。幾次約下來,咖啡廳依舊在那裡,而我們始終沒有真正去踩點。我心裡總想著,反正就在家附近,想來喝杯咖啡,吃塊蛋糕的機會總是會有。 沒想到有一天,再經過小公園旁,卻發現咖啡廳的招牌不見了。原來店家的租約到期,決定搬到另一個地方。新的店址離我的住家很遠,對朋友們來說也不方便,騎車過去需要花上一段時間。原本近在眼前的一間店,就這樣突然離開了我們熟悉的生活圈。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近在眼前」並不代表它會一直都存在。 我常想,若當初有一個週末下午,我沒有約朋友,而是自己走進去坐坐,點一杯咖啡,再試試評論都說好吃的蛋糕,也許事情就會不一樣。如果我覺得好吃,可以把自己的感受告訴朋友。或許有了我的推薦,我們就能完成口袋名單內的其中一個項目,也不至於到了最後,只剩下「我們原本說好要去」這句話。 於是這件小事讓我開始留意生活中那些一直放在「以後再說」的清單裡。有時候,我們不是沒有時間,而是覺得它一直都在,所以不急著去做。想去的店,可以早一點去;想見的人,可以早一點約;對某件事情感到好奇,也可以早一點去試試看。因為我們以為不會改變的事情,其實都有可能在某一天悄悄改變。 今天再次經過這座小公園,這間咖啡廳已經不在。我依然沒有品嚐到他們的咖啡和蛋糕。只是這一次,我記住了,有些「改天」,真的會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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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聲裡的月光
有些聲音,一旦響起,便會穿越海峽的風,把故鄉的月光重新鋪在異鄉人的心上。 九月的金門,夜風穿過後浦老街,帶著海水的鹹味與高粱田初熟的甜香。清金門鎮總兵署的院落裡,燈火通明,燕尾脊上的紅燈籠在風中輕晃,將光影篩落在紅磚地上。直徑近一米的大紅瓷碗一字排開,碗口映著月光,像幾口深淺不一的古井。空氣裡混著供桌上的檀香、老宅的木質氣味,以及人群衣袂間淡淡的汗意。四周圍滿了扶老攜幼的居民與遊客,我、文娟和讀小五的彥彥擠在人群裡,耳邊全是此起彼落的「叮噹、叮噹」聲──六顆骰子落在瓷碗裡,清脆、激越,像是三百年前從廈門港傳來的鄉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最軟的地方。 這是金門流傳了三百多年的中秋博狀元餅。我接過骰子,手心微微發汗。坦白說,這陣子心境正處於低潮。公司整併、專案受阻,人到中年的我,彷彿被困在看不見出口的瓶頸裡。這趟金門行,名為度假,實則更像一場逃避。 同桌一位銀髮老伯,攤開滿是厚繭的手掌,操著道地金門腔:「相傳博餅是鄭成功部將洪旭發明的。那時士兵中秋回不了家,聽著骰子聲,就像聽見家鄉的歌,才不會想家想出病來。」老伯的話讓心頭一震。三百多年前,那些離鄉背井的士兵站在這座島上,望同一個月亮,將無處安放的思鄉之情寄託於紅碗與骰子之間;三百年後,像我這般在都市叢林裡漂泊的人,不也同樣在尋找安頓靈魂的歸處嗎? 輪到我擲。六顆骰子在碗裡旋轉,像六顆小小的月亮,最後定格。「只有一進,秀才。」彥彥失望地嘆氣。我卻啞然失笑。博餅規則階級分明,從秀才、舉人到狀元,就像現實生活的縮影。我們拚命爭奪「狀元」,卻往往忽略,能當狀元的終究少數,大多數人窮極一生只是平凡的秀才。 「可牧,別在意。」文娟握住我的手:「不管是秀才還是狀元,全家人一起平安博完這一局,就是最好的福氣。」隔壁桌突然爆發歡呼,像海浪般湧來,有人博出「四紅」拿下狀元。我們這桌陌生人也轉頭鼓掌,沒有嫉妒,只有祝福。 那一瞬間,心中的結解開了。博餅博的是運氣,人生博的是選擇。真正的豁達,不是永遠拿狀元,而是在骰子落定後,依然能對生活隨遇而安。我想起蘇軾的句子:「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句詩不只說給遠方的人聽,也說給自己聽——月光之下,無論得與失,只要家人平安,便是最好的團圓。 「換我了!」彥彥小手一揮,骰子跳躍,滾出漂亮的點數。「二舉!舉人!」我們歡呼。彥彥笑得眼睛瞇成月牙,拉著我們在月光下跳著。 走出總兵署,金門夜空繁星點點,一輪明月爬上古厝的燕尾脊。身後骰子聲漸遠,像三百年的潮水,退了又來。我忽然覺得腳步踏實。這趟旅程,金門用叮噹聲教會我:生活有時需要衝刺,更多時候,需要隨遇而安的智慧。無論命運的骰子如何翻滾,只要握緊家人的手,每一局,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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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金湖小巨蛋】最忠誠的會員(外一篇)
〈最忠誠的會員〉 養了十八年的愛貓走了以後,家裡剩下一些罐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也不想處理。那不是幾個鐵罐而已。對我來說,它們像一種過期的日常,提醒我原本有一個生命會在固定時間等我開罐、抬頭、靠近,然後用理所當然的樣子接收我的照顧。 一隻貓陪你十八年,牠就不只是貓。牠會變成時間的一部分。牠走了以後,時間也會空出一塊。 於是愛貓過世的第九天,我開始去金湖小巨蛋的健身房。每天早上八點一開門,我就進去,站上滑步機跑三十分鐘。那時候我不是為了變瘦,也不是為了變健康。我只是需要一個地方,讓身體先替心裡亂掉的部分往前走。 有一天,我在健身房外面看見幾隻流浪貓。牠們在門口附近逗留,意外地親人。我站在那裡看牠們,忽然想到家裡那些我一直不想處理的罐頭。 隔天,我把罐頭帶來。我原本以為牠們會怕,沒想到牠們靠近了。那一刻我當然知道,這也許只是巧合。可是失去一隻陪了十八年的貓以後,人會很想相信,某些靠近不是沒有原因的。 其中有一隻,頭頂有灰白色條紋。其他貓吃完就散了,只有牠吃完以後,躺在我面前,甚至翻肚子給我看。 我把牠取名叫灰灰。從那天開始,每天早上餵貓,再進去跑步,變成我的新習慣。 這個習慣很小,小到不值得向誰說明;但它讓我在失去之後,重新有了一件會被等待的事。 有一天雨下得很大。金門的雨打在體育場外,風把水氣推到門邊。我撐著傘走過去,一路都在想:今天牠們還會出現嗎? 沒想到遠遠地,我就看見灰灰蹲在外面。牠身上濕漉漉的,卻還是在等。那個畫面讓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貓。 牠老了以後,關節已經不好,獸醫提醒我不要再讓牠上下樓,怕牠跌倒。可是每天下班時,只要聽見我的車聲,牠還是會從二樓慢慢下來,在門口等我。 有些等待,其實不是因為方便。是因為牠把你放進了牠的時間裡。 我餵完灰灰,走進健身房。那天裡面只有我一個人。空間很安靜,器材也安靜。我站上滑步機,開始跑。 十五分鐘後,K進來了。那時候,我還沒有真正和他說過話。整間健身房只有我們兩個人,這應該是非常適合開口的時機。我一邊跑,一邊在腦中練習句子:可以問他今天怎麼這麼早,可以問他外面雨是不是很大,也可以什麼都不問,只說一句早安。 可是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滑步機上的數字往前跳,我的勇氣卻沒有。三十分鐘結束,我按下停止,擦汗,拿起東西,走出去。那一天,我照顧了貓,完成了跑步,卻還是沒有完成一句話。 後來我才發現,金湖小巨蛋最忠誠的會員,不只外面那些貓。還有每天八點十五分準時出現、卻一句話也不說的K。 〈我是來運動,不是交朋友〉 金門小歸小,我和K又住在同一個鄉鎮。照理說,我應該很容易在早餐店、郵局、路口,甚至在7-Eleven買一瓶純喫茶時遇見他。但沒有。一次都沒有。 這座島很小,人人像是共享一整套親戚,走在路上隨時都會碰到熟人,卻偏偏把我和K的遇見管理得非常嚴格:每天早上八點十五分,限金湖小巨蛋健身房出現;其餘時段一律不開放。即使到了開放時間,也僅限目視,不包含交談。 後來我才發現,這段沉默其實很可疑。兩個人天天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出現,知道彼此的存在,甚至連對方大概幾點進門、會從哪一扇門進來都很清楚,卻整整一年沒有說話,連頭也沒有點過一次。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很像我故意在裝神祕。但真正的原因,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觀察K很久了。他是我心中的運動男神。這句話說起來很膚淺,但人如果完全不膚淺,健身房的鏡子也不必裝那麼多。 生活日復一日,有時候平凡得像同一張紙反覆影印。唯有一大早走進金湖小巨蛋,看見K從左邊的門進來,開始熱身、拉筋、重訓,我才會覺得,那一天忽然多了一點不必解釋的亮光。 K每天都戴著棒球帽。不是隨手抓一頂來遮頭髮,而是認真挑過的帽子。帽簷壓得低低的,耳裡塞著AirPods,像是把外面的世界調成靜音,只留下自己熟悉的節奏。 他通常穿一件素面短袖,黑色束褲外面再套一件短褲。明明都是很簡單的運動單品,穿在那副訓練多年、線條結實的身形上,卻有一種旁人模仿不來的K式魅力。 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帥。也不是把幾個名牌堆在身上,就能複製的好看。而是一種很穩、很俐落,也很知道自己適合什麼的樣子。帽子、耳機、素面上衣、束褲和短褲,放在別人身上也許只是方便運動的裝備,放在K身上,卻像都有了他的氣質:低調、克制、乾淨,還和周遭保持著一段不動聲色的距離。 這樣的人,實在很難不讓人多看兩眼。所以,我不急著跟他說話。 說話是很危險的事。一個人只要不開口,就可以一直停在想像裡。妳可以替他配上一把低沉好聽的聲音,安排一種恰到好處的幽默感,再附上一套規律、乾淨而健康的生活模式。甚至替他放進一個剛剛好的靈魂。 可是只要他一開口,那層濾鏡就有可能裂開。 我怕他油膩,怕他無聊,怕他其實沒有禮貌;更怕他只是外表好看,裡面卻沒有什麼值得我繼續想像的東西。所以我寧可讓他停在那裡。 每天八點十五分,從左邊的門進來。不說話。不破壞。 後來,我問過K:「你那時候為什麼都不打招呼?」他回答得很短,也很K:「因為我是來運動,不是交朋友。」 我聽完反而安心了。原來我們沉默的理由完全不一樣。我是怕浪漫破掉。他是根本沒打算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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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街道漫步
一、邱良功故居 素瓦低垣輕描平實 從來不矜誇 可雕龍聖旨確是 與戰功輝映彪炳 光陰很深邃 幽藏著古井寧謐 湖洲鏡與瓷鼓凳 曾見證風采 二、陳氏宗祠 青瓦牌坊至今偉峙 石獅護衛忠賢 仍麗緻燕尾飛簷 讚鏤空透雕彩繪 汲取花磚願井悠長 靜觀至孝金匾恆遠 十六畫棟的楣梁綺燦 酒香沁融 咖啡與甜點 三、總兵署 跨入縣衙,清代 官員定格議事 罪行幽禁在地牢 而戰船停駐榮光 你踅進故事館 擲骰祈願的節奏 當木棉在紅磚牆頭 映象韶光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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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來時路──寫於寧中建校六十週年
儲訓後,95年參與國中校長遴選,獲選派任至烈嶼國中,共服務兩任。學校同仁在課綱指導下,認真辦理相關課程推動,學生各項表現都不錯,同時也與各國小密切合作,開辦烈嶼學區中小學聯合畢業美展、學區中小學運動會等活動,迄今仍持續辦理。 其後我遴選到沙中,那也是我讀初一時的母校。為使學生來源穩定,我們到學區國小宣導招生。沙中也是中輟生督導主辦學校,我曾與承辦的輔導處主任等人前往拜訪中輟生家長。該生有申請自學方案,由父母教授攀樹課程,這項活動後來也逐漸流行。 沙中學生各項表現成績亮麗,學校與家長、校友會互動良好。在學區中小學運動會上,為冠軍隊演奏該校校歌,也是一項創舉。 回想與展望 在母校任教職之初,教師需要修習教育學分。斯時很多人都不是師大體系畢業,都要參加教育學分進修課程或專業科目學分進修,完成後再取得教師登記。初任教師的待遇每月不到5000元。 因金門屬戰地前線,民國60年代許多外地教師來金任教一年左右便離開。民國64年起,本地讀大學的人逐漸增加,也有更多人畢業後回金任教,兼職人員很少調整,師資也穩定許多。 不像現在,即使修習教育學程、取得教師證書,也不一定選擇當老師;而學校要找到願意兼任行政工作的教師,也愈來愈不容易。 民國70年代個人電腦興起,我有幸參與電腦訓練,開始學習程式設計。回校後,我以BASIC試寫一套模擬考成績程式,請同仁輸入學生個人成績,再依高低分排名,並公告前十名榜單,效果不錯。 之後,我又以Excel設計教職同仁薪資計算表,因具有校正選項,也獲得主計人員認可,曾在我任校長的兩所學校試用。為推廣縣內教師對電腦的認識,我也辦理並擔任英特爾E教師的研習講師。 全縣語文競賽由大金門四所國中輪流承辦,每四年一次。我擔任這項工作至少有4次。從聘任命題老師、評審人員、報名登錄、比賽座位安排、抽籤出場順序、比賽場地安排,到成績計算、統計個人與團體成績、公告及登報等,都必須小心翼翼,才能順利完成。 在課程標準時期,教師與家長聯繫較多,家長常會請學校對孩子嚴加管教,教師對學生的要求也多能獲得家長認同。 課程綱要實施後,公民與道德課程逐漸弱化,人權意識則持續提升;同時,家長教育程度提高、生育率降低,對孩子的照顧也愈來愈多。教師在學生生活教育上的要求,因而面臨更多顧慮,師生衝突事件也時有所聞。我認為,是非對錯、倫理與生活教育,仍有持續加強的必要。 戰地政務時代,政委會主任委員、金門防衛指揮部宋司令官心濂上將,曾請陳校長昆仁了解金門宋姓族人是否存有族譜。我回答沒有族譜,這件事也啟發了我,開始投入宋氏族譜的整理工作。 起初以為族譜是在國軍進駐後散失,堂嬸也曾提過,可能是族伯抽菸時,把原有族譜的紙張拿去燒了。究竟真相如何,已難以考證。由於找不到紙本族譜資料,只能從歷代祖先神主牌上的記載著手。 想到媽媽對所有先人的祭祀日期都記得,卻不知道分別是哪一位先祖的忌日。有了這些資料作為參考,便不必完全依靠記憶。只是歷代祖先牌位年代久遠,神主牌正面的文字受到時間影響,或因清洗而暈開,已不易辨識,整理工作實在十分困難。 儘管如此,我仍盡力蒐集與整理,金門宋氏族譜也因此有了初稿。 母校在歷任校長苦心經營下,校務蓬勃發展,各項表現常見諸新聞媒體,畢業校友在各行各業的表現也都可圈可點。 欣逢建校一甲子,學生人數日漸增加,吸引更多家長的關注與支持。這些成果,來自全體同仁長期努力,也是每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盡心盡力,才有今日的成就。 個人一路走來,求學時期受到同學幫助;任職母校時,受到校長與同仁的照顧與提攜;到教育局擔任課程督學期間,受到長官、督學與科長協助,以及各校支持,讓新課綱得以順利推動;擔任烈中、沙中校長時,也得到家長與教職同仁在工作上的支持。 一路走來,要感謝的人很多。我相信,只要對工作全力以赴,不問一時成果,終究都會有所收穫。 本篇文章得以完成,李校長錫南也提供許多協助,更要特別感謝他。 在此,衷心祝福母校建校六十週年生日快樂、校運昌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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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如父的二哥
雖然您已離開30多年,但我依然時時刻刻都在想念著您! 自幼生長在一個「類單親」的家庭,對於「父親」的記憶相當模糊、似有若無,只因父親要向母親索討金錢時才會出現,因此,自小就很羨慕有父親的同學,及至今日,雖已垂垂老矣!仍感到是人生的一大缺憾!幸有大姊協助母親撐起一個家庭的生計,也幸有二哥的教養照顧,方能略微彌補這塊「類單親」的缺憾! 在親友眼中,您是個多才多藝的人,在家境貧寒的當時,您以極優異的成績考上臺南師專,走上教職之路,終您一生,是個學生愛戴、稱職的小學老師,及至我長大成人,才深刻感受到您那因家貧而無法念大學的遺憾!也因如此,您把自己年輕時無法達成的願望都寄託在我身上。 從小生長在鄉下,總和其他同齡的孩子,不是溪中抓魚,就是爬樹摘果,奔跑於田間,就算跌倒受傷也無人聞問,二哥長我十幾歲,見我無人管教,遂把我帶到他任教的城市,教導我讀書,照顧我衣食起居,扮演著如父的角色。 國中起,二哥就不時耳提面命,告誡我家裡沒有「餘錢」可以栽培妳,妳要努力讀書,考上公立高中。因此,我便發憤圖強,終日以學校圖書館為「家」,不斷苦讀,終於天從人願,考上第一志願的女中;高中起,二哥又以同樣的口氣告訴我,唯有考上「公費」大學,未來才有能力養活自己,考不上就只能去工廠當女工,因此,我又開始過著以圖書館為家的日子,日日總到圖書館熄燈關門,才騎著單車回家。每天咬緊牙關,埋首苦讀,春去秋來,三年歲月過去,大學聯考要填志願時,家中有錢的同學,是從國立大學一路依序填到私立大學,而我僅填寫兩所學校,一間是國立台灣師範大學,一間是高雄師院,其他學校皆未填寫,導師把我叫去跟前,詢問為何只填寫兩所學校,這樣有可能會高分落榜,我紅著眼眶告訴她原因,她看著我許久,最後拉著我的手,叫我加油,這一幕至今讓我難忘。 放榜那天,我膽戰心驚,不敢查詢榜單,後來,還是好友告訴我,我考上師大了,讓我喜極而泣!皇天不負苦心人,隨即趕回向二哥報佳音,以不負二哥的教導栽培之恩,二哥當下開心的笑容,那畫面如今依然深留在我腦海中,這就是一路照顧我、鼓勵我,讓我至今能自力更生、衣食無虞的二哥,是我這輩子除了母親之外的第一個恩人。 二哥雖然長得不算高大挺拔,但面貌斯文俊美,沉默寡言,琴棋書畫,樣樣在行,二哥的油畫畫得甚為傳神,我的水彩畫初學也來自二哥的指導,二哥的洞簫吹得極好,每到晚上,二哥總喜歡吹簫,由於宿舍在操場旁,簫聲迴盪在校園間,聽來讓我感到悲傷淒涼,我常想,或許在二哥的生命中,有許多未能實現的夢想吧!成家後的二哥,我不曾見過他再吹洞簫,整日為家庭奔波,那支洞簫也就因此被懸掛在牆壁上,二哥走後,房子被賣,洞簫也不知去向,真後悔沒早一步收藏。 二哥常說,我是他最喜歡的妹妹,如今想起這句話,總讓我掉眼淚,那些年,世界少棒開打,兄妹兩人總會在半夜看著比賽,他會邊看邊向我解說棒球比賽的規則,每逢假日,他總會不厭其煩地抓著成人腳踏車的後架,我則右腳斜跨過腳踏車的橫桿,一遍又一遍的在偌大的操場練習,屢次摔倒,他總快速將我扶起,詢問我有沒受傷,有次,右腳被腳踏車的鐵片刮傷,血流如注,他馬上帶我回宿舍擦藥包紮,兄妹就這樣相依為命,住到我國中畢業,二哥請調高市區任教,並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家庭、孩子,從此為了養家活口,不斷奔波,白天教書,晚上補習,努力賺錢,貼補家用,並在自家頂樓種植蘭花販售,並抽空在夜大上課修學分,夢想能考上檢察官轉換跑道,在如此多方勞碌的壓力下,健康亮起紅燈,肝病悄悄上身,他卻無暇顧及,繼續為家庭為理想而操勞,最後一病不起,40多歲的英年,終於不敵病魔而早逝,很長一段時間,我不願意接受也不願面對二哥的離去! 二哥啊!您是我這輩子最摯愛的兄長與恩人,我尚未對您的照顧教導之恩報答一二,您就已經抱憾離世,每當夜深人靜時,思及您如父母般地守護以及兄妹在您的任教的小學宿舍中相依為命的情景,總讓我難過淚流,感謝您讓我變成現在有能力自我養老,對您的思念,一直都在,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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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美丹霞
沒有透澈的覺悟 不需要確定日月星辰 風霜雨雪 你就在哪裡 慢慢沉澱千萬年的歷練 僅管鬱纍結塊的障礙如潮 跳痛的心如槳 划著划著就是一場風華 我從大西北劃一條線 經過的時間和地方都變風沙 沒有人願意明白 乾涸的河流與森林迷失故事 傳說這回事揉搓之間 像沙的細嫩 風很容易解決 從天空放飛眼裏璀燦 從深洋大海昇騰而起眾神喝采 你的變幻是時間敘事 我總善於猜測 忽於認識 每一個月色與星座都有語諭 書寫磅礡還是疏於描繪 你的心裏那個顏色 當西照陽光如鏡 豹窺全然解放成眾覽 千年的美燃燒 有那麼一個僧人也曾經 同我曬著夕陽看著 當落陽如血 冰寒的風就會變得張狂 曠達假設文盲的問題 荒謬扒去時間外衣 裸出自己內心 秀滿光線最後選擇 我來過 億萬年的時間 一方宇宙的自己 (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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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來時路——寫於寧中建校六十週年
當時縣內各項比賽,如球類運動、運動會、科學展覽、語文競賽等,學校都要參加。有些賽事更要擔任主辦學校,如中小學籃球賽、全縣語文賽,參加對象從國小、國中、高中到社會組,另外還有科學展覽、課程改革教師研習活動等。 民國70年前後,全縣科學展覽比賽中,許恩典老師(地球科學科)、楊瑞松老師(物理科)、吳啟騰老師(化學科)、莊西進老師(生物科)、陳成老師(數學科)、王建立老師(國小自然科)等所指導的學生組或教師組都名列前茅。我也曾以BASIC試寫一套模擬考成績程式,並獲得佳績。 學生在各項賽事中也都有亮麗成績,籃球賽、科學展覽曾獲團體冠軍,醫保生中也不乏寧中畢業生,可說文武全才的學生很多。 國民中小學「課程標準」主要實施於民國80年代至90年代。自民國90年(2001年)起,教育部推動九年一貫課程,正式將「課程標準」改稱為「課程綱要」,九年一貫課綱自民國90學年度起,從小一與國一逐年實施。 課程由原本的科目,包含學科:公民與道德、健康教育、國文、英語、數學、生物、物理、化學、地球科學、歷史、地理、公民等;藝能科:體育、音樂、美術、工藝、家政、童軍教育、輔導活動、團體活動、選修科目等,逐步改為語文、數學、自然與生活科技、社會、健康與體育、藝術與人文、綜合活動等七大領域,並加入重大議題。 課程標準時期使用的教科書是部編本,學科節數多於藝能科;課程綱要實施後,各領域節數差距較小,教科書則使用審定本。各校在學校本位的理念下,自編校本課程,以培養「學生的能力」為導向,逐步打破傳統分科限制。 原本國中畢業升學,主要依高中職入學考試成績分發;後來則加入學生在校多元學習表現,包括三年內的均衡學習與服務學習(志工時數)等,再與國中教育會考成績換算為積分。雖然稱為免試入學,個人卻認為學生實際上需要準備的項目反而更多。 因應「九年一貫課程綱要」的推動,個人因認真投入本職工作,獲得王世宗校長賞識。民國91學年度翁主任退休後,我接任教務主任,承接課程綱要試辦業務,辦理縣內國中各領域教師課程計畫相關研習,並由本校作為國中試辦學校。 在全體同仁共同努力下,試辦一年後,獲得教育部的獎勵與縣府肯定。為配合課程綱要實施需要,我隨後借調至縣府教育局擔任課程督學職務,成立國教輔導團,下設語文領域(分國語文、母語、英語)、數學領域、自然與生活科技領域、社會學習領域、健康與體育領域、藝術與人文領域、綜合活動領域。 全縣各國中小學校長與教師同仁定期參與輔導團活動,共同探討各領域課程發展與設計,也邀請臺省的教授或專家來金辦理研習課程。 從回母校擔任教師兼任教學組長開始,期間曾調任註冊組並兼辦設備組工作三年,總計擔任教學組長23年、主任2年,可見斯時兼任行政職務的穩定性很高。 92年暑假,我接任課程督學,在課程綱要的指引下推動校本課程。在各校校長與教師認真參與下,順利完成各校校本課程審查與各領域的研究發展,也協助訂定全縣各國中小學兼任主任或組長的每週授課節數。 工作推動期間,推薦我的王督學任益,以及張督學■樾、楊科長加順、徐科長國成、謝科長惠婷等人,也都給予許多協助。長官的支持,也是工作得以順利推動的重要原因。 九十年代以前,同仁間的互動非常和諧。家庭訪問除了導師會到學生家拜訪外,校長也會帶領兼職同仁參與,利用夜間拜訪家長。 每年農曆四月十二迎城隍期間,住金城地區的同仁都會宴請住在鄉下的同仁;五月十三日,翁炳賜主任也會邀大家回請城區同仁,大家都會出席參與,其樂融融。平時同仁若有喜事,也都會互相恭喜道賀。 戰地政務結束後,縣政回歸地方制度。鄭啟超校長曾鼓勵我參與國中主任儲訓考試,但我看到當時學校兼職行政的穩定狀態,加上錄取的候用主任中,只有一人真正接任主任職務,其他人多未有機會,因此沒有參加。 92年至95年擔任3年課督期間,教育部希望由具校長資格的人員擔任課程督學。當時我只有2年國中主任資歷,因此參加國中候用校長考試,幸獲錄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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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來時路 ──寫於寧中建校六十週年
求學時期 我出生於金寧鄉榜林村鄉下的農家,父親務農,農暇時兼作牛馬仲介。我們小時候常要到田裡或山上協助農作,如翻揀地瓜藤、拔花生、收割高粱,也要牽牛往返家中與山上放牧。 民國54年,金寧學區的小學畢業生分發到「金沙初級職業學校」。當時因校舍不足,先借用金沙小學教室上課,每日只上半天課,上午班要升旗,下午班要降旗。直到12月新校舍初步完成,才搬回沙中現址上課。民國55年暑假後,我回到寧中母校上課。籌辦初期,由於校舍仍在興建,校方協調借用頂堡民房作為教室;一年後,民國56年校舍落成啟用,才正式搬回現址上學。終於有了自己的校園,也告別那段三年課程分散在不同校地上課的辛苦日子。 在金沙就讀時,公車班次與上下學時間不易配合,同學們便聯合租用出租汽車上學。斯時軍人很多,有時出租車臨時去載客,竟忘了回來接我們,我們只好從榜林走路到頂堡等公車,或攔搭軍方大卡車,遲到、曠課在所難免。因此回到母校時,甚至有人操行成績不及格。 走路到頂堡的途中,有人種番茄,同學曾去摘來吃,被業主逮到,當場訓誡一番,說:「小孩不要走歹路。」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也使我明白不能任意做壞事,這樣的觀念一直留在我心中。 沙職初一有五班:普通班2班,商、農、家事各一班。我就讀普通班,班上有來自金沙與金寧的同學。老師有臺省來的,也有本地籍老師,其中影響我最多的是江葆沂老師。江老師開始教我們歷史課程,不久後改教代數,講解十分仔細,也啟發了我對數學的興趣。 王添富老師教英文,曾說有一位初中生首次學英語,寫了一封信回家:「father mother敬稟者,兒在學校讀book,一切學問都good,惟有English不曉得。」令人印象深刻。王老師也教體育,擲鉛球時一再提醒大家要小心,沒想到不久後竟真有一位同學被鉛球打到頭。健康教育的最後一章是與性教育有關的課程,老師則要我們自己閱讀。 民國55年,我回到母校──金寧初級中學就讀二年級,編成兩班,分為普通與商科;一年級也有兩班,仍借用頂堡民房上課。呂校長水涵是金湖鎮人,本地老師僅有教務主任翁老師享福與洪老師福仁2人,其他多為外省籍教師。當時老師授課時帶有不同鄉音,要完全聽懂並不容易。 沙中與母校斯時都是新校舍,同學們都要參與學校的整潔工作。校區位在荒郊野外,一遇下雨,泥土地面便十分難行,大家都要一起協助整理。雖然辛苦,但也是勞動教育與生活教育的一環。 上下學時,有人走路、有人騎單車,也有人搭公車。校舍後方是一大片田地,有人耕作,也有大片草地,是放牛的好地方。放學回家時,有時還要順便把牛牽回去。每週上課五天半,從週一上到週六中午,午餐由家長親自送到學校;後來有了馬達三輪車,家長們便聯合租車送午餐。放學後,大家仍要協助家中的農務。 民國56年新校舍完成,校舍建在湖南高地往古寧頭方向的下坡處左側林地。校門是一座M型三開間大門,中間有一條道路直達教室,兩旁種滿樹木,一片綠蔭。穿過樹林後,便可看見一棟一字型的二樓建築。 中間是一間大的辦公室,教導處、事務處與導師、教職員工都在這裡辦公。辦公室兩側各有三間教室,樓上樓下共計12間教室。一年級新生有三班,二年級有兩班,我們升上三年級後合成一班,共有五十餘人。這一年中有同學選擇從軍,畢業時共有49人。 因應民國57年8月1日延長九年國民義務教育,學校改制為國民中學,我們在6月就拿到國民中學畢業證書。同學大部分就讀福建省立金門高中,也有一部分同學赴臺就讀。 回憶母校求學時光,姚雁君老師教國文,嚴格要求背誦課文,最早完成背誦者給100分,其後完成者依次遞減;林久如老師教英語;童子軍課程由翁享福老師擔任。三年級導師何治華老師教幾何,與夫人林久如老師對我們都非常照顧,督促課業十分用心。 當時鄉下無電力供給,照明全靠蠟燭或油燈,亮度不足。放學後留校晚自習時,老師也會陪伴我們,解答課業上的疑惑,為我們奠定升學的基礎。 國中階段的我還是十分懵懂,不曉得努力讀書,成績中等,也沒有想過將來要做什麼。當時沒有參考書,學習主要就是依照老師的指導,研讀教科書。畢業後,我也順利升讀福建省立金門高中。 高中時,我對生物科、數學較有興趣,念理組,當時理組只有一班。一直到高三,我才真正想到要奮發圖強、認真讀書。原本想考國防醫學院,但家父反對,認為家中老大不能從軍。高中畢業時,我考上金中特師科,也順利考上中原理工學院數學系。 因大學聯考試場設在高雄澄清湖青年活動中心,考完後我留在臺灣住姑媽家,未返金就讀金門高中特師科,而改讀中原理工學院四年。民國64年畢業後,我回到母校任教。 教職生涯 民國63年暑假,我回金拜訪母校李校長養盛,他請我協助學生暑期課業輔導,教授數學直到假期結束。民國64年畢業後,我接到母校聘書,暑期輔導時便到校上課。 當時校舍已是ㄇ字形,也有教職員宿舍,全校有20班、學生759人。開學前,我奉命兼任教學組工作,負責安排學校教師授課時數與日課表、擬訂教學組整學期工作計畫,以及採購教學用品等。 開學後,我擔任三個畢業班的數學課程。因職務所需,也要參與巡堂、抽查各班學生作業及教師批改情形。每逢週末,畢業班學生到校自習,我們也都要義務到校陪伴。所幸任課老師都很幫忙,學生升學成績也不錯,後來縣內各國中也陸續效法。我也曾擔任全縣國小數學科抽考命題教師。 斯時是軍管時代,實施戰地政務一元化管理,校長任命都由政委會決定。國中各處室的一級主管,只要是大學畢業,都有機會擔任。暑假期間,我們還要參與民防訓練,自備餐食,接受相關訓練。每人配發一枝步槍,槍枝保管、維護及射擊都要參與,來自軍中的教官要求十分嚴格。 當時往返臺灣與金門,主要靠俗稱「開口笑」的登陸艇。前往高雄通常都在晚飯後登船。有一次,我在船上睡了一覺,醒來以為已經到了高雄,上甲板後才發現船還停在金門。船都還沒開,我就已經暈船了。 船開後,要航行18小時才能抵達高雄。大家都因暈船,船上到處可見嘔吐物。我暈得最厲害,到高雄後還持續暈了一個星期;若要到臺北,還得再搭火車。 結婚後,我利用暑假到臺師大進修。暑修結束後要到高雄搭船回金,因晚了半天,軍船已經開航,後來又遇上颱風,因此延誤了一週才回到學校。結果受到行政處分,記小過一次、扣薪,職務也調整到註冊組。這是我回母校任職期間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也是當時金門人的共同無奈。 直到民國76年9月,遠東航空公司首開臺北-金門航線,為金門的對外交通開啟了民航機時代。從此,臺金往返多了一項更便捷的交通選擇,也讓金門人逐漸告別長途乘船與暈船之苦。 因應九年國民教育實施,民國67學年度,李校長養盛任內,學校奉准改制為「金門縣立金寧國民中小學」,並納編古寧國小安美分班學生,增建低年級教室六間;68年再增建六間,小一至國三共有26班、學生986人。 69學年度,翁校長志勵任內增設幼稚教育,幼稚園中班與大班兩班在安美分班教室上課,國小一至四年級各兩班到校本部上課。全校從中班到大班、小一到四年級、國一到國三(七到九年級),共有學生1113人。 至71學年度,幼稚園學生回到校本部上課,幼稚園有兩個年級、國小六個年級、國中三個年級。學校設有教務、訓導、事務三處與指導室;教學、註冊、訓育、管理四組增設副組長,由國小教師兼任;指導室則設指導老師,負責輔導學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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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造型五色蔬
做菜是我的興趣之一,通常以珍惜食材為原則,挺隨興不刻意。然而炎炎夏日,食慾不振時,總得動動腦多花點心思,讓食者大快朵頤,才不致徒增廚餘。這盤分別由紅蘿蔔、黃玉米、黑木耳、綠豌豆、洋蔥所組成的紅、黃、黑、綠、白,所炒的簡易造型五色蔬,提供了豐富多元的營養。 用餐時刻,桌上擺了這盤愛心造型的創意菜,不但引人食慾,滋養家人的胃,無形中也在歲月的流轉裡,為身體織了一張健康的防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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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麵包長大的午後
午後的廚房裡,飄著淡淡的麵粉香。 桌上擺著三團不同顏色的麵糰,一團是最單純的原味,一團揉進了巧克力,另一團則染上抹茶的青綠。看著它們靜靜躺在盆裡,我總覺得,做麵包最迷人的地方,不只是最後出爐的那一刻,而是那段「等待它長大」的時間。 揉麵、發酵、整形,再發酵。看似只是幾個簡單的步驟,真正做起來,卻急不得。 麵糰有自己的脾氣。天氣冷一些,它長得慢;天氣熱了,又得擔心一不留神發過了頭。有時明明用了同樣的材料、同樣的比例,做出來的模樣卻不盡相同。 以前的我總希望每一次都能做到最好:吐司要長得一樣高,山峰要圓,顏色要漂亮,就連表面一點點皺褶,都會讓我反覆端詳,想著是哪一個步驟出了差錯。 做得久了,我才慢慢明白,手作本來就不會每一次都一模一樣。 就像日子──我們每天醒來,過著看似相同的生活,買菜、煮飯、工作、整理家裡,一天接著一天。可是仔細想想,其實沒有哪一天真正相同。今天的心情與昨天不同,窗外的陽光不同,連吹進廚房裡的風,也有屬於這一天的溫度。 麵包也是。整形完成後,我把三條吐司並排放著,等它們慢慢發酵。原本安靜縮在模具底下的麵糰,一點一點地往上長。 我沒有催它,只是偶爾走過去看看。 「再高一點。」心裡總會忍不住這樣想。 那一刻忽然覺得,我們對生活好像也是如此。 希望孩子快快長大,希望努力能早一點看到結果,希望付出的事情都能有回報。可是很多事情就像發酵中的麵糰,越著急,反而越不能催。 能做的,只是把該做的做好,然後等待。時間到了,它自然會長成自己的模樣。 終於,可以進烤箱了。隔著烤箱的玻璃,看著原本柔軟白嫩的麵糰漸漸膨起。 原味表面慢慢染上暖金黃色。巧克力吐司變得深沉。抹茶吐司仍藏著淡淡的綠。 不久,麵包香開始從廚房一路飄到客廳。這大概就是我一直喜歡做麵包的原因。 不是因為自己做的一定比外面賣得漂亮,也不是非得追求多麼完美的成品,而是在忙碌又平凡的日子裡,我仍然願意留一點時間給自己,揉一團麵,等一場發酵,守著一爐溫度。 「叮」的一聲。烤箱時間到了。戴上手套,把吐司一條條取出。脫模後放上網架,三種顏色的吐司排成一列,圓滾滾的山峰還泛著剛出爐的光澤。 我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華麗的裝飾,也不是什麼昂貴的點心,只是幾條自己親手做的吐司,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原來幸福有時候真的很簡單!它可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午後的一爐麵包,是家裡漸漸飄起的香氣,是等待許久之後,看見麵糰終於好好長大的那一刻。 人生大概也像做麵包。有些時候需要用力揉,有些時候必須安靜等待;有時候結果不如預期,也不代表這一次全然失敗。只要願意再試一次,下一團麵,仍然可以重新開始。 窗外的午後依舊安靜。網架上的吐司慢慢散去熱氣,我看著那三種不同的顏色,忽然覺得,生活不也正是如此嗎?有甜,有苦,有清淡,也有濃郁。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種滋味,都好好地過成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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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衛隊傳奇】世代戎馬──金門郭家四兄弟的豪情壯志
金門舊稱浯洲、浯江或浯島,因其地理位置具有「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勢,於民國四年正式改名為「金門」,金門這個蕞爾小島扮演了七十多年的戰地角色,強化了臺海縱深防禦功能,確保了後方的經濟繁榮,歷經的古寧頭大捷,823砲戰,617砲戰,及後來的單打雙不打,海峽兩岸之間的局勢真是劍拔弩張,在當時面對中共的武力威脅我們只有同仇敵愾,團結一致才能保衛家園。太史慈說,「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七尺之劍,立不世之功」,加上金門物質條件差,謀生不易,因經濟環境惡劣及身處戰地,造就當地人紛紛報國從軍的優良傳統。 金門子弟從軍絡繹不絕,兄弟從軍的鐵血傳承屢見不鮮。值得一提的是,傳奇的郭家四兄弟全數效力精忠衛隊的行列,更是絕無僅有,老大郭宗民(第3梯次,少校退)、老三郭宗榮(第12梯次,上士退)、老五郭宗禮(第14梯次,上士退)至老六郭宗義(第23梯次,中校退),寫下空前絕後的鐵血家族歷史,堪稱金門之光。 美國名將麥克阿瑟名言:「給我一百萬,要換取我的入伍回憶,我不願意;給我一百萬,要我重新入伍,我更不願意!」言下之意軍人生活除了苦之外還是苦。我們不得不佩服軍人的堅強意志力,及忠貞不二的使命感! 郭家四位兄弟也不例外,老大郭宗民服務於精忠衛隊及警安組,在警安組機動小組時,主要任務負責道路警衛,老六郭宗義於民國77年入伍,78年任下士派任士林官邸內衛區隊服務,因有心於特勤圈發展並經區隊長與時任大隊長許立孟上校鼓勵考取憲兵學校專科班27期(81年班),畢業後任少尉軍官,分發至大安寓所服務,84年任分隊長,86年進入國安局特勤中心警安組擔任組員、參謀、人事官,94年調總統府侍衛室服務並晉任中校,解編後又擔任特勤中心東部聯絡官,北部聯絡官及松山機場聯絡官,代表國安局負責協調總統、副總統專機等特殊勤務,身司要職,仍然低調行事,任職期間恪盡本分,盡忠職守,絲毫不居功炫耀,後昇任警安組中校科長等職務。 老三郭宗榮與老五郭宗禮在精忠衛隊擔任內衛區勤務,主要任務負責管制道路之靜化,與確保領導中心安全與安寧。 警衛勤務所面臨的工作或使命極為艱鉅、充滿挑戰。四名兄弟皆能圓滿完成各項任務,值得肯定與嘉許。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自古以來能夠成就偉大功績的人,不僅需要出類拔萃的才能,更一定要有在困境中永不放棄的堅強意志的人,行行出狀元,只要肯努力一定有不凡的成就,郭家四位兄弟有志一同,同時進入警衛隊,平凡的家庭創造了非凡的成就,「世代戎馬」堅定表達其家族承擔國家重任,實屬不易。 「寸晷不相待,四時互如競。」時間過得很快,四位戰友都已退伍,郭宗榮與郭宗禮退伍後從事工程業務,另開啟一片天,四位戰友「半生戎馬半生工」,郭家兄弟個性含蓄內斂,行事風格低調,在為人處事與人際關係方面受到同事的肯定。 「以誠待人、以謙處事」,郭家四兄弟豪情壯志、慷慨激昂情操,令人敬佩,我們精忠衛隊以你們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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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餘生的故鄉迴音
在人的生命中,總有片片記憶如撒落下的珍珠,時而閃爍微光、時而沉入心之汪洋;它們並非被遺忘了,只是化作生命底片上溫潤的底色,跟隨著歲月增長,沉澱成一縷縷懷舊的清香。我的童年,早已在金門老家那座飽經風霜的閩式古宅中,定格了最初的第零秒。 古宅的紅磚瓦片、「出磚入石」的手法工藝,拼貼出求得吉祥的殷勤懇切;那沒有車馬喧囂的村內小路,是我那稚嫩鐵馬記憶中的賽車場;而村前浯江溪口的潮間帶,則是我挖掘貝殼、捕捉童趣的小小王國。我的起點,是金城鎮的夏墅,這座低調靜謐的村落,臨海低窪的地勢使潮起潮落成了落日的最佳搭檔;村莊內閩式宅邸櫛比鱗次,抬頭望向天際,頂部的燕尾脊正桀驁不馴地與天爭高,前人為求安定又在水平面上加蓋圓潤沉穩的馬背脊;視野所及的每一塊斑駁紅磚,都彷彿刻印著世代人家的血汗與溫情。步行十分鐘內便可抵達景點,有占地甚廣的延平郡王祠,如國姓爺欲驅逐韃虜的壯志凌雲;潮水升起後形成孤島的建功嶼更在落日餘暉下,映出鄭成功石像的老驥伏櫪之感,海水敲打著,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於我而言,這個村莊總是不張揚地,將自己浸潤在厚重的歷史氛圍中。 夏墅就是我和表哥的秘密基地,身為「金門通」的表哥,只要騎上腳踏車,彷彿便成為高速又安全的環島鐵路,總能帶我用一雙小小的眼睛,窺見這座活生生的歷史戰地。村內小巷中追逐嬉鬧的笑聲與學習騎腳踏車慘摔石子路的痛楚,在我的心底逐漸交織成最熱烈、最誠摯的童年交響曲。更加難忘的是,在一旁工地的廢棄品堆中,我們隨手拾起的兩根水管,在手中竟幻化成劃破蒼穹的方天畫戟和青龍偃月刀,扮演起三國演義中叱吒風雲的絕世武將,在古厝錯綜交疊的窄巷間,展開一場又一場刀光劍影的英雄夢。 金門的靈魂是戰後餘生的緩慢步調與面對和平的深切珍視,我體內流淌著的「金門魂」,更總在我踏上這片土地後,一再地令我得到最真切踏實的迴響。復國墩的夕陽用最直白的染劑將海面暈出片酡紅,伴隨海潮慷慨贈予的新鮮蟹香,彷彿與千古以來的天地人事和解了。踏上馬山播音站那夙夜匪懈的戰時坑道,卻恍若聽見鄧麗君優雅而堅定的歌聲迴盪在耳邊,是對共心理戰的中堅力量。走進翟山坑道,海流拍打著鑿山而成的水道,如受詛咒的海妖在低吟不絕,空氣中也飄著濕冷的鹹與絲絲壓抑;戴上工程用安全帽,我彷彿化身當年手持十字鎬和炸藥的戰地前輩,一股捨我其誰的悲壯與對前人無私奉獻的敬畏,油然而生。新落成的金門大橋,則如條新生的海上紐帶,不僅串聯起大、小金門的地理距離,更將兩地的共同記憶與革命情感靠攏成完整的拼圖,使時光不再輻散。從夏墅的靜謐一隅,到遍佈全縣的坦克展示,無不訴說著曾經草木皆兵的戰時狀態,以及戰爭一切歸於平靜的彌足珍貴,這就是金門。這份有別於大都市的慢活情調、樸素踏實的生活態度,和對往昔時光的感念,在我眼中,早已刻入金門人的語言、祭祀、建築風格與味覺記憶中;而踏上這片土地,我的DNA彷若與兒時步行過的每個角落產生共振,令我流連忘返無法割捨。 金門不只是地圖上遙望台灣海峽與本島的一座島嶼,它是我心靈深處最安穩的錨,定下狂風暴雨混亂的思緒;門簷上「延陵衍派」的匾額承載著家族世代的血脈連結,告訴我大時代下金門人獨有的堅韌。每一次的告別與重逢,都會加深這份情感,浯江溪口潮汐往來的模樣,令我心領神會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美麗;燕尾脊的高昂似乎從未俯首投降;而這座島嶼,也會繼續承載所有金門人最珍貴的記憶和故事,並永遠成為我追尋起點與自我、安放心靈的歸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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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作家之路
第一次投稿,想起已是四年前,就在民國111年選舉年;也是新冠肺炎covid-19席捲全球之時,台灣也淪陷時,全民恐慌害怕被染上疾病。我也在高峰期過後,111年10月21日染上,那時只要自我健康管理不需隔離,也無住進隔離旅社或警光會館,沒有送餐服務。一個星期自我管理隔離,足不出戶,每日陪著愛狗小黑在古宅大院子裡溜達,想到選舉日期漸進,想到過世的阿兄每到選舉就對支持政黨的熱情相挺:想到外縣市理工男也能投入選市長的內心感觸抒發,於是和女兒聊起投稿的想法,回應如要投稿要趕快寫好寄出並不是寄出馬上就能刊登,於是趕緊寫出第一篇文章。 那位理工男就是桃園張市長,於行政院長任內遇上台南大地震,大樓倒下好多棟;傷亡也很慘重,搶在黃金救援時間內盡力搶救生存者,電視報導身為最高行政首長風塵僕僕穿著運動鞋深入災區,親切慰問搶救人員及受難者,與災民互動熱絡,畫面深深感動電視機前的觀眾及現場等待救援受難者。雖是嚴寒低溫的春雨季節,心懷廣大災民,一天甚至二次驅車深入災區,完全以百姓安危為念,全力動員搶救生還者為優先。之後投入地方選舉,正好是阿兄赴台奮鬥,落地生根的桃園,也忍不住想支持心中認定的候選人。 想起阿兄在生時,對於藍色政黨全力支持,至死不渝,起因來自於當時五十年代貧窮,賺吃不易,永遠餓著肚皮;又是在軍事高壓管制下,不時要參加民防集訓,義務勞動構築軍事防禦工事。身為鄰長為公家賣命,責任心重;也操勞自家農事,引起胃部大出血,醫療極度貧乏簡陋,失血過多卻只能強忍不適,因當時要買血才能搶救,但在烽火歲月中,能活下來都不簡單了,要籌措看病的錢更是不易。借貸無門,窮得連鬼都怕,看到天文數字的醫療費用,只有唉聲嘆氣的份!身歷其境才能明白那痛苦,「窮人沒有生病的權利」,在當時那環境下真是貼切的形容。所幸之後遇到國民黨民眾服務站許主任大力幫忙,以仁愛基金會贊助醫藥費救急買血;加上我也軍官學成畢業,捐血救兄,讓阿兄能順利治療。但後續的調養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拚命三郎般工作,完全靠大嫂、大姪女獨撐家計,鄰居幫忙讓高粱有收穫,豬仔有人養。錢慢慢還清,還好當時民風純樸,農民充滿人情味能熱心相助。借錢要還,利息也要付,在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能伸出援手借錢救急實非易事,點滴之恩當湧泉以報。因此緣故阿兄感念當時許主任的善良相助,也開始對國民黨全力相挺,在選舉時更是支持到底。四年前地方縣市長等開票結束,知道心目中好人高票當選,迅赴家廟焚香稟報先兄告知好消息。 想起選舉也想起阿兄的熱血與當年赴台在桃園定居的奮鬥不易,忍不住將心中所感寫成文字,由於不會打字只能請女兒協助,看到自己的第一篇文章順利登出,心中雀躍實是文字無法形容,也開始老作家的寫作之路,年近八十始浸淫文字之中,有些文字忘了怎麼寫!有些句子修修改改才能通順,但還是樂此不疲,也成為老年生活中的一大樂趣與寄託。只是文章完成,女兒卻因工作繁忙無法配合打字,常常要三催四請才能把文章打成電子檔,深感活到老該學到老,自己也該學學電腦打字才對。 每每拜讀副刊文章各位作家的文筆,深感寫作大不易,文字的優美組合加上引經據典,看見文字之美。心中真正佩服我的同學陳先生鍥而不捨的創作不輟,文辭豐富,在文藝園地勤耕,由衷佩服與看齊。 又到即將選舉的日子,想起我這個老頭徜徉在文字的創作之海竟已四年了,撐著越來越不靈光的腦袋思前想後,寫出當下,雖無法妙筆生花,卻也想努力的用文字留下記錄。感謝金門日報的副刊園地,讓老作家能抒發心情與生活所感,甚至回憶往昔歲月,讓不同的故事都能有機會被看見,也讓金門文藝氣息如綠洲生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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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金門砲陣地
那是烽火連綿的多事之秋 海峽浪潮澎湃洶湧 驀然震天爆裂襲來 彈如雨下 花崗岩堡壘轟然覺醒 無數烈焰劃破長空 八二三 這閃亮的時刻 一夕之間震撼全世界 至今似乎仍可聽見 那一夜的砲聲隆隆 號角響起 迴盪出雄壯的節奏 當年威風凜凜的八吋榴砲仍然挺立 昨日煙硝已遠 徒留碉堡崗哨獨向夕陽 戰火在翻騰波濤中逐漸停息 一笑泯恩仇 看黎明曙光再度昇起 照亮料羅灣 散播和平散播愛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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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日誌二三
沒當過兵的人也許不知道,阿拉伯數字0、1、2、7、9,在軍中,軍語使用還有另一種約定俗成的讀法,數字改成1(么)、2(兩)、7(拐)、9(勾)、0(洞),而3、4、5、6、8讀音未改。十個數字念成:么、兩、三、四、五、六、拐、八、勾、洞。如此這般改動,除了能朗朗上口外,更不容易出現傳達上的差錯。 因此,對於那些曾經服役過的男生,那可是一份同袍情澤的通關密碼,聽來熱切又溫馨,也會讓人不自主地喚起革命情感的相依。 那年,我入伍去了,開始融入了以軍用數字代碼「接、發」。 1現在時間:洞拐五洞 清晨,陽光一點,天空一片藍,涼風陣陣送來,這是個好天。 父親喜孜孜說今天要載我一程前往公所報到,他還說,當年他當兵入伍是搭火車的,一節節車廂坐滿光榮入伍的阿兵哥們,家家戶戶幾乎都要燃放鞭炮,而且每人肩上還披上一條紅綵背帶,那真是一件村裡的大事。 其實我住家離公所並不遠,幾分鐘車程,我也沒什麼行李,就是身上簡單的著了一套運動服,肩上背著一只輕巧的隨身包,放些到了營區準備代檢的日常用品外,最重要的當然還要戴上一頂可以遮醜的運動帽,因為每個人頭上理個精光,光亮鮮透不說,有句俚語說「和尚撐傘」無法無天,幸好這時候陽光剛露臉,不需打傘。我想大家的心裡一定是暗暗嘀咕著,真不知道是誰規定入伍的男生一定是要理個光頭,而且還是一塵不染的頭? 抵達目的地之後,在永康公所廣場前,但見父親露出怡然神情拍著我肩,順手又摸了我那光亮、華麗的頭,直直向我莞爾一笑: 「當年我上成功嶺的時候,結訓時可是得到一張『忠誠模範』的獎狀。」 「哦!」我也笑了! 2現在時間:洞八洞洞 在集合地點,帶兵的管理員按照名冊一一唱名,清點完了人數之後,大家便依序排好隊伍,然後順著廣場前的指示路徑,那停靠在路旁的那一輛大型的遊覽車敞開大門正歡迎我們,只是引擎聲轟隆、轟隆的響,宛如行進間的鼓,有節奏敲著,真是別緻的歡送儀式。 上了車,同梯的阿兵哥揮別了熟悉的故鄉,搭上了市府特別為役男接送的專車,車子便緩緩啟動,車窗外,迎送的家長也都是對著我們熱情的揮手告別。 一路上,司機先生技術嫻熟平穩地駛著,載著我們前往即將展開在成功嶺兩周的第一階段基本訓練。 在座位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扉處,彷彿褪下了昨天之前的光環……。 臺北市嘉年華連3年之最受歡迎的街頭藝人獎/臺灣十大傑出街頭藝人/台灣溜溜球冠軍/金氏世界紀錄2項的保持人的頭銜/2012年受邀至中國達人秀表演/更是第一個跟隨總統前往非洲訪視邦交國的在國宴上表演溜溜球的第一人/上海世博、台北花博、宜蘭綠博等表演團隊以及法國國際學生戲劇節表演精采風華/淋漓盡致、喜意人生,周遊20個國境之旅。 但往事精彩處仍不自覺又浮湧上來……。 「封鎖吧!今天起開始要接受另一番洗禮。」我這樣鄭重地告別自己的過去,我低下頭訴願著:「成功嶺,要成功!」 「厲害了!還有炸雞可吃。」車上傳來一陣喧雜聲,原來是公所準備給我們的餐點,我一手拿著微燙的餐包裝紙,輕輕嚼起,我也緊握拳頭肯定長大的自己,充滿驕傲神情,眺望車窗外的風景,車子一直往北行駛去。 3現在時間:洞六洞洞 營區內一切都是新鮮又難忘的體驗。 晨露綻現青春的矜持,微風翻來清新的情愫,我們踏著朝陽未甦醒的腳步,不分你我,穿行前進……。 每天清晨跑步,已經是每天必須操練的課程,弟兄們個個邁出整齊的步伐,不累,一路舒暢的跟著前面隊伍,咬緊牙根使勁追趕著。 原來……右手長期表演溜溜球,加上前年車禍遺留的舊傷,讓這次在成功嶺因3000公尺徒手跑步的訓練,造成右膝肌腱發炎,看來要看到正常走路的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琢磨……。 遺憾的我,終於退下,無法再參與跑步訓練了。 晨跑期間,長官分配予我的任務也只能拾起掃帚,沿著落葉行徑,忘情地打掃過去,不同的任務,不同的心境,確是相同的達陣標的。 4現在時間:洞勾洞洞 眼巴巴望著同袍跑踏之際,剔除掉不再煩惱的苦悶青春,灑脫般地延伸在隊伍中揚長跳躍,那種象徵著無垠無盡的冀望與期許,就像鴨子的模樣,憨實的樸拙姿態,一路跑了下來,涵浸在汗珠的凝聚中,有如「春暖鴨先知」滋潤。而我卻只能輕唱,著實有點對不住自己的感覺,由衷生起。 路,永遠踩踏不盡,向前伸展……。 驀地再回首,我只能忝為傷患名單,內心愧疚不已,真是無奈。 「盡本分,也可以的。」區隊長關懷的撫慰著我受傷的心。 真的!好遙遠,那挺立、威武的革命軍人模樣,是我所崇拜及夢寐以求的,很難想像,這一刻又豈會是成為今日蛻變中真實的我呢? 「我一定可辦到的,只要我堅持不斷努力。」 偶立行經「整肅儀容」的穿衣鏡前,鏡中似我,讓我著實驚訝萬分,甚至我幾乎也認識不出自己來……那炯炯的眼眸,那煥發的精神,以及黝黑的臉龐肌膚,又怎麼會是原本纖弱、蒼白的我呢? 每當再拾起掃帚之時,才驚醒身心飽受疼楚不堪,行走之艱苦,孑然鬱悶,心有餘而力未逮,實枉為軍人該有的精神節操風範。苦悶處,區隊長的一番話,鼓舞我不少,但願我真能滌盡一身疲憊而不留悔恨才好,望向遠方,初升的太陽確是一團火熱滾燙過來……。 5現在時間:么勾洞洞 往常為了成就別人口中的「哇!怎麼溜溜球都不會打結?」,我總是需要超大量的練習時間,才能演練出非凡的流暢表演。 在這裡,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在「替歌」比賽時候能結合溜溜球表演精采戲碼,當然是希望有達到加分的效果啊。 在比賽中,一身打扮充滿神祕氣息之姿,那紅色的溜溜球和黃色的絲線,在我手中飛躍奔騰環繞,一會兒變成五角星,一會兒又像鐘擺般擺盪,每一個動作都恰好在歌曲音樂節奏上,配合得絲毫不差,耳畔歌聲響徹雲霄,迴盪在成功嶺上,飄揚著陽剛、撼動的氣勢。 盡情表演的我,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簡直就是個奇蹟綻現。 順利完成比賽,感謝文翰跟愷林願意每天睡前花時間治療我受傷的右腳,更感謝振智在比賽前,借我搭上他的肩膀,以最快的速度衝了一趟廁所。最後,非常感謝我背後這些來自同鄉的伙伴、弟兄豪邁歌聲,最後能夠跟大家一起得獎,並「榮四」、「榮六」提早離開成功嶺先行休假,大夥真的超級無敵霹靂過癮的啦!雖然比賽前後,腳痛到快不行了,但一切值得! 6現在時間:么兩么洞 緊張忙碌的日子,兩周就這樣紮實過去了。 當我們坐上了接駁車,大夥兒的心情是澎湃高度喜悅的……。 耶!出哨口了,在成功嶺的基本訓練結束!上週在「替歌」比賽表演溜溜球,整個中隊得名,我幸運獲榮譽假六小時,可提早出成功嶺,可喜可賀! 我衷心感謝軍中同袍的患難相助,讓我可以離開成功嶺! 所有盛開過的花不叫死亡,它有個美麗的名詞叫做「謝」。果實是花的「謝」,「感謝」原來就是這樣來的! 當下,真的很像在「宣讀」得獎感言來著,真真讓自己感動不已……。 7現在時間:兩洞五洞 收假的週日夜晚,回想起在成功嶺前後發生的大小事。趁著結訓假兩天,被神醫修理了兩小時,腳傷好多了!謝謝老師的引薦,貼心的協助掛號……成功嶺洗禮後,未來我會更珍惜能上台表演溜溜球的機會。 晚上就要回成功嶺接受第二階段專業訓練了,五天後見! 抬頭仰望夜空,星光點點,一閃一爍,雲河深處有著深邃未知的可探究竟。 「孩子!If You Want, You Can.爸爸以你為傲!」我低頭讀了父親發來的簡訊。 凝望,深深鉗入鞋幫的帆布,是那兩條深邃如夜的鞋帶;靜靜地躺在廊道,供我操作。繁雜的穿鞋帶中,如何絕地逢生走出秘境之地,鞋裡乾坤奧義精深,聽著班長講解黑鞋帶,如何庖丁解牛悠游自在,終能邁出踏實一步,始於足下。 「通往成功的道路上並不擁擠,因為能堅持的人不多。」我這樣勇敢地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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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三潭峽
從叢林沿岸 往外看—— 潭面和跨溪天橋 倒影變成千百隻快樂的飛鳥 杜鵑花使峽谷亮起來 萬物變得渺小 註:內蒙古三潭峽位於天池景區內,峽谷長約三公里,建有跨溪天橋,潭水清澈。 (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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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代防區氣象組往事回顧
六十年後將戰地歷史的珍貴史料,呈現在島民及瓊林鄉親的面前,期能喚起大家重回當年以氣象組為背景的軍人場景,及對瓊林老街當時車水馬龍,無數草綠人影穿梭往來的熱鬧景象,留下一個永恆的回憶,瓊林老街雖曾經沒落而房舍破損毀壞,但在里長蔡顯明及瓊林社區發展協會的積極努力規劃下,並向政府爭取經費,重整恢復老街的昔日樣貌,如今已是一條整齊、煥然一新,並重塑當年老店「金玉發」的當年樣貌,金門鄉親及長居台灣的瓊林子弟,應該回去,做一趟尋根之旅,重回孩童時,陪伴成長的時光隧道。 士校同學的後期人生: 納編氣象組的七位以及東、北聲光觀測所六人共計十三人,因個人的意願與機遇的不同,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產生不同的結果,同學們服務一年半後,因應當年國軍急需基層軍官的需求,而鼓勵基層士官報考向上發展,故而十三人均參與軍官報考,結果氣象組的王成生及本人,東聲光的周老泉及北聲光薛永頌共四人考上陸官專修班十九期,並於五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報到,接受軍官入伍訓練,訓期一年,於隔年五月畢業,授階少尉,擔任排長。而此一際遇的轉折也直接影響並改變了每個人後續人生的發展與結局。 本人及王成生幸運晉升了上校。王成生在上校役期滿退後,更轉任退輔會任職,擔任台北榮總人事主任,再晉升為主任秘書至齡滿六十五歲退休,退後長居金門。周老泉在陸總服務並升中校,屆齡退休後長住新竹。薛永頌少校退伍,定居高雄,並與當地小學老師共組家庭。另外氣象組的何進興士官退伍後擔任私人司機,陳天生退後在公路局擔任國光號駕駛。薛德成退後返金,考上公務人員,擔任縣政府衛生局科長職。歐陽彥興退後返金長住,盡子女之孝。楊肅苞退後長住埔里,從事光電事業。這一群當年跑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我們,後因個人機遇的不同,而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 當年氣象組我們這七人,尚健在者為王成生,陳天生及本人三位,也已蒼蒼白髮,垂垂老矣,回首六十年前氣象組的點點滴滴,恍如昨日。 尾聲: 50年代隱藏於群山之中的這個神秘小單位,金門島民鮮少得知,它高度的隱密性,是為避免曝光在對岸火砲砲擊的目標,因為一旦被摧毀,失去氣象資料來源,將直接影響防區火砲射擊參考數據,因而給予安全的保護傘是合理的,因而有其被島民不清楚其位置與功能是必要的。 春去秋來,時序已至六十年後的今天,氣象組的功能與定位,恐有檢視與討論的空間,科技發展與資訊發達,取得氣象資料已無須依靠升氣球與手控追蹤觀測望遠鏡來取得,因而氣象組如何取得氣象資料的方式與手段,非本文所探討的課題。而功成身退的氣象組,將永遠留存在島民的記憶中與曾經服務過這單位人員的追思懷念。 個人有幸在初任軍職基層幹部時,能被分派到這個任務單純且靜態的作業單位而無需像野戰單位的步、砲、裝部隊,每天上、下午均排滿野外或操場訓練,晚上還有政治教育與軍歌教唱的晚自習,填滿每一天空間,而氣象組的充員兵博聞而多藝,因而創造我們完整而良善的學習空間,間接的提供我們學習的環境,奠基了我們往後向上攀升的基礎,引導我們如何努力的方向,創造了退後現在優厚良善的生活環境。感謝當年的單位氣象組及當年的良師益友,最後祈願離世者功行圓滿,祝願在世者福壽安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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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代防區氣象組往事回顧
民國五十四年陸軍第三士校第一期同學共四四九人,訓期卅五週(含入伍訓練十六週)共計一年,並於五十五年九月三日結訓。隨後展開分發工作,金防部砲指部分配員額為二十名,其中十三位分發至「687觀測連」,氣象組獲得分發七名,他們是陳天生、楊肅苞、何進興、薛德成、王成生、歐陽彥興及本人共七人,其餘分配至同屬觀測連的「東聲光」與「北聲光」觀測所服務。就這樣展開了個人軍旅生涯廿八年惟一一次駐防外島的資歷;任期一年半後,隨後於五十七年間考取陸官專修班十九期而離開了這可以學習、關懷、互助的小團隊。六十年後的今天,回顧當年的生活種種,為我奠基了往後學習,為人處世,如何充實自己的思路,因而強化了往後向上提升的信心,內心充滿對這個單位的感恩與懷念。 氣象組的人員編配與任務: 配置氣象官一人,編階是上尉,當年第一任為宋樂山上尉,第二任為王裕彬上尉,前者退伍後於彰化榮家安養至往生;後者退伍後長住桃園平鎮落地生根,結婚生子。班級編制二位,上士班長負責教育訓練與內部管理,中士組長擔任後勤工作,最重要是單位每天膳食供應;另配置士兵十多人(細數已淡忘)負責實際氣象資料蒐集整理的執行與衛哨勤務,當年參與士兵均為初中及高中學歷之台灣籍充員兵,全數約共十多名,再加上我們七人(預備做銜接工作)總計將近三十名,熱鬧滾滾。 氣象組任務為每天傍晚,利用觀測望遠鏡,配合已充氣的大氣球(寬約二人合抱,高約170公分),尾端繫上強光燈泡施放升空,觀測員操控望遠鏡,追蹤升空氣球的飛飄速度與方向並記錄成數據,換算風速與風向資料,傳給繪圖士及計算士,求出所需數據;次日將此氣象資料,傳回砲指部,轉發到全島砲兵部隊,做為火砲射擊修正射角與射向所需數據,有效的讓砲彈落點在預期目標上。 藏龍臥虎各展才藝: 中士組長姓王,拉得一手好胡琴,每天休息時間拉琴自娛,其曲調偏向悲鳴與哀傷。述說出離鄉背井的感傷與無奈,琴聲很快感染每個組員的思緒,引發了感同身受的心緒,因為我們雖非從大陸來台,但遠離家庭與親人,都是同樣的處境,另二位前後梯次同樣擁有吉他才藝的充員兵,前者是謝茂喜,後者為陳嘉林,由於他們這項精湛的彈奏技藝,每每感染了單位的喜樂氛圍,更引發了同仁學習彈奏吉他的風潮,本人是其中之一,首次接觸音樂樂器的領域,可以彈奏出多首簡單的曲調,如「曼莉」等,在陳嘉林退伍時,得到了吉他的贈與,可惜一年後考取專修班,前往報到前,由於攜帶不便,轉贈同事,因而斷了這一段吉他情緣。 專修班畢業分發部隊擔任排長,又引發了對音樂的懷念,在一個偶然機會裡,接觸了中山琴,再次勾起強烈的學習興趣,因而開啟彈奏中山琴的學習之路。 中山琴與吉他,彈奏模式與技巧雷同,由於先前學習過吉他,因此快速的將二者彈奏技巧前後銜接,在未曾受過音樂正統教育狀況下,憑藉自身靈敏的音感,無師自通的完成多首當年流行歌的曲目,其中最感自豪的是「王昭君」,曲調極長,但可僅憑音感彈完全曲。 在每次休假前往在台親戚家時,彈曲自娛,但經常引來鄰居眾多小女生的駐足聆聽。在她們喜歡與響往的眼神裡,昇華了被欣賞的虛榮,滿足與被肯定的成就感;可惜在民國六十六年考上陸院六十七年班時,再次切斷了與音樂的情緣。五十年後的今天,每思及此,內心升起無限的遺憾與失落。 另一位有其木工手藝的充員兵叫做沈允,木工家族的小孩,自幼被培養成木工師父,任何一塊木頭,到他手中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製成各式各樣的木工成品,其中以製作木箱,最為精緻、美觀、耐用,其木箱大小,概約長寬各八十公分,高為六十公分,做為部隊移防(當年外島部隊,每兩年與台灣部隊必須換防一次)裝置個人物品之用,本人幸運獲得一只,隨個人的調職,移防時收納個人文書、證件各項調令證書等,保護它不破損遺失,因而時隔六十年後的今天,才能找出回憶當年而想要寫作的參考資料。惟可惜在七十七年由慈光一村遷移至八德家時,因鄰居開口要求而轉送,至今後悔莫及。 另外一位叫做姜天援,更是奇人,寫得一手好字與好文章,他在一年半內,利用記錄氣象的記錄紙的反面,寫了三本言情小說,因為二人比較接近的關係,每寫完一章或一節時,就讓我幫他校對審閱,看看有沒有錯別字,故而陸續讀了三套他的著作,內心充滿著佩服與嚮往。期許自己總有一天,也可以有寫作的機會,時隔六十年後的今天,總算完成當年的宿願!感謝金門日報及副刊部讓拙作見諸版面,謝謝! 兩件溫馨而記憶深刻的往事: 其一,每天晚點名後,王組長用現成的魚或豬肉罐頭加上一些他自己種的蔬菜煮一鍋熱騰騰的大鍋麵,通知大家吃宵夜,在那寒冷而飢餓的冬天夜裡,真是人間美味,填飽了肚子,也去除寒冷,如今想起仍感受到一股暖意上心頭;有些時候運氣好!在周邊的樹林中、草地上及坑洞裡,還能捕捉到野狗、野兔及蛇類等,晚上煮一鍋香肉火鍋或是兔肉湯、蛇湯,再加上一碗米酒,真是一道補氣熱身的宵夜,個人也在那個時候學會喝酒。 其二,每週一天的週日,是大家的期盼,當天早點名後各奔東西,充員兵往金城、山外等地看電影、理髮、逛漫畫書店,去享受一份軍隊以外的金門道地美食;金門同學則各自回家,享受天倫;個人家住瓊林與雙乳山之間,大約是三十分鐘的路程,思家心切,經常是用跑的,爭取更多在家的機會。由於瓊林那一條小街,小店林立,有照像館、撞球店、理髮店、雜貨店、冰果室、漫畫店等,應有盡有,每到假日,街道上滿是來自周邊單位休假的阿兵哥,撞球、吃冰、看漫畫並吃一道瓊林獨特的料理中餐,購買一些所需日用品,渡過每週一次的休假天! 氣象組的同仁,也經常結伴前往瓊林,目的之一是去看照像館那位陳姓秀氣、漂亮的小女生,因而前往瓊林,是必到的嬌點,氣象組同仁,就在這樣的動機下,在照像館留下了這一張彌足珍貴的歷史性合照(如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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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空了,光進來了!
這些年,書越堆越高。房間書櫃、儲藏室角落,甚至連樓梯轉彎處也淪為圖書倉庫。書滿為患,像是生活裡那些遲遲不肯面對的細節,不知不覺,竟已長出歲月的灰塵。 母親最近下了最後通牒,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家裡該整理了,書太多了。」我點點頭,心卻有些微顫,像舊書翻頁時,那一聲沙沙作響的輕嘆。 書房,是我的小宇宙。每本書都有故事,有些曾經陪我熬夜、有些啟迪我的心靈、有些提供創意發想,但許多書僅翻過幾頁卻始終沒捨得送走。它們像是沉睡的夢,躺在書架上,不吵不鬧,卻佔據著空間,靜靜地成了一種重量。 我想起日本的斷捨離作家山下英子說過:「空間其實夠用,只是我們留太多無用的東西。」或許,她說的不只是物品,也說中了我們的心。 那天,我請來了二手書店的人員來家中搬書。在他們來之前,我在書櫃前站了很久,指尖掃過一本本書脊,如同告別一位位老友。每一次拿起,又放下。因為每放下一本書,都像是在回答一個問題:究竟是書捨不得我,還是我捨不得那段歲月? 在二手書店工作人員搬書過程中,我始終沉默。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莊嚴、緩慢,心裡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掀開。四個多小時後,書架空了。原本擁擠的房間,忽然安靜許多。光線也變得不一樣了,好像更溫柔了一些。 我順手撤掉幾個書櫃。空間一下子明亮了起來,連空氣都似乎變得輕盈。那一刻,我發現:原來,放下也可以是種收穫。書,可以重疊收藏,但人的心,不能一直堆積。我們太習慣把情緒塞進內心的抽屜,說服自己沒事;把過去的痛、未說的話、無解的埋怨,一層層壓進去,久了,連自己也忘了在那裡,其實早已不堪負荷。所以,我想,也該清清「心裡書櫃」了。把不再適合的關係輕放;把說出口會更好的話說出來;把那些沒說完的遺憾,寫成一句句祝福,讓它遠行。 人活著,就是一場不斷「取與捨」的練習。丟掉的書,不一定是遺忘;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收藏。而清理,不是拋棄,而是為了騰出空間,讓更好的自己入住,邁向光亮的下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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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搭火車過頭的編輯
每次搭火車到基隆,會經過八堵。八堵大概沒甚麼特色,不像前一站,七堵,現在有彩繪街和一座舊火車站遺跡。也不像再前一站,五堵,有星光景觀橋和單車道,可以騎到舊五堵鐵路隧道。 但八堵,卻是轉到瑞芳平溪線或宜蘭線的轉接站,如果要去瑞芳或宜蘭、羅東、甚至花蓮的話,要在這裡轉車。 當然,如果家住八堵的話(現在基隆市人口,慢慢溢流到暖暖和八堵等郊區,住戶也多起來了,大樓華廈也不少,像詩人向陽就住在暖暖),從台北也可搭宜蘭、花東線,在八堵下車。 車過八堵,不禁就會想起曾住在這裡過的一位編輯。她是周慧珠女士。國立台灣文學館作家檔案裡描述她「身材嬌小,習慣將一束長髮綁成一個髮髻,捲在頭上,讓周邊的人都叫她周奶奶的」。然後敘說她從事多少年的雜誌、報刊的編輯工作等。 我認識慧珠,乃因其曾在國語日報編過兒童周刊,曾因雜誌主題事情到圖書館找過主持期刊組的內人,也到參考組會見過我,請我幫她找些資料。 我初對她的印象,的確是嬌小,又常穿著出家人樣的衣袍,真的有一些仙風道骨的風味。若說有些世俗氣氛,就是她也會到南昌路買衣服,因為鄰居朋友雪燕在南昌路開了一家「千山水月」的服飾店,專賣典雅中式衣服,因和內人在店面遇過她幾次,也慢慢更熟悉了。 慧珠後來離開國語日報,轉到人間福報,其實更加忙碌了,兼了一些行政職務,又主編了副刊和閱讀版兩個版面。編副刊或許可坐在辦公室,閱讀版則常要跑出版界的新書發表會,好像當記者似的。有時在文藝活動場所也看得到她。她也跟我約稿過,兩個版面都有,所以也有文字往來,有時稿件太慢登了,見到面還會向我說抱歉,稿件太多了,一時還擠不上,請見諒的客氣話。 總之,是一個謙遜的嬌小女子,卻又像一個轉個不停的陀螺般的忙碌。我有時看到她,總看到她一抹疲憊的微笑,或是苦笑? 幾年後,竟聽到她罹患大腸癌,暫時休息幾個月的消息。不會吧?她瘦小又茹素,跟大腸癌給人愛吃紅肉的印象大不同呀? 這時,我想到鄰居雪艷向我和內人說過的一段事。雪燕在南昌路的服飾店後來收了,不當老闆了,她搬去羅東郊區運動公園旁,買了一家舊房,白天到市區一家服飾點當店員。她說,羅東屋價便宜,生活較輕鬆,只當店員,也比較沒有壓力。但有天深夜十一點多,她接到慧珠的電話,向她求助。原來她九點多下班時,搭上北迴線列車,要在八堵下車回家,結果睡著了,醒來竟然已在羅東車站了。匆忙下車,已無回頭車了,只能打電話向雪燕,請求留宿一晚。雪燕就開車到羅東車站接她。 這事在我聽來,頗讓人動容的。一個搭火車過頭的編輯,工作應是何等的勞累呀,才會這樣吧!何況她又編又採訪的,整天忙個不停。長期沉重的壓力,才是她致癌的原因吧? 不幾個月,慧珠雖短暫復出工作,但終究不敵癌症轉移而病逝了,得年才62歲,這已是2015的事。我終也明白,以為只是看看文章,大手一揮,就能決定投稿者稿件是否刊登或退稿命運的編輯,雖是我大學畢業時第一個曾想從事的行業之一,現在想來,也不是好玩的事了;特別是現在紙本報業都在掙扎求生存的年代,編輯的壓力一定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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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
學期結束前,許多關心的聲音出現,有問起要換學校帶班嗎?還有問起要休息一年嗎?再有問要不要回英語科任領域?我其實自己也有點累了,面對班上特殊生的許多突發狀況,以及家長無法溝通的情況下,自己的教學熱情好像在這一年裡,慢慢地慢慢地被消磨掉了。 小時候,幼兒園放學,從沙美車站搭公車到述美國小等爸爸放學,坐在教室後排仰望著講台上的爸爸,板書寫得端正工整,聲音宏亮穿透教室,學生認真聽老師授課,當下心裡埋下一顆小小的種仔,我長大也要像爸爸,有一班自己的學生,師生每天朝夕相處,能了解每個學生的學習狀況,也讓家長安心把孩子放在學校。幾十年過去了,兒時的夢想有一天竟然就實現了,有些時候想想都覺得很不真實。 年初回官澳家裡,一家人先到龍鳳宮感恩神明庇佑,正殿前誠心祈求闔家平安,看到了從小祈求的神明就在眼前,就覺得心裡好安穩,返金前一週,阿嬤和媽媽同時來入夢,再過一天,爸爸也在夢中抱抱我,夢境中知道長輩們都在官澳,是回到最初成長的地方,也是落葉歸根吧!最早的記憶,是年節陪伴著阿嬤來拜拜,再來就是讀小學的六個年頭,每天上學放學必然要經過龍鳳宮前的廣場,可能是和同學說笑同行,也可能怕遲到一路追著前方的同學跑,偶而遇見爸爸騎車經過,在同學的面前,總要遲疑是要喊爸爸還是喊楊老師。年華似水流,在荏苒的時光裡,龍鳳宮參拜不再是兒時年節的日常,竟是返鄉必要的行程安排。 暑假安排了京都拜訪老友,人在異地,會突然想起有些過往的事情,好像那些年夏日安排國外的旅遊,都會接獲爸爸狀況不好的訊息,總是對著手機流淚,掙扎著要放棄行程返家,還是只能焦急的在等待妹妹們新的訊息傳來。一位懂命理的朋友,在我述說這段糾結的過往時,她笑笑地說著:「爸爸不喜歡孩子們跑太遠啦!」希望孩子別離家太遠,但在島嶼東北角的村落裡,沒有更多的選擇,爸爸自己在教職退休後,考慮孩子們升學就業的問題,也不得不遠赴他鄉生活,自己也跑好遠。 初任科任老師那年,握著爸爸的手說著:「現在,我也是楊老師了。」不擅表達的老人家笑了笑,期待被爸爸肯定一直是我從小的心願,即使年過半百也還在意那淺淺的一抹笑,每次父女見面的對話,也都是期待被肯定的說笑著:「我是楊老師喔!」春去秋來,那一年心裡許下的承諾,幾十年來都不曾遺忘,所以,這一年擔任班導師的班級經營雖然艱難,但想到從事教職多年的爸爸,一定會希望看到我勇敢接受挑戰,努力地去改變在教育現場遇到的困境,每當心中有崁過不去時,觀想正殿神明給予的力量,感受述美國小教室裡當年講台上的光芒,在一心追逐爸爸背影的腳步裡,在父親節的前夕,要對天上敬愛的爸爸說聲:「父親節快樂!」我很勇敢的繼續接下挑戰,在陪伴學生成長的過程中,請讓我成為像您一樣擁有滿滿的光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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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龍蟠山:烈嶼的風,山的名(外一篇)
〈回到龍蟠山:烈嶼的風,山的名〉 抵達烈嶼之後,一路朝著東林廣場前進。 而就在途中,看見了一個讓我十分驚喜的畫面──烈嶼車站。那一瞬間,心裡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因為我知道,這座車站的出現,其實象徵著金門大橋真正改變了小金門的交通型態。 過去,小金門總帶著一種「離島中的離島」感覺。即使與大金門距離不遠,中間卻始終隔著一段海峽,人們往返仍需要依靠船運。但如今,金門大橋的完成,讓小金門正式迎來了屬於自己的車站。 車站不只是一個交通設施,更像是一種新的開始。因為從此以後,小金門與大金門之間,不再只是彼此遙望,而是真正串連成一個完整的交通網絡與生活圈。那種「一體感」,是我站在烈嶼車站前時,最深刻的感受。 接著,我一路往東林廣場前進,也順道走進了東林市場。 市場不大,只有幾個小攤販。但奇妙的是,整個市場卻充滿了一種濃濃的人情味。攤商彼此之間熱絡地打著招呼,問著「今天要買什麼?」、「昨天那個魚好不好吃?」那種互動,彷彿大家早已熟悉彼此的生活習慣,好像連對方今天會買什麼菜,都心照不宣。 那樣的默契,很像一家人。而這樣的畫面,在現代都市裡,其實已經越來越少見了。 離開東林市場後,我又一路從八達樓子往烈嶼廟方向前進,再順著道路慢慢往前騎。到了烈嶼廟附近後,我轉進旁邊的戰備道路,開始慢慢繞行整個小金門。海風吹拂著道路,沿途的景色依舊熟悉。而真正讓我情緒翻湧的,是後來我騎到了旅部連後面的那條小路。 那條路,要從卓環國小後方繞進去。曾經,那裡有一間「白雲山莊」。白雲山莊不只是商店,更像是我們那個年代阿兵哥的重要據點。可以剪頭髮,也可以買一些吃的東西。很多時候放假或空檔時,我們總會過去晃晃,買點零食、飲料,或者只是單純聚在那裡聊天。 那是當年旅部弟兄們共同的生活記憶。而當我再次走進那條熟悉的小路時,心裡真的百感交集。因為那些過往,好像一下子全部回來了。對面的浴室、那台販賣機、集合時的空地,甚至連空氣裡的感覺,都讓人覺得熟悉。腦海裡彷彿又看見當年的我們,整齊著裝、全副武裝後,一步一步往旅部坑道的山坡走去。 那個坡,真的很陡。陡到當年每次全副武裝走上去時,還沒到山頂,體力幾乎就已經耗盡。汗水浸濕迷彩服,背上的裝備壓得肩膀發疼,但大家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因為上了山之後,等待著我們的,是站哨、支援勤務,以及各種文書與戰備工作。那是一段辛苦的歲月。但也是青春最真實的模樣。後來,我又慢慢循著過去旅部連的位置走了一圈。站在那裡時,我忽然想起,這座山以前有個非常威武的名字──龍蟠山。 雖然現在好像已經改成了新的名稱,但對我們那個年代的人而言,永遠都是龍蟠山。 因為當年所有公文往來、部隊文件裡,寫的全都是這三個字「龍蟠山」。光是聽見這個名字,就有一種屬於軍旅歲月的氣勢與記憶。而多年後再次站在這裡,我才發現,有些地方真正讓人難忘的,從來不只是風景。 而是那些曾經一起生活、一起辛苦、一起熬過的人與歲月。最後,我又沿著原路慢慢騎回去。穿越了烈嶼的道路,也再次經過了金門大橋。 海風依舊很強。但這一次,心裡卻多了一份平靜。因為我知道,我並不只是完成了一段旅行。更像是回到了過往的地方,與那個年少的自己,好好地重新見了一面。 〈金湖的見證 愛的盟約〉 夜晚,我前往金湖飯店參加友人的喜宴。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著實有些震撼。 整個會場氣勢非常盛大,現場席開六十桌,熱鬧非凡。來參加婚宴的人,除了來自台灣各地之外,也有許多從廈門前來的親友,甚至還有不少旅居國外的賓客專程返鄉參加。 那種感覺很特別。彷彿金門這座島嶼,在這一晚,把許多不同地方的人都重新聚集在一起。而婚宴裡最迷人的,其實不只是熱鬧。更是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情懷。 席間,大家自在地聊天、敬酒、交換彼此的人生故事。那種熟悉又熱絡的氣氛,很像金門給人的感覺──雖然地方不大,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卻很近。而這場婚宴裡,最讓我感到意外與驚喜的,則是一段巧妙的緣分。 因為我的祖上姓邵。而在聊天過程中,我竟然認識了一位同樣姓邵、住在金門明朝古城區的朋友。這其實是一件非常難得的意外。因為「邵」姓本來就是相對少見的姓氏,所以當彼此聊起家族淵源時,才慢慢發現,原來大家似乎都與先祖邵雍之後的家族脈絡有所連結。那一瞬間,我心裡真的有很深的感觸。人生裡有些相遇,真的很奇妙。在一場婚宴裡,因為一個少見的姓氏,竟意外串起彼此之間的血脈與歷史。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 就好像原本遙遠的家族記憶,忽然在金門這片土地上,悄悄地重新連結了起來。後來,我們也彼此交換了聯絡方式。而這份相遇,也成了這趟旅程裡一個很珍貴的驚喜。隔天,我還特地親自前往金門古城走了一趟。站在那座帶著歷史痕跡的古城裡,我心裡其實非常感動。因為這裡,不只是金門歷史的一部分。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家族歷史的一部分。我慢慢地去尋找祖先曾經留下的痕跡,也重新認識自己的家族故事。後來才更加了解,原來我們邵氏祖先在金門歷史上,也曾留下重要的一頁。 甚至還是金門歷史上第一位武進士——邵應魁。當知道這段歷史時,心裡真的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榮耀感。那不是驕傲,而是一種對祖先努力與家族精神的敬重。 也讓我忽然明白,人有時候會想回到某個地方,或許不只是因為風景。更因為那裡,藏著自己的根。婚宴結束後,沿著伯玉路一路返回金城鎮。途中,天空慢慢飄起了小雨。但那雨很特別。不是傾盆大雨,而是一種細細柔柔的雨絲,輕輕落下,像海風吹散的水氣一般。那種雨,並不會真正把人淋濕,反而讓夜晚多了一種柔和而安靜的氣息。而伯玉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樹木。那些樹枝與葉片,也剛好替我遮去了許多細雨。於是,我就這樣一路慢慢騎著車,在微微雨絲與昏黃路燈之間,安靜地往金城前進。 風很輕。雨很柔。而心裡,也很平靜。這一天,從烈嶼的回憶、家族的緣分,到婚宴裡的人情與重逢,好像都在這場夜雨裡,慢慢沉澱了下來。而金門的第二天,也就在這樣溫柔的夜色之中,畫下了一個很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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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以後,才讀懂父母的沉默
小時候,我總以為父母什麼都會。 燈泡壞了,他們會修;水龍頭漏水,他們會想辦法;家裡沒錢時,他們總能在月底前變出下一餐。我一直以為,那些看似理所當然的能力,就是大人的樣子。直到自己長大,開始獨自面對生活的風雨,才知道,原來父母不是無所不能,只是把所有不安,都悄悄藏了起來。 年輕時的我,總急著往外走。總覺得世界很大,父母的叮嚀很多餘。出門前一句「外套帶了嗎?」、「晚上早點回來。」聽在耳裡像是一種束縛。我甚至曾嫌他們跟不上時代,很多觀念太老派,總想證明自己可以過得比他們更好。 然而,歲月並沒有因為我的倔強而停下腳步。 有一天,我忽然發現父親提重物時,會先停頓一下再使力;母親看手機時,總要把手伸得遠遠的才能看清楚字。那一刻,我才驚覺,原來一直站在我身後的人,也正在慢慢變老。 以前回家,是父母忙著準備飯菜等我;如今,我開始會順手買他們愛吃的水果,替他們把家裡壞掉的小東西修好。那些曾經理所當然接受的照顧,如今一點一滴變成我想回報的心意。 陪伴父母,其實不需要轟轟烈烈。 有時只是晚飯後陪他們散步十分鐘,聽父親說著鄰居最近種了什麼菜;聽母親分享市場今天哪一攤的青菜比較新鮮。那些以前覺得無聊的家常話,如今竟成了最珍貴的日常。 我也慢慢學會,不再急著糾正他們。 父母偶爾會忘記事情,偶爾重複說著同一段故事。以前我總會打斷:「妳說過了。」現在卻只是安靜地再聽一次。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健忘,而是希望有人願意陪他們,把回憶再走一遍。 人到了中年,才明白人生其實是一場角色互換。 曾經,是他們牽著我的手學走路;如今,是我放慢腳步陪他們慢慢走。曾經,他們擔心我吃不飽、穿不暖;如今,我開始提醒他們按時吃藥、記得回診。生命像一個溫柔的圓,愛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個方向流動。 有人說,孝順要等有能力、有時間。我卻愈來愈相信,父母真正想要的,不是昂貴的禮物,而是孩子願意坐下來,好好陪他們吃一頓飯,耐心聽他們說一句話。 時間從來不會提醒我們珍惜。 某一天,我翻著家裡的舊相簿,看見年輕時的父母,笑得那樣燦爛。我忽然鼻頭一酸,因為照片裡的人沒有變,只是歲月悄悄替他們添了白髮,也把曾經高大的身影磨得愈來愈瘦小。 我們總以為來日方長,卻忘了人生最容易錯過的,往往就是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相聚。 如今,我更珍惜每一次回家的機會,也珍惜父母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叮嚀。因為我終於懂得,這世上最深的愛,很少掛在嘴邊,而是藏在一餐熱飯、一盞等候的燈、一句反覆提醒的關心裡。 長大以後,我才真正讀懂父母的沉默;也終於明白,能陪著他們一起慢慢變老,是人生最值得珍藏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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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花
白日裡的溫度依舊高,但早晚已略帶涼意,是乾爽帶點微涼的秋天,每日穿梭在鄉間小路上,你除了看看風景,還分享著每日上學的趣事。 不知何時芒花已悄悄地漫山遍野,甚至還有一整排或一整片的芒花可觀賞,你說著還記得去年從外婆家剪了幾支芒花回家插在瓶子裡的事,原先還瘦瘦扁扁的芒花,插在瓶子裡後風乾,卻也變的蓬蓬大大的,就這麼安生地在屋子的角落,靜靜地陪我們過了一個冬季。 秋日的芒花在風裡搖曳,在藍天白雲裡綻放著最美麗的笑臉,襯著這還稍稍綠的大地,搭配著那自帶層次感的紅色高粱田,映著夕陽的落日餘暉,你笑著說我們趕快回家吧!這麼說著聽來似乎是玩心頗重,思緒一轉,即使是長成大人的我們,哪裡不想撥點時間給自己,作點開心的事,或是關上門回到自己的世界裡補充能量。 每日接到你總要先問上一遍,作業帶了嗎?水壺帶了嗎?餐袋帶了嗎?剛開始雖然是歸心似箭,總有時少帶了什麼,慢慢地回家前也會略作檢查,再慢慢地也能都帶齊了。有時上午下著大雨但下午放晴,回家前總有幾次會忘了雨傘,若還在門口就等著你進去拿,有時在回家的路途中,你撒嬌著說我忘了帶,我們就繞回去取。 在成長的路上,一次又一次的練習,然後愈來愈好,藉由一次又一次的練習,建立不同的經驗模式,確立這樣的方案是否能成功。就像你喜歡組裝不同的樂高屋子、汽車一樣,每一次小地方沒有扣緊或是嘗試的建案沒有成功,你就會笑瞇瞇地說你有新的想法要去施行,有的時候還會一直說著需要什麼樣的零件想作什麼樣的建築。其實,我最喜歡你有時候失敗了但不會生氣的樣子,你會笑著說那我可以蓋一間什麼樣的新大樓,或是組一臺不一樣的新車子。 落葉似乎跟風搭上了線,狂風之中落葉跟著打了個圈,就這麼在面前飛舞了起來,落葉的飛舞秀是季節限定的,若是你看到某一區的落葉特別地多,在微風吹起的時刻,看見那各種秋意濃的黃綠紅顏色,在黃昏的風裡打轉飛舞,記得多看上幾眼,還要帶點掌聲與喜悅。 我們穿越了滿是芒花的田間小路,你看著那整片的芒花讚嘆不已,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往回家的路上前進的我們,嘴角與內心卻是上揚開心的停不下來,大地的秋色彩繪真的很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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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東逝水──楊慎的孤臣歲月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五百多年來,這闋〈臨江仙〉隨著《三國演義》廣為流傳,幾乎家喻戶曉。世人多將它視為歷史興亡的慨嘆,卻少有人想到,這不僅是楊慎憑弔古今英雄的詞章,更是一位歷經榮辱的老人,回望自己坎坷人生後所寫下的生命註腳。 歷史是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帝王將相、英雄豪傑,都只是其中的一朵浪花。浪起時,氣勢萬千;浪落後,終歸沉寂。 楊慎,字用修,號升庵,弘治元年(1488)生於四川新都,自幼穎悟,博覽群書,於經史、詩文、音韻、訓詁、金石諸學皆有深厚造詣。其父楊廷和歷仕孝宗、武宗、世宗三朝,官至內閣首輔,一門三代進士,家學淵源,名重天下。 正德二年(1507年),十九歲的他是四川鄉試第三名舉人,少年得志。就在同年,湖廣安陸州興獻王府誕下一名皇子朱厚熜,十七年後,這位少年君主將與楊慎糾纏成明代最驚心動魄的政治悲劇。 正德六年(1511),二十三歲高中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參與《武宗實錄》編修,前程似錦。後世常將他與解縉、徐渭並稱為「明代三大才子」,其文學與學術成就,為明代士林所推重。 然而,人生最輝煌的時刻,往往也是命運轉折的開始。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駕崩而無子,由興獻王之子朱厚熜入繼大統,是為嘉靖帝。新帝即位後,堅持追尊生父興獻王為皇考,以申孝思;朝臣則主張皇帝既承武宗之統,理應遵循祖制,不可更改宗法名分;史稱「大禮議」。 表面上,這是一場禮制之爭;實際上,卻是皇權與士大夫政治的一次正面衝突。 嘉靖三年(1524)七月,世宗正式下詔尊生父為皇考。詔令一出,朝野震動。兩百餘位朝臣聚集左順門外,伏地叩首,撼門號哭,力請皇帝收回成命,史稱「左順門事件」。 領銜哭諫者,正是三十六歲的楊慎;他明知皇命難違,也知道此舉將斷送自己的前程,仍毅然挺身而出。對楊慎而言,讀書人的責任,不只是求取功名,更在於秉持道義,匡正君德。若因畏懼權勢而噤聲,便有負聖賢教誨,也有負自己畢生所學。 然而,皇帝沒有退讓。嘉靖震怒,下令廷杖群臣,多位官員傷重身亡。楊慎亦受廷杖百下,幾近喪命,旋即謫戍雲南永昌衛。昔日金馬玉堂的翰林學士,轉眼成為萬里之外的邊地逐臣。 左順門外的哭諫,不僅終結了楊慎的政治生命,也象徵明代皇權日益走向集中,因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盡屬王臣,士大夫以道制君的理想,自此遭受沉重挫折。 從北京到雲南,山川萬里,風霜滿途。一路上,崇山峻嶺,瘴癘瀰漫,楊慎屢遭疾病侵襲,幾度瀕臨死亡。抵達永昌後,他遠離朝堂,也遠離了故鄉。對一位立志匡時濟世的狀元而言,三十五年的流放,無疑是人生最大的打擊。 然而,真正偉大的人,往往能在逆境中完成自己。他將仕途失意化為治學的力量,遍歷滇南山川,考察風土民情,校勘經史典籍,考辨文字音韻,數十年間筆耕不輟。《丹鉛總錄》《升庵外集》《滇程記》等重要著作相繼完成,留下近四百種著述、兩千餘首詩作,成為明代最博學的學者之一。 三十五年的流放,失去了官位,隔絕了仕途,卻成就了他的思想。他將政治上的失意,昇華為文化上的豐收,也使自己的生命,在孤寂中展現出更深厚的光彩。 晚年,有人問他是否後悔當年的選擇,楊慎只是平靜地回答:「不改其初。」短短四字,道盡了年邁時的襟懷。他沒有因流放而改變信念,也沒有因歲月而放棄初心;這份堅持,更值得後人敬重。 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七十一歲的楊慎安詳辭世。友人游居敬時任雲南巡撫,右副督御史,協助殯殮護送,將其靈柩歸葬故鄉四川新都,安葬於其父楊廷和墓側;此時距離他離開北京,已整整三十五年。 期間,宮闕依舊,朝臣更迭;當年參與大禮議的人物,多已化作歷史煙塵。唯有滾滾長江,依然東流;青山未改,夕陽依舊。 歷史終究給出了答案。嘉靖皇帝以皇權贏得了大禮議,楊慎卻以人格贏得了後世。五百多年來,人們反覆吟誦的,不是當年的詔書,而是〈臨江仙〉;人們敬仰的,不是一時的權勢,而是在權力面前不肯低頭的風骨。 當我們再次吟誦「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時,讀到的已不只是江山興替,而是一位士人在歷盡榮辱之後,依然守住本心的從容。 長江依舊東流,青山依然默立。或許,這就是歷史最深刻的答案;歲月可以淘盡英雄,卻淘不盡人格的光芒。 五百多年過去了,左順門前的哭聲早已沉寂,北京城的宮闕依然矗立,雲南的山川依舊蒼翠,長江仍日夜向東奔流。 當我們再次吟誦「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時,讀到的已不只是江山興替,更是一位老人在歷盡榮辱之後,依然守住初心的從容。 江水不曾停歇,青山未曾改變。而楊慎,也終於成為歷史長河中的一座青山。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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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相處哲學》大事由她,小事由我
和內人結婚二十載,都是由她主外、我主內。像是要出去玩、到哪裡玩,或是出門去吃飯、到哪裡吃飯,吃完飯付款,都是由她來決定和規劃,而我則負責家中的大小事務,舉凡煮飯、洗衣服、倒垃圾,或是彼此的信用卡帳單、水電費和小孩子的零用錢等等,都是我在處理。 或許很多人會說我很貼心,但夫妻間本來就是互補、相互扶持,正所謂「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們兩人相識七個月便訂婚、交往九個月便結婚,結婚前爭吵不休、結婚時因為聘金問題彼此有了嫌隙,結婚後又因為婆媳相處而吵鬧不休,雖然吵吵鬧鬧,但卻也慢慢地發展出屬於我們倆的獨特相處模式。 由於內人是麻醉護理師,在開刀房看盡了人間百態,加上在醫院工作壓力巨大,因此回到家不是睡覺,就是打手遊紓壓,而所有的家事便由我一肩扛起,而她最棒的地方就是家人生病或要到醫院看病,她便會聯繫醫師尋求解方,我們倆配合得天衣無縫,彼此雖偶有抱怨和脾氣,但卻都會說出來,不會放在心裡而留下芥蒂。 「大事由她、小事由我」,這是我們夫妻的相處哲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