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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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吃不動老得快
不聽老婆言,吃虧在眼前,退休生活步調放緩,三十坪「好窄」空間,動作越來越像樹懶,除吃飯上廁所,窩電腦桌前少離開椅子,足不出戶曾一個月沒露臉,進出經由地下停車場,大樓管理員問是否在坐月子,開玩笑要燉雞湯探望哩! 天生食量驚人,可吃三、四人份餐點,盤中飧一掃而光,摸摸肚子卻才七分飽,天天三餐過量,年輕代謝好怎麼都吃不胖,乃自負於「天生麗質難自棄」,這暴飲暴食吃法營養補充夠,但傷胃傷身,廣告說腸胃不好外表老的快,似乎不假,甫年過半百已兩鬢變白,稀疏微禿,老人斑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一堆,佈滿手腳、肚子及兩頰,幸好臉皮厚沒皺紋,否則豈不更老態龍鍾? 典型退休宅男,太座看不下去警告要活就要動,再久坐不動肚子堪媲美彌勒佛,腰圍愈來愈粗,它跟壽命成反比,這樣下去甭說當不成人瑞,七十古來稀都很拚,認為過去有上班,身體狀況不能同日而語,我舉烏龜爬行慢,鶴立紋風不動,鶴齡龜壽皆形容高壽予以反駁,她也駁斥謬論,不聽老婆建言將來莫後悔,我確實馬耳東風不當回事。 也不過「七年之懶」,變老已然在「潛移默化」中悄悄進行,暴肥的不成人樣,BMI值陡升,早年「還算」翩翩美男子,如今少女殺手男神英姿不再,降級淪為師奶殺手,標準身材如何多出二十幾斤肥肉呢?曾幾何時親友還誇「你好像不會老喔」,區區數年放縱造成不可逆蒼老,頗懊惱當初不聽另一半「少吃多動」忠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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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 蚊
若跟人說蚊子變聰明了,一定被當「87」,但感覺上牠們越來越會玩躲貓貓,也愈來愈會鬥智耍心機,牠懂察言觀色猜敵人的心,也懂地形地物利用「保護色」,沉得住氣不曝露行蹤。 蛻變的「新新蚊類」善於偽裝,夜裡冷不防偷襲,「現代蚊」報復性真的很強喔。 亦正亦邪?嗡嗡聲響警示獵物,看似不屑背後偷襲,不作暗箭傷人小輩,黑夜殺手不全然晝伏夜出,偶而拂曉出擊,白天也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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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風雨
千家萬戶的燈光, 漫天繁星,各在各的座位。 拉不近彼此的距離, 眨眼會意著寂寞, 越熱鬧越悽涼。 獨自光華的容顏, 皎潔的明月, 在旅人的思念中, 輕移蓮步,翹首低眉, 隨著心情憂喜,陰晴圓缺。 晚風吹來了花香, 清新若戀人的芬芳。 漂泊無定的靈魂終於停駐, 這味道是故鄉, 是等在家門內的一盞幽光。 分離的時刻已到, 憧憬的未來在他方。 異地的雨常來得突然, 這斷續的水滴是天使的淚珠, 暫時打斷了祝福與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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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夠了,謝謝妳。」張永福打開瓶蓋,倒下小半碗,輕啜了一小口,不禁興奮地說:「花生香,酒更香啊!」然後看看春蘭,「嫂子,妳也喝一點好嗎?」「這樣好了,我敬老師一杯,謝謝你對海山的照顧。」春蘭在自己的碗裡倒下少許,端起碗一口飲盡,不一會雙頰已如三月盛開的杜鵑花,在煤油燈的映照下更顯得嬌艷。 「嫂子酒量不錯啊!」張永福笑著說。 「那有,我的臉頰已經熱烘烘了。」春蘭摸摸自己的臉頰,不好意思地說。 「萬枝哥的酒量如何?」 「他不抽煙也不喝酒,只知道耕田。」 「標準的國民。」 「就因為太老實,才會被人利用。而且前後只幫人張貼了幾次標語,才賺了幾十塊錢就被抓,成為人家的替死鬼,真是冤枉啊!現在好了,我這個弱女子既要上山耕種,又要料理家事,每天可說忙得團團轉,還得背上匪諜家庭的黑鍋,半夜三更還要被叫起來查戶口,搞得我全家不得安寧。幸好海山在學校有你的照顧,才不致於讓他成為問題學生。」春蘭說後,竟為自己再倒上少許酒,然後端起碗說:「老師,我再敬你一杯。」又是一口喝下。 「高粱酒較強烈,要慢慢喝才不會醉。」張永福提醒她說。 「老師,你沒有發覺我喝了一點酒,不僅話更多、聲音也更大了嗎?」 「所謂酒後吐真言啊,不就是因此而來的麼?」張永福說。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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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竹編烘爐
騎著單車漫遊在河畔公園,路過重新橋下的跳蚤市場時不禁停下來,牽著車緩緩沿著一攤攤擺在地上那什麼都有什麼都賣的的小攤閒逛起來。據說,許多人來此尋寶,比如搜尋兒時的鐵皮玩具,或找尋便宜的家庭工具,即便心中沒有收藏的心儀對象,那也是一個很適合溜達閒逛的地方。 那天,路過時時間還早,許多賣舊貨的小攤才剛剛鋪起貨,人潮尚未聚集,我的閒情逸致也就讓自己的腳步變緩了許多,能好好仔細觀察審視每個小攤所賣的舊貨雜貨,但很快的我隨即在一個擺在地上的小攤所吸引,那是一個看來賣許多雜貨舊貨等跳蚤小物的攤子,而一個我非常熟悉的竹編烘爐就出現在眼前,我停下駐足,那小攤老闆是一位老爺,他正忙著整理擺放即將營業的舊貨,忽然他指著攤子前擺的一個小鐵製舊水壺對我說:「拍謝,你能幫我把它遞給我嗎?沒錯,就是你腳邊那小鐵製舊水壺……」。 我有求於他,當然樂於幫忙了,所以很快彎腰拿起那小鐵製舊水壺給他,接著順勢央求他說:「老闆,那個竹編烘爐可以讓我拍張照片嗎?」 他自然爽快答應了。 「這是新的嗎?」我發現那竹編烘爐內的火缽看似未曾使用過的痕跡。 「是啊,這一個是新的,老的舊的現在已很難找到了……」。 但即便是新的,他還是第一眼就吸引了我的視線,像記憶一樣忽然間都湧向我腦海,因為我小時候,我的祖母就是在冬天天冷時雙手手腕掛著它,取暖,她經常坐在後院屋子裡的籐椅子上,雙手手臂擱在藤椅的靠手上,手腕上就掛著它,竹編烘爐。我一眼就能叫出它的名字,因為當年孩子的我總是好奇的取下祖母手腕上的竹編烘爐玩,惹的祖母也不禁呼叫我小心,免得被竹編烘爐裡的火紅熱燙的炭火傷到我了。我也經常趁祖母不用時,悄悄拿著它點上炭火,讓一股暖流慢慢從火缽上升騰,烘烤溫暖我的小手,然後等祖母出現時再遞給她,那時她總會露出和藹的笑臉,一邊誇我,另一邊又作勢不准我以後私自拿著竹編烘爐添炭生火,以免發生危險……。 在跳蚤市場裡,我沒有問老闆那竹編烘爐多少前,因為它對我來說,已無新舊之分,而且已相隔超過半個世紀之久了,自從我少小離家後就已不再見過它了,如今意外再見到它的模樣,內心哪能不驚喜又懷念? 回家後,我趕緊查閱了資料,有人稱這種竹編烘爐為火龍或竹火龍,因為跟它外觀被竹編為籠有關,而且很有可能類似造型的器物早在南北朝時期就出現了,南朝人謝朓在〈詠竹火籠詩〉中就寫到:「庭雪亂如花,井冰粲成玉。因炎入貂袖,懷溫奉芳褥。體密用宜通,文邪性非曲。」可見,在南北朝時,民眾已使用竹火龍當成寒冬生活中用來暖手禦寒的器物了。在清末民初徐珂編撰的《清稗類鈔》中,提到浙江昌化當地風俗時記載「冬日,人皆攜一火籠『以竹編為籠,內置火缽。』以禦寒」,可見竹火籠這種竹編烘爐到了清末民初已經是很普遍了。 有資料記載,民國40年至民國60年的20年間,竹編烘爐已經被台灣地區民眾廣泛使用了,它是臺灣早期一種用竹編成的取暖用具,是臺灣早期的烘爐器物,其製作的工序是先取經夾門後的細長桂竹篾,進行包甕編織;接著再取烏竹竹篾編織管口、編織火沖腳,將竹編烘爐腳部的竹篾摺捲,即完成收編的工作;最後再使用一麻竹片,用瓦斯噴槍將竹片烘烤變軟,而後將竹片兩端摺為內彎,插入底部、綑綁,裝上提把即完成了竹編烘爐的外觀。不過,這種令人懷念的老器物竹編烘爐,卻因為其他取暖器物的出現而逐漸退出人們的視野。 如同懷念的心思一樣,失去的總是猝不及防,在我們還來不及懷念時已不知曾幾何時一去不返了;而難得一見的竹編烘爐是否總是才讓人懂得珍惜,我不知道,因為我只記得,我祖母總是靠在藤椅上不禁睡著了,而竹編烘爐還會依舊掛在她的手腕上,擱在膝蓋上,就這樣,火缽上的炭火繼續燃燒著,而暖暖的暖意也繼續烘烤著,祖母適然安詳地進入夢鄉,那時我總覺得祖母總有個好夢。然後,我會慢慢悄悄將竹編烘爐從祖母的手腕取下,以免造成祖母的危險。 記憶中祖母的那個竹編烘爐,好奇的我小時候曾對它的編織研究了許久,但最終也不敢將它上面看似簡單的竹編拆下來。為何沒去拆解它,我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是祖母唯一的竹編烘爐心愛之物,除了我以外,沒人會輕易將它從祖母手上帶走,而我也只能趁祖母不用時或熟睡後,得手,然後做有限度的觀察罷了,因為,那被祖母使用多年的竹編烘爐,在竹編把手處與烘烤環繞的竹篾處都已泛出發黃卻滋潤的顏色了,那是祖母的手經常觸摸所留下的痕跡,泛出一種親密的溫潤的油性感。它,屬於祖母生前最鍾愛的物件。 如今,即便還有人能精細編製出新的竹編烘爐,但它也已變成一種裝置性的收藏或裝飾物了,但如果當年祖母的竹編烘爐能幸運地留存下來,那麼歲月的時光也會在上面繼續閃現泛發那種親人手感的溫潤油光的美好顏色,觸摸起來,那應該是最讓人思念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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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與懷念
父親李炎改於民國19年11月出生於金門古寧頭。因為祖父出外到南洋,從小與祖母相依為命,家境清寒,古寧小學畢業後,無法繼續升學,從此開始獨立奮鬥,擔任過送信員。由於祖母心地善良,樂於助人,受人推崇,村人口耳相傳,推選20歲的父親為村長,隔年祖母過世。卸任村長後,到金門縣政府上班,不久後考上「農業發展特訓」的第一名,被派到台灣實習三個月。在金門縣政府服務了一年多,二伯父李允文擔任農會理事長時,聘請父親到農會擔任「供銷課」課長,父親平時工作認真,做事清廉,獲得長官同事的好評! 民國45年,父親與母親結婚。民國50年,父親從金城搬到新市里,與人合股經營「木材行」、「鐵工廠」、「冰廠」。民國56年,「僑聲戲院」開始營業,父親即擔任「總務」直到戲院結束營業。 父親因為自己家境清寒無法繼續升學,因此特別重視我們小孩的教育,從小鼓勵我們用功讀書,教導我們做人處事的道理,六位子女中的五位均取得碩士學位,在美國、台灣工作、成家立業。這是父親送給我們最大的財富與恩惠,我們非常感恩! 父親平日熱心公益,尤其對於下列事務,全力以赴,不遺餘力: 第一:募款修建金門及大陸的祖厝。 第二:推動李氏宗親會的會務。 第三:擔任母校古寧小學的家長會長、金湖國小榮譽家長會長,贊助學校各項活動。 第四:統籌興建新市里的忠義廟(關帝宮)。 第五:協助鄉親排解糾紛、主持喪葬事宜、調和地方選務活動。 父親擔任多年金門李氏宗親會理事長,凝聚宗族的向心力,年紀稍長,年輕一輩接棒後,被推舉為金門縣李氏宗親會及世界李氏宗親會的名譽理事長。 民國78年,父親為了替新市里的居民興建關帝廟,開始義務奔走,向金門縣政府申請提供土地,並向內政部申請成立財團法人,經新市里居民熱烈主動捐款,「忠義廟」終於在民國91年落成,供奉關帝爺,至今香火鼎盛,這是父親最自豪的心願與成就。 父親生性樂觀,時常面帶笑容,而且自奉節儉、淡泊名利,視錢財為身外之物,總是樂善好施、急公好義、慷慨解囊、不落人後。 他時常提醒我們要「存好心、做好事」,「心善即天堂、心惡即地獄」。「忠孝節義」常常掛在嘴上,並且付諸行動,留給我們最大的資產就是他的言教與身教。 父親於民國108年7月1日晚間11點16分,安詳地離開人世,令我們非常不捨! 回顧父親一生,白手起家,刻苦奮鬥,還有賢內助的勤儉持家,經濟小康,兒孫滿堂,溫馨和樂!享壽九十高齡,成為福壽雙全、有福之人! 如今告別父親,心情十分悲戚!以後踏進家門,再也無法大聲叫「阿爸啊!」再也看不到您慈祥的面容、溫暖親切的微笑!再也聽不到您高歌一曲「滿江紅」、「蘇武牧羊」。兒孫子女再也無法跟您親吻、摟抱、撒嬌!再也無法聽你講述一生的光榮事蹟!父親節,再也沒有父親可以祝賀!過年,再也無法與您團圓吃年夜飯,發紅包! 爸爸!我們非常想念您!非常敬愛您!非常以您為榮!也非常感恩您帶給我們的「樂善好施」、「急功好義」的好榜樣!感恩您對我們六位子女的養育栽培!我們會好好孝順、照顧媽媽!請您放心! 虔誠祝福您往生淨土、乘願再來造福人群!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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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 場
清晨台北 車速流暢 公車駛過 駛過、駛過 公車停靠 人群和我 終於擠上 後上推推推 我單腳獨立 輕點、慢磨 動蕩中觸地 車身大震中 鞋底 滑入 立足有地 公車停靠 後進更猛 前推暴擠 只為寸地 將我架空 緊貼群眾 前依後靠 你貼背的心跳 凌亂我的脈搏 你扭動的身軀 擠歪我的背包 張眼環看 各色外衣連成一片碉堡 各式髮型下謎樣的心思 最驚恐 如狼似豹對對目光 閉眼抬頭 四周傳來 呼吸大大小小 氣味濃濃淡淡 無處閃避 仰人鼻息的辛酸味 公車前行 走走停停 我左傾右靠 我東攀西附 隨車流搖擺起伏 旅客和光同塵 一路搖擺 周遭不見正直人 幾人下車 一陣紛亂 我低頭折腰 身段柔軟 眼光肆意 尋縫窺隙 剎那間 滑過兩背 手握環 背靠桿 雙足踏穩 身正如山 白眼幾多任他瞧 怨語幾句隨風飄 上車 收納無數期盼的眼神 下車 釋放眾多匆匆的步伐 上車 不計形象 衝撞騰躍 下車 身影優雅 從容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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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依目前這種局勢來看,回老家已是不可能。軍隊在每個海岸都架設鐵絲網、佈上地雷,荷槍實彈的衛兵二十四小時輪流站崗,誰若想回老家,簡直插翅也難飛。而且到處佈滿保防人員和眼線,解放軍休想越雷池一步,來解放這座島嶼。我們當年的苦心或許已付諸水流。」張永福落寞地說,花生米也一粒粒往嘴裡送,竟情不自禁地說:「嫂子,妳炒的花生米真香啊,是下酒的聖品。」 「老師會喝酒嗎?」春蘭誠懇地問。 「我偶而會到小舖買一包花生米和半瓶酒,自個兒就在宿舍喝起來。每當酒下肚、頭昏沉,故鄉的情景就會出現在眼前。」張永福說。 「老師若想喝點酒,我櫃子裡還有半瓶高粱酒,我馬上去拿。」 「嫂子妳也喝酒?」 「不,那是祭拜祖先用的,我很少喝。」 春蘭站起身,取來酒和碗說:「老師你別客氣,能喝多少就喝多少,花生米若不夠我再去炒。」(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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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金門的小勇士
若不是你突然闖進我生活,我怎會把死守的寂寞放任了? 感恩金門的小勇士,你是我的驕傲! momo老師:我真的好想好想柏鈞。 媽媽:我也是。 上班以後,有時我坐在測驗室,忽然好像聽見他的聲音,恍若下一刻你會推著輪椅帶著他出現在走廊門口。 等在5樓電梯,恍惚間以後,只有我等在這偌大空間,沒有人再說「我幫你按」。 生活廣場、全家前面、員餐門口、提款機前,他再也不需我推著點滴帶他走。 我真的,也想念他。 *** 我真的感謝他,選擇了我們,作為他五年生命中,那份真相伴的生死之交。 第一次在病房見他,你帶著他來遊戲室,每天中午在放射前不能睡,之後種種……都還歷歷在目,我不知道我記著,但原來我都記著。 記憶,是那麼勾人的折磨;感情,卻是頑固的痛楚;太疼愛,於是放手熾烈灼傷。 *** 我曾經為生命孱弱,而恐懼地逃跑,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夠勇氣,從練習題寫出答案。 一路上柏鈞曾接觸過的宥澄、雋滕、鎧羽、信義,我從不敢跟媽媽核對,你們是否知道他們去當天使了。 我也曾疑惑生命的終結,而憤慨地發問,我不懂醫療究竟延續希望還是絕望? 我也曾煎熬生命的衰退,一再再地深呼吸,說服自己這些終將退除我的生活,這樣想,彷若就比較不受傷了。 *** 一次次,是柏鈞抓住我的手,幫助我成為更好的人。 他恣意的笑容,只是因為我來了,他聲聲的呼喚,只是因為我到了,他單純的回應,只是因為我說了,他深信的堅守,只是因為我要的,他永遠都在我來到病床旁,他的手就會搭上我,那樣的自在信任,大概讓我有種「你要什麼,老師都會為你找來」。 *** 第二次復發,在某晚走出中正樓,一個念頭上了心頭:「是不是,他會是當天使的那個孩子?」 那天開始,除了上學、瑪莎拉蒂、百貨公司、買衣服、聚餐……。 這些我能想到的浮誇於世的生活經驗外(老師覺得,這些有帶走也很好),還有什麼,是他交以生死交付結識的意義? *** 現在想來,我會相信這一切是他為此早已打算好的安排他註定就是與神明有緣的孩子(從小的愛好、食衣的偏好……。), 也安排了選擇與「榮總」有緣(第一次在金門發現是楊懷哲醫師,最後回到金門醫院陪他的也是榮總過去的醫師)。 兩年半結識了一群疼愛他的人,教導這群疼愛的人修通他們個別的課題,並且把這群疼愛的人,留給他的家人。 如果思念是必然,寧願你想我的路上,我滿佈著愛而行……,而且這群疼愛的人(稱之為「團隊」),讓我們更有意識成為一個「團隊」,好好善待每一個遠道而來的孩子與家庭。 *** 至於柏鈞哭、媽媽哭、家人都在哭。這件事你別擔心,我在,2019.04.15告別式那天有教他我告訴他,哭是因為愛你,哭了才能感覺到是多麼多麼愛你,所以別害怕哭泣,但你要幫助媽媽,在哭泣中能找到愛你的信心與證據。 *** 真的謝謝媽媽,你的柏鈞是我很重要的人。他一路上都很挺momo老師,也謝謝你跟爸爸,在他的時間中願意無私分享於我xad,加護的13天裡,我想講、要講的都好好告訴他了。 那天姑姑在,我摸著他的頭說:「這次,老師就只能先教你到這裡了」。 是真的,我相信他都懂,在夢中的他,那雙無瑕細膩的眼神,我知道他有聽進去。 我也想念他,滿懷感謝的。而且,他是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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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看瀑布掛長川
李白曾寫了一首詩〈望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長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對於十分瀑布,此詩此景真是恰到好處! 在台灣,要欣賞到氣勢磅礡的瀑布,似乎不是這麼容易。一日,便利用假期,搭車前往位於平溪的十分瀑布,一親近到水的感官印象,瞬間便勾勒起上一次在某個深山中,也欣賞到這般壯美的景緻。 前往平溪瀑布,最便捷的方式,便是從瑞芳搭平溪線鐵路,在十分車站下車,接著,沿著十分老街前行,循著指標,步行大概二十分鐘,過了觀瀑吊橋,再走上一小段鐵軌,便可抵達。 和大多數的瀑布一樣,尚未蒞臨瀑布現場,就可以先聆聽到一場聽覺的震撼,彷彿不遠處正有著水庫洩洪般的壯麗,或者如武俠小說的現場,飛簷走壁,刀光劍影,風聲鶴唳,萬馬奔騰。 隨著距離瀑布的路程越來越近,氣勢顯得更為驚人,嗅覺上不但多了一股清新的氣味,連聽覺也有了鳥鳴鷹嚎與飛瀑怒潮的感受。我回憶起曾經讀過的一段詩文:「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好像就是這段感受,似曾相似。 聽覺的想像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才是令人大開眼界的瀑布。瀑布源自一處流動的水潭,嚴格說來,應是基隆河上游;在一處的峭壁上,基隆河傾洩而下,數以十計的瀑布,如白練,如縧帶,瞬間成形,間雜數以萬計發射而出的泡沫水氣,還有陽光映照出來的反射光及虹彩,不需任何的廣告噱頭,當下就馬上捕捉了所有的目光;每個人都屏氣凝神,接著大嘆叫好,每個親臨現場的人,都震懾於眼前的雄壯威武。 第一處峭壁之後,緊接而來的是高低錯落,有著極大反差的岩層排列,縱向依序排列的雪白縧帶再碎裂成晶瑩剔透的珠簾,又細緻又唯美,彷彿一曲輕柔的小步舞曲,輕輕地舞過青苔岩石;最後,全又回歸於溪流,急促地向下一個低階河谷,順流、翻騰而下。整個瀑布群,約莫四、五處,處處驚險,處處壯美。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著實可以用「如詩如畫」來形容,多少騷人墨客曾為瀑布留下永垂不朽的詩篇;多少影像畫家曾為此彩繪出動人的傑作。 我最愛那素樸的國畫,幾筆娟秀飛瀑的筆觸,幾塊大石,幾座遠山,便壯闊地表現了千軍萬馬又令人膽顫心驚的畫面,唯妙唯肖,栩栩如生。每每欣賞到這一幕的黑白水墨畫,心中不由得寬廣、舒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