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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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要及時-父母的健康不能等
觀賞「桃姐」這部探討老人故事的電影,劇中描述一位年過七旬的傭人和年近半百的少爺之間的相處,當主角因為中風、初到老人院時,她對周遭人事物從驚惶到轉換成體諒,最後在醫院病終,而少爺從被照顧的對象轉換為付出孝心的角色,一切顯得理所當然,這部電影反映出的是有情的少爺對主角盡一份心力,及描述老人院所發生冷暖悲涼的故事。反觀觀賞另一部「錢不夠用」的電影,描述三兄弟由於忙碌地為生計奔波,因此都疏於照顧年邁的母親。當工作都陷入經濟危機,為了要扶養母親斤斤計較,最後三兄弟決定送媽媽去老人院,劇中反映出一個人在沒有錢之後,如果也失去親情、友情,會是甚麼狀態?錢不夠用,真的是殘酷的趨勢。直到前陣子朋友在臉書分享播出一則公益廣告,描述一位爸爸罹患老人痴呆症,越來越健忘,到認不出兒子;當兒子帶他出去吃飯,盤子裡剩下兩顆餃子,爸爸直接用手抓起來放進口袋,並說「我兒子最愛吃這個了」,到廣告最後出現字幕:「他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從未忘記愛你」這句話,讓個人感觸良多;許多人或許認為這則廣告只是為了賺取人們的淚水,但這不只是真實故事,還時常出現在你我周遭親朋好友身上,不是嗎? 或許本身職場關係,幾次在台北參觀老人養護中心,見過一張張不同的臉孔,當中有坐輪椅者、有包著尿布,提著尿袋者、因中風而臉歪嘴斜住進養護中心,甚至插管每天需靠他人灌食維生,讓個人深深感歎,這是每個人未來年老時將面臨的課題? 記得去年年中,連續幾個月雜誌週刊一再重複報導人口老化,長期照護問題,據經建會估計,2025年全人口中有2成是65歲以上老人,顯示台灣老年人口快速進入「超高齡社會」,當然,金門本島亦不例外;另外也報導銀髮族殺手,骨折致死率逐年攀升,國內研究顯示,65歲以上婦女的脊椎壓迫性骨折盛行率高達19.8%,男性則為12.5%,身為鄉親的您,做好及早預防,減少骨質疏鬆症的風險,使自己的骨骼脫離「人體海砂屋」險境了嗎? 在面對老化海嘯您是否準備好了? 近年來在金門街道上,時常可見外傭推著輪椅把阿公阿嬤集合在某街道旁,然後一排排興高采烈的東家長西家短,看到這樣的場景,您有何感受,您是否會覺得這又干我何事,或許與您無關,但心理頭想著,如果這位被推的個案,是您的家人,又或者是我們自己,您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就個人而言,希望被推在輪椅上的那個人不是我,相信您也有同感。 以上不管是故事劇情,還是媒體報導、實際層面等種種問題,是否讓您也感同身受,希望故事裡生病的那個主角不是我們自己;然而,電視媒體時而有大明星廣告:「父母的健康不能等,xx產品要孝敬父母……」,「補肝顧胃才能使人生變彩色…」,又或者大多數的民眾明明知道目前市面上所販售的產品,不管是藥品或食品,實際多是廣告費佔據產品的價值,但消費者依然一味的去相信並購買給家人及父母食用,殊不知買的多是龐大廣告費,而未曾留意產品品質,沾沾自喜買到就是賺到,最最要不得的是這些大明星(甚至醫療人員)到底是只為了獲取廣告費的利益,或是無知不懂,雖然這些產品吃了不見得馬上對身體有影響,只怕花了冤枉錢,到頭來對健康幫助不大,甚至有害。 一向不願向年齡低頭,活到老學到老是個人永遠都很難改變的個性,讓自己一再進修學習;又因雞婆風格,知道市面上許多的廣告不實,欺騙消費者健康又蒙騙消費者腰包的廠商,難道你們不覺得良心不安?一項產品要出售在市面上所花廣告費就佔70~80%,您想產品能好到哪裡!但您是否仍昧著良知購買給自己及家人食用;甚至還一味著堅持己見,只需三餐正常飲食,生活作息正常等自我安慰,然而近期媒體一再爆料,蔬菜種植時所灌溉的添加物及飲料添加物致癌等新聞報導,導致我們健康遭受到威脅,處處是危機,您是否仍視而不見? 回想10多年前婆婆因高血壓等慢性疾病衍生併發症,須接受心臟手術,以當時的醫術當然都不是問題,以自己身為一位醫護人員的立場,家人該面對及所接受的治療,似乎與大多數同樣罹患慢性病的民眾一樣,需經歷開心手術這個過程,再不然就是接受心導管等治療,不然又能怎樣做?然而婆婆經過20幾年藥物治療,最後仍然躲不過洗腎的折騰,藥物副作用的影響,導致嘔吐食慾不振,甚至面臨敗血症的威脅,全家人七上八下心情低落,相信是許多當子女們心中的痛。 想到以往學校學習所得認知,造就自己與大多數人一樣的感受,不要讓自己及家人隨意使用營養輔助品,自認三餐正常飲食就足夠了,然而在面對大環境的汙染,遭受環境賀爾蒙的侵襲,每個人罹患疾病越來越年輕化;加上廣告不實,添加低劑量藥物的營養輔助品,食用過多衍生身體負擔的產品不得不謹慎,向想要保養健康又不浪費金錢的您,是否慎重選擇所兜售的產品,孝敬您家中的雙親,愛要及時,父母的健康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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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其實也沒什麼啦!我在想,妳沒跟那位軍官走,是不是捨不得離開這塊土地。」 「你猜錯了,我是被那位軍官甩掉的。」小辣椒看看他,故作痛苦狀,「難道你沒看見我失神落魄的失戀樣?每天飲泣吞聲、食不甘味,而你竟沒有來安慰我一下,真是不夠朋友!」 「王美麗,妳少跟我來這套。憑妳小辣椒三個字,只有男人被妳甩掉,絕對沒有妳被男人甩掉的理由!」 「我小辣椒真那麼吃香嗎?」 「如果妳小辣椒不吃香,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男人想喝辣?」 「黃大千,你不就是男人嗎?我倒要問問你,你喜歡吃香、還是喝辣?」 「雖然我是男人,但三餐只是粗茶淡飯,那有吃香喝辣的福份。」黃大千自卑地說。 「如果有人主動奉上珍饈佳餚呢,難道也不為所動?」小辣椒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我認份,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天上掉下來。」 「黃大千,你千千萬萬不要自卑,別忘了你已從逆境中走了過來。你努力不懈的精神,你對舅父母的孝心,勢必會感動老天爺的。有朝一日,當機會來臨時,希望你要好好把握機會,一旦讓它錯過,或許就永遠追不回來了。」 黃大千無言地沉默著,除非他是木頭人,否則的話,焉有聽不出小辣椒話中的暗示。然而,當小辣椒與副營長分手後,當黃大千通過普考取得正式公務員資格時,兩人是否會因此而譜出另一段戀曲?若以兩人的個性與家境而言,的確相差十分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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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任戲謔蔡復一﹖─論張岱「王謔庵先生傳」中的一個錯誤
明末時期的山陰(浙江紹興)人王思任,字季重,號遂東,晚號「謔庵」,是位頗為奇特的人物:他二十一歲即成進士,飽學負才,原該有大好前程,但卻常因耿直忤人而屢遭彈劾落職,一生仕途偃蹇不順;甲申國變後魯王入浙,王思任方獲不次擢陞而位至禮部右侍郎,但他的屢次上疏都不見用,遂憤嘆乞休,末了在唐王時期絕食而死。他是個文人,善奕棋、懂堪輿,但也能操戈握槊,對治軍勦賊之兵事也很有一套。他以小品文著稱,評點過湯顯祖的戲曲,詩作亦顯才情爛漫但卻長期為人忽視。他聰明絕頂、捷思妙語,但其個性中最突出的一點,便是他常逢人便「肆口詼諧」、「調笑狎侮」,甚至有了年紀也不改,「虐毒益甚」。在王思任生存的年代,也正是金門科舉人才輩出之時;就筆者所知,至少有兩位金門先賢是曾與王思任有過接觸關係,其中一位是「探花宰相」林釬。在清初浙江餘姚人邵廷采所著「思復堂文集」卷二「明侍郎遂東王公傳」中有載,當崇禎三年時,王思任由松江府學教授陞為國子監助教,當時他曾「唱明孔、曾授受微指(筆者按:此當指四書中之「大學」。因朱熹「大學章句」中言此篇經、傳分別為曾子述孔子之言、以及門人記曾子之意。)」,解說得十分精采,「名理圓暢」,以致「祭酒林釬、司業陳仁錫皆下席謝教」,還特意將王思任的講解以大字書寫公布,以便學子摹寫傳誦。只可惜王思任和林釬之間關係的記載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筆者找不到其他有關兩人之間探討學理或詩文酬唱的記錄了。另外一位與王思任有關的金門先賢是蔡復一,在明末清初著名文人張岱之「瑯嬛文集」卷四「王謔庵先生傳」中,有一段記載是王思任藉景生謔、調侃蔡復一的故事,如下: 蓋先生聰明絕世,出言靈巧,與人諧謔,矢口放言,略無忌憚。川黔總督蔡公敬夫,先生同年友也,以先生閒住在家,思以帷幄屈先生,檄先生至。至之日,讌先生於滕王閣,時日落霞生,先生謂公曰:「王勃『滕王閣序』,不意今日乃復應之。」公問故,先生笑曰:「『落霞與孤鶩齊飛』,今日正當落霞,而年兄眇一目,孤鶩齊飛,殆為年兄道也。」公面赧及頸,先生知其意,襆被即行。 上開這段故事,在民國時期周作人先生寫「關於『謔庵悔謔』」這篇文章時就曾引用(見「知堂書話·上」)。較晚近的學者,如大陸浙江師範大學陳蘭村教授所作「論明代中後期市民傳記的審美趣味」(「貴州社會科學」1999年第4期)、浙江師範大學碩士研究生王慧穎女士「張岱傳記文學創作初探」(「浙江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6期)、張則桐副教授「『真氣』與『深情』論--張岱的人物傳記和人物小品」(「漳州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學版)」2007年第1期)、及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郭英德教授「論明人傳狀文的文體特性與文化內涵」(陜西省社會科學院「人文雜誌」2007第5期)等期刊論文,專書如陳蘭村教授主編「中國傳記文學發展史」第317頁(語文出版社1999年版)、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郭預衡教授「中國散文史」下冊第297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等,都曾引用過這段故事。而大陸的散文家兼文學評論家費振鐘先生所著「墮落時代」書中論「末世幽默」這一節,在述及王思任的部分,不僅引用這段故事,更進而闡論曰: 按理說,王思任與蔡敬夫是同科朋友,況且蔡敬夫又是好意請他來贊襄帷幄,王思任如此尖刻,似乎有點不近人情。然而,王思任這樣放言無忌,不僅是因為他「眼俊舌尖」,實在也是他心氣太高傲的緣故。他二十舉於鄉,第二年又中了進士,「房書出,一時紙貴洛陽。士林學究以至村塾頑童,無不口誦先生之文(筆者按:此亦出張岱「王謔庵先生傳」)」。如此不世之才士,卻要屈身做幕客,這怎麼說都是一件不能教他心裡快活的事,所以要借題惡作劇一回,其實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不平之氣。笑人者自笑,王思任自然比別人更加懂得他在滕王閣上的心理。他願意用這種嘲謔方式求得人生的平衡,想必蔡敬夫不能理解,因而也就不能原諒他了。 --王思任藉「滕王閣序」之句嘲謔蔡復一的這段故事,出之於張岱筆下。說到張岱與王思任,雖然年紀差了二十來歲,但其關係是相當密切的:王思任與張岱的祖父張汝霖同為萬曆二十三年進士,又同樣是紹興人,故有通家之好;王思任一生宦途多波,失位時又都是回老家居住,故張岱少時得以受教於王思任。對於張岱而言,王思任不僅是位值得尊敬的長輩、「年祖」,更是導師與「古文知己」(見張岱「祭周戩伯文」)。除了作「王謔庵先生傳」,張岱的文集中也存有書信「與王謔庵年祖」、並為王思任作「像贊」。凡此種種,足證張岱是為王思任作傳的絕佳人選,出自其筆下的記事應都是信而有徵。然而,上開「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這段故事,其中卻有一個長久以來為人忽略的疑點:「滕王閣」位於江西省南昌贛江畔,而按張岱所云,此事發生時蔡復一的職務是「川黔總督」,則他所統轄的地域遠在西偏,怎會是在「滕王閣」設宴為王思任接風呢?從地理位置來看,張岱所記的這段故事內容透著古怪;而若進一步考證其中所涉人事地,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張岱所記這段故事,實屬子虛烏有,不曾發生。 關於王思任曾至滕王閣的記錄,不難考見。王思任曾撰「重修滕王閣記」(見「乾坤正氣集」卷五百七「王季重先生文集卷四」),內中自道他曾兩度到過滕王閣:第一次是在「天啟乙丑(五年,西元1625),予為廬游,道出洪都,登閣」,但王思任初次登閣的印象頗惡劣。按滕王閣曾多次燬而重建,王思任所見係萬曆四十四年時江西巡撫王佐、左布政使王在晉募資重建者;依王思任之見,首先基地就差,「閟城而立(建在城內)」而非在江畔,以致週邊白丁往來雜沓,「閣之下,豭豬蝕履,博徒醉呶。臨江渚者,梟杓惡志,糞艘萬鱗,馬通迷陽,起居蹲沓」,讓王思任看了都快抓狂。嗣後當「崇禎甲戌(七年,西元1634)」,王思任因出任九江兵備僉事而第二次到滕王閣時,見到的是前一年江西巡撫解學龍所重建者,憑江而立,「復落霞秋水之觀,雲日麗香,襟期爽滌,煥哉閣也!」;這次重修使王思任覺得殊值稱道,故作記以誌之。至於,在故事內的另一位主角蔡復一,當王思任到過滕王閣的兩個時段,他又是身在何處呢?關於蔡復一的生平,毋庸在此叨敘:他確與王思任同是萬曆二十三年進士,登科後曾歷任刑部主事、湖廣參政等多項職務。天啟二年十一月,蔡復一由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改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據「明熹宗實錄」卷廿八)。當時已發生四川永寧宣撫使奢崇明之叛亂、貴州水西宣慰使安位之叔父安邦彥亦起兵響應,而貴州巡撫王三善在天啟四年初於亂軍中遇害,於是蔡復一臨危受命,朝廷擢其為「總督軍務巡撫貴州,兼制湖北、湖南、川東、川南、雲南、廣西附近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並賜尚方劍。由天啟四年後半到天啟五年初,蔡復一本是逐漸由守轉攻、屢有斬獲,但後來因部將冒進深入,部分部隊又怯戰退逸導致全軍潰散,遭逆襲大敗;朝廷因而於天啟五年三月下命解除蔡復一職務。惟蔡復一雖已是候代之身,仍是積極籌措軍務並分路進勦,曾再度重創叛軍;但原該接替蔡復一的後繼者王瑊卻遲遲不至,導致蔡復一無法交代卸任,根本走不開。蔡復一原本健康情況即不佳,加上督師操勞,自天啟五年四月起便病體沉重,復染瘧痢,末了於天啟五年十月四日病逝於貴州平越軍中(蔡復一督師經過,參見大陸陳慶元教授「金門蔡復一年譜初稿」,載於「2012年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從蔡復一生命的最後一年經歷來看,當王思任入江西遊山玩水之時,蔡復一正遠在貴州為勦亂而日夜勞瘁,豈有可能擅離職守、分身到千里之外的滕王閣?而就算王思任是何等國士無雙,蔡復一在被解職前若真曾想邀其入幕,派人帶封信和禮物去聘請即可,也沒可能遠出到江西相迎。至於遭解職後就更沒有找人來「贊襄帷幄」的必要了。可知張岱所記:那年蔡復一因王思任之戲謔而在滕王閣上臉紅到脖子這段故事,純屬虛構造作之語,完全不可能發生。 若要問:既然蔡復一在天啟五年不可能到滕王閣,那張岱又怎會記下這麼一段故事?會不會王思任當時在滕王閣嘲謔的是他人,而張岱誤記係蔡復一?抑或王思任是在更早之時於其他地點曾以「落霞與孤鶩齊飛」調侃過蔡復一(欲以「滕王閣序」之句為戲謔之發端,不需要身在當地不可)?欲探討第一種可能性,就得更詳細考察王思任游滕王閣時的前後經過。據王思任所撰「王季重先生自敘年譜」(以下簡稱「年譜」)中記載,天啟五年時他五十一歲,在守完父喪後前往江西境內旅行,先是到旴江石巖觀音庵為母親還願,其後曾與諸多門生、官宦友人晤面讌飲,到過龍虎山看山景,還曾弔祭過湯顯祖等人,行程滿滿;但在遊滕王閣時記載只有一句:「看滕王閣長天秋水」,就沒更多話了。至於遊滕王閣之後,王思任確乎是有和一位「同年友」見面,據年譜下文云:「俄而江州兵使者同年梁懸藜,以官舟相逆」。這位「梁懸藜」即梁應澤,字射侯,號懸藜,錦衣衛籍,河北保定府清苑人,亦是萬曆二十三年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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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
烈日驕陽, 烘烤著焦躁易碎的心靈。 南太平洋醞釀的熱帶低氣壓, 已蓄積足夠推動向前的能量, 一股席捲而來的夏季颱風, 正慢條斯理的撕開陣陣驚濤駭浪,吸吮。 等待著, 釋放奴囚, 在一間間冷氣房裡窒息。 窗外, 萬里晴空, 飛向一張張祈求饒恕的臉龐。 遺落的風聲, 來自蒼白雲絲、 來自柳岸眉梢、 來自疲累的眼簾。 揚起的笑意, 是我孤傲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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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歲月
很小的時候,每天總會跟著父親和家中兄弟姊妹,一齊搭坐牛車上田去。享受牛車輾在石頭路上搖晃的感覺,天光雲影永遠看不膩,兩旁的青翠農作物永遠都那麼吸引人,身旁和頭頂上的群鳥飛翔鳴唱,使童年的心境相當澄澈清明,雖然家貧,卻也享受著一家人歡聚的溫馨時光。 那時候,幾乎每戶人家都養牛,家中有三合院和庭院的居多,停牛車,曬著從田裡採收的莊稼,如花生、甘薯簽和稻穀等等,庭院也成為家族相聚在一起聊天說笑,甚至常在傍晚之時,大家為省電而在庭院擺上長條餐桌用餐,那時大夥兒過的生活都差不多,也不會比較,彷彿是在大自然中享受國宴的高貴,家庭溫暖的氣氛,雖窮亦樂。如今長大之後,各自成家立業,各有家庭、孩子和另一半,雖然到名餐廳吃好料理,但總覺得過往的歲月中一家人相聚相知相惜的情懷才更美好。 村道旁的水溝水,常在孟夏雨後滿溢出來,我與一些鄰居小朋友,玩起水溝上放紙船的遊戲,看著紙船浮在水上悠游著過橋墩,有的沉沒沒再出現,有的依然努力往前滑行,我們沿著水溝往前呼喊奔跑著,想像著小船將載著我們童年的夢想,到遠方築夢,我們好像看到夢想實現,不知不覺的笑了,在那樣清風吹拂下奔跑的童年歲月,每天好像都充滿活力,好像都不知人間疾苦,更不知什麼叫做累。 那時候,天空是藍的,陽光是暖和的,花是紅的,連作夢也會笑,追逐蜻蜓與螢火蟲的心情都是快活的,空氣中洋溢著甜美的滋味,成為珍貴的一段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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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相片
今天晚間,參加一個之前服務機關同事的退休歡送餐會。 這個歡送餐會,對這個同事而言意義重大,因為她自年輕的時候任職現在服務的機關,直到65歲屆齡退休,將近大半輩子的青春歲月,都在同個服務機關度過。 因此,她也結識了許多與她共事過,私交甚篤、志同道合的同事,同時也因著她熱心助人,認真負責的態度,廣結善緣,讓今天的歡送餐會,聚集了許多來自全省各地曾經與她共事過的同事,甚至有已經退休的同事,特地遠從屏東趕來參加這場盛會。 聚餐開始前,目前一起服務的同事們,送她一份神秘禮物。 她輕輕地打開一看,是一幅將她在1992年於辦公室拍的相片,放大成捲軸,從她感動莫名的神情底下,倏地間彷彿回到當年青春正盛的場景。 我定睛一看,那張相片非常眼熟,雖然事過境遷已逾20年,但我依然清晰記得,那張相片竟然出自我之手,憶想當年,我剛到該機關報到不久,用第一次領到的薪水買了一台135單眼相機,在不經意之下信手拍下了這張相片,我萬萬沒有想到,當初隨手的一拍,卻成為同事退休後最最珍貴的禮物。 當下。 我凝眼著那張翻拍後放大略為褪色的相片,相片中的主角在柔焦的氛圍底襯下,露顯出一抹淡淡的淺笑,心海中湧現一股莫名的感動,正所謂容顏已老,堅固的情誼永難磨滅。 今天晚上的餐會,也因著「她」的出現,顯得格外溫馨感人。 人生就是如此,每每一個簡單的念頭,一個不經心的動作,卻注定會成就一生經典,令人永遠難忘,刻骨銘心的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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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看來你對這方面還蠻有概念的嘛,你交過女朋友沒有?」 黃大千一時漲紅著臉,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好害羞的。看你臉都紅了。」 「王美麗,不是我自己洩氣,憑我的出身,現在怎麼敢去交女朋友。說不定將來妳的孩子已經上學,而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黃大千自卑地說。 「怎麼老是說這種洩氣話呢?你現在已是一個正式公務人員,每月的薪俸養家活口綽綽有餘。只要房子修理好,我看不必等你自己去交女朋友,媒婆絕對會主動上門來。」小辣椒笑著說。 「這種事我連想也不敢想。」黃大千苦澀地一笑,「如果真如妳所說的那樣,結婚那天我一定把妳和伯母奉為座上賓。」 「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早已跟大官或是台灣兵跑了,那有榮幸成為你的座上賓。」小辣椒開玩笑地說。 「我說一句話妳可不能生氣。」黃大千惟恐她不高興。 「我會那麼沒有風度嗎?那些經常上門的阿兵哥,動不動就說些不三不四的玩笑話,不管如何地尖銳和過火,我都是一笑置之,從來沒有生氣過。而你想說的那句話,總不會像那些台灣兵那麼沒水準吧。」小辣椒不在意地說。 「我是怕妳聽了刺耳。」 「既然怕,就不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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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堆裏打滾的日子
一般人聽到我的職業之後,都會用著羨慕的語氣說,「在高中圖書館上班,很涼喔!」沒來之前,我也是這樣認為,記得以前上圖書館時,總是出現這樣畫面:館員沒事坐在櫃台上,拿起一本書猛K,對著讀者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不過當我來上班之後,才發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有得你忙呢! 由於人員編制關係,整個偌大圖書館,只有主任、我、工友三個人,我主要的工作是辦理借還書及分類編目,主管交辦的業務等等,正式上班後第一件任務,就是幫閱覽區的書都換上新書架,我必須把舊書架上所有的書搬走,好方便工人施工,等到工人把新書架安裝完畢,再把書一本本搬上新書架。 好不容易等到書架換新,館長大人又說啦!參考區的書櫃看起來空空洞洞的,如果有人來參觀不好看,於是我又把一本本厚重參考書,從各書架上搬到參考區集中擺放,這樣一來雙手練得像舉重選手般結實,也因為這樣來回整理,每一本書都被我摸過好幾遍,館內有沒有這本書,心裏大概都有個印象。 最痛苦的是碰到電腦當機,由於完全是電腦作業,電腦一停擺,就要靠人工作業非常麻煩,其實電腦用久了,資料越積越多,當然容易出狀況,偏偏又碰上個天才助手,每次跟他說要照正常關機程序關機,他老兄老是忘記叮嚀,直接就喀嚓關機,久而久之,電腦乾脆來個罷工以示抗議,請電腦公司來處理,結果工程師在找不出原因之下,只好直接重新安裝開機程式,把所有存在硬碟上的資料都蓋過去,等於我這幾年辛苦建立的資料全毀了,又得重新建立,真是讓人頭痛。 我的工作哲學是把每個上圖書館的讀者都當做自己的朋友來對待,為讀者服務可是我的職務,幫他們找到需要找的書,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讀者常常會為了找報告和作業資料而來,如果是教職員工一來,不管是為了本身需求,或為他們孩子準備,根本連書架都懶得走過去,直接拿一張老師開的書單,問你有沒有這一本書,如果你幫他們找到時,可都是會露出很感激的表情喔!我看來為孩子找資料的,通常是媽媽比較多,幾乎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有少數幾位爸爸會來,非常符合一般照顧孩子都是母親的實際情形。 至於學生來找報告資料則比較勤快,通常是他們在書架上,實在是找不到這本書時,才會硬著頭皮來問你,這時候我發覺學生大部分是為了解決課業上的疑難,或是對某一類科特別感興趣,想找較深入的資料才來這裏,大部分以自然科學類、資訊方面資料為主,我通常會教他們如何透過圖書分類卡片及電腦(OPAC),查閱他們所需要的資料。 有些老師為了補充教學上需求,找一些跟課文有關教材,這時候老師會影印一些無法外借的參考書或大部頭的書,或是借跟課文有關的錄影帶、錄音帶、光碟片給學生看,藉以印證課本上所說的內容,如果是借錄影帶,通常都會事先觀看過是否適合學生。 至於這類讀者所需要的資料,往往比較冷僻,平常較少人借閱,但是較有研究參考價值,當然也包括他們平常上課的科目,以歷史類圖書較多,如果是老師要學生寫報告的當時,不管他們本身是否有興趣,或是純粹抱著應付了事的心態,架上的歷史類圖書一定被借得空空,不過也許多學生對歷史小說和日本幕府時代某些人物傳記非常有興趣,這些書流通率之高,往往書還在書車上就又被借走,還有國文老師也會開幾本知名作家寫的書,要學生寫心得報告,他們會開的書單都是以前一些散文家、文學家所寫的經典名著,要學生看看較純文學性作家所寫的文章,仔細觀察會這樣做的好像以國文科、史地類科老師居多,而較少看到理工科教師來找資料,是否他們有其它的方式找尋資料?心中一直存有這樣的疑問。 至於推理、歷史等小說、文藝性期刊、劇情錄影帶、報紙、漫畫等特別受歡迎,以前學生會在上課時間偷看金庸和倪匡小說,引起老師們抗議而沒收這些書,因此我們才改成只有寒暑假才能外借這些書,自己以前不看武俠小說,很難體會為什麼金庸小說會那麼受歡迎,隨時都被借得空空的,有一陣子特別找了幾本來看看,原來真會讓人迷到茶不思、飯不想的,整個人情緒都融在書裏情境,隨著主角的愛恨情仇而交織出喜怒哀樂的心情,終於明白金庸的書為什麼這麼有魅力的原因了。 也有把圖書館當做避風港的,有的老師會說辦公室裏太吵,或是會跟同事聊天而浪費一些好不容易擁有的空堂,因此他們就抱著作業簿,踩著樓梯階梯咚咚的來了,在自修室批改作業,或是一個人躲在參考室裡整理資料,一副任他外界是風是雨與我何干的姿態,蠻像以前失戀和失業時在圖書館裏猛K世界名著和寫作的自己。有的讀者則純粹是為了休閒而來,如果子女長大不需要操心時,或是學生考完試放長假前,他們會利用休息時間來借他們要看的書刊,找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打開電扇和燈光,借一些小說或休閒性的期刊,專心埋在書裏,不然就借錄影帶及耳機,到個人視聽區不受干擾的欣賞影帶,這類讀者看的錄影帶或借的書,通常是比較休閒性的,不用花什麼腦筋,更有教職員工準備出國旅遊,想要事先做一點功課,瞭解旅遊地點民土風情,因此借一些跟旅遊有關的書籍。 很多學生早上第四節下課,連午餐都顧不得吃,匆匆忙忙先去福利社買個便當,把便當放在外面儲物櫃上,搶著上網聊天,往往玩到圖書館要關門了還不肯走,每次看他們在網站上的對話,看得我一頭霧水,他們喜歡用注音方式表達,打字速度超快,螢幕上一排排的字在跳,內容很難解讀,問他們也不願意告訴你,要不然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些同學一逮到老師上課管得比較鬆或自習課,就會來這邊混,還樂此不疲,不過這樣一來也會影響到他們的上課情形,有個學生沉迷到翹課來,我問他家長知不知道,老師管不管,他說他們都不知道,我很嚴肅的告訴他,「你再這樣下去,要告訴導師通知家長來處理」,自從他聽我這樣說後,沒有再出現。 少部分打電腦的同學是為了推薦甄試時查詢資料或查榜,由於我服務的是所講究升學率的學校,像我們圖書館有提供大學博覽會的資料給學生查詢各校系所內容,幫助那些推甄和聯考上榜的同學查尋資料和榜單。 寒暑假整個圖書館仍然是熱鬧滾滾的,都是教職員工子女,像個兒童樂園似的,他們通常喜歡打電腦和看錄影帶,往往一看就是一個早上,這時候我就擔任起管家婆的任務,小朋友之間非常容易交朋友,一下子就混熟了,一會兒阿姨長阿姨短的叫,一來就是要找你借東西,甚至只是跟妳講講話,當個小跟班都好;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在這裏可以一個人靜靜的完成分內工作,很適合自己個性,也交到許多同樣愛書的人,能夠一開門就看見那麼多書,一天的心情都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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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田雞咪仔~白腹秧雞
這幾年馬路上最容易被發現的鳥屍體,莫過於白腹秧雞或褐翅鴉鵑。這兩種生物被車子撞死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開車的人車速過快。因為只要車速稍稍慢一點,遵守交通規定的速限,這些鳥類就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而逃過一劫。這兩種鳥類的共同特色是不良於飛行,褐翅鴉鵑的飛行高度大約只有汽車視線的高度,而白腹秧雞則幾乎很少飛行。 白腹秧雞經常在路旁覓食,撿食昆蟲屍體或是樹上落下的小種子,但牠們真正的棲息地都是在水塘的附近。正因為棲地的破碎化,使得這類鳥類不得不冒險穿越馬路。可是剛好這種鳥類很容驚慌,在馬上常常遇上來車時,被嚇到不知所措而喪失逃命的機會。當然,只要開車的人多點愛心,此時能夠放慢些,你就可看到牠們驚慌失措的滑稽模樣,卻能安然逃過一劫。 在金門這種鳥叫作「田雞咪仔」,主要是因為牠們生活棲地的關係。遠在日據時代以前,位於金門浯江溪中上游處還有些種稻的水田,正是這類鳥類最喜歡的棲地。而這種鳥從初春開始,夜裡會發出像小狗低鳴一樣的求偶聲,「汪、汪、汪」叫個不停。這鳥是非常有母愛的鳥類!有一次在雙鯉濕地附近賞鳥時,接近中午時分路過池塘,正好巧遇一群乳臭未乾的小白腹秧雞。就看到牠們驚慌失措的到處亂竄,但這時母親(猜想的)勇敢的站在我面前,低聲呼喚著牠的小北鼻們。讓牠們定下心來後,重新整隊後躲到草叢裡。此時,我看到的是勇敢的母親未放掉自己的小孩,獨自逃離現場。 而這次經驗,也讓我看到白腹秧雞的幼鳥長得非常可愛。活像一顆巨大的灰色貢丸,下方插了一對大腳丫子,身體的上方在接了另一顆小貢丸。在此呼籲,在金門開車可以慢一些,請尊重另一批用路「鳥」的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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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筆
周末,天雨地濕,出不了門,所以靜下心來準備練字。 近來字寫得勤,手腕的關節因此較鬆,手臂也沈穩些,所以運筆流暢多了。同時對筆鋒的走勢也敏惑了,所以明白在適當時機旋筆,勉強達到自己想要的圓筆、方筆或是出鋒的效果。 現在使用的毛筆是支長鋒的「大蘭竹」,本來是支畫筆,不過我都是用來寫字。這支筆和另一隻「小大由之」的大楷都來自鹿港,好些年前的舊曆年,文化中心舉辦民俗踩街活動,筆莊在來擺攤,試筆之後覺得很不錯,所以買下。使用「新筆」這麼些年,越來越覺得順手,比之更早先的時候在北城老店買的筆更好運使,並且比較不會掉毛,因此逐漸淘汰舊筆,交替使用這兩支筆來寫字。 依據最近一年臨帖的心得,「大蘭竹」是狼毫,彈性佳,適合寫行草或是魏碑,楷書也不錯;「小大由之」是兼毫,筆鋒較粗較短,可以寫隸篆。現時「大蘭竹」已經連續使用了幾個禮拜,想換回「小大由之」,因此在筆筒裡翻找,不知道為什麼,搜尋了幾回,竟然沒找到想要的筆,其中一支筆看來有些相像,想想算了,不要再耗費無謂的時間,將就湊和著用用看吧。 擺好「曹全碑」,剛握筆,就覺得重量不對,輕了;再將毛筆沾墨就知道選錯筆,也罷,將錯就錯吧。起筆,「萬民騷擾,人褢不安」萬字的草字頭,筆尖回鋒,短豎折畫時,這才發現手中的筆缺了筆鋒,因此想起這支筆的來歷。 這是一支「小蘭竹」,很早以前用來練習撇竹,後來因為筆尖不齊,所以想要死馬當活馬來醫。曾經聽聞古人剪毫作書,所以我找出細剪,想要修齊筆尖,誰知弄巧成拙,變成今日沒有筆尖的窘態;不能畫,又不好寫。 時日過往,現時再用「小蘭竹」這支舊筆來書寫嫵媚的隸書,結果竟然比預期地好。雖然不像「小大由之」那支筆好使,但是所謂的「一波三折」、「蠶頭雁尾」勉強還可以表現出來。 連續寫完兩頁的「曹全碑」,依照近日練字的慣例,接著試寫魏碑「刁遵墓誌」其中的一段,如果是起筆還好,收筆卻是全錯了。一般的魏碑講究雄渾豪放,起筆收筆常常出鋒,將筆作刀,務求每筆每畫都像刀刻。「刁遵墓誌」不像一般魏碑的剛猛,比較含蓄典雅,虛和圓勁,卻不是我善寫的書風,前日用「大蘭竹」已經左右支絀,現在使用缺了筆鋒的「小蘭竹」更是不便,到了撇捺橫勾的收筆時,筆尖收不攏,還分叉,非得十分小心,才能遮掩沒有筆鋒的缺點。停筆,想想,或許不是筆的問題。 前人說,人如字,字如人,所以寫字貴在適性。早期習字,如同一般的初學者,由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入手,寫來寫去總是少了幾分內斂和婉約,倒是顏真卿的字體比較合意。「曹全碑」寫了兩回就能上手,初寫「張猛龍碑」時直覺暢快,只是易放難收,所以真的是緣份吧,勉強不來。 行草貴在表達書者的性情,傳遷出書寫時當下的心情。現在想要重寫王羲之的「十七帖」,但是手中的這支筆能夠牽絲縈帶,寫出慰問遠方友人,訴說生活瑣事,或是面對時代變局的慨歎嗎?我實在懷疑,所以猶豫再三,再次擱筆。 休息時,我又到筆筒翻找,這次逐一退出自製的活動筆套,果然找到「小大由之」的筆。望著筆,這支筆的筆鋒不長,真要用來寫草書也未必合適,所以置回筆筒,還是用原來的「小蘭竹」,畢竟以前沒用過這支筆來行草,索性放開得失的心情,試試這支筆是不是能夠寫出不同的風情。 草草寫完「龍保帖」、「絲布衣帖」及「積雪凝寒帖」三帖,果然筆意凝滯,完全表現不出行雲流水的自在。阿Q點想,反正我從來沒寫好過這個帖子,所以也未必是這支「小蘭竹」的錯。 這時,想起陸機的「平復帖」。前陣子讀到蔣勳先生的介紹,好像說陸機用的是沒有筆鋒的「禿筆」,或是筆端開叉的「賊毫」因此寫出「蒼苦荒涼的記憶」。或許,有機會可以找出這個帖子來試這支筆,說不定會有意外的表現。 收拾好文具,將筆洗淨,掛起陰乾後,坐在窗下,望著戶外的街巷屋宇,以及天際線上的霞光餘暉,想起上個月在荷塘邊看見的鵝掌蘋婆。那樹有半數的枝幹已經枯槁,虯結交纏的枝椏竟有「八方出鋒」的況味,或許等待時機成熟,便可以將那些線條移植到宣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