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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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拾趣】藍海微光的歸途指引:金門追淚夜行記
有些光,只有在最暗的海邊,才肯輕輕說話。 每年五月底,南風開始帶著潮濕的氣息回到島上,父母總會帶著我們,循著熟悉的路,回到金沙鎮的老家。那時正逢浯島城隍文化觀光季,街市熱鬧、人聲鼎沸,香火與鑼鼓聲在空氣裡交織,彷彿整座島嶼都醒在一場古老而溫熱的夢裡。 白日裡,我們隨著人潮進香、看陣頭,夜色一落,親戚表姊卻悄悄拉著我們,說要帶去看另一場更靜謐的盛事──藍眼淚。於是,我們離開燈火通明的街道,往海的方向走去。 海邊的夜,與白日判若兩地。風聲低低,浪聲緩緩,遠方只剩幾點零星燈火。表姊熟門熟路地帶我們走到一處礁岸,壓低聲音說:「等浪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唐人張若虛〈春江花月夜〉的句子:「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只是眼前無花無月,卻另有一片將綻未綻的光。 第一道浪拍上岸時,我還未看清,只覺腳邊閃了一下。再一波浪湧來,海水翻動之間,竟綻出細細藍光,如星子落入人間,又像誰在暗處輕輕點燈。那光不張揚,不喧嘩,只在浪起浪落的瞬間,一閃一滅,卻足以讓人屏住呼吸。 表姊說,那是海裡的微小生命,在受驚時發出的光。於是我們不再奔跑、不再喧鬧,只靜靜站著,看海與光彼此呼應。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味與微涼,也帶來一種說不出的安定。 我忽然明白,所謂「追淚」,並不是追逐什麼壯麗奇觀,而是在黑暗中學會等待。等風起、等潮動、等那一瞬的微光。像人生許多時刻,看似無聲無息,卻在某個轉身之際,悄然發亮。 那一夜,我們沿著海岸走了幾處。不同的浪,不同的岸,藍光的濃淡也各有性情。有時如銀河傾瀉,有時只若螢火點點。父母站在一旁,神情安靜,像是早已習慣這片海的節奏;而我們,則在驚喜與讚嘆之間,反覆確認這並非夢境。 回程的路上,遠處城隍季的燈火仍未散去,與海邊的幽藍遙遙相望。一邊是人間煙火,一邊是天地微光,竟在同一個夜晚並存。我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金門最動人的地方──它既熱鬧,也寂靜;既歷史深重,也溫柔如水。 多年之後再想起,那些與家人同行的夜晚,早已不只是看海的記憶,而是一種被時間保存的溫度。正如古人所言:「人間有味是清歡。」那些不張揚的光、不喧鬧的相聚,反而在心底留得最久。 藍眼淚終究會退去,潮汐有其來去,但那一夜的風、那片海,以及身邊的人,卻在記憶裡反覆發亮。像一盞不滅的燈,提醒我:有些美,不在遠方,就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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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可是天色已晚,大地昏暗,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路程,夜間獨自一人在路上行走,不知會不會被衛兵找麻煩?可不是,她誠心誠意要帶她到台灣頤養天年,想不到她竟然中途變卦。萬一發生什麼意外,要怎麼辦?果真如此的話,不就反而害了她嗎?屆時,她怎麼向村人交代,怎麼向他們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而且房門已上鎖,鎖匙在她口袋,如果她平安回到家而想進門,勢必要撬開門鎖才進得去。尤其現在已是夜晚,鄉下人都有早睡的習慣,她要叫誰幫她撬開門鎖呢?凡此種種,無不教她擔憂。想著、想著,秋菊又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 躲在樹林裡觀望的戇姆婆,眼見海水已漲潮,浮橋已拆除,艙門亦已關閉,登陸艇已緩緩地駛離新頭碼頭退向外海,秋菊是不可能下船來找她的。於是她提著行李走到候船室,門口的衛兵見有一位老阿婆沒上船,趕緊上前盤查,操著不太流利的國語說:「阿婆,船都已經開了,妳怎麼沒上船,還在這裡幹什麼?」 戇姆婆撒了一個謊,告訴他說因為肚子痛而且還拉肚子,所以趕不上船班。反正她是到台灣探親並不急,等下一個航次再去也一樣,現在只好回家。幸好衛兵是台籍的充員戰士,也是俗稱的「台灣兵仔」,聽得懂她的閩南話。 衛兵改以台語關心地說:「這陣已經無車啦,妳欲怎樣倒去咧?」(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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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側記一則
去年秋天,因為換季的關係,氣候變化無常,我的身體免疫力下降,抵禦不了病菌的侵襲,老毛病又復發了,心情緊繃,惶惶不可終日。起先老跑醫院門診,這週開單檢查,下週回診看報告,一次查不出病因,再來一次,如此反復檢查多次,仍然沒有結果。這時,醫師也覺得這樣拖下去身體會撐不住,沒有預警地對我說:「明天來住院吧!惟有如此才能確切掌握時效作徹底的檢查和治療。」 這家地區醫院,原本就人滿為患,升格為醫學中心之後,更是炙手可熱,平日掛個號門診都很不容易,何況是騰出一個病床來容納住院。事情雖然突如其來,沒有心理準備,我還是趕快調整心情,收拾必備物品,第二天依囑前往「進廠維修」。 這是一間健保病房,有兩張病床,床與床之間只有一幕薄薄的簾布相隔,必要時可以環拉圍成一個小小的「方寸之地」,稍稍維護了一下病人的尊嚴,但聲音卻無法阻隔,豈止「雞犬相聞」,簡直連根針掉落地上的聲音,都可清楚聽到。這也難怪,台灣地狹人稠,都市裡寸土寸金,何況是醫院病人擠破頭,病房暴滿,病床緊密相連也就不足為奇了。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五的中午,我住進去的時候鄰床是空著的。醫生早就事先開了針藥處方置放護理間,所以護理小姐並沒有讓我閒著,馬上幫我吊了點滴。點滴調得很慢,理由是:「滴太快心臟會負荷不了。」所以一直到就寢前都還沒滴完。就在這時候,鄰床有人住進來了,聽說是從急診室轉過來的,高燒不退,大部份時間在昏睡,間亦有呻吟聲。隔天,我才知道鄰床與我年齡相仿,患有頸椎鈣化症,動過兩次刀,目前亦罹患了蜂窩性組織炎,發燒昏睡,臥床不起,行動不便。白天,家人會來探望一下,大部份時間仰賴外勞照護。 經過治療,鄰床病情漸漸緩和下來。午後,外勞正在幫男主人導尿。這時,手機擴音傳來鄉間女主人「遙控」的聲音:「怎麼不接聽電話啊?」「在幫阿公導尿啦!」外勞回應。「阿公還有發燒嗎?」女主人焦慮之情溢於言表。「吃了藥,退啦!」外勞邊導尿邊回答。「那就好。」女主人稍為放寬心來叮嚀:「放在盒子裡的火龍果,要記得給阿公吃,不要放到壞掉。」「好,會的。」外勞語氣柔和地回答。 此時,「阿公」似乎也接收到電話那一頭傳來的柔情萬縷,竟然醒轉過來問道:「現在是幾點?」外勞回答:「三點半。」「是白天還是晚上?」「阿公」半夢半醒地問。「是下午啦!」外勞不厭其煩地回答。看來「阿公」是發燒燒昏頭了,燒到黑天暗地;燒到分不清晨昏,更不知今夕是何夕。想來,人到了遲暮之年還病成這副模樣,著實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啊!所幸「阿公」個性開朗,儘管受盡病痛折磨,仍然樂觀以對,看不出有什麼愁容和怨懟。 我在想,比起「阿公」,我是幸運多了,至少我雙腳還可以走動。傍晚時分,我向護理站請了四小時假,回家洗個澡,順便活動一下筋骨,透透氣。我家離醫院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收假時內人堅持她要騎摩托車跟隨在後陪我到醫院一起上樓「歸營」。她手裡拎著一個小提袋,裡面裝什麼東西我不清楚,進了病房,她從手提袋裡端出一個小溫水瓶,把瓶中水倒入我的溫水瓶中。原來,她執意要陪我回病房,除了夜間擔心我走路的安全外,她還想把家中一杯乾淨有溫度的飲水給我補上。這份細緻體貼的心思,與鄰床遠在鄉間操持家務、心繫醫院另一伴病況的「女主人」蠟燭兩頭燒的心情,豈不如出一轍、那有什麼不同? 雖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特別是步入「奔八路上」的銀髮族,身體機能大幅衰退,免疫力溜滑梯似地驟降,更容易罹患疾病。經過這次的「進廠維修」,我深深體會到「夫妻本是同林鳥,疾病來時都受苦」內心那一份焦慮、不捨以及廚房醫院兩頭奔忙的糾結。要避免疾病上身的秘訣,還是那句老話,平常要注意起居飲食的規律,有恆心地運動(那怕每天作作手指小操、練練吐納都好),唯有免疫力增強了,才能久保平安,樂享天年。就算萬一不幸得病了,也要像鄰床「阿公」那樣勇敢面對,樂觀過活。因為:愁苦過一天;快樂也是過一天。與其憂煩愁苦,不如把注意力轉移到一些快樂的事情上,這樣日子也會容易過一些。 這次,我住院了六天,該檢查的包括排泄物、血液及內視鏡等都已檢查了。檢查到的瘜肉也一併切除了(一週後化驗報告結果所幸是良性的)。該治療的也透過點滴施打了六天一個療程。雖然致病元兇並未找到;但病情已有改善,醫囑出院回家休養,繼續觀察追蹤。 走出醫院,晴空萬里,暖陽宜人。雖然為自己病情大有起色而慶幸;但也不免為鄰床仍在治療中的「阿公」而掛心。不過,想到臨別互道保重時、他氣定神閒、充滿信心與堅毅不屈的神情,我心中就有了為他吟哦出這片雪泥鴻爪的決定。我的詩句是這樣賦下的: 頡頏 鄰床臥病苦難宣, 惡疾纏人魂魄煎; 有恙悚悚奔急診, 無言惶惶擠帷簾; 最怕昏沉寒熱替, 猶愁清醒晝冥顛; 逆水泛舟牙關咬, 晚霞終究燦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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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更新的部落格
朋友貼出一句懷念詞:吾思吾友。透露出深摯的懷念與不捨,似乎為四年同窗友誼留下淡淡哀傷的註腳……。 民國六十七年大學畢業迄今將近半世紀,四年同窗朝夕相處的同學,也都邁入七旬老人之年,雖然平日不常聯繫或聚會,不過偶爾會在個人經營的部落格,或者是通訊群組當中聊天,彼此互相分享一些生活上小點滴,算是維持最基本的同窗之誼。 大家在部落格或群組裡,所分享的有趣生活瑣事、國內外旅遊心情、生活感懷,以及詩情畫意的相片等內容,讓我們知道即使遠在異國同學的近況如何,也能夠感受國內退休老友的休閒生活樂趣,所以應該可以算是另類的網路同學會,因此讓人備感格外充實而樂於其中。 然而日前老友Arthur轉發一篇貼文,那是旅居國外多年的同學作品,她在貼文中提及赴歐旅遊的即時見聞和心情點滴,配上幾張充滿異國風味的相片,就是那種很典型的旅遊部落格內容,當然大家免不了在文章後面回應各自的感想與想法。 不過其實那是好幾年之前的文章,如今只是透過系統推薦回顧,然後由Arthur重新分享而再度舊文重貼,所以嚴格說來那是屬於已經停止更新的作品。 Arthur在轉發的貼文裡面說:吾思吾友!短短幾個字表達了無盡的思念與不捨,因為文章中那位主人,不僅好幾年沒有更新部落格內容,而且許多朋友也都聯繫不上她,以致於全無音訊而讓人不安。 後來在一次小型聚會場合裡,大家不禁提到班上有幾位同學離世,有的甚至在十幾年前就不在世上,尤其那幾位已經往生的同學,印象當中並無特別疾病,或是其它意外事件而離世,只是很自然的在這幾年之間陸續過世。 那些先行下課離世同學們所經營的網路部落格,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不再更新網路資訊,好像所有的訊息永遠停在某一個時空,即使瀏覽的過客數量一直增加,但是主人已經不再關注,成為一種漠然而寂寥的部落格,似乎充滿一些蒼涼與無奈的氛圍在裡面。 雖然很多人經營部落格一段時間之後,隨著新鮮感逐漸消失,或者沒有更有意思的話題分享,還是日常生活忙碌之故,甚至只是單純的不想再花太多時間瀏覽網路,所以形成沒有更新的停滯部落格狀態,並非有甚麼不好的情況發生。 不過假如是因為意外而不再更新聯絡資訊的話,那麼就會讓人到遺憾與不捨,可是卻又毫無辦法回到從前,畢竟生命過程總是會遇到一些極其無奈的事情。 當然我們都知道,生命本來就是屬於個別不同之天命,所以古人所謂生死有命與定數的道理應是如此,那些校園裡共同學習與生活在一起的歲月記憶裡面,應該不會想到半世紀之後的目前現況,大家幾乎得要面臨的際遇雷同,等到我們從中年到老年的過程,驀然發現生命旅程一到站,就會有人得要下車的定律,這些情況就是所有人們早晚都會面臨的結果。 回到Arthur所轉貼文章的那一句感懷語詞,讓我們覺得在網路遨遊的同學情誼當中,似乎在某一種難以預測的情境之下,必然會有許多讓人不勝唏噓的結果發生,而且是自然而然地陸續發生,沒有人可以逃過如此規律的定律與宿命。 在如此歲月悄然滑過的生命裡,我們看到網路部落格不再更新,或是主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的時候,或許便知道有些令人難過與不捨的事情已經發生,那也就是沒有辦法卻必須全然放下的時刻了。 然而人們面對如此之情境,其實吾輩並沒有必要過於惶恐或是不解的心理,反過來彼此卻都要抱持著嘗試去理解、學習和接納的態度,來面對生命中的最終課題,也許才是比較好的心理建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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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旋律
好像踏上了綠草如茵 各式髮簪的春花 腳印慢慢 化作情歌而來 在春天 你如雲朵緩緩的描繪 一臉奼紫嫣紅 向前而行 嘴角上揚著笑聲 凡經過的人 快樂的溪流般彈奏 水從天上來 光在地上竄 和諧似的漾開 每一個從遠處走來的人 每一次無不歡愉歌唱 春神來到 說不完的故事 與光亮 在春天每一段距離中 洋洋灑灑寫下每一字每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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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按理說,戇姆婆跟秋菊到台灣應該高興才對,而且秋菊也再三承諾,要侍候她終生,免於讓她在家鄉成為孤單的老人。連長也答應要把她當成自己的母親來款待,甚至也經過祖龕裡列祖列宗的同意,要把祂們帶到台灣祭拜。所有的一切不都安排妥當了麼,戇姆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地方呢?還有什麼讓她鬱鬱寡歡的呢?真教人百思不解。 到達碼頭後,搭船的民眾必須在候船室等待,攜帶的行李也必須經過安檢人員檢查,一旦潮水漲潮,也是進入船艙的時候,但必須出示出境證才能上船。那時,天色已晚,大地漆黑一片,只有軍艦上微弱的燈光。秋菊揹著孩子,肩挑著兩籮筐行李走在人群中,戇姆婆左手提著包袱,右手拎著裝著祖先神主牌位的小籃子,腳踩著潔白的細沙,走在她後面跟著前進。 當即將跨上用汽油桶綑綁成的簡易浮橋時,戇姆婆突然告訴秋菊說她肚子不舒服,有腹瀉的症狀,要她先進船艙,待她到候船室上廁所後馬上趕來跟她會合。秋菊不疑有她,囑咐她快去快來,要是岸勤人員拆了浮橋,海軍關上軍艦的艙門就來不及了。於是戇姆婆提著包袱和裝著神主牌的小籃子,踏著海灘柔柔的細沙,三步併兩步地往候船室走。而腳踏的每一步,都是故鄉柔軟的細沙,她感到踏實,也感到欣慰。 可是她並沒有走進候船室上廁所,而是躲在候船室後面的樹林裡,雙眼緊緊地盯著登陸艇的艙門。過了一陣子後,她目睹岸勤士兵合力地把浮橋拉上岸,親眼看到海軍把登陸艇的艙門緩緩地關上。即使秋菊在艙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甚至把行李放在一邊揹著孩子走到艙門口聚精會神地尋覓,但始終沒有發現到戇姆婆的身影。 於是一陣哽咽過後眼淚直流,她已意識到老人家一定是捨不得離開這塊生她育她的土地,以及逢年過節必須依習俗敬天拜神才會臨時變卦。想服侍她到終老的心願已不能達成,難道這是天意,或是她的誠意不足,才會讓她打退堂鼓。一滴滴傷心失望的淚水從她的臉龐順勢而下,滴在她的衣裳上。 (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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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移工阿津
三年多前我妻因為身體不好請一位越南移工阿津來幫忙照料。去年春天,妻子病重離世,留給家人無限的哀痛,到現在心境還沒有平復。 我因為脊椎骨開刀,造成坐骨神經壓迫,行動不便,申請巴氏量表,把阿津留在我家。家人多還在上班,就由阿津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陪伴到醫院去就診。 烹調理髮高手 在越南曾經開過早餐店,對越南料理十分的熟悉,到市場看到能夠烹飪越南的食材,她就會買回來,做出來她拿手的家鄉菜,供家人分享。 有一天在市場發現有人賣生木瓜,她花了二十塊錢買一個回來,做出一道涼拌木瓜小菜,微辣的口感還帶點酸甜的味道,十分開胃。 越南河粉超市也買得到,與牛肉燉煮河粉,越南小吃的代表,牛肉燉煮酥爛,充滿異國的風味。 在妻子的調教下,阿津也學會了幾道家常菜。她上菜市場買到虱目魚,她一定會去買一小袋醃瓜回來搭配,這道菜是我們家經常食用的家常菜,另外她會蝦仁滑蛋,三杯雞,炸排骨,清蒸鮮魚等菜色,十分到味,讓我們無從挑剔。 我夏天大約20天就要理一次頭髮,每次出門到理髮店,兒子,孫子出動兩個人帶我到理髮廳,一個開車,一個陪伴,每次都要勞師動眾,相當麻煩。 阿津自己說: 「阿公!買一把電動理髮刀,我可以幫阿公剪頭髮,就不要到外面理髮店,在家裡剪髮就不要出門。」 小兒子立刻上網購買一把電動理髮刀,寄到家裡,找一條毛巾被,披在脖子旁邊,開始家庭理髮的工作。 她的手法非常熟練,畢竟經過多年的理髮實際工作,不到二十分鐘,按照自己頭部的形式,剪出讓我非常滿意的髮型,給她二百塊錢的工錢,她不肯收。告訴她這是加班費,額外的工作,給她一種獎勵,她才收下來。我也不必再到街上理頭髮,非常的方便。 誠實而不貪取 菜市場買菜不會開收據,發票,回到家裡她打開塑膠袋購買的東西,寫出價格,再把總計算出來,拿出回來的零錢,一一核對,完全正確,從來都沒有錯過。她的記憶與運算能力非常好,可惜家裡沒有能力栽培,如果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必定成為了不起的人才。 有一次更換休閒褲,褲袋裡一張伍佰元的鈔票,忘了掏出來,她洗衣服時一一檢查口袋,發現一張鈔票,馬上交出來,充分表現她的誠實,不貪取額外的錢財,是她令人信賴的誠實品德。 愛女心切 人在國外,心繫故鄉,關懷家人。為女兒上大學的學費,到台灣來賺取穩定工資,幫女兒完成大學教育。 她來台灣工作時,女兒上高中三年級,準備考大學。她本來有點不放心,恐怕離開女兒她自己沒辦法努力用功,考不上大學。結果這種顧慮是多餘的,她順利的考上離家最近的學校,自己解決一切的問題,不用人在國外的媽媽操心。 丈夫忌日那一天,手機LINE傳來女兒親自烹調了一桌的飯菜的畫面。包含魚,蝦,雞肉,豬腳,還有一瓶酒擺在她父親靈位前面祭拜父親。女兒心思細膩,她父親因喝酒騎機車出車禍往生。人走了,餐桌上擺一瓶酒祭拜,往生者如果有感應,一定很高興。 阿津非常感動,她爸爸走時,女兒才滿10歲,爸爸生前非常疼愛女兒,父女感情深厚。 母親不在她的身旁,哥哥遠在其他城鎮,工作,搭公車回家要四小時的車程,兄妹很難得見面。住家的附近雖然有親人,女兒一切都要靠自己,從不去麻煩自己的親人,獨立自主的個性,使阿津放心不少。 去年開始每個月發給她應得的基本工資之外,另外增加三仟元的加班費,唯一的條件要求她到銀行開一個戶頭,每個月存三千塊錢,將來回國時,就有一筆小小額的存款,可以帶回家鄉運用。 帶她到銀行開了一個戶頭,每個月領薪水,一定要固定將三仟塊錢存入銀行的帳戶。 發這個月的薪水,讓她把三仟塊錢另外存入銀行,回來時,我要看她的存款簿存了多少錢? 她不讓我看,最後逼不得已交給我一看,存摺裡以提款卡領出來三萬塊錢,寄回去給她女兒。女兒上大學,學校離開家很遠,公車很少,騎腳踏車浪費很多時間,她吵著要買機車,吵了一年多,要求媽媽為她買一台小型的摩托車,價錢新台幣四萬伍仟元。她把存款三萬塊錢全部領出來,加上一個月的薪水,一共伍萬塊錢,寄回越南,讓女兒購買摩托車,完成女兒的心願。 她說「我來台灣賺錢,為完成女兒上大學學業,她沒有爸爸,只有靠媽媽。」 她說完,傷心的掉下眼淚,不忍心苛責她,錢也是她賺的,緊急時候派上用場,當僱主人管那麼多了。愛兒女心切,為人父母的天性吧! 感念阿嬤 阿津照顧老妻三年多的時間,生病的末期,行動不便,偶爾她想上市場,阿津就推著輪椅帶她到市場逛一逛,買一點她想吃的食物,和熟識的朋友,聊聊天,說說話,日子才不會過得很孤單。 老妻住加護病房期間,每天只能探病半小時。她要求多次進入加護病房探望阿嬤,兒孫多人輪流探望的時間不多,就沒有答應她的請求。阿嬤走了以後,多次看到她掉淚的場景,她十分捨不得阿嬤離開人世。 有一次小兒子帶我去生命園區存放骨灰罈的地方,她也跟著我們去。兒子在存放骨灰罈前,跪拜他母親。阿津也跟著跪下來,雙手合十,虔誠祭拜阿嬤,如同親人。 每次夢見阿嬤,她就會用簡單的國語述說夢中的情境,充滿了思念,感情非常的深厚。 簡約的習性 女兒女婿孫子一家三口假日回來陪伴,叫阿津街上的烤鴨店,買半隻的烤鴨回來加菜,另外買一些蔬菜水果。 烤鴨店她沒去過,我在Google上搜尋烤鴨店鋪所在,電腦螢幕上出現,用手機拍攝下來,就可以到街上找到這一家烤鴨店,這種方法非常管用,幾乎每一次都可以找到特殊的店家。 打電話去烤鴨店預購半隻烤鴨,約定十一點半去提貨,阿津上街約一個小時,烤鴨拿回來,裝在一盤塑膠盤上,沒有其他麵餅等佐料,那不是烤鴨店的商品。問她: 「怎麼沒有去烤鴨店買?」 「市場上也有賣烤鴨,一盤才200塊錢,半隻370塊太貴了,買這一盤就很多了,沒有幾個人吃飯,這樣就夠了。」 我有點生氣,我已經打電話先向烤鴨店訂購了半隻,不去買,好像跟店家開玩笑,我們不能這樣子,下次你要訂購,老闆就不理你了。 她不理解訂購以後的商品,去買回來,店家一定很不高興。我趕緊打電話向老闆娘表示歉意,改明天再去買全隻烤鴨。 她的考量是買兩百塊錢的就夠了,因為吃飯的人少,不多花錢,可是她沒有想到已經訂購了,不提貨不守信用的後果。 到市場買菜,她通常都會詢問價錢,她認為太貴,就不肯下手購買,替僱主省下一筆錢,有時候省過頭,讓我覺得有點困擾。 親情 離鄉背井到國外工作,依賴現代科技的手機與故鄉親人維繫親情。空閒時間,就靠手機來打發,消遣。關懷故鄉發生的一切消息。女兒幾乎每天晚上跟她聊天,述說家鄉的一切。 前年擔任護理師的兒子與同在醫院上班的女護理師相戀而結婚,借支薪水,寄給兒子,購買紀念品送給媳婦當賀禮。她沒辦法回國當兒子的主婚人,兒子以手機LINE傳來結婚的婚紗照,她分享兒子結婚的喜悅,喜滋滋的過了好幾天。 去年冬天,媳婦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娃娃,媳婦是獨生女,生下的女兒由外婆負責照料,每隔一段時間,就傳來孫女的活動照片,圓滾滾的大眼睛,非常可愛。每次收到孫女的照片,就拿出來讓我們的家人分享她升格當阿嬤的喜悅,快樂。 最近因為媳婦感冒傳染給孫女兒,發高燒到攝氏三十九度,額頭蓋一條濕毛巾退燒,令她非常擔心 阿津關懷孫女兒的病情,憂心忡忡,擔心孫女兒的安危。天天打電話關心。過了三天,女娃娃退燒,她才放心,恢復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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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話現代童謠】珍珠糜鳳眼膎
番薯番簽煮麥糊 配鳳眼膎摻鹹蚵 皇帝食甲真呵咾 比食高麗洋蔘閣較好 這就是上好食的珍珠糜 這是一首充滿金門鄉土風情的閩南語童謠,生動描繪了當地傳統美食的獨特風味與生活情趣。 這首童謠以誇張手法,凸顯金門家常食物的鮮香與滿足感,是島上飲食文化與生活智慧的縮影。昔日島上物資匱乏,金門人善用大麥、番薯與海產等在地食材,將簡單料理做到極致,既體現「以食為天」的樂觀,也承載對家鄉味道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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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西海叔已幫他們登記好船位,雖然是免費搭乘軍艦,但要承受二十餘個小時的海上顛簸。而且還要配合潮水,甚至惟恐遭受共軍的砲擊,軍艦還要退到外海等待,翌日再朝台灣海峽航行,對老弱婦孺來說毋寧是一種折磨。然,這無非就是島民的宿命,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除非不離鄉,才免予遭受「開口笑」。所謂開口笑,或許是對軍艦打開艙門,如同笑口時的一種揶揄。 臨行的那天傍晚,西海叔已幫他們雇來一輛由吉普車改裝的計程車,左鄰右舍的鄉親也紛紛來送行。對於秋菊,雖同情她喪夫之痛,可是當她心裡的創傷撫平,又能找到生命中的第二春,無不讚嘆她好運,能嫁給連長更是她的福氣。秋菊一聽,喜悅的神色溢於言表。而戇姆婆則是戇人有戇福,晚年竟還能跟隨秋菊到台灣吃蓬萊米、吃鳳梨、吃香蕉,看看七彩的霓虹燈,享享此生未曾有過的清福,免在家鄉喝地瓜湯,做孤單的老人,還要遭受共軍砲火的威脅,說來真是祖上有德啊!戇姆婆微微地笑笑。她到底是祖上有德?還是戇人有戇福?或許得問問天公祖。 西海叔幫她們把行李搬上車後,秋菊說要去鎖門,戇姆婆說她揹著小孩不方便,由她去上鎖就可以。但她並沒有用力把鎖頭扣緊,只是隨便勾住而已,有鎖等於沒有鎖,不知是力氣不夠,還是另有其他目的。當她把鎖匙交給秋菊時,秋菊問她有沒有鎖好,她只微微地點點頭,顯得有點愁眉不展。難道是捨不得離開這塊土地,還是那些朝夕相處的鄉親想挽留她,讓她萌生去意,抑或是另有其他因素而讓她鬱鬱寡歡。秋菊看在眼裡,心中似乎也有一個疑問,老人家一定是捨不得離開她生活幾十年的老家,終究,水是故鄉甜。(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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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勞動節
凌晨四點半,整座城市還像個熟睡的嬰兒,連路燈的光暈都透著幾分慵懶。就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阿明猛地睜開了眼睛。不是因為鬧鐘響了,而是他那積勞成疾的下背痛,又準時地發作了。他眉頭緊促,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從那張略顯塌陷的床墊上「拔」了起來。 說實在的,什麼「被夢想叫醒的清晨」,聽在他們這些做工的人耳裡,簡直就像是冷笑話。每天把阿明從床上硬生生拖起來的,從來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下個月又該繳的房租、老婆買菜時精打細算的嘆息,還有孩子書包裡那張皺巴巴的補習班繳費單。他輕手輕腳地套上那件早已洗得褪色、領口還起著毛球的排汗衫,生怕吵醒了身旁好不容易才熟睡的妻小。走到水槽邊,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張刻滿風霜的臉:眼角細密的魚尾紋裡藏著洗不掉的灰,眼神裡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後的堅韌。 跨上那輛排氣管總是發出「突突突」怪聲的老爺機車,阿明駛入了還未甦醒的街道。凌晨的風有些刺骨,刮在臉上生疼,但他早習以為常。他習慣在街角的早餐車買兩個最便宜的饅頭夾蛋,配上一杯溫吞的豆漿。那是一天勞動的燃料,必須得吃,不吃,等會兒上了鷹架,哪來的力氣跟那些幾百公斤重的鋼筋水泥搏鬥? 這就是阿明的日常,也是無數個和他一樣,穿梭在工地、廠房、街頭巷尾的基層勞工的縮影。這是一個沒有鎂光燈、沒有掌聲的舞台,他們是這座繁華都市裡最沉默的齒輪,日復一日地轉動著,咬合著,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撐起了這座城市的鋼筋鐵骨。 隨著太陽漸漸爬上高樓的玻璃帷幕,城市的脈搏開始狂飆,阿明所在的工地也迎來了最難熬的時刻。台灣的夏天,那太陽毒辣得簡直像要把人活生生烤褪一層皮。烈日當空,四周全是反光的金屬和滾燙的水泥,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粉塵和機油味,悶熱得連呼吸都覺得肺管子在燃燒。 阿明戴著那頂滿是刮痕的工程帽,厚重的帆布手套下,是一雙已經看不出原本膚色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像是長年風化的岩石,結滿了厚如硬幣的繭子,指甲縫裡永遠卡著洗不掉的黑泥。就是這雙手,一天要搬運無數包沉甸甸的水泥,要綁緊成千上萬根鋼筋。汗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更像是洩洪般從他額頭上瘋狂湧出,滑過他曬得黝黑的臉頰,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他只能隨便用沾滿灰塵的袖口胡亂抹去。背上的衣服早已經濕透了又乾,乾了又濕,結出了一圈圈泛白的鹽巴結晶。 有時候,阿明站在鷹架高處,看著底下街道上那些穿著筆挺西裝、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的白領上班族,心裡也會閃過一絲羨慕。他看過那些人經過工地時,微微皺起眉頭、摀著鼻子加快腳步的模樣。那種下意識的嫌惡,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阿明的心上。但他轉念一想,又會咧開嘴,露出一口因為長年抽菸嚼檳榔而微黃的牙齒,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咱們雖然身上髒了點,滿身臭汗,但賺進口袋裡的每一分錢,都是清清白白、實打實的血汗錢。」 中午放飯時間,是他們一天中最快樂,也最心酸的時刻。幾個人隨便找個勉強能遮陰的角落,或是還沒完工的毛胚屋裡,席地而坐。打開便當,就算裡頭的青菜已經悶黃了,排骨也冷透了,大家還是狼吞虎嚥地扒著飯,彷彿那是人間美味。吃飯時,工友們總愛互相打趣:「欸阿明,你兒子今年要考大學了吧?考上台大你就要請客啦!」阿明嘴裡嚼著飯,含糊不清地笑罵回去,但低頭的瞬間,眼神裡卻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溫柔。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勞筋苦骨,披星戴月,但他拚了老命,就是想給下一代一個不用在烈日下流汗的未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熬著,春去秋來,身上的膏藥貼了又撕,撕了又貼。每年日曆上翻到五月一日,電視新聞總會播報著「歡慶勞動節」的新聞,政客們在鏡頭前高喊著保障勞工權益的漂亮口號。但過去這些年,對阿明和他的工友們來說,這三個字聽起來多麼諷刺又刺耳。「勞動節?勞動節就是叫我們這些窮苦人繼續勞動的日子啦!」工友老李總是這樣自嘲。 在他們的現實世界裡,放假,是一個多麼昂貴的字眼。做一天工,領一天錢,手停口就停。就算政府說可以放假,但工地要趕工期,老闆一句「今天算加班費,誰要來?」大家還不是乖乖摸摸鼻子,繼續戴上安全帽上工。那些所謂的法定假日,只屬於那些坐在冷氣房裡的人,與他們這些真正以勞力搏命的基層勞工,隔著一道看不見卻跨不過去的鴻溝。 然而,誰也沒想到,今年的五一勞動節,真的不一樣了。大約在一個月前,新聞開始鋪天蓋地報導一項新政策。起初,工地裡的大家只是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話聽聽。「欸,聽說今年勞動節,政府規定全部人都要放假欸,連我們這種算日薪的也有錢領?」老李半信半疑地吐出一口菸圈。「聽他們在畫大餅啦!哪有這麼好康的事,老闆不扣你錢就要偷笑了。」阿明揮了揮手,繼續低頭拌著水泥。 直到工頭拿著一疊公告,正式貼在工地的佈告欄上,並且拿著大聲公對著所有人喊:「兄弟們,今年五月一日,照政府規定,工地全面停工一天!而且,大家聽好是『有薪假』!放假一天,錢照算給你們!」 那一瞬間,整個工地安靜得連一根釘子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大家面面相覷,彷彿聽不懂這句簡單的中文。接著,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水啦!」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沒有華麗的詞藻,只有最草根、最直接的喜悅。阿明愣在原地,看著工友們興奮地互相拍打著肩膀,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趕緊轉過身,假裝去拿工具,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這不僅僅是一天的日薪,也不僅僅是一天的休息。對阿明來說,這是一種久違的尊嚴。長久以來,他們習慣被忽視,習慣默默承受,習慣在社會的最底層做著最吃重的活,卻連一個名正言順喘息的日子都沒有。而今年,這份遲來的政策,就像一場及時雨,甘霖般地降落在他們乾涸已久的心田上。撥雲見日,喜出望外,那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辛勞終於被這個社會看見,並且被尊重了。 終於,五月一日的早晨來臨了。 生理時鐘依然固執地在凌晨四點半把阿明喚醒。他下意識地就要翻身下床,腦袋裡已經開始盤算今天早上要綁哪一區的鋼筋。但當他的腳趾剛觸碰到冰涼的地板時,他突然停住了。 對了,今天放假。今天不用上工。 阿明慢慢地把腳縮回被窩裡,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芒。聽著身旁妻子均勻的呼吸聲,他突然覺得鼻子一酸。不用趕著出門,不用擔心遲到被扣工錢,不用去面對那烈日和粉塵。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床上,睡個痛快的「回籠覺」。這種感覺,對他來說,竟然比中了發票還要奢侈,還要夢幻。 那天早上,阿明破天荒地睡到了八點多。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屋裡,暖洋洋的。他起床後,看著妻子驚訝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放假嘛。」 沒有機器的轟鳴聲,沒有工頭的催促聲。阿明換上了一件平時捨不得穿的乾淨襯衫,帶著妻子和兒子,去了一趟市區。他們沒有去什麼昂貴的餐廳,只是在市場裡吃了一頓豐盛的早午餐,看著兒子滿足地吸著珍珠奶茶,妻子的臉上也掛著久違的輕鬆笑容。 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阿明抬起頭,看著遠方那棟自己曾經參與建造,如今已經落成啟用的商業大樓。玻璃帷幕在夕陽下閃閃發光,那是他流過汗、流過血的地方。以前,他只覺得那是一份沉重的負擔;但今天,在一個真正屬於他的節日裡,他看著那些建築,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與驕傲。 今年的勞動節,終於不再是一句口號,不再是一張看得到吃不到的大餅。它化作了阿明能夠安穩睡到自然醒的早晨,化作了陪伴家人的悠閒午後,化作了勞動者臉上那一抹釋然的微笑。夜幕低垂,一家人散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風徐徐,吹散了白日的燠熱。阿明牽著妻子的手,步伐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盈。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他依然要回到那個塵土飛揚的工地,繼續為了生活汗流浹背,繼續與沉重的鋼筋水泥搏鬥。 但一切似乎又有些不同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心裡無比平靜。因為他知道,這雙手不僅撐起了自己的家,也撐起了這座城市的繁華;而更重要的是,這個社會,終於學會了在他們彎腰流汗的時候,給予一個溫柔的擁抱,一份應得的敬意。勞苦功高,不再是寫在紙上的虛詞,而是深深烙印在他們心底,支撐著他們繼續昂首闊步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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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櫻」期盼
四月東京,櫻花等你依舊。 漫步東京街頭,垂櫻夭夭,花瓣信手俯拾,風吹雪,落花曲水春色無邊。 東京市中心的北之丸公園,與皇居東御苑毗鄰,不但地位崇高,更是東京都的櫻花天堂。 幾株古櫻盤踞公園麗門,此地舊時為江戶城城郭,足見其櫻花歷史久遠。 城河靜思,一池麗水,花雨紛紛,浮滿春色。 最喜,數不盡翩翩少男少女行在櫻花樹下,儼然智珠在握,青春洋溢。在此偶遇東京明治大學新學年度的新生入學儀式,一張張朝氣笑顏,成為浪漫櫻花下最靚麗的一道道風景。 「櫻櫻」期盼,定格成櫻之國度春之限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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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女子的角色扮演
敬請愛自己 優先於愛別人! 旋轉出一條櫻桃色金粉口紅 舔舐赤玫瑰甜美的冰淇淋 煙燻著貓咪輕巧聲似的俏媚態 掛上香奈兒的高級毛呢面服飾 平淡安穩的面容氣質 與繁華摩登之高跟鞋風情 水靈靈般的飄飄仙道氛圍 散發迷人不黏膩的女王風範 宛如展翅鳳蝶 飛過一尾虛線痕跡…… 聽說青春夢已經半百之久 並未絕對拒絕母職 屬於命運不幸嗎!? 曾經走出閨閣邁向職場領域爭光 現今竟困於方格之中寸步難行 顫巍巍對著蒙塵菱花鏡等待消息 籠屋傳出不妥協之輕問 我的鳥兒飛回來了嗎? 謝幕落下空窗時間 一頂棕褐色假髮底下的部分留白 一雙滄桑卻睛亮的恍惚飄移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