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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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光陰
時序輪迴,又是寒冬歲末時節,今天,掛在牆上的日曆只剩最後一頁,屬於民國九十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即將消逝;明天,又將掛上嶄新的日曆,面對歲月更迭,不由得令人興起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之嘆! 的確,古往今來,沒有人能在與時間賽跑中贏得勝利,多少英雄豪傑,就算「恨不掛長繩於青天,繫此西飛向白日」,仍在時光的洪流中化作灰飛煙滅,猶如黃鶴一去不復返,徒留千載白雲空悠悠;聖賢尚且如此,何況吾等凡夫俗子? 其實,上天造化很公平,祂給每個人一天廿四小時,絕對是等量齊觀,至於分分秒秒,端看個人如何去善加利用了,「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心境因人有異,造化由人不同,因此,有人自認年屆中年萬事休,卻有人「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著實不能一概而論! 當然,吾輩並非是多愁善感的騷人墨客,見景生情故作附庸風雅,而是年近知天命,頓覺歲月不饒人,以前讀李白「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似乎沒有奇特感受,而今,聽孩子背誦如是詩句,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誠然,「人生七十古來稀!」一個人能躲過天災人禍,平平安安活到七十歲的畢竟不多,而一歲一本日曆,就算長壽活到七十歲,也只有七十本日曆可撕,倘若將七十本日曆擺在一起撕,撕去一頁是生命少一個日出日落,撕去一本是生命少一個寒暑,這樣撕起來能不驚心動魄? 今天,又是寒冬歲末,舊的一年即將逝去。明天,又將換上一本新的日曆,面對新歲月,讓我們相互勉勵,珍惜生命中每一張將被撕去的日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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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世界是一片絲織的布
親愛的伊爾曼絲,妳是否記得昨日 妳我用顫抖的雙手 織起我們的世界成 一片絲織的布。 那光鮮的畫面在眾人眼前完美發亮如 雨後春花,只是年少輕狂遮蒙了我們的雙眼 那時候的我們卻沒有發現 獨獨漏了一根 未修線頭。 於是那一片我們的世界靜靜地旋轉閃耀 屬於飛翔的屬於夢想的我都用明天將它一一貼上。 我不敢去想像 所有的羨慕眼光能否承受妳輕拉 那一根即將造成的 分崩離析。 妳輕輕地拉著 如尋找寶藏的無邪稚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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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照
回到婚紗店已經是下午三點,狼吞虎嚥的吃完婚紗店代訂的午餐,趕忙換上另外一套白紗,在我們央求下,婚紗公司提供兩套花童裝給咱們家的荳芽姊妹,小女生真愛美,當造型師說:妹妹,阿姨幫你塗指甲油好嗎?丫頭還會故作害羞狀的說不要,卻在造型師拿出指甲油時,趕緊伸直雙手,張開十指,架式十足,女人愛美的天性真的不分年齡,有人說婚紗照新郎倌只是一個配角,聽婚紗店小姐說曾經有一對新人,婚紗照只拍新娘,唯一一張有新郎倌的照片,居然只出現背影,真不知是新郎倌害伯面對鏡頭,還是真的長得很抱歉:::,不過造型師並未忽略我們家的配角老王,在她的巧手裝扮下,老王變得英俊異常,看來人真的需要衣裝,枉費他一百八十公分的好身材,及我對衣服美學的觀點,替他置裝那麼多,他老人家可一點也不領情,雖然很多朋友都對我說不要把他打扮得太帥,否則外面可多的是狐狸精,一不留神,可會被勾引走的,但我還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偶爾注意一下自己的儀容,這樣子比較好帶出場(哎!看來很難。)。 在一切準備就緒下,我們開始展開內拍工作,拍照前,曾和生哥溝通,他要求我們要做功課,到書局去找一些時尚雜誌來看,他說千萬不要找新娘雜誌,因為拍法大同小異,要記得找流行時尚雜誌,因為有些模特兒的表情、動作值得學習,果真不錯,當然,見仁見智,或許有人覺得新娘雜誌比較可以參考。我們在參考了一些雜誌後,選了二本雜誌,裡面有一些畫面很棒,在拍照時,也自己做了道具帶到現場,生哥也從善如流,將我們精心製作的道具應用上,讓我們滿意極了。 說真的,每個攝影師都有自己設計的內拍動作,看生哥熟練的更換場景及要求我們的表情及動作,就可看出端倪,可想而知,每天在這個攝影棚裡,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場景、不同的攝影師,不斷重複上演相同的劇情,唯一不同的是拍照的新人。 花僮上場是拍照的重頭戲,原本單調的拍照氣氛,頓時溫馨起來,二姐家的兩個小男生身著中山裝,三姐的兩個丫頭身著花僮裝興奮入鏡,小女生比小男生還會擺姿勢,好幸福的畫面,可惜的是二姐家的安安還小,在攝影棚內哭鬧不肯上場,只勉強拍了兩張,否則畫面應該會更美,不過,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爆笑的是三姐看到她兩個寶貝女兒身著花童裝可愛的模樣,驚喜連連,瘋狂的要求生哥多拍一些,她一定會買下來,結果我跟老王被請出攝影棚外,變成配角,老天啊!我是主角耶!拍完照後,我還是忍不住還是要提出抗議。 沒想到拍照要花這麼久的時間,從早上到晚上,足足拍了十二小時,感謝二姐、三姐、四姐及小妹,她們可都請假來陪拍,尤其是跟拍到晚上十點多,還要開車回苗栗老家,造型助理不斷的對我說:好羨慕妳,家人可以陪這麼久,是啊!我真的很幸福。 原則上拍照過程都很滿意,唯一的缺憾是早前挑選的第三套禮服不合身,又無法修改,還好在造型助理的協助下,快速挑戰到適合的禮服拍照,真的很幸運。 挑照片是第二個重頭戲,生哥果真功力非凡,把我們拍得好像專業模特兒,每張照片都讓人愛不忍釋,從一百多張砍到後來還選了八十幾張,老王還不准我砍,除警告我說妳不要以後老了後悔(真不知道該後悔些什麼?還是他擔心我的好身材,青春的臉龐只能留在相片中?真有一些討罵挨!),還不斷的哀求說不要砍,他要用他的靈魂及生命來保護它們,生哥說時代真的變了,以前都是新娘子要求新郎倌不要砍,沒想到現在顛倒,女生還喊出殺無赦,搞笑的是生哥後來還協助幫忙砍,沒想到才剛選完片,鬆了一口氣,同時,老王居然還要求敗部復活,真是敗給他了。 哎!本來一直不想讓婚姻被商人商品化,沒想到被商品化的感覺居然這麼好,當然,在此還是要奉勸即將步入婚姻的新人,切記,拍照一定要再三比較,除價位外,攝影師、造型師及婚紗店的服務品質都要列入考慮,還有選片時,我們選這麼多的壞榜樣絕對不要學,因為前人的經驗告訴我,最後這堆照片將會被堆在不知名的角落,最後佈滿灰塵,然後被遺忘,很浪費的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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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藝文訪佚(三)
當朱彝尊年輕時,正逢國方鼎革,由於故國之思,他曾一度加入舉事反清的密謀,然因事洩失敗,不得不逃離家鄉藏匿了好一陣子以避風頭──康熙十七年首度舉行的博學鴻詞科考試,是清廷下詔要內外大臣保薦卓越之士應考,其真意是欲籠絡士人之心,以減低彼等懷念前朝之思,被「網羅」錄取者多任修纂明史;一方面督其在卷帙中消耗心力、一方面則也有監控行動的效果。朱彝尊自然也明白這種用意,雖他因招惹注目而不再投身於抗清事業,但他對於宋末不肯屈志出仕的丘葵,必是有衷心敬佩。他稱譽丘葵的改定之舉。使原闕「冬官」的「周禮」得復原貌,「讀此而宛如全書焉」;或許朱彝尊心中還有更多的讚頌,只是置身矮簷之下,不便形諸筆墨罷了。這篇序文如下: 丘氏周禮定本序 「考工記」可補「冬官」之闕乎?曰:「周官」三百六十,多以士為之,若「記」之所云,直百工焉爾矣。夫玉府有工有賈,而巾車,弁師,追師,屨人之屬,府史胥徒而外,咸有工以執事,亦猶大府。典絲,典婦功,庖人,羊人,馬質之各有其賈也。賈不與士齒,工顧可充司空之官乎?典絲則頒絲矣,掌皮則頒皮革矣,高木人則掌六弓八矢四弩矣。是則湅絲者,工也;而頒絲外內者,考工者也。函、鮑、韗、韋、裘者,工也;以式法頒皮革者,考工者也。刮摩攻木,以為弓矢者,工也;而受財於職金,以齎其工,書其等,乘其事,試其工弩者,考工者也。以是推之,則「記」之所載三十工,鄭氏以為司空之官,非矣!新昌黃氏度,作「周禮說」,置「考工記」不解。至臨川俞氏廷椿「復古編」,謂司空之屬,分寄於五官。同安丘氏,暢其旨,取五官所屬,歸於冬官,六屬適各得六十,著為「周禮定本」。昔人皆言「冬官」闕一篇,蓋讀此而宛如全書焉。繇漢迄唐,說經者義雖紛綸,往往存其疑而不改。逮宋、元諸君子,生千載之後,一旦釐正其文,若朱子之「孝經」、「大學」,蔡氏之「武成」,金氏之「洪範」,蔡氏之「雜卦傳」,吳氏之「禮記」,以及俞氏、丘氏之「周禮」,皆自信不惑,後學者莫敢議其非。雖然,無數君子之學識,苟好奇穿鑿,則或失之僭,或失之誣,殆亦難乎免矣! 丘氏名葵,字吉甫,隱居海嶼,自號釣磯翁,蓋宋人而不仕於元者。書成時年八十餘,可謂老而篤學者也。 「元人傳記資料索引」所列另兩篇清人為丘葵著作撰寫的序、跋,係出於浙江歸安人陸心源之手,都是為「釣磯詩集」而作,見於其著「儀顧堂集」。按,陸心源,字剛甫,咸豐己未(九年,西元一八九五)舉人,曾任廣東南韶兵備道、高廉兵備道等職,在任上不但多次勦平土匪叛勇,治績卓著,他還留心蒐羅舊籍;因為時值變亂叢生,許多過去的藏書大家子孫不能守其世業,陸心源便多方求購,建立了「皕宋樓」、「十萬卷樓」的龐大藏書,成為江南的四大藏書家之一。可惜陸心源死後,同樣的命運也臨頭:他的兒子陸樹藩竟以十一萬八千元的代價,將他多年蒐聚的舊籍全都賣給了日本富商岩崎氏的靜嘉堂文庫──陸氏所遺的藏書,目前應還完好地收藏在日本,筆者檢索日人諸橋轍次所編靜嘉堂文庫書目,發現其中確有「釣磯詩集」四卷本一種。由陸心源為「釣磯詩集」所作序、跋觀之,他原由浙江的羅以智家鈔得此書,這個本子後來又經過楊雪滄(楊浚,字雪滄,原籍晉江,咸豐二年舉人,曾於金門「浯江書院」講學。)校勘增補過,最後由丘葵的後代子孫丘伯貞付梓,書中共收有四百六十八首丘葵的作品。不過,現在保存在靜嘉堂文庫中的「釣磯詩集」,到底是陸心源由浙江得到的鈔本、還是再經整理校勘後的刻本?光從著錄上就看不出來了。依陸心源的序跋自言,他對這次的整理工作覺得十分滿意,聲稱這遠勝過其他丘葵詩集的傳本。但筆者沒能見到這個刻本,也不敢說它和現今金門縣文獻委員會據林策勳先生提供而影印出版的「釣磯詩集」,兩者比起來如何?但若能得以對勘一番,倒也是美事一件;這件事筆者力有不逮,就有待後來者的努力了。 此外,有一件事筆者還無法確定:林策勳先生在「釣磯詩集」序言中曾言,他所提供的本子是盧若騰與林霍留下的傳本,再據他自己在廈門所獲「邱良功爵帥曾孫刊本」加以補錄,「遂成完璧」。到底這位邱良功的曾孫叫什麼名字?林策勳先生不曾道及,他是否就是陸心源序中所稱的「先生後人伯貞」呢?如果兩者實為一人,那林策勳先生提供的本子即是已據陸心源作序跋的那次刊本增補過,即不得見靜嘉堂文庫的藏本也無妨;再者,若陸心源所言不虛,這位「伯貞」確是丘葵後人的話,那麼邱良功既是其曾祖,當然也同樣是丘葵的後代了──丘葵和邱良功到底有沒有血源關係?就筆者寓目過的文獻中似乎都沒提到這一點,這又是一個尚待考究的題目,值得在地的金門文史工作者們去探索。 陸心源的序文,對丘葵「釣磯詩集」自明代晚期至清代的版本流傳經過,作了一個扼要的敘述,就版本學上來說也有其價值。他的序、跋如下: 丘釣磯詩集序(卷七) 宋同安丘吉甫先生,傳正學之統,貞石隱之操,以氣節文章著於天水之季。顧其說經諸書久經亡散,「周官補亡」雖存,亦鮮善本。惟所著「釣磯詩集」尚為完帙,蒼老激楚。道古以刺時、緣情而類物,寫其感憤不平者,必於詩;蓋古所謂鏤肝擢腎、結為章句者也。 予嘗觀宋之末造,如黃仲元、方韶卿諸人,其詩未必盡工,而其遺集,當時珍之、後世愛且護之,無他:貞臣志士,宇宙間之正氣;正氣所盤鬱,固不必論其辭之工不工,而皆可傳於後。況以先生理學經術媲仲元、貞白邁韶卿,而其辭之工又過之而無不及?且其生平言論意旨、交遊蹤跡,使後學可粲然考見者,惟此一編;是安可久閟其光芒而不出乎?乃自蒙古之初訖明中葉,僅傳寫本藏在其家。至萬曆間,林氏霍訪借得之,始傳於世,終因謀梓未果,流傳絕希。康熙間,先生後裔國珽輯錄遺集,亦未得見,但以所得詩一百九十四首,分為三卷,付之剞劂,所謂「獨樂軒詩集」者,非足本也。嗣後龍溪林君國華,求得林氏原本,於道光丙午(二十六年)復墨之板,是為五卷本。然兩刻出之蠹穿鼠齧,輾轉傳寫,未有善本校勘訂定,故不免脫亡謬誤,學者病之。予別有所藏四卷本者,舊轉錄之錢塘羅氏以智(羅以智,字鏡泉,新城人,工於詩文,咸豐十年於杭州因太平天國之亂殉難。)羅則傳自鐵樵汪氏(汪士驤,字鐵樵,錢塘人,以曾祖功授世襲恩騎尉,擅長書法,當咸豐十一年太平軍包圍杭州,時已因老休致的汪士驤率全家投水自殺殉國。),而佐以獨樂軒本較寫以傳者也,謬誤差少,比兩本為善。同治癸酉(十二年,西元一八七三)之歲,奉詔來閩,攜載行篋。溫陵楊侍讀雪滄,博學嗜古,亟亟以表彰鄉先哲遺書為己任,嘗慨先生之集之未盡善也,請借以去。搜兩本,詳加雔勘,佚者補、誤者正;字句參差同異,則分注每章下,以兩存之。仍依原第編為四卷,采補諸詩,分體增入,詳註自出,不淆其舊;共得五、七言,古、近體詩若干首如目,而以林本所載文三篇附之帙尾。於是先生遺集寫定,可傳以視四,如存雅諸集,搜羅放失,掇拾零星者,精詳完善,為殊勝矣。是集之出,非獨慰東越士夫之望,亦天下後世所共快者也。先生後人伯貞取以付梓,乞予文為序。 予惟:先生學術行誼,已詳於盧氏、林氏、羅氏諸傳、記、序、跋,今俱刻而置之卷首,無庸分贅。因述前後諸君搜訪編校原委,而為之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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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色盤
9、衝擊 星期五晚是肯培拉大學同學會聚會的日子,說是聚會,不如說是香港電影觀賞會。不要誤會,不是闊銀幕,只是十幾二十人擠在一架二十七吋大的電視機前,觀賞錄影片。 今天我本不想來的,純粹是為了陪阿文。真不明白,來到英國唸書,難道沒有香港電影看就好像生活沒有寄托嗎?香港電影在台灣時不是看得多了嗎?老遠來到英國,為甚麼不能試看看融入這裡的生活。 既來之,則安之,就當做來和同學聚一聚,忙了一個星期,是時候輕鬆一下了。 一進門看到那架畫面有點模糊不清的電視機,我就倒盡胃口,我甚至搞不清楚今天到底播甚麼「爛戲」。自己沒心情看戲,就只好看人了,一眼望去,香港同學占了大部分,台灣同學也不少,大家似乎也不是專程來看戲的,也許都在等待戲演完後的聚餐吧! 突然在人群中,我看到繁玲,她不是一個人,她身旁坐著的是麥學長,來自新加坡,唸著博士班,聽說是繁玲宿舍的輔導員。傳言中,他們兩人正在交往。我起初不是很相信,今天終於讓我親自遇到了。 他們倆的態度親暱的很。繁玲小鳥依人的緊挨著麥學長,麥學長左手緊握著繁玲,右手還不停的在繁玲的右手來回摩擦,兩人根本沒有看電視播映的戲,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說些甚麼情話,沒有把旁人放在眼裡。 我推了推身旁專注看戲的阿文,示意他望向繁玲座位那個方向。阿文看了,有點吃驚的看了看我,我作了一個捉狹的表情,意思問他感覺如何。我知道阿文很欣賞繁玲,當她是仙女下凡,我就對她無甚好感。 阿文靠近我耳邊,問道:「繁玲不是有男友了嗎?」 我回答:「一個在台灣,一個在這裡,難保不變心。聽說麥學長是情場高手,是繁玲因為感情問題,找他輔導,結果他就自己搭上她了。」 「是嗎?你還記得兩個月前在桃園中正機場的那一幕嗎?繁玲怎麼可以這樣?」阿文似乎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我當然不會忘記桃園中正機場的那一幕。相信和我同一屆的同學都印象猶新。 兩個月前,我們一行十五人完成了在中華學院的八個月預備課程,是時候飛來英國繼續另外兩年的課程。起飛當晚,機場擠滿了得雷的學生,有法律課程的,還有來自會計、商學、工程的,除了學生當然少不了來送行的親朋戚友,場面好不熱鬧。 那天也是我們第一次和繁玲男友碰面。我忘了她男友叫甚麼名字,不知是鵬飛還是麥可。總之,我記得當晚繁玲一直都心事重重的,緊緊挨著男友,和她打招呼也沒有甚麼反應,也許離別在即,千萬思緒在心頭,和情人離別的傷痛不是我這種沒有感情牽掛的單身男生所能理解的。 我記得我整晚都很興奮,一點離愁的情緒都沒有,想到在英國的留學生涯一定很好玩,我就特別興奮,反正兩年很快就過去了。就因為這樣,我根本不把繁玲冷漠的表情,還有深怕被男友拋棄的那種「怨婦」樣放在心上。 和來送行的親友寒暄好一段時候,終於要進入候機室,正式說再見了。我們一伙人一窩蜂過關卡,心情好不亢奮。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哭聲,好淒涼的哭聲,在前頭的人不約而同往後望。原來是滿臉淚水的繁玲緊緊抱著男友,難分難捨。她男友的表情看起來也是不捨得繁玲,只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強忍著淚水,一面幫繁玲抹去眼淚,一面安慰她。 哭了好一陣的繁玲終於在男友半哄半推下答應過關了,臨走前她還拉著男友的手不放,淚水不斷從她水汪汪的眼中湧出來,像是缺了堤的水壩。我們沒有人上前去幫忙,因為根本不知從何幫起,大家只是眼睜睜望著他們,希望他們不要誤了我們登機的時間。 當然,我們也不是如此無情無義的人,話雖如此,我們心裡還是會對繁玲的痴情感到傷感,相隔兩地的感受肯定不好,兩年雖短,但一旦在外少了心愛的人在側陪伴,那種失落和寂寞的空虛和無助,不是我們可以感同身受的。 繁玲最後當然和我們一起到了英國,開始忙碌的留學生涯。今天之前,由於我和繁玲住在不同的宿舍,所以很少見面。偶爾有聽說剛開始時她有點失落,幾乎每天都打長途電話回台灣和男友保溫。一個月後聽說她接受了麥學長的輔導,落寞的心情開始好轉,離愁的傷痛開始復原。兩個月後,聽說她飛掉了遠在台灣的男友,和麥學長交往::: 阿文推了推我示意要離開,不要看電影了。我當然很樂意離開。一踏出會所,我故意問阿文:「怎麼,繁玲在你心目中的女神形象破滅啦,現在我覺得她像神女多於女神哦。」 「你的口怎麼那樣臭,我只是不能接受人的意志怎麼如此脆弱,不堪一擊,寂寞難道真的如此難耐嗎?繁玲和她男友給我的感覺是打風都拆不散的,之間的山盟海誓,竟然在短短的兩個月就變質了。」阿文的口氣聽起來有點激動。 「我記得昨天收到一封台灣朋友的來信,他問我在英國有遭遇甚麼文化衝擊嗎?我看繁玲超音速甚至是超光速的戀情轉變,給我帶來更大的震撼。「我嘗試讓阿文感覺我認同他的想法。 阿文聽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苦笑。抬頭一望,看見前方有一檔小販在賣魚柳條,阿文拉了拉我風衣的袖子,示意要買魚柳條吃。 「別去想別人的事了,只要我們對感情態度認真就行了,別人不把愛人看成是一種責任,是他看輕愛情、輕忽愛情。這種態度是非常要不得的。」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望著英國秋天的夜色,我不禁想起在大馬的一位女性朋友,不知她還好嗎?也許我和她不曾開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還不會因為寂寞而做出了傷害她的事,愛人必須守諾,對對方負責,千萬不要憑感覺,只為了自己,不懂得照顧別人的感受。這是繁玲對愛情的態度帶給我的啟示,當然也包括衝擊。 10、覺悟 「最近好嗎?在忙甚麼?有收到我寄過去你家的生日禮物嗎?那是我親手做的耶!我可用了兩天的時間來完成的哦!希望你會喜歡。」早上八時,星妮帶著充滿期待的心情,用手機傳了一則短訊給他喜歡的朋友文德。半小時後,她的手機毫無動靜。她又傳了一則短訊給他,希望他會騰出一點點時間來給她一個答覆。 「很忙嗎?怎麼不回我的短訊?你忙完了才回應我吧!我無所謂,我會等你的。」她又在等了。 時間過得真慢,她望著牆壁上的時鐘埋怨著,九點了,她準備好了一切上學院去。「課本,筆記,錢包,還有最重要最重要的手機,都準備好了,媽,我上課去了。」星妮駕車上課去了,一路上,每當一停頓的時間,她就拿著手機看了又看,按了又按,希望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他傳來的短訊。很失望的,直到九時三十分,手機還是響也不響。 離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她與朋友閒聊了起來。「甚麼?星妮,我不是告訴你死心了嗎?為甚麼你就是這麼軟弱?你就不能接受別人,忘記他嗎?文德有甚麼好?不英俊也就算了,背景不富有也不要緊,但是他這麼木訥,又不懂得討人歡心,沒情趣兼不幽默,我真搞不懂你為何會愛上他。你醒醒吧!」星妮的知心好友素雪不平地道出了她對這段感情的看法,素雪說的每一樣都對極了,就連星妮自己本身也搞不清楚文德到底哪裡吸引她了。 「好了,別說了,他還有很多值得人欣賞的地方,例如他很:::::」星妮還沒來得及說完,素雪就打斷了她的話。「追根究底,你就是放不下這段感情,你學一學我好不好,說分就分,從不拖泥帶水,免得以後夜長夢多。」「大小姐,我可不像你,可以一腳踏兩船,當我愛上一個人,將會百分之百地投入,我才不管他是窮書生還是乞丐。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釋懷就能釋懷,你:::::算了,你這種永遠被人捧在手心的人是永遠不會明白的。」星妮沉住了氣冷靜地說道。 下午三時,終於上完課了,星妮鬆了一口氣。「今天的這課好難瞭解哦!」素雪捶了捶手背,用著懶懶的口氣說道。「如果文德在,他一定會充當補習老師報導我的。」星妮想。 在高中時,文德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他並不英俊,又不威武,但是在班上永遠是發出光芒的星星,只因他考試從沒拿過第二,往往名列第一。他是天才型的人,星妮在想,這也可能是他吸引她的原因吧! 星妮也不是等閒之輩哦!她可有不少追求者呢!可大家萬萬沒想到,貌美如花的她喜歡上一個平時與自己沒甚麼兩句的男生。上了學院,她開始了勇敢的第一步向他要電話號碼,她知道他將要進大學,並且打算談一場戀愛,好好享受大學生活。「太好了!」星妮當初是這樣想的。 經過了幾次交談與接觸,她更鎖定了目標,他有現代男生所沒有的大男人主義,他以乎也對眼前這位一直獻殷勤的漂亮美眉感興趣。 在朋友的鼓勵下,她開始有了行動,她寄電郵、打電話、傳簡訊、送禮物:::::應做的她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平時面子大過天的她在當下可完全沒有面子可言,朋友都說,文德走運了。 三點三十分,到家了,星妮趕快上網查看電郵,希望能看到他寄來的信,就算一行字問候也好,真可惜,她又再一次失望,沒關係,查查看信箱,看看有沒有他寄來的卡片。好倒霉,她的希望又落空了,在以往的三年,她一直在這種懷著希望的日子過生活,每一天都是如此,她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得到他的歡心的。 四點三十分了,她再次上網,這回她決定玩ICQ,希望巧合地看到他也在上網,那麼他們就可以談談天了,想一想,他們也差不多有兩個月沒有交談了。 等呀等:::::七點了,他還是沒有上網。可能文德忙著做課業吧!每一次,她都在為自己的落寞找藉口,晚上十點了,她很失望。但她還是禮貌地傳了簡訊給他,「算了,都已經晚上了,想必你一定很累了,你早點睡吧!不然明早沒精神上課了,晚安。」 她在洗手間內,靜靜地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看著,說真的,她很恨現在的自己,為甚麼為了一個男人失魂落魄呢?他的確有不少優點,但是對著同一個人示好已經有三年了,她仍然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她感到累了,她不斷地付出,而他永遠只會靜靜地接受她給的強烈的愛。星妮每個月都花了接近一千元在傳短訊上,而在這一千元裡,有八百元的短訊費用是用在他身上的,文德則像是一塊活木頭般,往往只會沉默地回答「是或不是,好或不好,可以或不可以::::::」連朋友都勸她放棄,她當然想,但是她做不到,想著,想著,她決了堤。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她哭,她正在尋求找著失去的昔日的自信滿滿與堅強,它們都跑到哪兒去了呢? 星妮覺悟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明天的目標不是等他的消息,而是忘記他。 (四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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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的魅力
雖然有此一說:「巧人出嘴,憨人出力。」事實也不盡然,我總認為能夠不惜手腳,躬身力行者,才是真正聰明、有智慧,而又有能力的人。 因為實質的行動,方有其必然的魅力,要不然光說不練,或是僅止於「桌上畫畫,牆上掛掛」,也無濟於事;要知道:高懸的理念,束諸高閣,是無法發揮效能的,倒不如依照現實之所需,而來擬定必要的計劃,然後訴諸於行動,展現其應有的魅力,不是挺好的嗎? 一個人能力強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不知道運用組織與群眾的力量,所有的作為將要大打折扣;尤其身處分工細膩的高度文明社會,一旦離群索居,注定是要掩面而泣的,難道這些警示,依然得不到些微的提醒嗎? 任何人想要讓心情好一些,必然要仔細評估自己的實力,然後再心細如絲的縝密規劃,並且落實於行動之中,方足以底定;所以古今中外功成名就者,無不以「行動,行動,再行動」,作為成功的重要指標,同時也以此作為必要的執行綱領。 有一位長者,善長「做了再說」,充分展現其能力與魄力,在高度的能耐下,更充分詮釋了破釜沈舟的決心,所以他的建樹顯得特別多;剛開始可能遭人誤解,咸認為太過於專斷,如果事後來省察他的處事原則,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真知灼見。像他這樣有自信的領導風格,沒有高度的智慧與膽識,是很難擁有圓融結局的。 許多聰明人,在費盡心力之後,嘗到甜美的果實,也得到應有的榮寵;最重要的是,在行動之後,也享受到心曠神怡的尊貴地位,那種感覺真好耶! 不要嫌棄勞心又勞力,所給予的正面啟示;正因為擁有備極艱辛的過程,所以淌下的汗水,才會變得更有價值,也最容易令人勾起甜美的回憶。我們仔細回想,通常在人們閒聊之際,最為當事者津津樂道的,絕非分享成功果實的佳境,而多半是談論奮鬥過程中的辛酸與無奈;此刻,湧上心頭的點點滴滴,雖然是歷史陳跡,但是,卻永恆的歷歷在目,並且樂此不疲呢! 靠著自己胼手胝足,惕厲自勉的精實行動中,方能把最引以為傲的佳美果實,呈顯出來;所以說,行動的魅力,是永遠不會消褪的。不管歲月如何遞嬗,時代如何變遷,依然如同金烏與玉兔,井然有序的畫過天際,為天地與萬物,帶來無限的驚喜與雀躍。 要相信:做了,便能展現成果,而且在咀嚼之餘,令人回味無窮;同時在生命的旅程中,也將鐫刻出璀璨而晶亮的印記。有智慧的人,通常會運用巧思與賢哲的經驗,來為自己打造錦麗的歲月;絕對不會口頭說說而已,在心甘情願行程中,精實無誤的把「知行合一」,當成是必要的行動主軸。 職是之故,只要不放棄考驗自己的機會,才能讓行動的魅力,高度提升其力道;千萬不要陷於耍嘴皮的迷思之中。其實,動手動腳努力去實踐命定的天職,總是深具說服力,您說,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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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照
婚訂了大半年,周遭親朋好友看到我們遲遲未提結婚乙事,總忍不住問我:餅都吃這麼久了,你們到底何時要結婚?我總是一臉尷尬的回答不知道,當然並非敷衍,實際是我真的不知道。 有人說結婚需要衝動,思及我訂婚時的那股衝勁與傻勁,果真沒錯,許是時間拖久了,風風光光訂完婚後,居然沒啥原動力提及結婚,某日閒來無事,翻了翻與婚紗公司的合約,發現合約竟然約有一年期限,這下可好,為免合約過期失效,得趕快準備拍照囉!左推右敲,決定在十一月二十二日拍攝,電話撥給負責的門市人員小周,卻被他笑說那可能要拍枯葉囉!而且天氣轉冷,穿著輕薄婚紗的新娘子可會凍僵了(題外話,說這話的同時,我們都沒想到今年會是暖冬。)在反覆確認後,我們決定在十一月八日拍照。 拍照前幾天,豔陽高照,心中暗自高興,因為晴朗的天空,外拍起來,一定很漂亮,沒想到拍照前一天晚上,氣象報告一再警告拍照當天將有強烈寒流來襲,心想雖然我有厚厚的脂肪,但那堪抵擋嚴酷的寒冬,還好,氣象報告不如預期,不想揶揄氣象播報人員,也慶幸報得不準,拍照當天晴空萬里,伴隨徐徐微風,讓人感到心曠神怡,是個拍照的好日子。 說真的,我一點都不緊張,但沒想到同訂婚前一晚一樣,輾轉難眠到天亮,一早起床照鏡子,看到有些浮腫的雙眼,哭笑不得,挺擔心這般難看的模樣會毀了一生最美麗的婚紗照,還好,造型師功力高超,彷如魔術師般,在短短一小時內將我幻變成美麗的新娘子,果真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裝扮後的模樣與本人原始模樣判若兩人,之前選婚紗店時還嫌貴,現在發現錢花多一點讓好一點造型師化妝還是值得的。 整裝同時,攝影師生哥早在店裡等待,他老人家據說是店裡的紅牌,看他紅腫的雙眼,應該很疲累吧!人紅還真麻煩,太多人指定他,讓他沒時間休息,他說他的兩個小女兒一個月最多看到他一天,聽了真令人感到不忍,哎!大家都是討口飯吃,但真的很辛苦。 生哥擔心天氣生變,建議我們早早上山外拍,毋庸置疑,台北是個小地方,地點就是大家熟悉的陽明山,生哥開車,沿路天氣晴朗,沒想到接近預定地竹子湖時,天空開始飄下細雨,山上天氣捉摸不定,眼看著天氣轉壞,心情也涼了半截,生哥安慰我說沒關係,不同天氣不同拍法,事後看照片,也印證了他的說法。 外拍真的很累,姑娘我拎著婚紗,足蹬三寸高跟鞋,跟著生哥在田裡找值得拍攝的景點,舉步為艱,模樣真是狼狽,拍照時,自己的肢體又很僵硬,生哥都快笑死了,終於知道模特兒這行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還好生哥很會帶氣氛,笑話不斷,讓生硬的臉孔,柔軟了起來,也活絡了拍照的情緒,拍照過程中,最特別的一張照片是我家老王從地上拾起一把不知名的紅色花瓣,在照相機前撒落在我身上,極度浪漫,那張照片當然效果不錯,也於選片時雀屏中選,老王說得對,應該要有另一組攝影人員拍攝拍照過程,那應該會比拍照本身還有趣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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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藝文訪佚(三)
民國八十八年底,筆者於「浯江副刊」刊出「金門藝文訪佚」第一部份,其後於九十年初又再刊出第二部份。迄今筆者於謀稻粱外餘暇從事蒐羅與金門前賢相關文獻的工作,已歷三個年頭。隨著投入時間的增加,在檢索文獻的範圍與方法都有拓展,所獲得的資料也較初著手時更形細密且多樣。現在筆者將最近一年多以來新獲的文獻向「金門日報」的讀者介紹,其中運用的圖書資料,大抵皆由國家圖書館之善本書室、漢學研究中心、中央研究院傅斯年紀念圖書館、台灣大學圖書館等處檢得,為省繁瑣,關於版本和出版者等細項就不一一說明。希望藉這些文獻的蒐輯,能對金門往昔的人文歷史提供更多研考的依據。 近年來台閩地區對建立鄉土史料之努力成果豐碩,除了新修的鄉、鎮、市志不斷出版,像去年澎湖文化局還在行政院文建會補助下主辦「蔡廷蘭江西仕宦考察團」,實地去印證澎湖第一也是唯一一位進士蔡廷蘭的仕宦行誼。金門在明清時代是文武官員輩出之地,許多前賢的相關遺跡在對岸也還仍存留迄今;若金門縣政府也能有魄力促成這樣的「壯遊」,相信成績絕對可觀。筆者在以下也將提供一些參考地點,希望此項建議能有成真之日。 丘葵 關於丘葵的作品,除了「釣磯詩集」在數十年前曾由金門縣文獻委員會刊行之外,過去筆者還曾介紹過其「周禮補亡」現亦存世,然除此之外,要想再找到他的任一單篇詩文,似乎都是極為不可能之事。但筆者最近發現尚有一條線索可追溯,除了以下要介紹的一篇文章外,或許將來還有機會得到更多發現。 在筆者先前撰寫「金門藝文訪佚」與「續篇」的過程中,主要是由國內一些圖書館的著錄與典藏著手,由其中檢索出金門前賢本人的作品,及同時代者為他們而撰的詩文。在這方面的工作所得漸趨有限之後,筆者將蒐羅的範圍更加擴張,並運用新工具──網路來幫忙;因為近年來大陸方面對古文獻文物也加強保護與重視,各種資訊也常可藉網路的檢索功能取得。筆者將注意力轉向這方面之後,果然從其中獲得了不少寶貴的發現,丘葵的一篇過去在金門本地不曾為人所知的文章,僅是其中的一項而已。這使筆者深深感到:被人認為純是「鑽故紙堆」的工作,要如何著手、或由其中能發現什麼,其實相當程度上是取決於工作者的著眼角度;現今既然有方便的工具可供利用,就應該將它的功能好好發揮、蒐羅更多的文獻,可幫助今人對古人作更完整的認識,從而使古人的面貌,在方志內的簡短記載外能更形清晰,減少一些隔閡與陌生感──若能在這方面有一點幫助,這就是筆者最大的收穫與安慰了。 話說回來:在現今金門縣志內的丘葵傳記,只提到他於「宋末,科舉廢,絕意進取,刻志勵學,耕釣自給,不求人知。」、「晚一意著書」,似乎其後半生是一直蟄居於小嶝島上以隱士終其天年。不過,筆者藉由網際網路的搜索功能,倒是在對岸福建石獅市(過去屬晉江縣轄地,現已升格為市)政府的網頁資料內發現了丘葵的名字;該市的「大事記」部分於元代有記:「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劉君輔於祥芝大堡建芝山書塾,延(筆者按:此處應缺一「祐」字)元年(1314年)擴建,聘請丘葵、林興祖諸名師,教育子姓,「每歲捐粟三百石以為塾廩」,成為石獅歷史上最早的私辦書塾。」按今金門縣志藝文志載丘葵「周禮全書自序」所言,他在元泰定元年(1324年)時是八十一歲,按這樣推算,他在七十一歲時還曾受邀至石獅的私塾教書呢。 筆者既知丘葵晚年曾往石獅任教的經歷,便由中研院郭廷以紀念圖書館借閱大陸石獅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於一九九八年出版之「石獅市志」;該志附錄部份的「古代文獻選錄」中,果然有丘葵所撰寫的一篇「芝山劉氏書塾記」。至於聘請丘葵往教的東家劉君輔,據該志「人物卷」記載,他生於南宋淳祐十一年(西元1251),字仲佐,號西橋,家居晉江縣安仁鄉永寧里祥芝(今為石獅市祥芝鎮)。早年曾官縣主簿,後棄官從商,在南安、同安,晉江縣都擁有廣大莊園產業。成為富甲一方的財主後,劉君輔於家鄉積極創辦公益事業,修橋建廟之外,亦於芝山(今祥芝大堡)創辦芝山書塾,招收村中子弟入學。丘葵的記文便是當這所書塾於元仁宗延祐三年擴建完成時而作,文如下: 芝山劉氏書塾記 古者國有學,家有塾,所以教其子弟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為修齊治平之本,此吾儒有用之學也。自唐宋以詩賦取士,學不本於六經,惟聲律詞藻是務。而近代以來,職教者又但以學廩為重。於是教與學俱為具,塾之廢久矣。詩禮之家則貧不能為,貲朗巨室則又不肯為。始西橋(劉君輔)翁遣子入路學(「路」為元代行政區域名,相當於明清之府,「路學」猶府學也),以其教道有戾于古,歲甲午(元至元三十一年,西元一二九四年),乃購書塾於芝山之原,延請名師,俾其子歸學焉。延祐元年甲寅(西元一三一四年),聖天子(元仁宗)以新科取士,罷黜詩賦,崇尚經學。翁之子昆仲四人,挾其能,踴躍就試。有司負公道、辟世嫌,不敢取。歸而克志于學,謂麟經(春秋)夫子之親筆,百王之大法也,以此而取科第,庶可無愧。一日,三郎子禮跪請於翁曰:「書塾迫隘,無以為藏修游息之地;又不立先聖先師遺像,無以昭揭誠敬;聖經賢傳與群書雜處,篇帙散亂,無以為庋藏之所;請徹而大之。」翁嘉其言而頷其請。乃作燕居室,以奉先聖先師,堂之後為齋,齋之後為爐亭。左經右史,詩文以與諸生隸習。齋之兩序各有房,以備寢餗。庖湢溷圃,各有其地。薪炊服役,各有其人。每歲捐粗穀三百石以為塾之廩,擇子弟廉干者司其出納,使師有歲俸,生徒有日膳。春秋二丁(每年於仲春及仲秋之上旬丁日祭奠先聖先師,謂之丁祭)及俸給膳羞之費外有餘貲,儲以待用。三歲科詔下,有能應選者,以是津遣之;有登名薦書欲會試於京者,悉罄其所有以與之。由是而取高科、躡高仕堵,每應一任,則必捐俸祿以為塾廩之助;官愈高、廩愈厚,則是塾可與吾族相為終始矣。學於是塾者,必以六經為本。先讀「大學」,以觀古人為學次第,而求其入德之門。次讀「論」、「孟」,以觀聖賢之格言大訓,而求約之方。次讀「中庸」,以觀聖神功化之極致,而求其性命。六經可得而明,而大本立矣。又參周(敦頤)、邵(雍)、程(顥、頤二兄弟)、張(載)、朱(熹)、呂(祖謙)之遺言緒論,以培植其根株。又旁搜廣取屈(原)、宋(玉)、班(固)、馬(司馬遷)、韓(愈)、柳(宗元)、歐(陽修)、蘇(軾)之文,以發暢其枝葉。幼而學之,壯而行之,則上不負聖朝崇儒尊經之意,下有以慰父兄之望,此則西橋翁之心也。子禮昆仲,其欽守之,以為後人之法云。 延祐丙辰(元祐三年,西元1316年)十一月至日釣磯丘吉甫筆記 除了前引這篇記文,丘葵也曾在石獅留下其他遺跡。據「石獅市志」第八一五頁關於「古石刻」的記載中,有一處「祥芝大堡石刻」,係兩方摩崖遺跡;一為朱熹手跡「小山叢竹」四字,一為丘葵「床頭枕是溪中石」七言絕句一首,可惜這兩方摩崖,都已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開山取石時給毀了。但既然丘葵曾旅居石獅,那麼在當地或許還有與他相關的文物流傳,特別是祥芝鎮的劉君輔家族後代處,值得探訪,也許還能獲得特具價值的發現。 以下要介紹的幾篇文章,是幾位清代人為丘葵「周禮補亡」、「釣磯詩集」二書所作序、跋,可藉以瞭解後世對丘葵在學術上的評價,以及其書歷次校勘排印的經過,可為參考之用。首先,據學者昌彼得等人所編「元人傳記資料索引」一書中所列出與丘葵相關的文獻,清代人為其著作所寫的序跋一共有三篇。第一篇是生於明末的浙江秀水人朱彝尊所撰「丘氏周禮定本序」,見於其所著「曝書亭集」卷第三十四。朱彝尊在清初詞壇居翹楚地位,康熙十七年以五十之齡應博學鴻詞科考試,得授翰林院檢討,充明史修纂官等職,殊受恩寵,但在康熙二十三年被劾降級,兩年後又因事黜免,自此告老還鄉,晚年以著書課孫自娛。除了「曝書亭集」,他尚著有「明詩綜」、「經義考」等著作,卒於康熙四十八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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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色盤
7、悲夢 她晚晚都做夢,在夢中,她看見自己坐在幽暗閣樓裡的一面穿衣鏡前,梳著一頭糾結的鬈髮。 第二天醒來,她才記起從小到大,自己都垂著一頭清湯掛麵的直髮。一直到中學畢業後,才逐漸把頭髮留長。 事實上,她也沒時間去追查夢中藏有甚麼寓意。因為只要一睜開眼睛,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家務等著她。 尚未嫁給許軍前,布鵷雛也有許多發白日夢的時間。 但這些對身份已改為家庭主婦,和一個可愛小女兒母親的她來說,少女時代的一切早已是過眼煙雲,咸豐年的舊事蹟了。 布鵷雛並沒埋怨任何人,對目前的生活環境也覺得還過得去。 丈夫許軍是一間大機構的主管,每月的薪水餓不死,但也不會寬裕到哪裡。雖說一家三口,但扣除掉屋子、汽車的供期,小孩的教育費及保險費,也沒剩下多少。 布鵷雛從不覺得心痛,亦不介意自己沒有耀眼的鑽戒、名牌的鞋子、華麗的衣服。她喜歡許軍穿得整整齊齊地去上班,她更愛看現在才兩歲大一點的小女兒綻著一朵比黃色向日葵更燦爛奪目的笑容、咭咭咭地撲在她身上撒嬌。 她的生命因為擁有這個精靈可愛的小女兒而不一樣了。她得花很長的時間陪她長大、讀書、上大學,然後出來社會工作,很可能要一輩子,也許永遠。她都願意好好陪伴著她,照顧著她。 客廳的電話忽然響起來:「許軍在不在?」是布鵷雛的大姊,聲音神神秘秘的:「妳和他最近是否出現了一些問題?」 「沒有啊,許軍上班去了:::」她如墜五里霧中,鵷雛帶著狐疑地問:「妳找他有甚麼事?」 她大姊滔滔不絕地說:「有人看見他和一個女人非常親熱,在大庭廣眾摟摟抱抱的:::咦,難道妳沒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嗎?」 窗外的陽光折射照進她眼中,她一雙娥眉蹙攏在一起,只覺眼前一片空白。」他們一定是看錯人了,許軍和我一直都好好的:::」。 布鵷雛慌亂地答道,並看著獨自在客廳玩耍的小女兒,上回他陪老板到上海出差,幾乎天天都打三四次電話回來,還對紙醉金迷、逢場做戲的應酬大發牢騷,許軍向來都不喜歡:::」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樣,也不清楚自己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甚麼? 當她將目光移到高高的天花板上,才發覺眼眶盈滿了一大片淚水。她的心中慢慢地結了冰,然後也不管大姊是否還在聽,或者已掛斷電話。她如遭電殛般急急拋下手中的話筒,心裡明知道就算這樣做,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愚蠢。 她的頭斜倚在牆上,雙臂緊抱情緒激動的胸。好一會兒,小女兒忽然跑過來拉住她的手:「媽媽,爸爸的錢包:::」。 恍惚中,她看見小女兒張著一雙充滿疑惑的眼睛,天真無邪地搜尋著她臉上的悲傷。「媽媽為甚麼哭了:::?」 布鵷雛深吸了一口氣,急急抹去眼中的淚水,笨拙地拍了拍小女兒的肩膀。她真的希望自己不要再想這些問題了。 「媽媽沒有哭!」布鵷雛的聲音聽來悶悶的,並且帶著濃濃的痛苦:「是沙子不小心吹進眼睛!」 她打開丈夫的荷包,一樣東西掉了出來,落在沙發上。那是一張許軍和別人的合照,是一個女孩子,打扮得濃妝艷抹,而且非常的年輕。她穿了件布料少得可憐的便裝,玲瓏凹凸的身材隱約可見,暴露在低領口外的酥胸對那纖細的骨架而言,幾乎是太豐滿了:::。 布鵷雛困惑地張大了眼睛,同時明白剛才大姊說的全是事實,一時間整個大廳靜得宛如一座荒廢的無人墳場。她以手掩唇,掩住哭泣聲,然後緊緊地將呆住的小女兒擁在不斷抽泣的懷裡。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忽然變得陰霾,一陣閃電和打雷過後,天就開始下雨了。 她感覺整間屋子籠罩在黑暗中,辟辟啪啪的雨點打在地上,好像一鍋煮了又煮的綠豆湯。雷聲震撼了一臉慘白的小女兒,她張大眼睛躲在媽媽懷中,雙手摀住耳朵。 呆楞在那裡的布鵷雛一顆心卻不斷往下沉,一條條蚯蚓般的雨水沿著窗玻璃滑下來,彷彿是玻璃上她哀傷倒影的淚珠。 死寂中一聲鈴響,她差點跳起來。掙扎了半晌,咬住下唇,像下定決心地拿起話筒。 「鵷雛,妳有看到我遺失的錢包嗎?」許軍的語氣充滿小心翼翼,好像害怕暴露自己的心虛。 她慢慢地、很慢、很慢地說出答非所問的答案:「我看到了錢包裡的合照。」 「鵷雛,那只是:::」他一時語拙,但還想狡辯:「:::一張逢場做戲方照片,當不得真:::!」 她閉上眼睛,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也許太愚蠢了:「我們離婚吧!」 淚眼朦朧中,布鵷雛彷彿看到夢境中的一切,她和許軍在一個很大的浴室中沐浴,恍如尼加拉瓜瀑布般的水流從黃銅水龍頭中不斷流出來。 水蒸氣令她的頭髮形成迷人的鬈度,粉嫩的肌膚彷彿是蓮花的花瓣。許軍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他的,「鵷雛,我愛妳!」 很顯然,布鵷雛被丈夫的對白嚇了一跳,躲藏在水蒸氣裡的臉龐轉過頭來,竟然變成了照片中的女人。 布鵷雛雙眼中載滿了絕望的沮喪和恐懼,夢境中的真相竟然是令她預料不到的悲劇:::。 8、假想敵 案發前的五、六天左右,我總是收到那種無名信箋。信裡把計劃寫得清楚分明,當然是扣除對象與地點。有時限的謀殺案,對我而言,簡直是在考驗我的辦事能力。 開始時,我以為不過是惡作劇者在開玩笑,當案件與信箋裡所形容的一模一樣,我才把信箋與現實放在一起。 但儘管有預先收到的信箋,我總是遲一步才趕到案件現場。明明知道案件幾時會發生,偏偏不能阻止也不能破案,這使我感覺到很深、很嚴重的挫敗感。 我的前輩愛說:「我們是兵,罪犯是賊。我們是貓,對方是鼠。」可惜,與我在玩捉迷藏遊戲的貓,狡滑極了。不是我拘捕他,而是我被他一再而再地戲弄。 他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獨居的職業女郎。 當然,不能否認某些女人引狼入室。在單身人出沒的酒吧喝悶酒,等男人迎前搭訕,一時慾望的發洩,往往賠上一條命。這種情形像極飛蛾撲火,那個往危險飛去的過程,我不知道是快意、恐懼或是不安。也有一些女郎可能一放工就呆在家裡、公寓裡,但他總有辦法混進去。 他是誰呢?他長得怎樣呢? 以他能逗得那些獨身女子為他開門,我相信這個人一定長得蠻不錯,至少沒有一般罪犯應有的兇煞氣息。萬般想像,不斷地推測,但一直不能順利破案,我快給他搞得精神衰弱了。我夜夜發惡夢,夢中永遠是血流滿地的案件現場。最可怕的是,我開始害怕走在人群中。一旦有人對我微笑,我總胡思亂想 ,這些人當中,哪一個是他呢? 然後,我索性拿長假,我開始酗酒,別人睡覺,我清醒;別人清醒,我睡覺。我開始酗酒,然後,索性拿無薪假期。 他似乎針對我而做案。拿無薪假期,代表我從遊戲中退下來。我棄權,他應該也放手了吧!我一廂情願地希望。 我甚至申請調職,從原來的區域,遷到全新的地區。 他一樣神通廣大地找上來,通過信箋,然後是很短很短的無頭電話。 他總說:「你為何放棄追查呢?我以為我們血脈相連,你怎麼可以遺棄我呢?」似乎我是他犯罪的原動力。缺少我,他的所謂傑作則失落欣賞者。 我開始看心理醫生。我娓娓訴說關於信箋、案件與他的事。透過心理治療,我希望挽回我的自信,掃除我的挫敗感。 那個美麗的心理醫生非常同情我,但她不相信我的告白。有一次,她甚至對我說:「會不會是你根據案件寫就那些信箋。」 她當我是甚麼人?為了挽回自尊與自信,難道我在製造假證據? 我是真的收到那些信箋。但沒有人相信我,包括我的心理醫生。 他還是不肯讓我自由,不斷以信箋與電話騷擾我。 有一次我對他說:「我已經不查謀殺案了,放過我吧!」 我希望他放過我,轉而騷擾其他警員。 他就是不肯。我是他的假想敵。通過擊敗我,似乎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有一天,他終於還是落網了。當然,不是我拘捕他。就像我強調的,我已經調職,不管謀殺案了。當然,對他,我是有好奇心的。於是,我申請探望他。 他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長得不好看也不算難看。 看到我,他憤怒莫名地吶喊,說是我害他的。他說,若不是我追查他,就不會挑起他挑戰我的心。那一刻,我知道,有精神病的不是我,而是他。 他的落網,終於釋放了我。我明白,有些事情是我能力以外的,我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警員,有其他警員比我能幹。只不過,我依然不明白,為何他偏偏挑我為他的假想敵! (四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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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愛
飛過圍城的粉蝶 挑動去年鳳凰木上繁殖的火燄 我們舔著流言的血助燃彼此 聽著賦格曲昇華一室溫情 肉身印證玫瑰與荊棘的盟誓 樹與藤相向纏繞如歌的行板 暗夜的支流芳草蔓生 我們把尖銳的耳語刺繡成 一枚月芽型的笑靨 讓春光自床沿流洩而去 總有令人難堪的風暴塵沙 飛撲向分分秒秒等待交會的眼眸 我們唇舌交攻碾碎一切猜疑與禁忌 祭獻出毛髮肌膚的每一滴水分 灌溉焦渴且發燙的每一枚詩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