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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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僑節這一天
光輝十月的節日很多,如十月十日國慶日(又稱雙十節)、十月二十五日台灣光復節(亦為古寧頭大捷紀念日)、十月三十一日先總統蔣公誕辰紀念日,這三個節日都是深具時代意義與紀念價值的日子,早期,機關學校都放假,廣為國人重視,巧的是這三個節日都在十月,故以「光輝十月」節慶視之。 國慶日和其他兩個節日,國人較為熟悉,不再贅述,在此,容我說說華僑節吧! 華僑節是每年的10月21日,為一非放假紀念日。 話說1952年的10月21日,我國行政院僑務委員會,在台北市新北投召開第一次全球僑務會議,並成立「華僑救國聯合總會」,隨後於1953年,呈奉行政院,明定每年的10月21日為華僑節。 其設立宗旨,乃在紀念海外華僑與僑胞長期對國民革命、民主革命的支持,以及對國家的貢獻,藉此凝聚海外向心力。 可惜這天不放假,只有相關官員和僑胞參加活動,其他國人,除非興趣於此,從新聞和平面媒體的報導中,才能得知較多的訊息。 即使是這樣,但我卻認為:這個節日,深具意義,而且絕對值得設立。因為它確實能「凝聚海外向心力。」 記得今年的華僑節(10月21日)那天,一大早,我就從哈爾濱的美侖美奐酒店(飯店)醒來,洗漱完畢,拎了事先整理好的行李,關妥房面,就直奔一樓大堂與團友們會合,這時的氣溫是攝氏零下三度,只見團友們一個個包得緊緊的縮成一團,隨身帶來的所有能禦寒的衣帽都派上用場了,可是還是有人冷得直打噴嚏,可是現在才剛剛是深秋而已,如果再晚上一個月再來旅遊,怕是要裹著大棉被前來吧? 在往哈爾濱太平機場的路上,心直口快、憋不住話的年輕導遊又以三寸不爛之舌,向臨別依依的我們導覽微曦的兩旁景色,我們哪聽得進?她希望我們下次再來旅遊,而且再找她當導遊,我想起三十年前(1996年,民國85年)我初次踏上東北,一晃竟然已是三十個年頭,如果三十年後再來,除非我是百歲人瑞!世事難料,但誰又能料得準?豈不聞:豈止於米(八十八歲),相期以茶(一百二十八歲)? 飛機在九點起飛,到了蘇北的花果山機場,已接近晌午時刻,乘務員廣播本班班機需在此「經停」,驟聽此用語,我有點錯愕,原先我以為是「中轉」,但卻被某旅遊社老闆糾正,他說要說「經停」。至此,我更深覺:「各行有行語,隔行如隔山」,真有其道理啊! 我趁經停的短暫時光,在登機口(登機門)附近的書店,選購了三本夢寐以求的好書,想到這十一天,每抵一個休息站或景點,我都在找精神食糧,可是都遍尋不著,就在我幾乎放棄這個念想時,荒漠裡卻湧出甘泉,而這三本書,竟是我花了好久好久都不見其芳蹤的著作,能不高興嗎? 我一直深信:「人有善念,天必從之」,也許是我的一念之真、之誠、之堅、之善,感動了文曲星君了吧? 班機安抵目的地──廈門高崎機場,已是下午兩點出頭,而當地是攝氏三十三度的高溫,我扒下身上所有的長袖和禦寒衣物,僅剩下一件薄薄的襯衫,走出機場,迎來的卻是一陣復一陣令人無法喘息的熱風! 華僑節那天,這種「冰火二重天」的切膚感受,我應該是永遠忘不了的! 值得一記的是,當年那位陪我八天的地陪,如今早已是東北著名旅行社的董事長了,皇天不負苦心人,真為她感到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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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傳人-晴川洪作舟
又一次到金門浯島城隍廟普查文物,總要駐足靜觀大門的這一對石刻對聯,欣賞其隸書的結體。「未進此層門須先自問心有何愧;既生乎斯世要當深思德必無慚」,旁邊的落款:「光緒十四年陽月吉旦;調署金門分縣來棨題」,這一對對聯原本是大門的木刻掛聯,民國83年擴建城隍廟,門面整成花崗石建築,這幅隸書對聯就被摹刻在石門柱上,原本的木刻聯就被收藏掛在地下室文物館,品相完整,要小心保存,不要被蟲蛀,我建議應列入金門重要文物。這幅對聯隸書具有特殊的風格,沒有漢隸的雁尾,一看就像呂世宜、洪作舟由篆筆入隸的獨特風貌。當然不是縣丞來棨親手題的字,而是由光緒時,住在金門的舉人洪作舟所代筆書寫的。西村代老師周凱撰魯王碑文,我甚至認為也是呂世宜代為書寫的書法,顏楷也是西村所擅長,難辨為西村書。 西村呂世宜(1784─1855),道光2年壬午科(1822)舉人,出生金門自幼搬住廈門,五十幾歲渡台,任教林家。晴川洪作舟(1826-1898),光緒8年壬午科(1882)舉人,住北門,車站前這條街,古屋改建成店面,進去餛飩店的拐角那間,後人洪繼仙老師,樓上掛「文魁匾」。西村在道光中舉人;晴川在光緒中舉人,兩人差距滿一甲子六十年,歲數相差42歲。晴川一直生活在金門,而西村奔波於台海,年假返廈門,來去順過金門故鄉,不知兩人有無見面過?也不知有無以師生相過從?晴川的隸書風格筆法完全是傳承自西村,私淑西村的獨特結體。 道光間西村書法都有刻帖印行,與他的作品真跡流傳到金門,讓光緒間的人也可以依帖臨摹,學習西村的書法。呂西村書《四十九石山房研背初刻》,這一帖書現在金門見不到真本,多年前許維民校長從廈門影印一套送給我,當年廈門影印模糊不清,我花很多時間,每一塊刻石加塗黑地,每一字才清楚顯現,重新影印數本裝訂成冊。道光九年廈門林必輝、林必瑞兄弟得零碎漢石四十九,很得意的把書齋命名「四十九石山房」。刻石上漢字有的漫泛欠清,所以請呂世宜臨摹一遍,由林必輝動手刊刻新四十九石,再拓印成冊發行《四十九石山房研背初刻》。漢石篆隸一體,由秦入漢、由篆入隸,是西漢早期的初隸,西村得力於此,形成他隸法終身創作的一己之風。 道光九年《四十九石山房研背初刻》晴川才三歲,後光緒間有流傳到金門他的手中,他臨摹多幅,也可看到他特別熱愛西村的特色隸體,並留下大量他這種隸體作品真蹟。西村隸書結體稍為乾瘦,更接近篆筆,雁尾虛虛拖出飛白,如虎尾;晴川筆墨稍豐腴,線條墨潤秀勁,也是自然雁飛蒼尾。晴川臨摹了〈沛縣楊統碑〉四短屏,王蔭堂收藏的圓扇絹面上,晴川臨有二則:〈建平郫五官碑〉、〈深淘灘淺包堰〉─秦蜀守李冰官碑的三字經六字旨,都是臨自西村的《四十九石山房研背初刻》。光緒間金門縣丞南昌萬鵬連三任,十幾年在金門與其父萬霈,父子倆日日以書畫為樂,留下很多書畫作品,其中一個扇面,是萬霈臨了《四十九石山房研背初刻》篆隸三段:〈尊楗閣石刻〉、〈居攝墳壇石刻〉、〈秦詛楚文〉。 洪作舟中鄉試鄭孝胥榜,不知有無進京上進,後長留家中成一方之紳,日以筆墨書畫為伍,深得西村隸法精隨,二百年來眼看台海,晴川是西村唯一的傳人!隸書八分筆,我願成為西村晴川門下走狗,民國88己卯年已刻竹明志,並聯曰:「策馬縱奔陰山北海;分筆直入晴川西」。今年我上網教學、西村書學講座,並已大量臨摹西村晴川隸筆,現在重拾隸筆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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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鄉會飲酒
十月中旬,大直舉辦同鄉聯誼,牧羊女不克前來,依然交代仔細,讓《金門文藝》總編輯張姿慧,代為統籌,一夥人約了劍南路站見,再一同前往。 牧羊女十月於衢州、杭州交流,認了一個乾兒子,寫詩,得獎許多,可是恰恰是他晚到,過了十一點依然不見蹤跡,還好聚會地方不遠,經過訊息檢索,果然無誤找到。 他坐我旁邊,可是我寫稿時,怎麼也記不住名字,是一個英俊倜儻人物,而且喝酒很大器,幾乎每一個仰頭都是乾杯。我不得不提醒他,喝高粱、飲白乾,要注意後勁,眼下無事,不代表兩小時以後沒事,提醒他,喝慢點,才能喝得長久。 喝醉,當場倒趴,不是我的切身之痛,但至少是他人的終身難忘。多年前在北京,幾位藝術家前輩一入席,音量便非常驚人,彷彿渴望聚會痛飲太久了,宴席才開始,已經大喝起來。我當時想,喝酒這事真的不能自誇,一山還有一山高,總有道行更深的飲酒人,自詡酒量差距太多了,慚愧不已也羨慕不已,哪知道那位前輩到了第四道菜,忽然咚的一聲,趴在宴席上。 飲酒之道如果要能長久,而且宴席上還能安然而退,要訣便在「慢」。 我有一次飲酒荒唐,也在大直的飯店,王水衷大哥兒子娶媳,一夥人被告知,不用紅包,人到就好。我到處敬酒,到了主桌,李台山大哥也在,我與他小酌時,正巧播放王水衷兒、媳成長過程,我蹲在李台山大哥身邊,可是他不知道我默默流淚著。我忽然想起身體安好,卻猝逝的母親。她再也看不到人間美好,也不知道我們對她的思念。 我帶著悲傷,回到自己桌上,為了化解氾濫情緒,我到處找人喝酒,隔天聽說,我醉到差點當眾跳脫衣舞了。我沒有跟牧羊女乾兒子,說明心中細節、情節,但年輕人喜歡、也習慣快爽,我建議他慢下來,在蔣萬安沿席敬酒時,還能為我們捕捉合影照片。 飯店滿滿的酒席,可能五、六十桌、可能近百桌,我一桌一桌過去敬酒,這事,我從事兩岸交流以來習得的專長,因為職務需要,我從內向寡談,慢慢變成敬酒人。近千人場域,我僅僅認識蔡榮根、楊誠通、許奮鬥、陳玉珍、楊鎮浯、呂坤和、陳國興、王婷、翁翁、洪玉芬、盧翠芳、陳妙玲、蔡能寶等幾位同鄉,其他同鄉,都眼生得很。 當然不可能認識認識所有人,但是沒關係,按我的口頭禪,「有酒就是主場」,不認識的,喝酒一杯兩杯,便也認識了。我覺得心虛,還是一次次,帶著公杯與小酒杯,與認識的、不認識的鄉親敬酒。 類似的場合在重陽敬老,數十桌席,只有主辦方挨桌敬酒,再來就是我,豈止繞了一圈。我與王婷、與小說家陳若曦、施叔青說,如果大家都願意起身,與前輩作家致意,這才像敬老,不然就只是大型聚會。 想起二十世紀末,馬英九擔任市長、李炷烽擔任縣長,於京華城辦理金門傳統食品文化節,我走入現場滿滿感動,儘管在場擺攤的一條根藥布、貢糖、米粉、菜刀等等,我沒有一位認識,仍走啊走,到了某個攤位的時候,自顧自地說,我來自金門,我老家昔果山……。 有知道與不知道昔果山的,就像我同鄉會聚會,有認識與不認識「吳鈞堯」的,而且不認識的居多,但是無妨呀,認得新任與卸任的同鄉會會長就好,記得金門就好,海那邊,浪潮那邊,是我們永遠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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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拾荒、浯島留聲:井迎瑞與金門電影博物館
2026年10月14日,金門日報以第二版頭條大標題「金門不能沒有電影院。董振良發起聯署盼各界重視」報導「金獅戲院會在10月底結束營業」金門將再次成為沒有電影院的島嶼,金門電影館負責人董振良認為,戲院消失,所代表的是居民失去一個重要的公共文化與休閒空間。 金門電影館希望推動「公眾電影放映計畫」,以金門電影、國片、紀錄片、世界電影、經典電影及金門當地歷史影像等,讓電影重新成為金門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對董振良先生發起連署、搶救金門電影文化,其中包含了金門特有的島嶼、戰地等珍稀歷史文獻,用心良苦,令人敬佩。 去年秋天,楊渡先生應邀到金門大學演講,臨行前打電話告訴我,這次到金門,除了金大演講,並希望到「金門國殤和平園區」營建現場勘查,最後他補充一句話:「我會帶一位朋友到金門,介紹給你認識,他喜歡金門,也想為金門做點事。或許我們可以幫上忙」我喜不自禁答道:「喜歡金門的朋友,都是我們的貴客、歡迎、歡迎!」 我與井迎瑞先生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金城公墓的樹葬區,握手時我示意他看向旁邊大片排列整齊的墓碑,笑著說:「歡迎來金門!今天我們在這裡相識,可謂:生死之交了!」在旁的楊渡聽了哈哈大笑,我們將在這裡奉安古寧戰役犧牲的忠烈,遺骨英靈。此地陰安陽泰,的確是生死大功德處,必定圖滿。 井迎瑞是美國加州大學(UCLA)電視電影系碩士及教育學博士,1989至1997年間擔任台灣電影資料館長。1997年服務於台南藝術大學,創辦了台灣高教系統第一個培育紀錄片創作者的音像紀錄研究所,設立「新聞與紀錄片資料庫」,長期耕耘紀錄片教育,培育無數影像保存與紀錄片人才,被譽為「台灣電影資產保存之父」。曾經因為抗議,要焚毀金門電影紀錄片,而被他攔下的董振良,便是他得意的金門籍學生,在他的努力下,促成台北松山文創園區「電影蒐藏家博物館」的成立。 年輕時的井迎瑞曾在金門服役,那是1973年的夏天,部隊駐紮在金湖山外漁村的小艇坑道;從那時起,他就喜歡上金門。亦如楊渡所言,能為金門做點事,是他長年以來的心願。2016年從台南藝術大學退休,擔任榮譽教授,次年任廈門大學人文學院講座教授,並在廈大成立音像文獻中心、電影博物館,擔任名譽館長。 井迎瑞以「拾荒者」自況,數十年來尋訪各方、撿拾被視為廢物的老膠片與影像史料。他不止執著於影像典藏與修復、更深耕於學術、開創音像保存體系,常年藉小三通往返兩岸三地,往來奔波、深耕兩岸光影文化。但他深愛的金門這片土地,竟沒有一個具代表性的電影博物館,於是執意將畢生典藏的影像文物落腳浯島,我陪他去見陳福海縣長,提出籌建「金門電影博物館」的計劃,並承諾待金門電影博物館完整落成後,全數捐贈予金門政府;陳縣長當場允諾,並感謝井館長無私奉獻,贈送給金門鄉親這份寶貴又特殊的文化資產。 陳縣長指示相關單位,積極配合籌建「金門電影博物館」計劃工作,感謝金湖陳文顧鎮長、盧根陣所長及張國威先生的鼎力協助。目前專屬典藏與設館場地,已然敲定,部份影像史料與文物,包括:古董電影放映機、清朝及民初時期戲服、電影編輯機、電影海報、膠片等,裝滿四個貨櫃亦順利運抵金門,不日即可成立籌備處,將陸續完成立館計劃,盼這座光影館舍能在金門落地生根、永續經營、讓歲月沉澱的影像記憶,有人守護、代代傳承,讓斷代的光影文明綿延不息,澤被後人。 我與井迎瑞先生相識,乃緣於楊渡先生引介,今初步階段工程暫告一段落,謹此感謝楊渡先生牽線促成良緣,也深深感念井迎瑞先生,無私無我的奉獻,為金門大地播下珍貴的光影傳承種子,也為金門增添了新一處打卡的熱門景點。(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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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房子
在網路上經常看到一些身手俐落、對於土木石材料有認識且相當有創意的人,憑著一己之力或在野外挖洞構築住家、或是憑著獨特的眼光在兩塊相倚的大岩石間建屋、或是在一棵大樹上搭建樹屋,……。這讓我想起一些曾經去過的旅遊地,見到當地一些很特別的住家: ‧西班牙安達魯西亞的瓜地斯 瓜地斯是位於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亞南部的一個市鎮。這裡是一些小山丘,人們對著山丘挖洞穴,挖成拱形的通道空間防止坍塌,入口處設計跟一般房舍沒甚麼兩樣,形成一處密集的山洞穴居屋。據說昔時為躲避戰亂,逃入山區就有人開始鑿山洞居住,至今仍有數千人住在洞穴裡。這些從山丘與岩壁中鑿出的建築已有數百年歷史,已配備有完整的水電與安全設施。洞穴有一個共同的特徵,每一住處屋頂上設有一煙囪,漆著白色的煙囪,在藍天襯托下構成一幅別致的圖畫。 曾到過一兩處住家參觀,內設有客廳、餐廳、臥房、洗手間,一應俱全。由於山體的天然屏障,使得室內冬暖夏涼。 ‧河南與山西兩省交界處的「地坑院」 地坑院是將地上一塊塊方形的面積向下挖出約四、五公尺深的空間,如同四合院的天井。然後,再在挖出來的四面牆壁上鑿洞,挖出一個個洞穴家,門前留有寬敞的走廊。不僅如此,每一個獨立的地坑院與周遭的地坑院都有通道連接,甚至,每個單位與地面也有獨自的通道。目前由於當地居民生活水準漸漸提高,想擁有更美好的生活,紛紛搬離地坑院。因此,當地政府為了提供旅遊內容,開始對全區近千座地坑院進行旅遊開發,最後,保留目前的地坑院作為「民俗文化園」。 地坑院特地將這些地下遺留下來的住家,作為展示當地的民俗風情和傳統技藝的場所。展出內容有,地區的婚俗、地區的農耕文化、地坑院營造技藝,以及地區的剪紙、紡織刺繡、澄泥硯、錘草印花、曲藝等,供遊客觀賞。 我看過刺繡、剪紙、澄泥硯、錘草印花等技藝。同時也參觀了洞內的擺設,還有「炕」,通常以磚頭砌成,內部留有煙道,與廚房的灶相通,廚房柴火煮飯時,產生的餘熱就流經煙道,使得整座炕表面溫熱異常。因此,冬天炕上睡覺,就會覺得溫暖。有一個地坑院的「天井」,還看到有八、九個大鼎,蓋著木製鍋蓋,一整排架在一座磚頭灶上,極為壯觀。 ‧土耳其卡帕多奇亞地區的洞穴屋 有些旅客是受到熱氣球的吸引前往土耳其旅遊的,站在高空熱氣球的大籃子裡,迎著朝陽,俯看大地,確實讓人雀躍而喜樂。對我來說,土耳其那些奇異的地形地貌,才讓我感到驚艷難忘。由於數百萬年前的火山爆發,噴出的岩漿與火山灰覆蓋著大地,經風化與雨水侵蝕形成喀斯特的特殊地形。這些洞穴屋主要分佈在土耳其中部安那托利亞高原。在卡帕多奇亞地區,包括現今土耳其的內夫謝希爾、開塞利、阿克薩賴、尼代等地區。有的像一根根高聳的香菇矗立著、有的像尖塔般的小山峰聚在一塊,有些山壁挖出窗戶,窗口垂下梯子、有的山體奇形怪狀,山壁挖出不少窗戶及洞孔、有的是千奇百怪的岩石造型,讓人驚嘆連連。 曾走入一處地下城參觀,據說,昔日為了躲避戰爭的迫害,有人開始挖地下城。後來逐漸擴大,有的挖至地底深達數十公尺,形成一個四通八達的地下洞窟。內有起居室、廚房、教堂。甚至,有釀酒,飼養牲畜的處所,人口達到數千人。為了不讓敵人發現,出入孔洞很小,通道又窄,參觀時需彎著腰緩步前行。 總之,旅行的意義,對每個人各有不同的解讀。像這樣透過旅行,了解不同地區的不同地形地貌、不同的文化、人們生活的方式,除了增廣見聞外,也頗富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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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過三代,五福臨門 記隱形金門人陳維滄君
我知道陳維滄君這一號人物,是二十四年前的馬年。妻子邱英美那時剛在加拿大溫哥華島,辦完除夕派對,邀請老外來家吃餃子,送巧克力紅包,講述過年的故事,還驚動了台灣駐溫哥華的代表處。此時我的大學同學梁玉明的善緣,推介陳君的一個文字般若的職位,妻子立即束裝返國,把我一個人晾在加拿大九個月。 二十幾年前我返鄉服務,擔任金門書院理事長,不時邀請台灣知名人士到金門演講,維滄君是妻子的老東家,不僅是創業的成功人士,而且又是壯遊天下、深入極地探險的旅遊達人,我們想借他的眼睛,告訴我們想去而未能去的世界。這是我跟他有近身接觸之始。 承他謬賞,我退休已十幾年了,跟他仍時有過從。他經常送我所出的大作。今年又是馬年,最近承他送我一套《一步一腳印》的回憶錄兩鉅冊,才知道他1937年出生於南投埔里,今年高齡89歲,字裡行間赫然發現他說族譜記載是泉州金門人,渡台的第六代,維字輩,取名維滄。我立即問陳為學校長,金門有無「維」字輩,他說他就是「為」字輩。 我當年邀請他到金門演講之時,他並沒有跟金門攀關係、套交情,而他跟我這個金門人交往,也始終未曾透露自己是祖籍金門人的身分。今天我特地為他寫這一篇文章,可以說他是沾了金門人的光。 他的出身背景不錯,努力向學,從小心中就住了兩個靈魂,一個是文藝,一個是貨殖。他一心想作一個文青,初中時老師告訴他說文學要靠天賦,光憑努力難有大成;父親告訴他自己學文,在家族中經濟地位不高。他大學聯考的分數本來可以唸台大中文系,因此便選讀東海經濟系。他從一位內向拘謹的孩子,受到東海「勞作教育」與自由學風的啟發,從此脫胎換骨,龍游大海。 金門人常說「生意子歹生」。維滄君在東海讀書之時,他的生意頭腦已初露頭角,有兩次得意之作。大二時出點子,邀另外三位同學集資,各出150元,以東海地標「思義教堂」為主題,印售600張聖誕卡,賺到一學期的學雜費。畢業時當畢業紀念冊總編輯,首創置入性行銷,冊底增加廣告頁面,收入足以抵得印刷成本。 維滄君畢業後北漂到台北,從租房子跑業務賣打字機開始,然後以他敏銳的生意嗅覺與創意頭腦,掌握商機借錢創業開公司,奉行家訓「勤 儉 忍」,一步一腳印,經商致富,白手起家。50歲知天命之年,是人生事業的頂峰,他就急流勇退。他認為唯有「捨棄」,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的人生信條:「拓展人生的格局,要在高峰時勇於放下,在夢想處敢於出發。」世上有錢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能夠像維滄君這樣難捨能捨,不作金錢的奴隸,把人生的自由還給自己,所謂愚不可及的人並不多。這也是為何維滄君特別值得推崇的地方。 他人生美好的仗已經打過了,得勝凱歸,在高峰處卸甲;接著他就敢於出發去逐夢,去踐履他的人生信念。六十歲之後,他背著十幾公斤的相機,以一個成功生意人的視角,用人文的攝影家眼光,去找回他年少隱微的另一個文學靈魂。他行腳天涯, 11次到北極,5次到南極,7次到西藏,寰宇遊蹤,拍了幾萬張照片,著作十部,名列暢銷書作家,兩次入圍金鼎獎,圓了少年的文學夢,也創造了人生另一座高峰。 他功成業就之後,創立「川流基金會」回饋社會。「川流」二字是他文學初心的伏流,初中時投稿學府風光時所用的筆名。時間如川流,智慧如川流,財富如川流。他文心不死,這一股伏流如今湧出成為一條巨流河,贊助所及有兩岸三地清寒優秀學生獎學金、捐建大陸希望小學、扶助弱勢族群、挹注偏鄉教育、推廣樂教及鼓勵閱讀等不勝枚舉。 審視維滄君成功的一生,主要是他有中心信仰,堅持立場,不隨波逐流。他急流勇退是道家,是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奉行者;他小時常問「人死了之後到哪裡去?」平生推廣安詳禪,宏法利生,每天早上持誦金剛經不輟,一心一意想要了生脫死,是佛家;他看見身邊許多有錢人,因慾念與不端之故家中多有問題。他克己復禮,家庭幸福美滿,子孫秀出,富過三代,是儒家。 他已將後事清楚交代給子女,樹高千丈,落葉歸根,百年之後骨灰葬在家中的老樹下,與他心愛的髮妻合體,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他開創了人生新境界,有朝一日塵歸塵,土歸土,不帶走一分一毫,只留下典範在人間:「知足能安德是富,則是天堂何所求。」 《尚書.洪範》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中國人以五福臨門,代表人生最高的福分。維滄君五者俱備,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正等待善終。他的好命來自於他的智見,以及自修自律與自持。老子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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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的集散地:東門市場
逛過不少市場,從「亞洲最大集市」、兩千多年歷史的新疆喀什大巴扎,到美國西雅圖的派克市場(Pike Place Market),到加拿大、歐洲、日本、東南亞等地的市場,到台北市各區的市場。到頭來,還是故鄉金門金城的東門菜市場,最溫情,最令我眷念、低迴不已。 東門市場,在我金門生長歲月,扮演一個無法淡忘的角色,包孕我對母島無法言喻的一片真情。 自有記憶,東門市場就為我敲響第一聲鄉愁。幼時,逢年過節,見到母親搭公車從瓊林鄉下「進城」採買。上午空著手出門,下午雙手拎著形形色色大包小袋的貨品歸來。為平淡的戰地生活塗抹幾筆多采多姿,為乏趣的軍管日子灑下幾許別開生面。 當年「進城」,就是光臨金城大街小巷上,一兩百家商店,當然包括「東門市場」,這才是市場的重中之重。母親一年數次赴東門市場「朝聖」,自幼就刻鏤在我的心靈。 金門高中三年,都是靠著東門市場攤商的餐食,滿足我午餐的饑渴。市場的麵、飯、粥、包子、空心菜和魚丸湯,在我心湖,一直飄來陣陣鄉愁的滋味。 離開故鄉後,每次返鄉,必造訪東門市場。沒來市場走動逛逛,就好像少了什麼,渾身不自在。來到市場,不買點土特產,好像就沒回過金門。每次返鄉,總要帶些金門的特產回台北,才心滿意足,才算功德圓滿。 金門的特產,貢糖和麵線就不用說了,寸棗糖和軋車餅才是我們那年代,解饞和解鄉愁最寵愛的食品。 那些年,回故鄉金門,總要從東門市場,順手抓幾條活跳跳的黃魚和去殼的生蚵,搭下午最後一班飛幾回台北,才算不虛此行。前項「戰利品」,早就來無蹤去無影了。徒留下我,念市場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黃魚讓我憶起,小時到斗門做客,外婆常會煮一碗麵線,外加一條小黃魚,稱得上是人間無上美味。如今我的口水仍直流,一口口流進了鄉愁的深淵。 買東西,討價還價,要溝通,在國外,我用英文。在國內,我用中文,或是裝模作樣的台語,或是台式金門話,或是金門式台灣話。但在東門市場,我可以自然大方地用金門話交流。在金門說金門話,是唯一不會被人用懷疑的眼光質問,「聽你說話,好像不是台灣的口音,你是從哪裡來的?」 用道地的金門話採買,那份灑脫自如,拱起我另一道宏偉壯觀的鄉愁。 每次回鄉,必到東門市場打卡。除了讓油條、廣東粥和蚵嗲的口口美食解解鄉愁,我還會駐立市場一角,望著人來人往的熱絡景象,任思緒飛越眼前的繁忙和擁擠,飛到曩昔,飛入懷舊的愁緒。 東門市場,對眾多遊客,是貨物和飲食的天堂。於我呢,不單單提供採買之樂,滿足口腹之慾的天地,更是我這遊子,一輩子鄉愁最大的集散地。 攤販、特產、喧嘩、吵雜、擁擠、汗水、景緻、味蕾、飲食、金門話,歲月、沉思、懷舊、溫馨、氣味、記憶、情感、淚水等,錯綜交織成了我對母島的鄉愁。東門市場,就這樣,默默地、忠實地,承載我一生深沉厚重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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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東台重遊西溪唐塔
明洪武廿年(1387),朱元璋命江夏侯周德興來閩督建衛、所,次年在浯洲建置守禦千戶所,以有「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勢,名曰「金門城」,這也是金門得名的由來。 相傳周德興在築城同時也建有三座以條石壘成,型制大致相同的石塔,即太武山「倒影塔」、南磐山「文台寶塔」和水頭金龜山「茅山塔」。 地方上對這三座石塔有一些傳說,一說都是做為航海指標,二說是庇佑士林科舉連捷,三說是洪武帝偶聞東南海上有天子之氣,才指派周侯南下建塔鎮壓,毀壞逐鹿天下的好地理。事隔六百多年,真相因年湮代遠,難以探究大白。 目前做為遊客尋幽訪勝景點的三塔,近年來卻有一些更迭事實。其中,倒影塔在1920年因大地震倒塌,1936年鄉人張雲瑤、林乃斌倡議重建,翌年完工。國軍進駐金門後以軍事需要拆除,又有取石構築碉堡的說法,迄2004年始再重建屹立「鄭成功觀兵弈棋處」旁,居高臨下一覽山海無遺。 1959年中秋節當天,對岸廈門砲火狂轟水頭,其中一發擊中茅山塔附近的第四砲陣地,造成大量官兵傷亡。金防部研判對岸砲火以茅山塔做為標竿,決定加以拆除,在塔基安裝雷管開炸,折騰一天餘仍無動靜,再令工兵多人攀上塔頂撬開葫蘆寶頂,一陣雷鳴轟響和紅塵滾滾後,四周工兵多人慘遭倒塌塔石壓死。 水頭耆老鄭維燦曾接受筆者採訪,略謂塔尖上有「榫頭」,類似塔心的功能,在寶頂遭到敲除,榫卯結構脫離之後,塔體石塊隨之移位崩塌,因石塔內以紅赤土樁成三合土,才會十分堅固耐炸,也在崩塔時紅塵漫天。 地方相傳茅山塔倒塌時有大蛇竄出,塔基也發現有洪武帝的黃綾「聖旨」和古書、玉尺各一,並有建塔時埋入地下的碗、劍等物件。 但因開炸期間,民眾不得靠近,工兵也不肯多言,真相也難以知曉。迄2004年李炷烽縣長主政時,縣府斥資以花崗石實心重建,塔高約11.5公尺,屹立海拔64公尺的高地,氣勢依然雄偉。 其實,當年三塔中僅存的文台寶塔,軍方也曾有拆除的計畫,「八二三砲戰」以後,工兵安裝五支雷管開炸,但只引爆其中二支,塔體僅略微傾斜而已。1964年蔣公抵金巡視,以文台寶塔坐落點可以遙望大陸,指示妥為維護,其後不斷整修保持原樣,目前列為國定古蹟之一。 2002年11月中旬,筆者「小三通」到廈門搭機飛上海,再轉往江蘇東台故鄉探親,古文書冊涉獵許多,喜好老建築的姑奶奶帶同遊覽當地名勝,曾走訪市轄西溪古鎮的著名古蹟「東台唐塔」,往事至今縈繞心中,不知幾度夢回鄉關。 高約20.8公尺的東台唐塔有「江蘇第一古塔」之譽,建立於唐代貞觀年間(627-649),由粘土窯燒製成,十分堅硬的青磚砌築,加上糯米汁澆灌磚縫,至今走過1400年,歷經風雨歲月安然無恙。地方文獻指為阻止水患,具有安瀾作用的鎮海塔,又在夜間點火發光,做為引導海上運鹽船隻的航標燈塔。相傳此塔是貞觀名將尉遲恭所督建,因此也叫「尉遲塔」。 已被大陸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東台唐塔,結合附近的泰山寺、國家AAAA級董永七仙女文化園和犁木古街,開闢成洋溢人文精采的「西溪旅遊文化園區」,成為東台市的一日遊核心景區,每日遊人如織,十分熱鬧。 滄海桑田,人事浮沉。千百年過去,這些位於故地舊址的石塔,在兩岸都成為遊人尋訪的景點,在登高望遠,遊目馳騁之際,探索它們的曾經,縷訴它們的往事,難免於發思古之幽情。 塔高水深,山嵐輕浮,此時正是登高攬勝,與古人同遊的好季節。「人間忽晚,山河已秋」,總想著來日何時?在賞遊金門三塔過後,可以重返東台故鄉,再一睹唐塔的典雅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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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旅生涯憶往─兩度與正期班及指揮職擦身而過
軍旅歲月長,年老易懷舊;已逾古稀之齡,回首前塵往事,軍旅生涯的片段回憶頓時浮上腦際。 民國59年底,在陸軍官校專修學生班第一營第三連入伍教育時,三軍五校正期學生班新生也在官校聯合入伍教育;由於陸軍官校招生員額不足,行文專修學生班指揮部,鼓勵在訓學生直接轉至正期學生班43期,連長白深植少校對我有所期望,在晚點名宣布這個公文後,單獨約談,鼓勵轉正,我說要考慮看看並詢問家父的意見;當年通訊不易,好巧不巧,隔兩天正擬發信,父親來信說既然要當軍人,讀正期班將來發展比較好;隨即向連長回報,願意轉至正期,經層轉國防部核覆,說我錄取的是政工幹部學校(後更名政治作戰學校)的名額,不可以轉到陸官,終未成事。 民國61年,在政戰學校六大隊23中隊分科教育,學業順遂,成績在優良之列,隊長、訓導員經常賦予任務(擔任伙食委員、實習幹部等);當時的大隊訓導主任穆家義中校,在大陸淪陷時隨兄長的軍隊來到金門,曾在金門高中與謝炳南先生(我國中時的校長)同學,對金門來的學生有特殊情感,對我關愛有加;臨畢業前一個月某日約見我(當時已被告知留校任區隊長),鼓勵我轉正期班續讀,好好在軍中發展,印象中,他是從校長室的秘書來接訓導主任,因此以特別推薦個案處理,成否須報教育部審定(牽涉到大學學制與文憑),已與教育部電話協調,但必須等候正式公文,流程勢必曠日費時;畢業在即,我說可否先回金門休畢業假,校部說必須留校待命,心想,即將任官,如果轉到22期(正在陸官入伍教育),還得再過四年的軍校生活,內心十分掙扎,再三考慮,最後宣告放棄,辜負了穆先生的美意。 民國61年底,51師戍守金中地區,我在步一營步一連南海岸成功漁港一線,初任少尉政戰幹事,代理輔導長職。初生之犢不畏虎,全心全力執行各項任務,營部辦理的軍歌比賽、壁報比賽、伙食比賽均分別奪冠,頓時打響了知名度;連長廖金得上尉看我幹勁十足,連上還有一個排長缺,鼓勵我轉任排長職,自認也符合本身志趣,當時有「軍政交流」的政策(政戰軍官跟兵科指揮職軍官可以互相交流),營輔導長孫遐齡少校要我多考慮,營長吳俊彥中校則十分肯定與支持,經呈報師部,師政戰主任張上校約談時問起想法,我說當排長帶兵可能更適合我,他說當輔導長也是帶兵官啊,我說兩者帶法不同,排、連長的帶兵方式可以一試,說來也巧,這位政戰主任當初是步兵科(陸官22期)轉政戰,結論是「我不否認你適合當帶兵官,但是同意你轉了指揮職,後面如果還有人要轉怎麼辦?(意思是不能開例)」就此打了回票,無緣於指揮職。 民國65年,在台南官田師(預備師,負責新兵訓練任務)的大內營區步四營擔任上尉政戰官,營長徐順輝中校對我本職學能至為肯定,頗為賞識我的工作態度與拚搏精神;時逢所屬兵器連連長出缺(少校編階),他說「你雖然是政戰官科,營長對你的領導能力有信心,想推薦你去接這個連長,相信一定會有一番作為。」在營輔導長范藤勇少校的認可下,當即應允;呈報到旅部時,政戰處長尹中校約見,說「為什麼好好的政戰幹部不做,要去幹連長。」回曰:徐營長鼓勵,我有這個興趣,看看政戰幹部是否可以當一個好連長,他說「你要當政戰的叛徒嗎?」話說得這麼重,只好打退堂鼓,政戰轉任軍事幹部(指揮職)的機會大概從此絕緣了! 榮耀國軍,青春無悔;人生最精華的三十年奉獻於國軍。由軍校以至部隊,雖然兩度與正期班及指揮職擦身而過,軍職發展方向就此定調。身為復興崗子弟,自詡為政戰工作的尖兵,在軍隊各個階層默默耕耘,竭力扮演好政戰幹部本身的角色,團結官兵,鞏固戰力,為保家衛國貢獻付出,無負當年從軍報國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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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飽之交慶合盈
「追光不惑;合盈成輝」!這是賀贈情逾手足、中科合盈光電董事長許玄岳盛辦其父:有「台灣光學之父」美譽的許志榮先生,余私稱許爸的自傳發表會,及合盈興業四十週年慶典賀辭。 人生幾何,歲月同行!與玄岳之交,溯至民國七十五年間,因軍旅塵緣,得識於新竹長安裝校。印象深切者,一是攜其女友阿華(今之愛妻)見我;二是贈我陳曉林《青青子衿》一書,二人並意味深長題辭:「大凡慈悲,共渡彼岸」,時為民國76年3月25日。此書隨我南北遷徙數十載,迄今珍存書房,暇時每每取閱思昔。 「大凡慈悲,共渡彼岸」,立正知見,道在日用!四十年來,他在商場上歷盡滄桑:從台北食品貿易起家,出入大陸,幾為宵小構陷而沒,端賴其意志與賢妻之挺,幾多波折後返清水老家,紹承其父之志,終而落腳中科,立基合盈光電。筆者盡睹且參……,雖說力微未逮,卻是心繫彼此,誠如許媽所言:「商場朋友一時;教官(彼等皆以軍中舊稱呼我)情真永恆。」 情真永恆?彼更逾我,回首前塵:從葫蘆墩、舟山居、桂林天下、選戰餘劫,悲歡歲月,猶如經文所云:「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歷盡多少情傷塵劫。然而見正履深;必因道契,幸蒙彼等皆如管飽之交般,信我、知我,縱使言人人殊,也相契不渝,肯定本人真摯之情性。猶記有回聞余有紛,彼不顧剛從大陸處理(煩務),身心皆疲狀況下,深夜南下,且不忘手帶小女愛吃點心,豈手足之情可述。 撫今追昔,此中有生命的掙扎與執著,更有浪漫的疏狂與矜持。憶昔每逢假日,齊帶家小,或吟月賞花,流連於水秀山青的台北市郊;或直抒胸臆,長嘯於天嵐雲影的陽明峰巒;或感時傷事於紫藤廬,同體「豈有文章覺天下,忍將功業苦蒼生」等悲念。每每於大快麵食同好之餘,輒以風清氣正、疼孩護妻、勤樸持家而自得。 其後我南居高雄,例於春節佳日,彼等忙完俗事後,舉家南下,同室共歡,孩子們更是雀躍終宵。猶記有一年,兩家稚齡女兒,在浴缸玩水嬉鬧,指名我這(乖爸),蹲在缸旁,兩手各舉一杯果汁,供兩位(小公主)隨時取飲,待大年初三後,再換我等舉家至清水,共處續歡。 志存高遠,經之營之!今日,玄岳將合盈光電成功轉型,年營業額更早已突破十億,位居全球車用鏡頭大廠前列。歡慶之餘,怎不感懷其父早年赴日取經,建立台灣第一座光學工廠,研發出國內首部顯微鏡等開山事功?能不列傳以垂世?特於十月底,隆重舉辦盛會,並邀本人舉家赴會。 獲此榮邀,益以如家人般等情誼,自當親赴,且也排好行程;然或係隱緣被啟,日前巧閱介子推於晉文公復位慶功時,毅然歸隱山林之清高志,觸緣心動:私忖,若臨會,彼定親迎款待,然以今日合盈之盛,貴賓絡繹可期,加以華妹違和,如此勢必增擾其心神。是以決定暫不與會,而委素有書畫大師雅稱的少年之交,題辭書裱致賀,並特在稱謂敬詞上,意內言外:「賀(許爸)志榮追光列傳,合盈光電繼志成輝」,雲水相忘,寄慨遙深,故人自有歡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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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沙抹去記憶之前
族譜是一種奇特的文字,它把一個活過一輩子的人,壓縮成幾個字:名、諱、生卒、葬某山某向。浯陽開基祖陳達在譜上不過寥寥數行,一整座島的文明開端、一個家族一千一百二十年的悲歡,就這樣被壓進了紙頁的縫隙裡。 我讀族譜、聘了兩位中文碩士班研究生助理幫我找史料,和五叔篤龍、三弟慶逸、小妹嘉甄合作撰寫了陽翟村史。過程中發現,村史與族譜留得住人事物,卻守不住散佚的情感。它們記得誰在哪一年中了進士,卻記不得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渡海來到金門島的那夜,心裡的不安和懼怕;記不得一個守寡五十餘年的婦人,在井邊打了大半生井水時,手心裡的溫度。於是我想到寫小說,寫一本長篇歷史小說《浯陽》。 第一個念頭,是替金門補一段空白。金門的文史,明清兩代尚稱豐富,宋代卻幾近沉默,而那正是陽翟陳氏在這座島上生根、鑿井、闢鹽場、起造祠堂、科甲連登的年代。我也希望金門能以「開基」而非「前線」的面目被看見。在戰地記憶之前,這座島已有千年的書院燈火。我為自己立了一條寫法規矩:凡族譜與史傳有載的生卒、官職、進士年份、遺囑文字,都直接引用,這是骨架;骨架之間的空白,氣味、聲音、或一句沒說出口的話,才交給文學想像去填補。史實給小說信實,虛構給歷史體溫。 動筆之後,最先回來的是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家譜只有一句:「年方十六……奏鎮同安浯洲鹽場。」我反覆自問:我們這一代的十六歲,可曾被給予這樣的行動機會?我們是否也為下一代的十六歲,期待同樣的拓荒膽識?地理的拓荒在今日也許已不可能,但文明的拓荒仍有無限機會。於是我讓開基祖陳達重新在福州的風裡站了一次,帶著父親交付的端硯、「守素」舊筆與一包河南陽翟村的祖土渡海。祖土是根,筆硯是文脈,「守素」是本心。 傳統氏族文化中,女性大多連名字都沒有,她們只是某某之女、某某之妻、某某之母。族譜中,六世祖繼室蔡氏已是極少數的例外:她二十一歲喪夫,孀居五十三年,析產立五恆房、起造大宗祠,立下「祖井二口,永為汲水之地,不得私自障截」的遺囑,把一個瀕臨離散的家族重新固結在一起,後世子孫尊她為「興族女豪傑」。然而即便如此,她至今仍未能在自己親手蓋起的祠堂神主牌位上,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分。我寫《浯陽》的一個私心,就是要為蔡氏這樣「沒有名字」的女性,在紙上立一塊遲來的神主。 小說裡還有一個軸線,萌芽得更早。二十歲那年,我獨自投入一場二十一天的金門野外地質調查,用身體認識這座島,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金門不只是一塊供人們生存、發展的地理載體,它還是另一個與人共生共感的生命體。那份對環境倫理的震動,後來成了《浯陽》的另一條命脈:我要寫的不只是一個家族,而是人與土地的相生與相剋。我寫先民如何依賴這片山海,又如何在不自覺中一步步耗損它,直到沙壓了田、埋了溪。 但更深的動力,來自一種我不太願意說出口的預感。我這一代,也許是末代的掃墓人,末代的宗祠祭祀人,末代的族譜撰寫者。清明、冬至掃墓祭祖的隊伍一年比一年短,牌位前上香的手一年比一年老。有時我站在祠堂裡,會生出一種近乎撰寫墓誌銘的悲壯感,彷彿我不是在寫一個家族的榮耀故事,而是在替一個即將散去的千年情感與記憶,刻下最後一行字。 然而寫著寫著,我在小說裡認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浯陽》寫的其實只是一件事:人如何在一片正在被風沙抹去的土地上,一次又一次地,把名字重新刻下來。太武山的林子禿了,田地溪流終究會「被沙壓迷失」,族譜會被遺忘,情感卻可以在故事裡被重新喚醒。傳下去的從來不是原本的話語,而是被下一代重新講述的敘事。 我或許真是末代的掃墓人。但也許還有一個孩子,因為讀了這個故事,願意在清明冬至的隊伍裡多站一會,回頭問一句:「我們是從哪裡來的?」這是我寫下這本十二萬字小說的理由,也是我,作為陳達的三十一世孫,能為這座島、為這個家族,留下的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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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關登眺
從酒店一早出發,仰望秋天的天空,天高雲淡,秋風徐徐,炎夏的暑熱漸行漸遠。初秋時節,想不到依然藍天白雲,熱威收斂很多。畢竟,炎夏和涼秋是不同的。 下電瓶車,慢慢步行,遊興比諸先前的張掖七彩丹霞未曾稍減,在兩邊都是輕柳帶風的涼意中,身體汗勿需出;遠遠已經窺見黃土夯築的城牆連綿開去,氣勢雄偉,震撼人心。林蔭道上遊客不見擁擠,小攤接連排開。有人與你玩遊戲,城牆下的空地上還有主題歌舞演出。路邊有穿舞服的人員載歌載舞,團友裡的小邱舞細胞興奮起來,也禁不住聞歌起舞。 我們開始登城樓,居高臨下,體驗和感懷這萬里雄關的「前世今生」。 嘉峪關登眺,一種戈壁的蒼茫感撲面而來。望高出圍牆的一座座樓閣,遙遙相對;黃底紅邊旗幟在陽光下、在秋風中獵獵作響……耳旁彷佛聽到唐朝王昌齡的名詩從千餘年前的時空傳來:「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首唐人七絕的壓卷之作,令我感慨萬千,有了更深感受。 暖洋洋而失去灼熱感的陽光下,王昌齡名句「秦時明月漢時關」,寫出了雄關那種跨越千年、始終籠罩邊塞的蒼茫感,四周環顧,萬木沉靜,大地無聲,這種感覺驀然襲上心頭;是的,雖然昔日的烽火早已沉寂,可戈壁蒼茫依舊,夜裡明月高照依舊,雄關依舊,太陽依舊東方升起,然那些守著邊疆和出征打仗的士兵,如今不知埋骨何處呢? 嘉峪關登眺,這萬里長城的最西端,無法不聯想起東端渤海邊的山海關。明朝從這兒修長城,先建嘉峪關,一路向東蜿蜒而去,兩關相隔約兩千兩百多公里,跨越河北、北京、內蒙古、山西、陝西、寧夏而至甘肅,八個省份,真是萬里山河,國土遼闊。我們拾級而上,一邊看景物,一邊激動得留影;漫步城樓上,從城垛間遙望南方,祁連山連綿不斷,遠峰皚皚積雪;北方,黑山靜臥千年,忽然明白,為何嘉峪關選址此處了,它坐鎮兩山之間,扼守戈壁,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成了大明北疆最雄偉的軍事關隘。 在城樓上遠望,夯築的城牆一片米黃色,俯瞰一處四方圍牆內鐵炮陳列,我相信歷經日出日落,月升月沉,也不論草長草滅,改朝換代,這兒遭受多少風吹雨打,嘉峪關的原址原味一定沒有改變多少吧!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先輩們打下的江山,許多立下豐功偉績的地方,就成為一個個景點,讓我們遊覽、回顧、感懷、紀念和記取。 嘉峪關登眺,歷史滄桑感彌漫襟懷,彷佛還聽到了空間揮鞭以及踢躂的馬蹄聲。遙想西漢歲月,漢武帝富有遠見,為保護鞏固疆域,派遣霍去病揮師收復河西,張騫出使西域探路,打通絲綢之路,奠定絲路根基,張掖、酒泉、敦煌等河西古城由此興起,開拓了中原與西域,大漠的文化交流。何等氣壯山河的事業!多麼值得書寫的英雄篇章! 當我們拍照拍得滿足了,慢慢走出嘉峪關範圍,在兩邊柳樹的陰涼下,走出最後一棟門樓,驀然回首,門樓上赫然寫著嘉峪關三個大字。兩位導遊又替大家拍照留念。 在出口處,見立有一塊巨石,鐫刻有毛體草書林則徐的《出嘉峪關感賦‧其一》,全詩如下: 嚴關百尺界天西,萬里征人駐馬蹄。飛閣遙連秦樹直,繚垣斜壓隴雲低。天山巉削摩肩立,瀚海蒼茫入望迷。誰道崤函千古險?回看只見一丸泥。 相傳林則徐當年力主禁煙,清朝和英國爆發一戰,戰局變故,林遭革職,還被貶謫新疆,流放伊犁。駐馬嘉峪關時,眼見關口建築雄渾,山勢險峻,戈壁遼闊,景色大氣浩渺,捨棄個人得失寵辱於度外,寄情於大山荒漠,令人欽佩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