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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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留在金門的四川老兵
他出生在四川。那是一個終年多霧的小村子,山路蜿蜒,泥牆低矮,家旁有間水孔廟,童年的記憶裡,總是飢餓多過溫飽。還沒真正長大,父母便相繼病逝,只留下他一人活在亂世之中。那時兵荒馬亂,人人都在逃命,沒有人有能力照顧另一個孤兒。他沒有兄弟姊妹,也沒有能依靠的親人,只能靠著鄰里偶爾施捨的一口飯活下去。十幾歲那年,他跟著國軍離開了四川。與其說是從軍,不如說是被時代推著走。與其自己有一餐沒一餐的活著,倒不如從軍去,至少還有飯吃,隨著戰事急轉直下,他跟著部隊一路南撤,鞋子磨破了便赤腳走,肚子餓了便撿能吃的東西充飢。後來,民國三十八年,他跟著撤退的部隊來到金門。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海。此時正值秋冬之際,強勁而凜冽海風吹來,讓人睜不開眼。島上的人說著他從來沒聽過的閩南語,他一句也接不上,只能沉默地站在人群裡。那一刻,他忽然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被丟到陌生的地方。剛到金門的那些年,他總以為自己遲早能回四川。他記得家鄉濕冷的霧氣,記得山路旁野草的味道,也依稀記得當年離開時家鄉的模樣。可一年一年過去,反攻無望,台灣與大陸只隔著一道並不寬闊的海峽,卻隔斷了無數老兵半生的鄉愁,返鄉變成遙不可及的夢。而鄉愁,也在心裡默默散發。夜裡站哨時,他總望著遠方的海發呆。弟兄們聚在一起喝酒,有人想山東,有人想河南,而他想的是四川。可說到最後,大家往往都沉默了,甚至也有人想起了在大陸的家人而痛哭流涕。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這輩子還回不回得去。後來,他在金門娶了妻。妻子是土生土長的金門人,話不多是個傳統的金門婦女,有個兒子。他是四川人,鄉音濃重,連國語都帶著厚厚的川腔。兩人成婚之初,經常因為聽不懂彼此而沉默。她說一句閩南話,他愣著不知如何回答;他用四川口音慢慢解釋,她也常只能半懂半猜。有時只是柴米油鹽的小事,都能因為誤解而爭執半天。他脾氣悶,不善言語,急了便提高聲音;她則覺得委屈,認為丈夫總是冷著臉和她生氣。兩個來自不同地方的人,被命運硬生生綁在一起,在同一個屋簷下學著過日子。可即使語言不通,他們仍慢慢學會了理解。她知道他半夜總失眠,便替他留一盞燈;知道他想家,便在他喝醉時默默替他蓋上棉被。他不懂怎麼說溫柔的話,只能在她忙碌時悄悄幫忙挑水、種田。或許這也是一種愛吧!畢竟愛在那個年代,從來不是掛在嘴上的。不久後,他們有了孩子。然而命運卻沒有因此放過他。長子十幾歲時因病夭折。孩子生病的那些日子,他幾乎沒闔過眼,只是不停替孩子擦汗、換水,在那個年代的金門,醫療不發達,家中又沒錢送他到台灣治療,最終還是沒能留住他。下葬那天,他一句話也沒說,只在夜裡坐在門口喝了一整晚的酒,心裡的悲痛不知向誰訴說,只能藉酒精來麻痺自己。後來,因家境困苦,兩個兒子也相繼送人,僅剩下一個女兒。那之後,他變得更加沉默。他總覺得,自己失去了好多東西。失去故鄉,也失去孩子。人生裡重要的東西,似乎都從他手中一樣樣流失。到最後,留在身邊的,只剩下一個女兒。幸好,女兒十分孝順。她知道父親不愛說話,卻總惦記著他。婚後嫁得不遠,常回家陪伴父母。逢年過節,她總會帶著熱菜回來,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時,屋裡才終於有了些熱鬧。而妻子與前夫生下的孩子,也待他十分孝順,明明自己在酒廠上班,薪水也不多,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養,卻還是每個月固定給他錢。雖沒有血緣,卻始終把他當自己的親生父親看待。對離鄉背井的他而言,這已是莫大的安慰。晚年的他,很少再提起四川。只是偶爾在喝了酒之後,會講起當年四川老家的模樣,也一再提到如果未來兩岸開放,自己一定要回四川老家看看。可惜的是,他終究沒能等到兩岸開放那天。最後,他病逝在金門。埋骨的地方,也是在這座自己待了大半輩子的島 縱觀他的一生,小的時候父母雙亡,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十幾歲時隨著國軍來到金門,也在金門成了家,後來又遭遇長子早夭,兩個兒子又相繼送人,這也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的痛,所幸,自己的女兒嫁的近,能常常回家看望,而妻子與前夫所生的孩子,也始終待他如親生父親般敬重。對漂泊半生、遠離故鄉的他而言,這已是晚年最大的安慰。只是最終,他仍沒能等到兩岸開放、親自踏回四川老家的那一天。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我們之所以能擁有今日安定繁榮的中華民國,背後其實有無數像他一樣的老兵,在戰火與動盪的年代裡,被迫離開家鄉、犧牲青春,甚至用一生承受鄉愁與離散。他們或許平凡,卻從未真正被歷史遺忘,甚至成為了歷史上不可磨滅且重要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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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市場的沙歲
傍晚的東門市場 人聲浮動 像遠遠近近的潮聲 兩個男子穿著潛水衣 身上還帶著海的氣味 手裡提著兩袋濕漉漉的祕密 他們向小販低聲 兜售 說是剛從海裡抓來的 那時我忽然明白 原來海也有重量 而重量 會在市場裡被秤量 被討價還價 那些沙歲 竟那樣大 圓潤而安靜的殼 像一小片潮間帶 緊緊抱著自己的海 我買了兩斤 老闆算我三百 又多送一袋海水 她說: 放著吐沙吧 讓牠們乾淨一點 那句話聽起來 很像對遠行的人說的 先坐下 先休息 把一路含著的風沙 慢慢放下 於是我把牠們放進冰箱 悄悄守著 冰箱的光很白 像縮小的月夜 不久 沉默的殼 開始探出柔軟的白色身體 慢慢地 試探這陌生的世界 我看著牠們 覺得可愛 牠們並不知道 自己正被觀看 也不知道 這裡不是海 我輕輕移動 牠們便立刻縮回去 把柔軟收進堅硬 像許多活著的東西那樣 一受驚 就先學會保護 自己 那一瞬間 我忽然不敢發出 聲音 因為海沒有離開 牠只是換了地方 藏在冰箱微涼的光裡 藏在那鹹鹹的海水裡 藏在那些膽怯又努力呼吸 的生命裡 一張一合 安靜地活著 我想記錄 牠們還活著的時候 於是 寫下這首詩 後來 水還是滾了 蒸氣升起 像霧 也像一場很快散去的潮汐 我忽然想起 不久以前 牠們還伸出柔軟的身體 而現在 殼一個個張開 像沉默接受了什麼 突然我不知道 自己是誰 是蹲在冰箱前 為牠們探出身體而歡喜的女孩 還是站在爐火前 把牠們煮熟的母親 我是善良 還是惡人呢? 答案始終沒有說話 只有湯裡的鮮味 提醒我 人 有時候 會因為一個生命的柔軟 而心生憐惜 也會因為活著 把那份柔軟 慢慢吃進 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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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 詩寫金寧國中六十週年校慶
爬過光與暗。凝望安身立命的鳥瞰 向左彎就是湖南高地校園待轉區 隱蔽的陽光從隆起的山丘開始閃爍 草叢低伏。木麻黃直立而有密語鼾聲 這原是荒野大塊的枝椏山林 流浪三年國中。終於找到靠岸的背脊 十五歲。荒荒蕩蕩從沙中到這林間校園 那些奔走閃耀歲月終於落籍在這盆地草原 如此臨近這祕境的年代稀聲合音 懷抱理想的梳爬探微 來到這綠意盎然的詞意豐盈腹地 踮起腳尖彷彿就可以看到懸著銀質叫喚的未來 日落其中。一如下墜杯盞水光映照著家園 靜寂裡偶有遠村稀釋的犬聲和炮響 這是新校園分娩著蔓生的一首敘事詩篇 窗外相隔陡峭的土坡。樹影幢幢 十五歲的情愫悄悄在這裡進行成長呢喃 這裡有斜長樹影。讀書聲和青春起伏的身體 我們匿名在這裡完成國三修行圖像 因為要住校。所以夜晚成為另一種成長的波瀾 像戰地軍人。晚上把教室鋪蓋成床 騷動年少各自夢境中有鬆垮不堪的褲檔 那些年。那些為聯考潛行苦讀的日子 三更入眠。偶有同學在夢的邊緣揚起小蹄 燃點瑩瑩火焰。在暗夜微光下偷偷煎起麵食 搓搓手。叫醒熟睡同學共享燙口美味 欲言又止的唇口。留下爆衝可樂的回憶 時間蜿蜒的年少經緯正深埋在時間裡 校外的校外。我們終究要收束再見 如此半糖半酸的人生際遇和離去呀 那些留在土提坡外的笑聲彷彿在叫醒自己 快畢業了。黑板裡的考題認領轉身的校園景深 這是美好的曾經。然後離去。然後一晃就六十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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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歷程與剪貼簿
寫作歷程 早年投稿文章要寫在稿紙張上,完成放在信封另外再寫一個回郵信封 ,貼好郵票。讓編輯先生把不使用的稿子退回,經過修訂後,再投到另外一家報刊,是否有發表的機會? 當時在師大國文系修名作家謝冰瑩教授新文藝寫作課程,必須要交短篇小說當作業。我把老師修改過的作業。重新謄寫,投寄給公論報的副刊,三篇實習的作品,居然刊登出來,興奮不已。 作品在發表,沒有稿費,印刷刊登出來,就覺得無上的光榮,不在乎有沒有稿費。 師大畢業後,繼續寫短篇小說先得到晚報刊登的機會很多,寫了一年多,累積了三十多篇發表作品,裝訂成冊,寄給專門出版英文參考書元杰出版社,意外的回覆,同意出版 。 民國55年5月短篇小說集「寶島風情畫」,我在鳳山服預備軍官役,擔任第二士官學校教官 。學生們聽到我的小說出版,把鳳山街上的書局,我的新書籍搶購一空,但全省銷售的情況並不理想。 後來高雄三信出版社。又幫我出了一本短篇小說集——夜釣,賣完後出版社結束營業,沒有再版的機會。 短篇小說沒有繼續寫下去,改寫遊記,作品得到兩次觀光局舉辦的觀光文學獎的佳作。 除了寫遊記,也寫散文,生活隨筆等作品。水牛出版社幫我出版「歡樂年華」,「山居隨筆」,「田園之歌」三冊。 至善書局幫我出版「成功者的故事」上下兩冊 。 台北縣文化局幫我出版的「台灣麻瘋病之父-戴仁壽小傳 」。 投稿最難擠進的窄門就是中央日報副刊,經過長時間的努力。 我的稿件終於有了發表的機會,先後發表了幾十篇。晨鐘版刊登我的作品—「撿拾歲月」,轉載於民國74年2月份讀者文摘中文版。 民國81年,發表於各大報的散文,編輯成為兩冊,「團圓」,「勇者畫像」,蒙臺南縣東山鄉陳明智先生贊助出版,贈送給臺南縣各中小學。 民國101年7月感謝二魚出版社出版「古早味」,蒙中廣公司,教育廣播電台訪談介紹古早味新書。生平第一次的體驗,圖書行銷的方法。 報禁解除後 日報共有十幾家報刊發行,副刊文章需求量大增,當時是寫作者的黃金時期。 我曾經有一個月發表30篇文章的紀錄,包括短篇小說,投給三家晚報,遊記,散文,投資理財的短文。只要作品達到水準以上,都有發表的園地 。 除了三大報——中央日報,聯合報系,中國時報系,還有新生報,高雄台灣新聞報,台灣時報,台南的中華日報,台中台灣日報,三家晚報,自立,大華,民族三家。大華民族兩家晚報幾乎每天都會刊登一篇短篇小說。 民國60年到70年代,大華晚報發表後就會寄稿費通知單,到報社的窗口領取3000字稿費新台幣150元。每次領到稿費就到桃源街吃一碗牛肉麵犒賞自己,牛肉麵一碗記得是新台幣5塊錢左右,也就是每次領稿費就可以吃到三十碗牛肉麵。這一段期間,可以說是投稿者的黃金時段。 收集剪報資料 收集刊登在報刊的文章,剪下來,貼在剪貼簿上。剪貼簿的缺點就是簡報的資料要移動的時候,很不方便。後來發現資料夾比較好用,存放的資料隨時都可以拿出來更動,也不必以漿糊來黏貼 。 尋找自己作品有沒有刊登出來,通常都要到圖書館才有那麼多家的報紙。圖書館都會把報紙保管一段時間,因此公家的報紙就不能拿走,找到發表的作品,影印下後再做剪報的工作。 雜誌發表的作品只有用影印的方式印下來,把剪好的作品漿糊黏貼白報紙上,完成剪報的工作 。 剪報一段時間,預備出版單行本,剪報資料找出來,裝訂成冊交給出版社人員審核,能否出版? 每有作品見報,如有同事看到我的作品刊登在報紙上,頗多讚美之詞,當天心情格外興奮。 為了剪報 ,就是再買一份當天的報紙,趁空檔把作品剪下來,放在資料夾中等有空時再整理。 無聊的時候把剪貼簿搬出來,翻一翻過去寫作的作品,大部分收集在出版的專輯中。早年報紙副刊以外,還有關於生活相關的作品,搭配照片說明文中的內容。為了爭取發表的機會,隨時帶著小相機,看到合適的鏡頭,立刻拍下相片,加上簡短幾百個字的說明,投寄到報社。發表的機會很大。 沒有正式的受過攝影課的訓練,從攝過程中慢慢學習,技巧逐漸進步,逐漸踏入正軌。 有些報社要求攝影作品必須要以正片拍攝底片交出去以後報社不會退回來,攝影作品就不見了。如果使用照片,保留底片隨時都可以沖印加洗,辛苦拍攝的攝影作品保留在身邊。 短文發表後,通常都沒有機會出版專輯,因為讀者少,回望過去發表作品,快樂多於辛酸,才有勇氣繼續寫下去吧! 擔任教師唯一的好處就是假日多,尤其寒暑假空出很多時間,可以旅遊,擴展生活的領域,觀賞美麗的風光,收集旅遊寫作的題材如果天天待在家裡不出門,所見所聞有限,也寫不出豐美的作品。 剪貼簿消失 30年前數位化的結果產生重大的變化,手寫的稿子遭受淘汰。報刊,雜誌投稿要求,以email來傳送,不會利用電腦寫作可能趕不上時代潮流,就會被淘汰。 一時沒辦法適應,遭遇到很大的困擾,利用稿紙寫作已經習慣,重新學電腦才能寫作。 為了投稿,繼續寫作,只有順應時代潮流,開始學習以注音符號輸入Word檔,一個字一個字的在鍵盤上敲打。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成幾百字的短篇。後來可以用手寫板,寫字的速度稍微快了一點。出現語音輸入軟體,經過縝密的構想思考,把書寫的內容從嘴巴念出來。即刻出現文字呈現於螢幕上,再經過修改校正,就成為一篇短文。 設一個檔案夾, 收集發表的作品, 隨時都可以下載點閱,非常方便。取代剪貼簿的功能。 現在報社不再接受手寫的稿件,為了節省編輯人力,要求作者一定要精確校稿,編輯,不能失誤 。 數位化以後,發表的作品,不再以剪報的方式收集 ,出版書籍也不需要重新打字排版,儲存的檔案,妥善管理,非常方便。 數位化以後的報刊雜誌閱聽人口越來越少,報社,出版業績大受影響,各地區的書局,紛紛關門,相關事業步入寒冬。 出版社經營艱困,發表作品,編輯出版的機會越來越少。只好出版電子書取代紙本。 幾十年來收集十幾本的剪貼簿,留下來當紀念品,人走了,兒孫對文學沒興趣,如果不願意保留先人,辛苦留下來創作的成果,不知道他們如何處置? 打電話給文訊雜誌社資料中心,接電話的黃小姐。 「請問資料中心是否收藏發表作品的剪貼簿?」 她熱誠的答覆: 「歡迎捐贈,我們有資料中心,處理這些任務。 」 詳盡說明寄送到資料中心流程。 辛苦半輩子寫作發表的作品剪貼簿,終於找到最安全的存放場所,心中的掛慮消除,無比的寬慰。 剪貼簿寄出去兩個月後,收到文訊雜誌社的謝函及詳盡收件的內容。 感謝文訊雜誌社,附設辦理的資料中心。樂意收藏,保管作者們辛苦終身文學作品剪報,令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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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嶼百年守護神──風雞
第一次聽到風雞這個名詞,是來自烈嶼的海軍軍官世忠所言。 他說他從小住在烈嶼,也就是俗稱的小金門,烈嶼距離對岸很近,生活有很多管制措施,冬天的東北季風很強,生活不便,資訊落後,越是處於不便的地方,越有許多的傳統與習俗,以及足以撫慰人心的吉祥物,他說烈嶼人最崇敬的吉祥物有兩種,一是北風爺,一是風雞,祂們都是鎮風避邪的象徵,但我聽得出來,風雞在他心目中處於很重要的位置。 他說:「我聽祖父母輩說,過去,小金門連年遭受旱災、蟲災與風災的侵襲,家家戶戶生活困難,民不聊生,大家都苦惱於這些災禍的某一天,天空突然飛來一隻白羽紅冠的神雞,帶來奇蹟,祂所到之處,所有災難都消失不見,所有的危機都化為烏有,人們生活出現生機。當時的先人們為了感念其帶來的神蹟,於村落邊緣或屋頂製作泥塑風雞,作為驅邪、鎮風與防白蟻的守護神,說也神奇,自從風雞造訪之後,村落平安,人民健康,一切都能在平安順心中進行。」聽畢世忠的描述,我心裡的神雞威武勇猛影像慢慢形成。 所以只要到烈嶼,都能在許多聚落、路邊及重要景點,看到風雞塑像,祂們的影像無時無刻出現在人們的心中,是人們的守護神,鎮守烈嶼的吉祥物,只要有祂在,愛護人民的精神就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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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鑽幸福的婚姻路
但隨著太太的病情惡化,不得已只能申請外勞照護稍有點喘息,每天還是不厭其煩張羅內人飲食,無微不至的照顧,三餐飯後必服侍刷牙口腔清潔樂而不疲,令見者佩服。只是吞嚥的退化也引發吸入性肺炎,掛急診未改善,血氧無法提高需插管,到後來只有氣切,長期呼吸器使用,經過大量抗生素注射,血液檢查也有改善,心中巨石才稍解,一星期後又不省人事,血氧測不到只好求救119送林口長庚醫院急診,一連串檢查發現是嚴重的吸入性肺炎需住院,但等待住院病患有一百多人,只能在急診留觀等床位,又碰上醫護離職潮,好多病房因而關閉更是雪上加霜。在空間狹小人滿為患的急診室,內心的煎熬身心俱疲,約過了一星期後才通知可住病房,住了約二十天,女兒貼心幾乎每天探望了解母親病程變化,花錢像流水,體諒外傭辛苦不便,只能在飲食上豐富供應,好友只有晚上回家休息,幾乎寸步不離,夫妻恩愛扶持,其不離不棄、鶼鰈情深的感情令人動容。好不容易迎來可出院的歡喜,接著面臨是出院後必須有維生醫材,還好有長照介入,電動床、製氧機、抽痰器、氣墊床及胃管的置放又是最大考驗,各種器材費用、往訪醫院車費讓荷包難以負荷,好友卻不覺心疼,心中祈求太太能順利度過病情,不再擔心受怕。有人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但是從好友夫妻的相處扶持與照顧,看到傳統金門人重情重義的一面,為了家人即使再苦再累也安之若素。看著好友與太太牽手打拚,攜手走過五十多個年頭,一路走來風風雨雨,這條金鑽幸福的婚姻路上有各種悲喜苦樂,卻仍舊堅定的走下去。 後記: 深深記得111年12月10日,當天好友準備從金門返台,外傭像其他時間餵食早餐都很正常,心想好友要返台,不知何日才能見面,前往好友家中敘談,正坐下欣賞金門日報副刊文章順便聊聊天,突然聽到外傭傳來呼救聲音,急奔至後廂房看到好友太太嚴重昏迷、嘴唇發紺時深知不妙,好友立刻撥打119,那時急救中心告知將病人移到地上,指導我如何做心肺復甦術,只能緊急施救,不停的規律按壓看到患者嘴唇稍轉紅色,心中巨石才放下,試著想將異物壓出,雙手推壓腹部帶動橫膈膜往上,終於吐出一小塊食物,患者眼睛稍微轉動,消防人員也到了,像吃了定心丸,送醫院幾小時後就醒了,大家都非常慶幸患者平安無事存活下來。 翌年(112年)看到報紙有表揚金鑽婚的活動,好友詢問報名事宜,告知有看過坐輪椅的參加者,機會難得不宜錯過。 112年5月20日在金湖飯店舉行,好友推著輪椅與妻子上台那刻,看到的是風雨同行,舉案齊眉的美好,全家到齊與縣長留下的幸福合影,洋溢幸福笑靨,多麼美好的畫面。其女兒當時在媽媽住院治療,深深感激我能臨危不亂搶救其母親,還包了一個大紅包約一萬二千元致謝,我徵求其同意將紅包轉贈他父親,好友誠摯邀請我能參加他們盛典我婉轉說我素食不便,謝謝好意。金門縣政府福利好也很大方,提供六十幾對金鑽婚各一桌宴席、整套被單,如此隆重辦理幸福婚姻的表揚,恭喜獲獎人走過五、六十年風雨歲月,攜手締造幸福家庭,開枝散葉兒孫滿堂,傳遞幸福的美好,因為「愛」讓婚姻之路平凡卻不簡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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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鑽幸福的婚姻路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聽起來很美好,卻不容易,婚姻是人生大事,總希望婚後遇到的「牽手」就是一輩子,從以前的媒妁之言到現在的自由戀愛,當走進婚姻的那一刻就是對幸福期盼的開始,但是隨著社會開放,婚姻中的男女各有各的想法與個性,要互相包容忍讓也沒那麼容易,因此離婚率節節上升。在民風純樸的金門裡,對「家」的完整很重視,結婚禮俗面面俱到,從提「子婿燈」迎親、配戴「吉仔花」、新娘跨「長凳」、宮廟家祠拜神明祖先、以及熱鬧的「高粱酒席」,一連串的禮俗無非是希望夫妻長長久久,綿延子嗣,家庭繁榮的寓意。但是真的成為一家人,才發現生活中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瑣碎小事,都可能成為壓垮婚姻的原因。所以「一雙手,一世人」,在現代社會看來真的不容易。 前陣子好友返金,聊起前幾年好友與妻子參加金門辦理的「金鑽幸福」表揚活動,仍然歷歷在目。一開始好友因太太坐輪椅覺得不方便而想放棄,告知前例也有坐輪椅的男性主角領獎,才讓好友有參加的勇氣,在自己的家鄉慶祝五十年的金婚,接受表揚是多麼榮耀多麼開心的事啊! 結婚五十年,經歷多少歲月挑戰,歷盡多少風雨艱苦的磨練,辛苦中互相扶持,克勤克儉的生活中,可說是儉腸凹肚,在外地打拚的年輕人,總希望能在外地擁有一處遮風避雨的窩,如能遇到貴人更是幸運。好友在第三士校四期服役又留營一年,退伍後短暫在家待命,也參加軍中僱員招考,心想已過兩星期尚未有通知,心想沒有機會,毅然決定赴台工作,赤手空拳身上帶著一千二百元,想說有位軍中認識的同袍好像住在龜山就貿然赴台投靠,還好同袍也很熱心,幫忙找租屋介紹工廠,很幸運第一次租住陸光一村,遇到房東很慈悲,同情離鄉背井的出外人辛苦,說起民國三十八年隨國軍撤退台灣也面臨同樣困境,還好蔣夫人廣建眷村,才能擁有一處自己的住房,帶著新婚太太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異鄉真是冒險!生活簡單克難,身上僅有一千二百元,完全沒有失業的時間,先求有工作再說,不論多辛苦都願意做;此時新生命又降臨,第一胎是女生,房東熊太太也很熱心幫忙照顧,才有機會與太太共同上班加班拚命掙錢。熊太太連生五個男生,對小女生特別疼惜又喜歡,只好予她做女兒,房東更高興。名正言順照顧有加,夫妻無後顧之憂,三餐十分簡單只求吃飽或以饅頭解決。冥冥中好像註定要出外接受考驗,據說乘坐「開口笑」赴台第二天,有一部吉普車駛到好友家門口說要接他去上班,原來已錄取軍中僱員,可惜已離開金門,與這份工作就這麼錯過了。 回顧自己一生多災多難,身為長子,弟妹眾多,從小就學會犁田種菜,不停澆水施肥除草,以前鄉下聚落多多少少都建有好幾處屎礐,為了儲放水肥還有解決大號問題,村內有好幾處都開挖像儲油槽般的大屎礐,有的四周蓋有圍牆,中間橫了兩條石板以方便蹲。除了供使用外,還有儲放收集牛馬的糞,以供春種施肥之用,四、五十年代家戶多是務農,水肥自然需求量甚大,還要早上起來到處去找狗牛馬糞收集,再倒入屎礐以備施肥。好友想起小時候約五歲時,不知何因掉進去住家附近的屎礐,還好上面浮了一層很厚牛糞,那時候自己也很瘦小,就像躺在荷葉上沒有下沉,不然就靜靜消失在世上了。所幸遇到一位住在附近的叔公發現將他撈起,解救了一個寶貴的生命。以前那種甘苦歲月,每家孩子眾多,能生存下來真是不易。意外或疾病夭折,能平安長大真是祖上有德。 朋友平安的度過童年,走過求學,成家立業後,孩子一個個誕生開銷更大,太太上班收入完全交予丈夫支配,也是很節儉。據說那時候存款利息很高,而貸款利息更高,想要擁有一間房子,貸款買房可說壓力很大,經濟起飛外銷很熱門,加班機會很多,只要有加班大家都很喜歡,拼命想增加收入,夫妻有共同目標拚命為家庭付出,可說生命共同體,艱苦的生活在夫妻兩互相扶持的關愛歲月中度過,很快繳清貸款,想著有機會能稍微放鬆,享受老來伴的恩愛生活,但天總不從人願,太太剛開始出現手抖症狀,經過一連串檢查診斷為「帕金森氏症」,開始服藥及中醫調理復健,只能控制而無法恢復,連他弟妹都深感佩服說:大哥對其嫂可說無微不至的細心照顧,任何有改善或延遲惡化的健康食品,飲食的照顧都非常用心耐心張羅。慶幸兩個孩子都很優秀,大女兒更貼心,也嫁一位事業有成又大方的女婿,好婆家看到媳婦對娘家的付出也從未有不高興或口出怨言,每星期六必回娘家煮一桌葷素菜美味,補充營養品給父母;兒子事業做很大,因剛起步貸款壓力很大,雖沒有提供父母孝親費,但是也很孝順,不時會載送看診、問安。好友總說夫妻從未有大聲斥責或為家庭孩子爭論,其太太完全是默默付出,以先生為重心,好友說他甚為感激其太太在那艱苦的歲月中,用心為家庭付出毫無怨言,抱著感恩的心照顧生病太太也甘之如飴。 回想好友從少壯年服役雖薪俸很低,赴台謀職,雖經濟壓力很大,還是想到每月匯錢回家孝敬父母,改善家裡生活,對弟妹也很照顧,兩塊農地分贈弟弟蓋房子。中年後退休卻因自己身體亮紅燈,心律不整引起心臟疾病,看了權威葉教授門診四十幾年,從其當住院醫師到如今成為教授權威,醫病關係深厚成為好友;也檢查出大腸癌初期,還好手術後定期接受大腸鏡檢查都很正常,糖尿病血糖非常不穩,稍微多吃血糖就飆高,如今富裕生活,食物的誘惑實在太多又精緻,為了身體健康只能羨慕別人大塊朵頤,但忌口總比得到第二型糖尿病好,才不用依賴胰島素過日子。人生旅程總會面臨各種風雨,只能逆來順受,勇敢接受以平常心待之才能安然共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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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京都,一路花鳥
2025年六月的大阪,炎夏已至,30─34度似火焰蔓延,五天四夜的跟團旅遊,沿路汗水,如雨。 殊不知,到了京都的美山町與伊根町,卻讓我似文人雅士般,迎來一場賞花賞鳥的療癒之旅。 京都的美山町(Miyama Town),四面環山,中央有由良川流經,是個靜謐從容的小聚落。連混濁的呼吸聲,都擔心打擾到她的遺世獨立之美。一下車,先與老公先往八幡神社朝拜,前行路上的每一步,朵朵白色飛蓬草,深情相隨。而漫步於乾淨安靜的小路時,繡球花、月見草、山桃草的閃亮眼眸,就在下一個轉彎下一個路口,無悔等候。 無處不飛花,無時不心動。甚至,連一個安分耿直在路邊等待的紅色郵筒,一顆心似初開情竇,撲通撲通,亂了節拍。 這個被譽為「日本人的心靈故鄉」,保存完好的茅葺屋建築群,每個茅草屋頂,說著原始古老的話語,從茅草收割、茅草日曬到茅草收藏與更新,都有著不需說出的自傲。走訪美山資料館,低頭走進,就是因一支支的茅草,垂直而下,綁成了別緻的屋簷。 想與夏日來一場洗滌心靈的邂逅,適合來此-美山町。 離開山中秘境,車一抵京都府北部的伊根灣畔,一下車,就撞見一整個海洋與天空的「伊根藍」。六月夏日,沒有春櫻、沒有秋楓也沒有冬雪,但,適合看海。 而更心動的是,在等候導遊買船票的眼下,鷗鳥已紛紛翔集,等候我的到來,彷彿上輩子就承諾了今日的約定……。 當船兒緩緩離開了碼頭,海鳥們張開雙翅,跟在船隻濺起的水花,我深切渴望著,它們每一次俯衝而來的靠近,只為了與我一場純真的相逢相識與相惜。 記得一首詩〈曉步〉,作者是民國初年的王國維,「我與野鷗申後約,不辭旦旦冒寒煙」只因愛上了毫無心機的鷗鳥,他與鷗鳥定下日日相見的約定,同遊於春日寒煙之中,即使鬢髮已星星了,卻因「一事能狂便少年」,光是與鷗鳥相約,便是青春少年了。此時此刻,我亦如是。 搭乘觀光船,與鷗鳥同樂之際,在船上回頭,遠遠望向沿著海灣而建的,是日本最美漁村的舟屋群,舟屋的一樓面海,作為停泊漁船的船屋,二樓就是漁民生活起居的空間。這古色古香的漁村小鎮,似乎不管紅塵諸事般,一心做自己。 在伊根灣的山海之間,想起了蘇軾。他說「此身非吾有」,所以何須汲汲營營呢?就「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吧!在海天之際的我,隱約找到了關於此生歸去的方向……。 原來,在村邊橋畔,在天邊海岸,處處都尋訪得到解語花、忘機友。 一日京都,一路說不完的清心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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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之後,我們還要在一起嗎?
以前常聽許多攜手大半輩子的老夫妻,半開玩笑也半認真地說:「死後再也不要在一起了……」當時總當作是老夫老妻的日常碎嘴,直到最近經歷了身邊幾樁紅白事,才驚覺生前的執著,到了彼岸,似乎依然深刻。 最近伯父過世,堂兄為長輩買了納骨塔的「夫妻櫃」。我不禁有些好奇,私下問了親戚:「不是常聽說很多做老婆的,其實不願意死後還跟先生綁在一起嗎?怎麼最後還是買了夫妻位?」 外甥女聽了,一邊點頭一邊無奈地說:「就是嘛!我們當時也是這樣問。結果我舅舅很堅持,直接落下一句:『我說了算!』」 。 從活人的角度來看,我完全能理解堂兄的考量,畢竟到了清明時節,後代子孫掃墓祭祖確實方便許多。但這份為了方便的「強行安排」,究竟有沒有顧及到逝者生前的真正意願?答案很快在另一個故事裡得到了耐人尋味的解答。 最近一次和朋友聊天,聊起他太太去請教老師家運的事。老師一開口就說:「你爸爸一直待在家裡,根本沒去納骨塔。請你每天都燒香跟爸爸講,要去納骨塔,不要滯留在家裡。」朋友大吃一驚,隨後無奈地透露,他父親生前曾清清楚楚地交代過:「我死後,要跟妳媽『各玩各的』,不要綁在一起。」然而,在父親往生後,做子女的為了圓滿,還是因循傳統將雙親放進了夫妻櫃。 結果,父親的魂魄似乎真的因為這份「生前的承諾」,不願意委屈在小小的夫妻櫃裡,反而選擇留戀在家中。這份超越生死的「說話算話」,聽起來既玄妙,又讓人深刻體會到:原來往生者生前說過的話,死後真的還會很執著。 有些事,真的沒遇過都不會相信。我們常以為人走了,一切便如燈滅,但在這些科學無法完全解釋的因果裡,選擇相信,並不是迷信,而是讓我們在面對生死時,多了一份對長輩生前意願的敬畏與尊重。 難道所有的媽媽,真的都不願意在百年後與爸爸綁在一起嗎?老人家生前那些看似玩笑的交代,究竟藏了多少死後依然固執守著的期盼?活人有活人的圓滿,逝者也有逝者的自在。阿彌陀佛,萬事皆有因緣,願世間每一份靈魂,最終都能依循自己的心願,在彼岸得到真正的安寧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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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五營區的時光剪影
烈嶼的西岸,是一段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海岸線,從東坑到上林的這段海灘,長約一千六百公尺,平直得像是一張鋪開的宣紙,等待著歷史在上面落筆。當你站在上林海灘的南端點,海風夾雜著鹹澀的砂礫撲面而來,西面是波光粼粼的金廈水道,對岸廈門的繁華剪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而回頭東望,西湖的靜謐與西方平原的翠綠,與這片險峻的海疆僅有一線之隔。 這是一塊天造地設的防禦帶。廣闊的氾濫地形在後方連成一片,阻斷了入侵者的腳步,也將這座島嶼的命運與海緊緊鎖在一起。在這裡,上林五營區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望者,據守著這片平原的咽喉。 在那樣一個動盪的年代,這裡不只是風景,以聚落臨海處為中心,左翼與貴山海岬的L-019據點遙相呼應,死死扼住陵水湖的出口;右翼則與L-026、L-028串聯,將烈嶼最平坦、最易受敵軍覬覦的上林灘岸,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那是用鋼筋、水泥與血汗堆砌出來的尊嚴。 走進營區,歷史的層次感如同岩層般分明,最古老的記憶刻在南側入口的漿砌塊石坑道上。那斑駁的門楣上,泥塑著「蕩濤」二字,以及「中華民國四十一年五月建」的落款。那是1952年,戰爭的硝煙尚未散盡,物資極度匱乏,士兵們拆下了民房的磚石,一塊一塊地砌成這些半永久性的火力據點。 這些石頭不僅僅是建築材料,它們曾是島民的屋樑、家宅的門檻,但在那個「島即是堡」的年代,它們轉化成了守護家園的甲冑。這種「工事地下化」的決心,早在五十年代初就已經深埋進這片沙灘之下。 到了1963年,金防部為了加強岸防,在上林與湖井頭部署了八門90mm高射砲。這種原設計用於仰望蒼穹、獵殺敵機的利器,因為其驚人的直射火力和長距射程,被「大材小用」地平放了下來。它們轉身面向大海,成了海面上大型船艦與機帆船的噩夢。 如今,在營區的北側,你仍能見到那座編號004的火砲掩體。砲堡的額頭上,刻著「金鷹」與「中華民國五十二年四月竣工」的字樣。那些字跡在海風的侵蝕下依然清晰,彷彿還能聽見當年「一九師」士兵在鑿刻時,鐵錘與鑿子撞擊出的鏗鏘聲響。那是「虎軍」建功的證明,是這座島嶼在那個冷戰尖峰時刻留下的頑強註腳。 1980年代,防禦的思想演變得更加精確且冷靜。上林海灘被劃分為三座「步砲聯合陣地」,據點與據點之間精準地保持著六、七百公尺的間距。由北而南,雙口L-028、L-026到L-022,像是一排挺拔的哨兵,守著這片最脆弱也最美麗的灘頭。而在這背後,隱藏著一種特殊的戰爭智慧──魚塭型反戰車阻絕壕。 在烈嶼,這種壕溝不僅是阻止敵方裝甲車推進的深淵,更巧妙地與當地民生結合。時至今日,這條在目前金門僅存的五座同類建築中規模最大、覆蓋最廣的壕溝,依然靜靜地流淌著水,履行著水利設施的職責。曾經用來阻擋坦克的屏障,現在成了滋養大地的動脈,這種軍民共生的特質,或許正是烈嶼最溫柔的一面。 1985年,是上林五營區最後一次大規模的華麗轉身。那年的六月一日,在「誠實部隊」步三營的號令下,一場旨在強化制海能力的整建工程如火如荼地展開。當時的官兵在石碑上留下這樣的感嘆:「因兵力、火力均較薄弱,且工事簡陋,生活設施闕如……奉核定於原址整建為堅強之步、砲聯合據點。」 於是,一座採「飛機式平面」設計的新據點誕生了。它的主體垂直於海岸線,如同飛機的機身,向兩側展開的火網則像翼展。這種設計讓步槍、機槍與火砲能同時發射,不同性能的武器在同一個時空交織,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無死角的死亡地帶。這不只是工程學,更是一種生存的藝術。 走進營區西側,那是1985年整建後的精華。彈庫、指揮所、追蹤雷達室、發電機室,乃至於人員掩蔽部,這些冷硬的專有名詞,構成了當年生死與共的地下城市。 今天的L2-032據點,已經不再有刺耳的操練聲,也沒有火砲齊發的震耳欲聾。那些曾被視為國防機密的指揮所和雷達室,現在只剩下海濤聲在迴盪。然而,當你走過那些刻有「金鷹」、「虎軍建」的門楣,撫摸著那些在1952年、1963年、1985年分別留下的建築刻痕,你會發現這不僅僅是一個營區。它是一部層層堆疊的編年史。 從拆民房砌石而成的初期據點,到對抗領空威脅的高射砲陣地,再到講求火力集中的飛機式聯合陣地,每一塊磚、每一道溝壑,都訴說著烈嶼人在強鄰環伺下的不安與堅韌。 上林的黃昏是極美的,當夕陽漸漸沒入金廈水道,對岸廈門的燈火通明與這邊營區的沉寂形成強烈對比。曾經的「敵犯主要灘頭」,如今是遊客散步的景點。但請別忘記,在那些看似荒廢的砲堡與彈庫深處,曾有一群熱血少年,在潮汐的漲落間,用青春守護著這片平坦卻無比沉重的海岸。 上林五營區,這座鑲嵌在烈嶼西海岸的鐵甲堡壘,將繼續在海風中站立。它不再需要射擊,它本身就是一種紀念──紀念那段將生命化作礁石,擋住驚濤駭浪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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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視雷射的限制
做為一名高度近視的女士,為了幫助視野的清晰,眼鏡是不可或缺,幾乎是睜開眼睛就需要優先找尋,否則眼前就是模糊一片,但是這也帶來了生活的諸多不便,尤其是現在天氣熱,每當從室外進入冷氣房,朦朧的霧氣凝結,瞬間世界一片雪白,同樣的場景,也會出現在吃麵的情況,有時候總是會不經意地想,如果沒有眼鏡,那該會有多幸福呢? 我是從小學開始近視,當時很喜歡看書,總喜歡趴在桌子上翻閱,由於姿勢不良和用眼過度,導致度數向上飆升,當時並沒有「近視」的概念,只知道黑板上的內容越來越看不清,只能瞇著眼勉強辨認,直到學校的例行健康檢查,才知道自己需要配戴眼鏡,從此黑框鏡框就一直如影隨形。 直到高中時期,開始有了容貌焦慮,說什麼也不想要戴眼鏡出門,便主動接觸隱形眼鏡,整體為透明的清水性塑膠組成,可以貼合在眼睛上,能夠保證視野的清晰,同時免除傳統鏡片帶來的困擾,但是卻有著致命的缺點,那便是不能長久配戴,若是超過8小時,眼球會出現紅血絲和乾眼的症狀,同時需要配合清洗液的使用,確保使用安全性。 每日的佩戴和清潔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回家後,依舊需要戴上厚重的鏡框,雖然生活依舊不方便,但是卻是我與近視間,最好的狀態,直到上個月,我才知道有一種手術,可以根治近視狀況,也就是耳熟能詳的「近視雷射」,原本為鑽石切割手術,後來發現也可以用來切割角膜,效果和安全係數高,漸漸被大眾認識和接受。 此種技術已經在臺灣快速發展,許多的網紅和名人都有真實成功案例,讓我心生嚮往,也想要擺脫眼鏡的束縛,因此預約了術前檢查,經過25種儀器的精密檢查,再加上散瞳和麻藥的配合,進行淚液的測試,過程仔細和專業,讓原本緊張的心慢慢放鬆,也開始暢想未來無所拘束的生活,誰知道完成測試之後,卻被醫生告知:「眼睛狀況,並不符合手術資格!」 聽到的當下,猶如天打雷劈,近視雷射除了角膜厚度有要求,角膜的曲線幅度也有限制,我是天生的「陡角膜」,角膜呈現凸狀,因此並不適合雷射切割,若是強行切割,會導致眼睛狀況不穩,甚至出現併發症,只能考慮最新的技術「植入式隱形眼鏡」,將特殊的晶體放入眼睛內部,即可達到看清視野的效果,但是這屬於眼內手術,風險係數更高,費用也相當驚人。 沒想到廣為人知的普遍手術,我卻被拒之於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選之人」嗎?雖然沒有辦法擺脫眼鏡的束縛,但是我認為眼睛的健康更加重要,有了這一次的檢查,讓我對眼睛的狀況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手術有風險,仔細評估自己的狀況,聽取醫生的建議,願大家都能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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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書房
這日夜裡,我獨自一人在住家頂樓的書房,進行白日未完成的工作資料繕打。 興許是自己已有年歲,加諸長時間盯著電腦螢幕,即便把螢幕頁面放大,調整為頁寬模式,但此時的眼睛仍感酸澀不堪,提醒著我應該要趕緊收工上床就寢,然而心裡頭卻又有著另一種聲音,告訴我再一小段時間,就能讓電腦文書處理工作告一段落,別輕言放棄。於是,我便不理會眼睛提出的無聲抗議,硬撐著繼續工作。 此時,就讀高中的女兒輕聲地走上樓來,看到我仍坐在書桌前忙碌,便說道:「這樣光線不夠亮,我來幫你把立燈打開!」接著她便隨手將立燈的插頭插上、開關開啟,然後沒有再多說什麼就轉身下樓;因為女兒的貼心,深夜的書房在轉瞬之間,便整個都明亮通透了起來。 女兒心思向來細膩且體貼,也知曉我的個性,除非身體已極度不適,否則若沒有把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我是不會休息的,因此,她便轉而以增添書房亮度的做法,來表達對我的關心,並藉此來提醒我不要勞累過度,要早點休息。 女兒的關心,我收到了,於是在工作進度告一段落之後,我便趕緊闔上筆電,熄了書房的燈,帶著滿滿的愛上床就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