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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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妳寫詩
很想寫首詩給妳 卻不知如何提筆 我寫妳的美麗 沉魚落雁 閉月羞花 我寫妳的氣質 優雅中蘊含著高貴 卻又飄渺的不著痕跡 我寫妳的智慧 樣樣都輸妳的我 又拿什麼來比擬 我寫我的思念 早已成篇累牘 寫不出什麼新意 我寫我的心願 四十年的實踐 多言又何必 我寫我的理想 妳會笑我的幼稚 還是那麼不切實際 那就只好寫寫天氣 「天,請妳不要生氣 雖然我時時對妳叫honey 雖然我分分對妳說想妳 雖然我秒秒對妳說愛妳 我其實是不得已 膽小的我,只敢拿妳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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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邊何氏家廟
「浦邊何氏家廟」是金門何氏唯一的家廟,別無「分號」,益顯其地位的尊貴與數量的稀有。根據《金門宗祠大觀》(陸炳文著):何氏家廟創建於清道光五年(西元1825年),迄今已近二百年的歷史。家廟平地矗起,盤基永固,民國七十三年重修之後,氣勢昂揚,是一座兩進式的閩南祖厝。窗花圖案精美、雕工精細;屋脊燕尾,泥塑精巧,稱得上是一座「藝術殿堂」。村裡的「蓮法宮」是村民的信仰中心,創建約近四百年。還有數千年前的貝塚遺址,足見浦邊是一個歷史悠久、文化資產豐厚的傳統村落。 浦邊何氏家廟,不僅是何氏的家廟,也是一座對教育界貢獻卓著的家廟,從早年的鶯山小學、浦山、何浦國校即在此設校,琅琅書聲數十載,多少何浦學子就讀於此、畢業於此,孕育了無數的人才! 母親為土生土長浦邊人氏,幼年就讀鶯山小學(何浦國小前身),即在何氏家廟上學,若從母親學齡推估,家廟至少設校三十載;如若追溯至民國四年鶯山小學創校之初即在此設校,則家廟「奉獻杏壇」足足半世紀,其「豐功偉績」足以歌頌與感念! 吾家與家廟淵源深遠、關係密切!父親為何家女婿、是浦邊半子,吾家兄妹身上流著一半何氏的血脈,記得三舅「做頭」時,兒時曾經跟隨三舅到家廟「吃頭」。父親於民國四十二年二月由陳坑(正義)國校調任浦山國校校長,也是易名浦山的首任校長,直到民國五十四年籌建新校落成而遷出家廟,父親在家廟上班整整十三年。我與兩妹均在家廟完成低年級學業,家榮弟也曾在此寄讀,除么弟外,一家人均蒙受家廟恩澤。 家廟與吾家僅一牆之隔,步行一分鐘可達,難怪父親來到何浦之後,便不想「陞遷」,且託人說情婉辭,而續任何浦廿一年半,除了人親土親、人熟地悉外,「方便」應也是其中一因。 在兒時記憶中,家廟的正大門與右側門甚少開啟,因為門前一片農田、無路可通,師生唯一出入口是左側門,進門右邊是一間長型廂房,是教師辦公室,空間狹窄,辦公桌排成一列,最後一位是校長座,辦公桌右側留一走道,如此而已! 由於事隔久遠、日漸渺茫,依稀記得新生入學之日,母親提著紅蛋、糖果,帶我先到左側後方一間暗房祭拜孔子公(一說文昌君),祈求「會讀書」,還要滾紅蛋,若是滾得很直,表示「很會讀書」;若是滾歪了,表示「尚須努力」。雖然不是「一滾定終生、成績由天定」,但這種儀式值得提倡,所謂「學貴慎始」,可讓學生鄭重其事、更加努力,以免辜負孔子公或文昌君。 也記得寄讀及小一的教室好像在大廳,小二在大廳右前房間,導師王翠玉恩師每天為罹患砂眼的學生點上眼藥膏,並發維他命予罹口角炎的學生服下;每天還要檢查咖啡色皮製口罩及手帕,至於上課內容則全然遺忘。 廳前庭院(深井)是我們集合放學的地方,側門外一片廟埕,埕上樹木扶疏,是我們下課活動的場所。側門前一座寬大地上型防空洞,上面覆滿厚厚的海蚵殼,是學生與村民防空避難處所。後來學校在防空洞旁興建一間有別於屎礐的「現代化五星級」廁所,造福學生與村民。廁所前方池池相連,兒時在此打水漂、撈蝌蚪,周邊環境都是我們活動玩耍的地方,在此留下多采多姿、難以忘懷的回憶。 民國七十二年,家榮弟返鄉,特別請他拍攝兒時浦邊住家周邊景物,其中拍了兩張何氏家廟,一正一側,正是重修前一年的廟貌,古色古香、別有風格,也是難得的歷史鏡頭,但見門前一片農田,正門古樸質實,與我兒時所見家廟外觀較為接近,特此附上舊照一幀,一可配合本文所述,二可與我同輩鄉親一起回味。 每次返鄉,兒時住家周邊景物必然探望數回,久久不捨離去!見到何氏家廟已是煥然一新、周邊景觀如詩如畫,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而大型的防空洞已然消失無蹤,昔日「近悅遠來」的「現代化」廁所則乏人問津,又有物換星移之慨! 根據《金門宗祠大觀》統計:金門宗祠家廟多達一百六十二座,超過金門的自然村數量,換言之,平均每個自然村落至少擁有一間以上,為數已居全國各縣市之冠。在物資貧乏的年代,許多金門的家廟宗祠,都扮演著學校校舍或村里辦公處所的角色,為期長短不一,但貢獻何其卓著,在他們提供的場地下,培育出無數的莘莘學子,也造福了眾多的鄉里民眾,如今金門黌宇美輪美奐、機關建築氣勢宏偉,雖已不再仰賴家廟與宗祠,但對過去這段扮演「歷史任務」角色,應予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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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的角度
平時和農村生活沾不上邊的我三月時恰巧有幸南下到朋友家,一睹真實版「開心農場」的神祕面目。去田裡前,朋友請吃當地的特色早餐:碗粿、筒仔米糕、排骨酥湯。眼前的美食不禁激發我攝影的興致,提起相機,用平視角度拍攝米糕,畫面像座規矩的小山。站起身,俯拍碗粿,可能是光線拿捏不準,進光量太多,又或者場地因素,淋上特調醬汁的物體呈現不出半點美味。接著,動了動桌上的擺設,用相同的視角拍全體,食物平均分布在畫面中,雖然稱不上一張美照,但發布到臉書上,至少可以清楚告訴別人,今天吃了哪些菜。 踩過石塊簡單組成的踏板,看到田園全貌的那一刻,深刻感受到劉姥姥進大觀園時的驚艷。空心菜、蘿蔔等作物和腳共處,其中右方的一個小區塊種植宛如點點紅星的草莓,格外惹眼。鮮甜果肉的美味不僅人知道,鳥兒也明白,網套就是為了防備鳥喙襲擾而設置的。碰上千載難逢的機會,採集的想法油然而生,先是按了數下快門,記錄田裡的每個角落,然後為了方便活動,換手機上陣。右手摘莓,左手攝影。 不同於購買現成的,親手採和親口吃的連結一氣呵成,造就送入口中時那種無法估量的成就感,一梭子的酸甜直擊味蕾。邊採邊拍,好不快樂。大部分的時候採用四十五度角捕捉採草莓的影像,相機取代紙筆,為這趟旅程留下美好的記錄。下次來這,想試試仰角,看看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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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浯島(寫在《金門囡仔》出版之前)
關於《金門囡仔》的二三事,原初是要點出島嶼所在的地點,爾後,於本人筆尖所流露的,是種冀望的呼喊,呼喊流浪他鄉的在地人士,呼喊曾來過金門遊玩的旅客,呼喊仍掛在我們心中的,那個、那位、那座,仍存在仙洲浯江的,金門的囡仔。 起初會來到金門,是服役水兵期間。第二次來金門,是因為施行計劃的機緣,要來調查離島的現況,猶記得彼時,我將離島的金門、馬祖和澎湖的風景,譬喻做火島、霧島以及石島的意象,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特殊的地理特色。第三次來到金門,是因為前兩次的經驗,促使我要來書寫出關於《金門囡仔》的精氣神,如何透過新詩的文類來表達出,我對離島這片土地,最深最深的讀後感。 《金門囡仔》詩集大部分的內容,有得獎的詩篇、有刊在《金門文藝》、《中華日報》、《人間福報》、《幼獅文藝》、《文訊》等報章平台,泰半的部分都是刊在《金門日報》內,於此我想向這幾位編輯說聲感謝感恩,感謝你們讓我有發表的空間,可書寫出除了戰爭、風獅爺、高粱酒外,不一樣的金門風貌。 此後,我誠心誠意的感謝金門文化局,感謝文化局薛濱濱小姐,更感謝文化局的評審,願意體諒我的情形,願意等待《金門囡仔》延期重新申請出版,讓這本《金門囡仔》得以準備得更加完整完備,如此才不會愧對,眼前這片海濱鄒魯的文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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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何來隔夜仇
距離越近越易產生磨擦,牙齒會咬到舌唇卻咬不著鼻耳,但有聽過唇亡齒寒故事,沒有「唇亡耳寒」成語。夫妻關係何嘗不如此,同屋簷下頗難隨時保持安全距離,日常難保零爭吵,倒是夫妻沒有隔日仇恨,過一個晚上氣也該消囉!至於「床頭吵床尾和」高效率和解,乃形容少數中的少數。 小倆口鬧情緒很悶,彼此不交代更可能誤事,若透過子女傳話,不是被打臉「不會自己講」就是狠遭敲竹槓!有個夫妻失和笑話,陌生人上門媽媽要女兒「叫爸爸」,女兒不肯,媽媽怒斥「快叫爸爸」,女兒無奈叫陌生客爸爸,媽媽罵為何亂叫別人爸爸,女兒不解問不是妳逼我叫的嗎,媽媽氣呼呼說水電工來了,要妳去臥房叫爸爸出來啦。夫妻冷戰,不明究裡的女兒會錯意叫錯爸爸,動輒「夫妻斷交」免不了這般糗大! 女人要抓住男人「把柄」,男人要找到女人「漏洞」,屬黃色笑談,非溝通之道。我跟另一半極易口舌之爭,不過來疾去的也快,總以「最速件」冷卻敵對氣氛,化解僵局,我家有邊用餐邊看電視「壞習慣」,所謂打鐵趁熱,第二天早上會若無其事對著鏡頭評論節目,眼睛餘光偷瞄她反應,有回應代表其「選擇原諒」〈縱過失未必在我〉,這時它象徵一種「聲東擊西式道歉」,擺臭臉則表示猶在氣頭上,也或許暫拉不下臉,那就試探性對電視多講評幾句繼續察言觀色,依然無言的話只好當自言自語,待午餐再試了。 個人獨創非典型對話「不像道歉的道歉」,效果尚稱屢試不爽,亦能降低被拒尷尬,守住男子漢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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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 協
車站邊一條有九份風味的老街,正此起彼落地飄出草仔粿的香氣。我輕輕吞了下口水,不自禁地也走過去跟店家要了幾粒嚐鮮。 瞧那用蕉葉、月桃葉裹著的熱騰騰,充滿嚼勁的美食,使我不計形象地站路邊大口便咬將起來。甭須用言語裝飾的山村生活,一種旅居生涯裡熟悉又寂寞的感覺。 想起自結婚以來,我總是佔用著被呵護的位置。 我們獨處時,他總是一旁沉靜地抽著煙,辛苦地為我腦殼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念頭解著讖,然後把最大的空間遞給我。 泰半時候,我們總像一個遲暮老教授和一名頑強學生的關係。當我提出無禮的發問及要求時,除了安撫讓步,他偶爾還顯得有些微的束手無策。 而堅持以為自己應該四季繽紛的我,恐怕也只是被一餉貪歡的念頭,暫時羈鎖心思,不願妥協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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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不見了
現代人視手機如命。若是手機掉了,如喪考妣;如果失而復得,可能比中樂透還要高興,恨不得要普天同慶,薄海歡騰。 去年,我和我的手機上演了兩齣追逐戲碼,所幸最終重相逢,以喜劇收場。 第一次掉手機是去年五月,一個從新加坡回台灣的晚上。巧合的是,下機前才在飛機上看了一部日片《原以為只是手機掉了》。電影敘述殺人魔駭客利用手機尋找被害人,入侵手法雖不是很新穎,但卻是讓我對現代人過度倚賴手機過日子,感受更深。 暗自忖度千萬不要步男主角後麈,一旦手機遺失,生活就陷入極大的恐慌;如果不幸發生,一定要保持鎮靜。 言猶在耳,電影情節立馬在真實生活中上演。真是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話說當晚抵達桃園機場後,和友人乘坐巴士回台北市區,兩人在西門町下車。在巴士行李廂領完行李後,走出巴士,我低頭一看,手機傳輸線露在攝影包外;直覺大事不妙,打開包包,果真沒有手機身影。 車子已揚長而去。我六神無主,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亂了方寸。 我趕快請朋友搜尋大有巴士客服電話。急驚風遇上慢郎中,朋友優雅地搜尋電話號碼,我在旁急著像熱鍋上的螞蟻。總算朋友手機那端客服人員給了我一組號碼,要我趕快聯絡台北車站工作人員;聯絡好後,和朋友火速搭乘計程車前往台北車站東一門的客運巴士櫃檯。 西門町和台北車站近在咫尺,但因單行道加上塞車,我們花了好幾十分鐘才到達。為了避免拖著行李行進動作遲緩,朋友坐在車上等我,我衝出車門,快馬加鞭像個無頭蒼蠅直往前跑。 只見東一門前排滿了國光客運,獨不見大有巴士。問了站務人員,遙指左方大有櫃檯。 我趕忙上前問:「手機回來了沒?」她說,前一班回來的車子沒看見。 我心涼了半截,但不放棄。 我告訴工作人員,我是搭晚上8點40分的巴士,請她再幫我打電話問問看駕駛。 感謝主!駕駛說,看到手機了,但是他已回到新莊總站,表示明天再送到北車。 我至少心安了。但隔天一大早我就得回金門,沒辦法等待。好心的駕駛說,他願意在總站等我。 和友人二話不說,再驅車趕往新莊。 總算和手機相逢了。駕駛告訴我,在我下一站下車的乘客,到行李廂拿行李時發現手機交給他。感謝這位好心的乘客。 回家和兒子分享這段有驚無險經歷。他的結論是:「也許妳沒看這部電影,就不會發生這事了!」假設小犬的邏輯正確,我多麼希望在機上看的電影是「麻雀變鳳凰」或者是「羅馬假期」呀。 去年聖誕節前後,到澎湖拜訪之前在沙美教會牧會的黃傳道。前一年,沙美教會前任牧師離開後,教會沒有牧師,黃傳道等牧者來教會協助牧養。黃傳道在金門待了兩個月後,轉往澎湖牧會。 黃傳道到了澎湖後,一直邀我前去旅遊。金門澎湖每週有三班飛機,我也一直很想體驗金門直飛澎湖的感覺。黃傳道熱情邀約了近一年,我終於敲定了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成行。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採訪工作總是一波接著一波,累積的稿子越來越多。但說好的旅遊,怎麼辦呢? 那就帶著工作上路唄! 帶著工作,怎能算旅遊呢?我常對朋友說,對我而言,每次出遠門只是易地發稿,有點運動員「移地訓練」的概念。無論是回台灣,去東南亞或到歐洲、美國,我幾乎都帶著筆電,因為總是有還不完的稿債,還有社裏臨時交辦的任務。「帶著工作出遠門」,就是我旅遊的方式。 幾年前在廈門的曾厝垵看到一句話,「旅行就是從你住膩的地方到別人住膩的地方」,我太心有戚戚焉了。其實,只要暫時離開自己居住的地方一陣子,我就會把它定位為旅遊,移動可以帶來心境的轉換,令我雀躍,不見得一定要去當地網紅景點打卡或吃必吃美食。所以,4天3夜的菊島行,加起來有兩個整天窩在民宿裡寫稿,我甘之如飴。 寫作的事,從來沒法拿個準兒。要離開澎湖的那一天早上,我該寫的東西都差不多告一個段落了,突然多出了時間,可以「真正去旅遊了」。黃傳道提議我們可以到跨海大橋走走。想到能在澎湖的地標跨海大橋打卡拍照,我觀光客的心態一整個蹦發開來。 來到跨海大橋,嚐了仙人掌冰之後,我「食髓知味」,一不做二不休,即使眼見搭機時間緊迫,還是央求黃傳道帶我到二嵌古厝看看,順道嚐嚐知名的杏仁茶(剛剛是誰說不見得吃必吃美食的?)但是時間實在不允許我們遊蕩,飆到二嵌古厝,外帶杏仁茶後,我們立馬回頭到跨海大橋快閃拍照,然後直奔機場。 為了節省時間,我在車上整理行李;把駐地同事送的黑糖糕、花生等伴手禮全部就定位後,大功告成,大大鬆了一口氣。然後,我順手摸了摸上衣口袋,空空如也。 手─機─不─見─了! 我腦子立刻倒帶。整理行李前,我打開車門,彎腰把原本直立的行李箱轉為橫向,讓它直躺在後座上,我好整理;應該就是那時候,手機從淺淺口袋裏滑了出去。 飛機就要起飛了,來不及折回去找手機。 什麼電話號碼都記不得(這年頭有誰在背手機號碼呢?)想到當天早上我們曾拜訪借車的朋友,我透過傳道的手機撥LINE電話給他,但無人接聽;我又想起,傳道稍早時曾向同事的妻子要了張名片,我再用傳道的手機撥給大嫂,請她轉告同事向警方求救。起先電話也沒接,我心又涼了半截;所幸幾分鐘後大嫂回撥,在旁的同事得知後,趕忙向警方請求協助。 到了馬公機場。我才想起我是用手機線上報到,電子登機證在手機裡,當場傻眼。一陣茫然後,慶幸原本夾在手機套裡的身分證已先放回皮夾。憑著身分證,地勤人員立刻為我人工劃位,我才得以順利登機。 在機上,我向主禱告,心中有一股平安。我相信手機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但說時遲那時快,我又想到,沒了手機,如何通知接機的朋友? 抵達尚義機場,原本想透過防檢局駐機場辦公室的朋友詢問共同友人的line,再透過這個共同友人轉告接機的朋友。但防檢局朋友當天公出。我有屋漏偏逢連夜雨的無助。 只好拖著行李,沿著機場外長廊,尋找接機朋友的車子。總算找到了。當然又是一番解釋,不在話下。 驅車直奔縣政府。開了電腦連上Line,看到傳道說:「妳的手機找到了。」哈利路亞!我這才真正鬆了口氣。由於傳道剛好要在三天後來金門,參加教會宣教123週年感恩禮拜,她說,到時再把手機帶給我。 沒手機的這三天,日子要怎麼過呢? 後來才知道,澎湖白沙分局長丘立誠接獲我同事請求協尋手機的電話後,立即透過無線呼叫,通知正在執行線上巡邏的竹灣派出所吳忠泰與吳峻逸兩名員警,前往失落地點搜尋。很令我感動的是,恰巧附近有工人施工,得知後也主動協尋。我不確定到底是員警或工人找到手機,總之,我人還在飛機上,手機就找到了;警方把手機送到我同事家,再由黃傳道前往領取。 澎湖波麗士大人實在太厲害!聽說我同事還寫了一篇報導,嘉獎警方一番,我應該也成了「新聞人物」吧。 三天後,我與我的手機重逢了。 也許是心疼主人在菊島沒能玩得盡興,手機才多逗留幾天,代替主人「玩轉澎湖」吧! 這一見,可真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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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遺失了你的幸福
在那星星閃耀的夜晚 因為你的不用心 自以為的聰明 沒有發現我的癡心窺探 當清晨的露珠 撒在美麗的玫瑰花瓣上 你才發現 你遺失了你的幸福 你滔滔不絕 若有所思 盤裡的鱈魚 濃香的南瓜湯 你沒有發現我睫毛下 渴望殷切凝視的探索 心慢慢失焦了 你沒有發現 你遺失了你的幸福 當我再次與你相遇 我的心 像下過雨的春天 清風浮雲 步履輕踩 我不自覺放棄了 來自你的期待 原來 這是最奢華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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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消失可以嗎
你是毒皇后的花冠 美麗鮮豔令人目眩神迷 微小的身軀 遊遍四大湖五大洲 猶如噴射火箭的速度~ 傳播 原子彈威力~ 毀滅 主宰萬物的人類 信心崩潰 相互猜忌 或許你覺得無辜 你本善良 無意作虐 有人說 你是人造生化武器 有人說你來自蝙蝠 不管你來自哪裡 你終究是誤闖叢林的小白兔 當艷陽高照夏天降臨時 請你行行好 自行像SARS一樣 在人間蒸發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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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 情
來自大海的消息 如果 風不來 海就沒有了聲音 如果 浪潮不推進 海灘 我的呼喚 有誰 知道 潮起潮落 從日出 到了黃昏 等待 又是一日的餘暉 如果 愛情不來 真情已褪 就像浪潮捲不起 美麗的浪花 問誰 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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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正讀著你的寂寞
時間與地點 雪融一道初春的路 種下的探子 瞇成一線遠行的風景 誰來說明曾經的過往 樹木花草 一念由幼兒便成兒童 那些不曾為誰停留的時光 所有的承諾 真的變成了寫生的筆 把它畫下來 並且落款不曾懷疑的愛 要你堅定相信 順著寂寞的河流而去 已經枝葉舞蹈花朵燦爛 即便你還懷疑著不曾擁有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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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樂園」與「新樂園」
然後再讓我們回到「小兵仔」服役的六十年代,都說俺那老東家「班超部隊」真是個工兵部隊!因為駐防過的金馬台澎諸島,至今都還遺留有該部隊的軍經設施工事遺跡,不僅僅該紀念他們的勞績,根據「小兵仔」服役該部的體認,最要者─還在該部首長的人格風範,都說「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而且是「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喔。須等到什麼時候才能享獲得綠蔭呢?即以「小兵仔」服役該部期間,前後任兩位師長邱中岳、葉昌■將軍為例,顯然他們都繼承了優良的傳統,都是在瀕臨部隊移防前的節點,指示所屬大肆興建工事,而且還立碑印記故意把完工日期押後,究係何意?至今雖仍令人費解;但用自己單位的預算,構築新的設施,來不及自個享用,而讓承接的單位馬上有新設施工事可立即進駐使用的事實,這需要有多大的胸襟啊?指揮官的意志決定了高度。 君不見六十四年六月,我部移防前,在金西守備區所大量構築的人員掩蔽防禦兩用堡,散置各路口、甚至各村落,提供予軍民就近便利使用嗎?而現在還遺留在桃園虎頭山的多處砲堡,不也是俺師六十五年夏由林口台地移防台北關渡前夕所新構,送給承接單位的見面禮嗎?至今現場水泥完工碑上都有鐫刻時間及部隊名,留供後人憑弔瞻仰呢! 也就是在六十四年初夏,準備由金西移駐南雄防區前,師部核心陣地周邊的外壕,已陸續調用附近各步兵營來浚深及鞏固強化,同時所屬各單位也接受命令開始動工興建前述之兩用堡,看各單位那麼忙碌,好像我連有被遺世獨立般的飄飄然,是師部對俺們寵愛有加嗎?當我們好似處在小確幸的氛圍中,充員兵們哼著尤雅的「初航」─沉醉在「……大海滄茫,船已離港,風兒低聲歌唱,好像知道我將回家鄉……」即將返鄉的優美旋律裡,排長突然去師部受命回來宣布道: 「副座說,各單位都有分配任務施工,我們也不能太特別,引人側目不是什麼好事,所以特別為俺排留下一個『美差』」(按:斯時,我連控留一個戰車排駐師部充當機動近衛唄)緊接著說: 「雖然同樣是構築兩用堡,但是我們施作的地點在金城特約茶室裡邊……」。 然後,我就看到那些「一特兵」們由憂轉喜好像中了彩票般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一時心境之轉換洵不可以道里計。 終於在這種特別的情況下,我們進入了所謂的「軍樂園」!的確枯燥的日子需要調劑啊,多數戰士等待返鄉的焦灼心情,也需要平衡咧。 處在那種特別環境裡構工的當下,也就趁機打情罵俏,倘你認為買票才有時機?此時我們充員兵說你外行,可不?姑娘出來倒水了─「江水東流一去就不回頭……」戰士們像吃了興奮劑般此起彼落的哼唱起甄妮的《誓言》歌曲傳達熱情並藉機鼓噪調情了起來……。 咦……那門牌2號的姑娘好似熟面孔?哪裡見過?待我想想……再想想?喔,不就是不久前俺還在三考部支援時,主管科的那個老芋子科長,年紀一大把了,在台又有妻室,還那樣不甘寂寞的老是假日包了2號的特定場,且經常帶出逛大街的熟面孔嗎? 「你們可別吃她豆腐喔!」我特地提醒到。 「為什麼?」戰士們一臉不解的疑惑,經過略加說明後,我分析利害道: 「『考指部』的主管科長雖然不過是個中校,俺們可得罪不起喔!」 「唉、唉、唉、班長你想太多了吧?我們又不參加營測驗受其督考,管他去人五人六的!誰怕誰啊?」 「耶,不是這樣子的,別忘了我們連有三分之二的兵力在那裏充當『假設敵』支援咧!受他的節制啊,你說他敢包場大刺刺帶出去逛街,不怕憲兵,先別說他是個中校啦,你們不知道考指部的三角臂章跟防衛部憲兵營都是『一柱擎天』的嗎?」 「喔,對啦、對啦、都是防衛部直屬單位啦!」 「各師的憲兵連應該也有受到指示-不會故意找他碴,總有師屬步兵營要受測嘛,對不?這層關係可別壞在俺們這裡喔……」。 「是是是!唉,他娘的,怪不得被寵得這麼囂張……」。 這是這個「美差」期間的一段小插曲。由於俺連來回有車輛接送,以及自個的水車適時支援,還有熱騰騰的即時供餐,所以體力足、精神好,提前完工,倒成了最後施作卻迎頭趕上超前的典範標竿!也成了副師長向首長表功、津津樂道的話題。 三、結尾 「大舅,現在這『軍樂園』雖然已撤離,我想她們應該還有後代在這個島上喔……」。 「怎麼確定?」 「記得曾聽我阿嬤說,以前我們家在西門租屋住的時候,她有幫軍樂園帶過一陣子的初生嬰兒啊……」。 「印象裡是有的!我突然想起了本縣文化局民國百年出版的《金門百年庶民列傳─婦女篇─戰地阿嬤》由金門日報陳榮昌主任專訪你阿嬤林洪蔭的一篇報導(頁45-50),有記載你阿嬤早期幫人帶小孩以貼補家用一事,但是沒有講到這麼仔細,現在我們剛好把這段歷史給補上,算無遺憾了。想起你阿嬤年幼時受於時制被迫裹起了小腳,受盡苦難一路顫巍巍地從大清踉蹌的跨越到民國,一輩子說好話、行好事、做好人,所以即使是雙足受夠了磨難,從腐爛發炎到扭曲變形伴其一生,老天垂憐讓其壽命得以像那裹腳布般綿長,活到近百才離開了我們。 我一直記得軍樂園的娘們一到假日來接回其「父不詳」的私生幼子時的感恩戴德情狀,真虧了有你阿嬤視同己出的細心與愛心呵護他們得以「一暝大一吋」的茁壯起來,使得他們的媽媽可以安心的工作服務三軍為國效勞。這些「父不詳」的私生子有些被其母送給別人為養子,我老家附近就有一學弟是這情況,有一天還獲甄選進了我們那特別的單位,我們互相知道隱而不宣、心照不宣咧……,雖然後來村裡有好事者關心向其提起此事,希望其在有生之年能夠尋得生母免生遺憾,但人海茫茫使其卻步。印象裡,古今中外有諸多私生子往往表現優異可圈可點,我始終相信這可能又是上帝為衡平所做的特別眷顧。」 「你們那個單位─不是進隊前會『身家調查』嗎?像我那個弟弟當年要進憲兵學校不是被擋了下來嗎?不就是就讀中學時不知輕重糊里糊塗順手牽了別人的機車,被你那個同學的刑警隊給逮著了留下紀錄影響所致嗎?」 「唉,提起此事我特尷尬,當時你媽媽還不明事理去與我同學興師問罪,護子心切氣勢洶洶,害我後來參加同學會愧對同學羞赧萬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也。你說的身家調查是有這樣規定的,但各單位作法端看施行者,故嚴鬆不定,即使是高司單位恐也難脫這窠臼,當年有些單位就是希哩呼嚕含糊籠統應付形式啦!記得我那梯次進邸,後來長官發現竟有衛士未入黨,設法以擬調其至爽缺為誘因─命其入黨……」。 「後來怎樣?」 「後來那人倒挺有骨氣,就是對此黨國一體的政治行徑不屑一顧,役滿退伍唄!你以為當憲兵都真的有在確實調查祖宗八代嗎?現在我們知道某黨的某某固然是國民黨主政時曾任的憲兵,擔任新店地區民代經年的黑社會角頭某父子檔還不是一樣,都是歷經黨國一體嚴密掌控的所謂身家調查的MP,朱高正曰『政治乃高明之騙術』,不就是宣告天下一大騙局乎?不過不管時代如何變遷,曾經象徵著『軍樂民樂人人樂,花香酒香處處香』的軍樂園確是戰地金門的曾經一道水乳交融的特別風景,與多數底層吞雲吐霧『新樂園』飄渺繚繞共長天一色,在歷史的長河裡並存共浮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