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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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無恆安處
工業時代,工廠是勞工集中付出勞力的地方,資方為了賺錢,會剝削勞工。一八八六年五月一日美國芝加哥等地的工人大罷工,提出「工作八小時、教育八小時、休息八小時」的訴求。為爭取合理勞動權益奠定了重要基礎,並演變為現代各國勞基法每日八小時工作制的濫觴,形成「三八制」的時間分配理論。 過去農業時期,《文心雕龍‧時序第四十五》梅註:「《帝王世紀》:帝堯之世,天下太和,百姓無事,有老人擊壤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何有於我哉!」但現代人工作忙碌,有各種不同的工作型態。每天趕著上班,期待下班,如果自己當老闆,也要顧及顧客需求,訂出工作時間。前幾天開車經過附近的自助式歌唱店家,發現開店時間到凌晨四點,工作的人真的很辛苦。 這世界,努力不一定有收穫,要收穫必須努力。想要創造安寧盛世,領導人必須是勤奮努力的。《小雅.小明》「嗟爾君子、無恆安處。……嗟爾君子、無恆安息。」中國歷朝,被認為是最勤奮的皇帝是清朝的雍正皇帝,在電視劇裡的後宮甄嬛傳裡的皇帝,劇情都是編造出來的,但歷史留下的證據確是真實的。歷史學家閻崇年評論雍正皇帝,認為:「其作為一代政治家,留給後人的歷史遺產中,有兩點值得特別提出,一是勤政,二是選儲。勤政是雍正有別於其他帝王的一個顯著特徵,他日理政事,終年不息,批閱從不假人手,在位短短十三年,留給後世史學家的硃批奏摺史料卻超逾千萬字;縱觀中國歷史上的皇帝,像雍正一樣勤政者,可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亦自詡『以勤先天下』。」領導者能自我管理,居於下的百姓和官兵,無論多麼辛苦勞累,也還有希望。如果下層的人忙忙碌碌,上層的人卻安逸享樂,怨聲載道的洪潮會讓國家崩解。 日月升落,從不誇耀功勞有多大。忙碌的人總有需要歇息喘口氣的機會,身為領導者日理萬機,下屬有理由歇息,領導者所肩負的責任重大,必須有所體認,「嗟爾君子、無恆安息。」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理念若無法堅持,總會回過頭去傲視自己的成就,對於自己的努力成果沾沾自喜。社會成果是由所有人一起努力創造的,一個誇耀自己功勞的人不會體恤一起努力的人。 讀著千古傳誦的經典,咀嚼著書者的心聲,我們張開眼睛,張開耳朵,停下來休息時,要看看那些走在底層忙碌不已的小老百姓,小螺絲釘。看看這忙碌的世界,你辛苦有人比你更辛苦,你勞累有人比你更勞累,但是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互相體諒,互相督促,「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生活總能安然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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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留下的觸感
有些事物,總會在特定的時刻悄然浮現於腦海,一閃而過。或是一個畫面、一個動作,甚至是一種氣味,短短幾秒,卻在不同時刻反覆出現,彼此交織,成為記憶裡無法抹去的片段。 童年的歲月,是阿祖與我相依為命。她為我把屎把尿,日復一日,撐起我童年的世界。許多後來被稱為「壞習慣」的行為,也是在那段日子裡悄悄形成,直到如今,雖已過了半百,仍未能完全改掉。 那個年代,軍人常使用一種草綠色的軍毯,質地粗糙,摸起來微微刺人,並不討喜。阿祖撿來別人不要的軍中舊毯,鋪在我的床上當墊子。久而久之,我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到夜晚,雙腳一定要在那條毯子上輕輕磨蹭,才能安心入睡。那樣的觸感,彷彿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再長大一些,換成外婆與我同睡。她總笑我腳下那條「草青」的毯子,還不時想趁我熟睡時悄悄抽走。然而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只要毯子不在,我便立刻吵鬧不休,非得尋回那條寶貝睡毯不可。外婆總是又笑又嘆,說將來得找一個能包容我這個「怪」習慣的對象,還得把這條毯子當成陪嫁,一起嫁出去,否則我恐怕無法適應新的生活。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將草綠軍毯視為命根子的我,卻在結婚時,為了不讓夫家覺得我太過怪異,決定不帶它同行,甚至狠心想將它丟棄。我天真地以為,只要在那個人生的轉折點上切斷,就能讓這個習慣隨之消失。 然而,習慣一旦養成,想改變,談何容易? 新婚初期,我始終難以入眠。即使躺在柔軟的床上,睡的是百貨公司新購的床墊,內心卻始終空了一角。那條草綠色軍毯所帶來的安全感,仍舊在記憶深處反覆召喚著我。 我常無法入眠,或睡不安穩,於是開始四處尋找替代品。百貨公司裡陳列的,無不是柔暖蓬鬆的棉毯,舒適卻陌生。我想要的,並非溫柔,而是那份帶著粗糙質地、帶著軍人味道的草綠色。 終於,在網路購物平台上,我找到了一條顏色與觸感都近似的毯子。 當包裹送達的那一刻,我幾乎難掩心中喜悅。童年的心情再次浮現,甚至傻氣地想著:或許是上天憐惜我,無法讓我找回「原本」,卻至少給了我一件「複製品」。 幸好,外子並不排斥我的這個習慣,還笑說,不過是一件小事,何必如此感動。然而,他眼中的小事,卻是我心中難以取代的存在,因為沒有它,我始終無法真正安穩入睡。 後來我才明白,我依戀的,從來不只是一條毯子。那粗糙的觸感裡,藏著阿祖彎著腰替我鋪床的身影,藏著童年夜晚無聲卻確定的守護。它陪我走過尚未學會告別的年歲,也替我留住了最早的安全感。 如今,我不再在意旁人的眼光。夜深時,雙腳輕輕磨蹭著那抹草綠,彷彿仍有人在黑暗中保護我。 這一生,我終究還是帶著它走到了現在。 不是因為改不了習慣,而是因為,有些被愛過的痕跡,本就不該被丟棄。 我也終於坦然,自己依然需要那份最初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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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邁大學記遊
這裡不是康橋,卻也讓我這異鄉遊客的心,輕輕地醉了。 那是我們在清邁的第二天下午。內人說,要去清邁大學。我向來是隨她的,她說東,我是不向西的;況且她說,那是一座號稱全亞洲最美的大學。單是「最美」兩個字,就足夠讓我這早已過了做夢年紀的人,心裡也生出幾分孩子似的期盼來。 我們步行前往尼曼路的MAYA百貨,遠遠便看見百貨前停著一輛鮮紅色的雙條車(當地人稱 Rod Daeng),內人說就是它了。雙條車是一種介於「公車」與「共乘計程車」間,在當地極為普及的大眾交通工具。主要是由小貨車(Pick-up Truck)改裝成有棚頂、可載客的車廂,外型融合了實用性與清邁當地的庶民文化,兩旁各裝有一排長條木椅或皮椅,乘客相對而坐,因此稱為「雙條(Songthaew)」,車內空間不大,約可坐八個人,也只能彎著身子進出。內人說,這是她上網尋著的免費接駁法子,既能體驗清邁地道的雙條車,又能去朝聖那座大學,一舉兩得。 上車時,車上已有了兩對夫妻。一對是內地的同胞,約莫三十歲上下,說著軟軟的普通話;另一對是韓國的CP,與我們年紀相仿,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低語幾句。最後上來一個年輕男子,留著長長的髮,鬆鬆地披在肩上,看不出是哪一國的人,倒像是從哪首詩裡走出來的。車子開動起來,風從敞開的車尾灌進來,呼呼地響,帶著熱帶特有的、潮潤潤的「熱情」。我忽然覺得,這樣的出發方式,比坐什麼豪華轎車都來得有趣,來得真切。 到了清邁大學,雙條車駛進大學一處空曠的停車場,車子便隨意停了下來。下車後我們用導航設定了靜心湖的位置,便依著路線直奔而去。靜心湖,當地人喚它Ang Kaew Reservoir,原是個人造的水庫,卻造得比天然的還要秀氣。湖的背側,便是那素帖山,沉沉地伏在那兒,像一頭打盹的巨獸。湖面是碧綠的,綠得像一塊未經打磨的翡翠,又清得像一面新開的鏡子,把山影、雲影、樹影,都攏在懷裡,靜靜地映著。 內人說,來此處便是要看夕陽的。我們便沿著湖邊慢慢地走,像兩個回到了年輕時候的戀人。遊客是多的,鬧嚷嚷的,但這湖大,大的地方總能容得下各式各樣的熱鬧與安靜。內人選了湖邊長堤上一條板凳,要我從她背後拍一張照。我便舉起手機,透過小小的鏡框看去,她的身影落在鏡頭前,湖與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風吹起她的髮絲,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便是所謂的人間美景了。 湖邊有幾棵大樹,長得蠻橫些,粗壯的枝幹越過步道,直直地向湖面伸去。樹上開滿了紅花,紅得那樣放肆,那樣不講理,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燒盡似的。樹下盡是曼妙的女遊客們搔首弄姿,穿著花花綠綠的裙子,爭著與花比美、比嬌、比豔。我看了只是笑,心裡想,花是無心的,人卻是有意的,這一比,倒是人輸了。花的紅,是天然的,是不問人知不知道、看不看見的紅;人的美,到底是要靠別人的眼睛來成全的。 湖的另一角,有兩個當地著校服的高中女生,抱著吉他坐在那兒練習。撥弦的手指還有些生澀,調子也斷斷續續的,但她們選了這湖邊。這湖是寬的,是廣的,再笨拙的音符落到這湖面上,大概也不會惹人怨懟吧。我與內人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聽著那零星的琴聲,忽然覺得,年輕真好,可以在這樣美的地方,這樣自在地犯錯。 涼亭不遠處,有一角陸地靜靜地伸入湖中,像一個溫柔的擁抱。那兒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獨自一人,盤著腿,低著頭悠悠地看著書。他看得那樣專心,那樣安然,彷彿這湖、這山、這滿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我遠遠地望著他,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羨慕來,他把自己變成了湖邊的一首詩,一個美麗的篇章。 我們走了很久很久,環湖的路比想像中要長。天上的雲層漸漸厚了起來,沉沉地壓著,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的。內人與我對望一眼,都知道,今日怕是等不到那落日彩霞了。沒有什麼遺憾,真的。這樣的一個午後,已經夠好了,好到不需要一場絢爛的晚霞來收尾。 徐徐的回到停車場,坐上整點發車的雙條車。回程的車廂,只有我們夫妻倆,一人霸著一條木椅,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MAYA百貨。車上的風還是那樣熱呼呼地吹著,我回頭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清邁大學,心裡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你,這樣美的湖,這樣靜的午後。 路上,我在Line裡寫下一行字:今日於清邁大學靜心湖畔,見湖光山色,見花開花落,見少年讀書彈琴,見愛人背影如詩,值回票價,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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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回歸線旁的風景
沿著台九線,車子來到舞鶴台地上的北回歸線標誌公園,多年來幾次經過,停下來拍張相幾乎是一種固定的儀式。 有一回,當外子在拍照時,吸引我的是公園旁一台掛滿書法宣紙的車子,我突然聯想起富春山居圖的黃公望賣卜為生的生命轉折。最難讀懂的是生命的風景,在現今時空,在太陽在北半球能夠直射到的離赤道最遠的位置賣字畫,這是什麼樣的因緣?我邊走近邊想。 我停在攤位前,架上的石頭依著大小用書法寫上不同的格言,我品讀每一顆石頭被賦予的哲理人生,我為好友選了一顆石頭。老闆對我說:「買一顆石頭,送兩顆小石頭,你還可以再挑兩個。」 我沒有特別喜歡的「好石好話」,就跟老闆說:「謝謝您!這樣就好了!」老闆見狀,就從他的石頭堆中,挑出兩顆小小的白色石頭送我,並且告訴我這石頭是白玉髓,說它經過琢磨之後就是很漂亮的玉墜子。我凝視著這兩塊小石頭,心想:我還是喜歡它原本的樣貌。 臨走前,我謝謝老闆的禮物,老闆又拿一顆石頭送我。我說:「太多了!」他看著我,對我說:「石頭是最容易取得的東西,送禮就是最快樂的收穫!」說完,他又送我一顆石頭。 ㄧ直到車子開走了一段路,我的心還留在他那兒。他讓我明白「贈人鮮花手留餘香」那動人的、幽微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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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的一天
一早傳來二姐的line:「我的皮包不見了,找都找不到。」心驚的不是她的皮包不見,而是想起當初媽媽的失智症,就是由找不到東西開始,而今二姐未婚也已70歲,莫非……?趕忙請老公載我前去二姐住處了解情形。 原來昨天晚上二姐出去買晚餐,將錢包放在機車前旁的袋子,買了麵回家,今早要拿錢買東西時,就發現不見了。聽完二姐的敘述後,我和老公分別幫她找,老公負責客廳找,我則找二姐房間,東翻翻、西找找,三人將房間翻一遍,都不見皮包蹤影。一想到昨天至今天,信用卡、銀行卡、身分證、健保卡等等,會不會被盜用,於是趕忙至警察局報案,並將所有的卡掛失。 接著返回家中拿相片、印章至戶政事務所重辦身分證,再至健保局辦健保卡,將一切事務都處理好,已是中午一點了。 送二姐回住處,再返家時,信箱貼著一張粉紅色的行政訴訟單,心頭一震:今天怎麼如此不順?又不是13號星期五!心中更盤算著是否女兒回家過暑假時,開車出去超速,這下又將損失$3000到$5000?歷經一早的忙碌,還是先睡個午覺再說,更何況下午還必須去好市多買東西。 一覺醒來,該面對的還需要面對。由於郵局停車不易,因此我留在車上,老公下去領,而我不斷地禱告,希望只是一張過期未繳的停車費。老公終於走出郵局,面部沒有一點喜悅,忙問要幾千元?老公將通知遞給我看,原來是他學校單位通知最近退休金重新核算一事。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原來老公心裡的不舒服,是因還未定案的核薪,竟用此通知,讓人不但沒有驚喜,而是很驚嚇。 在好市多買好的東西時,二姐打電話來告知,皮包在茶几下面找到了。原來他坐在沙發時,不小心將皮包丟置地板上毫不自知,消遣老公失職,竟沒有在客廳找到。老公、二姐也相當懊惱,一早四隻眼睛竟沒有看到。不過已找到了,雖然所有的補發需近1000元,但裡面的3000加2萬元的皮包沒丟,也算是一件好事。最重要的是二姐只是一時「健忘」而不是「失智」。 就這樣過了驚嚇的一天,看來過了今天,我們三個人都必須到廟裡去收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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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書院遊
在你匆忙的腦波移動中,老師卻給了「在移動中找靜止──寫作中的地域感與個人視角」這樣的主題:當你準備回鄉在鄉情中駐足,在沈從文的《湘行散記》中留戀,不意寄來了《給阿嬤的情書》,那是潮汕人下南洋的故事,故鄉與異鄉,靠著「僑批」(書信)與情義維繫,行俠仗義不必帶劍天涯,腳雖離開,心仍回望,「做人得有情有義」這是電影中出現的台詞,而,文章何嘗不是? 「愛是人間最溫柔的羈絆,信仰是靈魂最堅定的方向」最後兩天課,講到文學中的信仰與愛,我在筆記中又用鉛筆寫上「愛也是靈魂最堅定的方向」,想到我再次回鄉的初衷,想想我的生命也算是驛馬星動、註定奔波的吧,就像島鄉孩子的宿命,只是我比別人多了一次又一次,別人常是年輕時出外闖蕩,或者落籍他方,或者落葉歸根,而我,年輕時離開、回來了、又離開,半百之際又再次回歸,而未來,我再也不能確定,「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走過人間煙火,只因不捨與牽掛,我在天邊星辰與舊宅燈火間來回奔波:二十多年前曾為了妹妹與母親回鄉;兩年多前又為了母親與弟弟回鄉。二十多年前是毅然決然;兩年多前卻是考慮良多:因為二十多年前我孤家寡人,台北的繁華綁不住我擔憂家人的心;但兩年多前我在台灣已有另一個家,有先生及四個孩子,搬家談何容易,但我還是回來了。只是啊,才經過一年多啊……一切變化讓人措手不及,人心難測!在奸巧的算計前,我竟束手無策!「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我只能在文學中尋求慰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斷叩問己心……如今再看到《給阿嬤的情書》,這麼單純的情意與承諾,怎能不心動?我無法要求別人,只能守住自己的初心。 「愛與信仰或彼此成就,或激烈衝突,或互為救贖。」「在文字裡尋找靈魂的光;從苦難、堅守、人性中看見愛與信仰的力量」我不斷反覆看著這些話,看著老師列舉幾本中外文學中,可惜我只看過的只有寥寥數本,但余華的《活著》,卻看了兩次,二十年前看過一遍,兩年前看到孩子竟然買了這本書,又看了一遍,每次看了都有很深沉的痛,年紀大了感觸更深,卻也更能釋懷了。福貴最後對生命的愛,對苦難的接受,就是中國農村或傳統金門人的生活信仰吧。只要活著,相信生命還有一點可能。 所遇之事,皆是命數,與其怨天,不如耕田。而寫作,也是一種耕作,犁生活亂序,耕生命田畝。聽課的當下,或者顧著小孩,或者想到往事,寫作於我,或者是自我想法的再釐清,或如顏老師所說是「與自我相遇的過程」,或者更深一層的「抵抗意義碎片化、重建自我身分認同的一種方式」。每次的寫作,都是一種靈魂的激盪滌清,能好好的,專心的寫作,也是一種幸福吧,是對抗粗糙生命的幸福啊。可惜我的時間總是零碎,但也沒關係,靠著寫作,我一點一滴地把記憶,把生命縫補起來,誰的生命不是千瘡百孔的?靠著寫作,把生命補上一點一點的光。讓人驚喜的是課程結束還有一張結業證書:「願君此後,以心為筆,以歲月為箋,遍攬世間清歡,守得流年安暖」字詞極美,像一首詩,一個生命的諾言,願寫作,能守得流年安穩,歲月靜好。 在半百之際,儘管生活仍有難以為外人道的波瀾,但是,感恩寫作與文學,讓我在浯江書院做過一回幸福的學生,看見天光,看見美好,而這一切,都是我生命前進的力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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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書院遊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桂花淡雅清香,酒入愁腸萬里,而年少歲月已過,那時的意氣風發、輕狂風流的日子已無法追回,留下的,不是淡淡的桂花香,而是如霧籠罩的惆悵。 這是南宋末年劉過的〈唐多令•蘆葉滿汀洲〉,四次科舉落榜,懷才不遇,落魄江湖,布衣終身,這樣滿懷傷逝青春年少不再的詩詞,令人感傷。「一個人很難在青春的時候,享受青春;在美好的時候,意識美好。」「我們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當我正為青春的流逝感到悵惘時,彷彿光塵裡的塵埃都在嘆息……卻又瞄到講堂兩側簇擁的竹籤牌,上面臚列的是先賢、長輩、同輩,甚至晚輩獲得科舉進士、博士學位的名字,聲名喧譁。幾乎同一時間,我不禁想到屏幕後面端坐的朱熹塑像,那位與劉過同時代的宋儒大家,十九歲就考中進士,年少的朱熹也曾經多麼意氣風發。 這是第七個禮拜的上課,是倒數第二次的課程了。從三月中到五月中,莊嚴肅穆的朱熹塑像總是靜默陪著我們,神情比任何一位學員還專注。看到朱熹,不免想到了他的〈觀書有感〉:「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講到學無止境,人必須不斷透過閱讀與學習來充實精進自己,讓心靈隨時有新的智慧活水注入。 兩首詩詞,絕然不同的意境,一首傷逝,一首進取;兩個人,同樣的時代,全然不同的境遇……而今日,七百多年後,又在同樣的時空交會,而我,剛好在這裡。詩詞氛圍有的悲懷傷逝,有的積極奮取,但我的感覺更參雜魔幻,有點不可置信,因為我竟然會如願在此上課。 去年底,我寫了一篇長文:〈四首校慶紀念歌:一份對金門學子的深深祝福〉,裡面一首歌〈浯江咱的名字〉中剛好提到浯江書院:「勤誠兩字/先生話留心肝/浯江書院/咱學堂的星光……浯江溪/清悠悠入望中/浯江水/情綿綿的少年青春/浯江暝/願望的月光/浯江/咱的名字……」,寫的時候反覆聆聽歌曲,看著影片中老師帶著青衿學子虔誠的在浯江書院望著講堂內進士與博士牆面,在講堂外大埕上滿懷夢想的仰望藍天……那畫面真美,感覺生命有無限可能……當時就曾想像若有日能真的在浯江書院上課,不知是什麼感覺? 很幸運的,三月初文章連續三日獲登在《金門日報》浯江副刊,更沒想到三月七日文章登完,三月八日《金門日報》馬上刊登要在富有人文歷史氛圍的朱子祠(浯江書院)辦理「散文寫作築基班」,而且不是一堂課,是連續八個周六上一整天。這麼優質的課程果然秒殺,然後,我總是晚了一步的人。只是,遇到喜歡的事情怎能輕言放棄?我仔細瞧了瞧錄取名單,竟有人的名字重複三次,同名同姓兩個就算了,三個一定是重複報名,所以我鼓起勇氣問了一下顏老師可否旁聽,或是若有人重複報名,我可以補上嗎?率性,不拘小節的顏老師果然乾脆地答應,而我,就在這裡了。 念念不忘,果有迴響,有時候,事情真的很玄,玄得讓人感到幸福與感恩。就這樣,我連續在浯江書院上了八周共八日的散文課。 雖名稱是「從耗散到回光──散文寫作築基班」,但理工背景的顏老師講起來跟學院派的老師授課果然迥異,課程中雖有講義,但老師並不照本宣科,他融入許多自我經驗,與影視作品分享,有時講得天馬行空,甚至離題,但身為學生的我卻很享受,因為寫作本來就無框架,這也像極了顏老師的隨興。比較特別的是聽到老師說他看書看到眼睛都快瞎了,我有點嚇一跳,這是對閱讀書籍的真愛,其實寫作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你一定要先看過很多書,頭腦有豐富的素材,加上對生活細膩的感受,從外而內,從事情物象到情意理的轉化,再到神識哲思,一篇文章才算真正有靈魂。 從仲春到孟夏,陽光越來越熱情,但在浯江書院中,卻總是輕輕巧巧位移,屋簷窗櫺的影子從西邊蹣跚爬到東邊,身在其中,卻很難感受到時間流轉,只是彷若在上課時會不經意聽到遙遠光塵中書院裡琅琅書聲;有時又見到書劍少年李白正騎著馬,準備奔赴長安,那時他的未來還是充滿想像;或者聞見文武雙全,詩畫雙絕的王維在輞川別業旁的竹林裡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或者是曹植初見洛水之神宓妃的驚艷與心動:「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或者,是瞅見青海高原中打盹的小和尚,臆測他是否夢到年輪上流浪的眼淚……書院裡彷彿與外在有個結界,聽不見外面的車馬聲,只聞得古人的聲影與詩詞。這些,都只能在這有歷史韻味、古色古香的書院裡,悄然發生。 常常坐在講堂裡細長堅硬的古風木椅上,看著現代的隨身包包及手機隨意放置在紅色長木桌上,我的思緒總飛得老遠,這不能怪我上課不專心,是老師給的訊息量太大:一會兒是汪曾祺的白描散文:「用細節藏情緒,讓文字自帶畫面感」;一會兒又是詩歌的音樂性:「要讓音樂成為你語言的自然屬性……是苦心經營的隨便。音樂性需要精心設計,但最終呈現要自然平淡,不露斧鑿痕跡,讓人只覺得讀來舒服,而不覺得你在刻意押韻或排比。」又是汪曾祺說的,他被譽為「中國最後一個純粹的文人」,「中國最後一個士大夫」,儘管一生經歷了無數苦難和挫折,但他始終保持平靜曠達的心態。我想,這苦難中磨練出來的人生心志,就有大江大海的壯闊與詩意吧;一會兒又是小說創作的原則,這裡出現了白居易:「文章合為時而著,詩歌合為事而作」,寫作必是心中有所感,不只為傷春悲秋,而是有人生感悟與哲理蘊含其中:有衝突,有細節,有人物情感變化或成長;一會兒又是不同文體的融合與創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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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親切地靠近發現者紀念碑
我聽過大灰鯨的歌聲, 然而歲月不再重來——那共鳴的追憶 比失去愛情的愁緒更令人絕望。 這次,當我親切地靠近發現者紀念碑, 是風的召喚,雨的輕吻,是星辰隱失於雲端的夜晚; 你笑了笑,努力拼湊昔日掌舵航海的背景意象, 就好像——在多變世界的人群中, 你已航向故鄉的家居, 航向已是廣闊的臺灣海峽—— 而前方風雨的尾隨仍長, 那一向是你勇於挑戰,重新出發的篇章。 註:「發現者紀念碑」是葡萄牙紀念15至16世紀航海時代的一個紀念碑,也是里斯本的著名地標。(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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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
她因為媒妁之言的婚約,與他初次相遇、初次相識,卻未能留下深刻的印象。為了不讓長輩們操心,只好每每答應他的邀約。每次見面對她來說是既無趣又缺乏情感。 這天,他們如往常般的見面,在前往用餐地點的途中,因為交情淡薄而鮮少言談。為了盡快結束這尷尬時刻,他加速踩下油門前行,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由於車速太快差一點撞上對向的來車,車輛失去了控制,並偏離了道路。他試圖緊急煞車,卻無法避免與路邊的樹木相撞。她因為這場車禍而受重傷,但這場車禍卻帶走了他。由於雙方的父母有著傳統的觀念,認為既然已訂了婚約就務必要舉行冥婚,才能圓滿一切。她試著說服雙方家人解除這婚約,然而,沒有一個人願意支持她。 他們居住的鎮上有著獨特的冥婚習俗和儀式。在這個習俗中,她被綁上一條紅線,這條紅線使她只能在特定範圍內移動,而紅線的另一端則緊密連接著棺木中的他。她必須整整待在他的靈堂,並在他的棺木旁邊度過三天。三餐和任何一滴飲用水都務必經過祭拜才能食用,而夜晚的靈堂大門一定要嚴密鎖上,絕不能點燃任何一盞燈。外面的天氣在這三天特別凜冽,她被規定只能身著一身素衣,不被允許添加任何其他衣物。 經過了艱難的三天,終於來到了冥婚儀式當天早晨,她被迫穿戴鳳冠霞帔和珠寶首飾。即使她從未穿過耳環,也被迫戴上了那副穿耳飾的珍珠耳環。在儀式進行時,她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這幾天的日子對她而言猶如身處地獄一般,她想逃離,逃離這一切。 最後,她被迫親吻他冰冷的臉頰,象徵著整個儀式已圓滿結束。她試圖解開被打成死結的紅線,準備逃離,卻被人群圍住並緊緊抓住。她拚命掙脫抓住她的人群,衝向還未被封閉的棺木,拿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刀,猛烈地砍向他的手腕,紅線隨之斷裂。在場的人幾乎發出尖叫聲,她衝出了現場往空曠的地方不斷奔跑。臉頰所留下的是淚水還是汗水,她早已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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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
風至,窗外樹葉趁機起鬨,不知覺蟬鳴漲成長浪,翻滾十幾海里外小滿的熱情,撲地捲起深潛冷氣房的我拉長了頸,借浪蛇形轉圈,暢快,趕緊把這款原聲對折再對折,咻——到對面林師耳邊盤旋輕舞。林師未查,眼耳鼻舌身待在室內實習講評,端坐觀眾席專注仰望紙本資料的粉墨登台。 小團體諮商室設在一樓角,對面是個案A,主訴拒學、父母離異,和父親互告不合。那個夏天教檢才剛結束,幾個家教學生會考落地等於撬開牢獄大門,放飛斷去聯繫,月曆忽地長出的空白獻給追劇、放空、寫作。林師來電,問要不一塊去某國中實習,我回答好,不是為了順風乘上來臨教甄,不是劇荒,只因他是林師,生一張學者臉白淨,字句淬鍊輕易把人心跟著放入火裡炙。 眼前個案B將到觀護所報到,一路收容至期末,頂一顆捲髮滿身瀟灑,某種輝煌戰績宣傳過所有認識與不熟,個案漸多一切似乎都需逆流回上游家庭,輔導師問有無提問,林師側臉升起下弦,魚尾條條生出,臉頰活痣隨表情跳起了芭蕾。 個案B突然意識必須缺席畢業典禮,大家手忙找面紙盒,B曾走向頂樓、和女網友連假實現便利商店過夜,外籍母句句搖頭理不清打結處,北上父親經營公司,整頓員工,缺少法規章則管住一顆漂泊少年心。 輔導師問哪些卡牌符合目前心情。小團體時間,憂鬱、焦慮病史,定時回診,林師和我也選,對面個案C朝我眨了眼,桌巾掩護一場秘密交易,沒看過她這麼開懷的笑,小孩贏得開場暖身遊戲,完美主義、競爭主義捆綁,個案C活在生眼睛的房,生桎梏的定位手機,手心換來卡牌是pm2.5超標的灰濛,林師正盯著桌面,外頭蟬聲凌亂,湊成對的燦爛煙花秀回望林師,最終聲大者得勝,獨鳴聲掩過輔導師提問,一旁個案C笑聲咯咯,林師側臉感染般地陷隕石坑,酒窩裡的月兔正搗藥,我拿著斧頭的手忽然沒了力,月桂樹靜看。 那天辦公室生教也在,五大一小圍會客桌坐成一艘遇難橡皮艇,小的不說不吵不鬧,想是慣性父母強勢激戰,流彈偶夾風帶雨的來,拍落塵土清洗傷口,繼續,防空洞妥妥待著。輔導數次,父母最終仍是決定走進家事法庭,一旁林師正午睡,輔導師使眼色,我牽小的出辦公室,外頭陽光不熱但刺眼,哭聲和蟬鳴一起,漸強漸弱又突然一陣大鳴,窗內林師額上一個手背紅印子,我看見樹下土壤一隻慢慢風乾的蟬。 某個夏天我把虞世南的蟬聲寫進文藝走廊練板書小黑板,林師經過端詳許久,改些一撇一捺,擦去站歪的字,粉筆灰光裡懸浮,林師站遠覷覷,滿意點頭走去。 小孩父母帶上辦公室的門,分向兩側開車遠離,小孩問可以晚點回教室嗎?忍住抽噎。 蟬聲,又開始潮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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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情緣
由於怡娟在高職與浩天老師一起上課,日子久了,便漸漸的喜歡上了浩天老師風趣幽默的個性,及勤奮做事的態度,與文筆的風采,久而久之,二人的感情愈加深厚,在浩天老師的求婚下,怡娟便答應了,且結婚日期就訂於這個月的三十號。 當怡娟寫信回家,告知爸媽她要嫁給同在一所學校教國文的浩天老師及結婚日期時,她的爸媽真的快被氣死了,婚姻這麼大的事情,怎可當兒戲,連對方長什麼樣子?家世為何?爸媽都不清楚,就答應要嫁給我們沒見過的陌生人,這也太草率,也太不像話了。 在一切無奈的情況下,也只能按照怡娟結婚日期前,到高雄港軍方的碼頭搭運輸艦到金門,看一看未來的女婿,其家世為何?當怡娟的爸媽看過浩天所住的房子,雖然比其他的房子要好一些,但是仍須下田耕種高粱及蔬菜,便開始擔心怡娟嫁過去,會有很多的苦頭要嚐,對這一門婚事,是非常的不贊同,但是怡娟的態度卻是非常的堅決。 怡娟的爸媽便對她說:我們看過浩天的家,雖房子不算老舊,但每天仍需要辛苦的到菜園及田地,施肥、澆水及除草,妳嫁過去會有很多的苦頭要受,女兒啊,以妳嬌弱的身體,這些苦,妳可受得了嗎? 怡娟回覆爸媽說:這樁婚姻既然是自己選的,未來的生活即使再苦再難,我也要與浩天一起度過。 怡娟的父母親被她氣到說不出話來,結婚當天浩天雇請了一輛紅色計程車,從高職宿舍一路敲鑼鳴樂的將怡娟娶進家門,媒人請怡娟面朝大門,怡娟也不知道這要幹嘛?緊接著浩天的媽媽,也就是怡娟的婆婆,背對著怡娟,慢慢靠近,用屁股頂了怡娟一下,怡娟冷不提防的退了一步,事後問人才知道這是金門的習俗,像徵著婆婆未來可以駕御媳婦,緊接著是親友的鬧洞房,就看到親友將長條板凳堆疊成一個高度,浩天抱起新娘子怡娟要跨過堆疊的椅子,才能進入房間,這個動作讓怡娟的頭差一點就撞到了椅子,之後又有許多的小朋友在門口唱著:新娘、新娘,水噹噹,褲底破一洞(閩南語)。這讓怡娟感到金門結婚習俗確實與台灣不一樣。 在結婚的宴席上,怡娟的爸媽只對浩天說:我的女兒嫁給你後,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她,及照顧她。 怡娟的父母親在等船其間,由怡娟及女婿浩天雇請計程車載著他們到金門各景點遊玩後,等船期到了,便搭海軍的運輸艦回高雄,再轉搭火車回台北的家。 怡娟嫁過去後,才知道婆婆是非常強勢的人,凡事都要聽婆婆的話來做事,且每天都要做農地裡的事情,忙的要死,另外婆婆也有很強烈的重男輕女觀念,好險怡娟前二胎生的都是兒子,才免去婆婆的叨唸。 另外婆婆非常重視祭祀,每次祭祀時怡娟都要請假回家幫忙,直到婆婆過世後,怡娟雖然都將祭祀的日子記起來,但為求方便,怡娟會將祭祀的時間提早到前一個禮拜天休假日再祭祀,以免影響高職的上課。 後來怡娟與浩天皆從高職退休回家,家裡的二男一女的小孩皆已長大,各自嫁娶,只有過年或是帶全家人到金門旅遊時,才會回家看看爸媽怡娟及浩天。 每到了黃昏時刻,就看到怡娟及浩天從家中搬出二張躺椅,坐在圍籬內享受著吹來的涼風,並看著天邊黃昏的雲彩,夫妻倆彼此聊一聊年少的故事及過往今來,彼此都覺得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在夫妻倆的合心克服下,猶如倒吃甘蔗般的漸入佳境,如同徐徐的晚風舒暢怡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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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意人間──參觀浯洲彩韻聯展
從造化的神奇,到人文的陳跡;從恢宏的廣角,到精緻的特寫;從家喻戶曉的景點,到平凡無奇的一隅……陽光灑落在浯島的每個角落,無論它是否是打卡聖地;藝術家的目光既流眄於名勝,亦深情於日常。 一個天朗氣清的週日午後,我來到金門縣文化局,進行一場美化性靈的巡禮──參觀浯洲彩韻水彩畫聯展。近百件色彩或濃或淡、筆觸或疏或密,構圖各有獨到、風格各具特色的水彩畫作,縮影著島嶼的各個面向,傳神每個或精彩、或尋常的瞬間。 楊天澤〈成功堡〉以紮實功力開闊海岸景致,李苡甄〈古寧頭指揮所〉以現代遊客入鏡懷舊場景,陳鴻文〈買粽子〉以細膩寫實紀錄市井生活,陳婉華〈雞舍〉以溫潤繽紛描繪鄉間靜好,許玉萍〈氣球戴勝〉以鮮明色調映象超萌氣偶……。 我瀏覽如環場膠卷,移步若翻閱畫冊,或駐足於其中一張畫前凝睇沉浸。有時快轉、有時慢溯,穿梭在這流動柔美、時光與顏料交織的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