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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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在牆上
早上起床走到院子,發現小貓在牆上。牠有點嚇到,但不願走,我不敢走怕到牠,兩個對看很久,最後我悄悄走回屋內,從窗戶往外看,小貓在牆上走來走去,像牠的家一樣。 希望牠天天來,我願意牠成為我的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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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冬日,頂樓風和日麗,大花盆裡自己自立更生的南瓜,開了黃花結了果。正欣喜呢!但才幾天光景,果粒竟開始凋萎,原因不明,是土壤缺水缺肥?還是太濕太肥?這一題有點難,反正最後南瓜就自行結束了生命。 頂樓不落紅塵,高高在上,仍然有很多天敵。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有。牠們會各取所需,伺機下手。 曾經,一棵酸漿果果實纍纍,經高人傳授,特別幫它罩上網子,展開人與鳥的智力競賽。沒想到鳥兒有一對利眼可以由下而上趁虛而入,正中紅心;牠也有一張利嘴可以啄破網子得逞。做賊一時,顧賊一暝,等我發現時,成熟的果實已被攫食;有時,更像是示威,留下一顆又一顆只咬一口的,便揚長而去! 更別提無花果了!永遠只能吃鳥吃剩一半的,當你頻頻抱怨時,只落實了自己是個愛爭食的小氣鬼! 我的耐心與恆心一次次被檢驗,最後只能妥協,一一放棄! 好了傷疤忘了疼。今早在菜苗門市,我又見獵心喜,再次動了凡心。哈!原來,我心未死! 種下兩棵才四十元的甜菜根苗,把他們託給陽光與風,以為如此樓上樓下各自安好。然而,沒兩天,甜菜根苗果真就遭遇劫難!有著美麗紅條紋的莖葉被啃咬撕扯過,像被風雨打過的茅屋,沒簷沒牆,只剩孤立無援的破柱子。是蝸牛!那一條白金閃閃的足跡是鐵證。 終於,想清了一個事實。往往,我只在頂樓停留片刻就讓出了天下,頂樓真正的主人不是「人」,是一向被羨慕的鳥、是一直被歌誦的蝸牛。鳥兒在我出現時,嚇得振翅飛去,然後假裝在天空飛翔,或是停在電線上列隊吱喳,等人走了,牠們立刻又回到領地覓食,留下斑斑遺跡。蝸牛呢?白天閉關自守,趁著夜黑風高出巡,掠食所愛,無聲無息。 如果牠們遇上我媽,就得餓肚子了。我媽白天在自己的蔬果園來來去去,鳥兒不敢輕敵;她會在晚上拿起手電筒來,在園圃尋尋覓覓,收集出一大桶蝸牛。一聽說辣椒水可以除蟲,她就積極種辣椒。她為家人準備沒有灑農藥的蔬果,八十多歲的老阿嬤一點都不肯讓步。 而我呢?沒有我媽的毅力,我正在向大自然學習妥協的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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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成全
看著枕著我手臂入睡的婆,我的心裡盡是甜蜜,這單純的依偎,可得來不易,在分隔兩地的大學時代,習慣依賴她的溫柔,從來沒有歷經這麼長的分離,心裡滿是焦慮和不安,那時的我,那是根繃緊的弦,神經兮兮地,張弓揚箭,準備粉碎她周圍的豺狼虎豹,於是我更加殷勤的打電話,不管她有沒有空?我總是跳上了統聯,才通知她,我要去看她,一廂情願的我,完全漠視她臉上的神情,到底是何時?由期待轉變成不耐煩。 或許我早就發現了,但始終欺騙著自己,聊沒幾句話,就陷入了沉默,因為我生活的重心,完全在她身上,我沒有朋友、社團和打工,全心全意把時間留給了她,但我的付出,竟然是她沉重的壓力,一次的爭吵,緊繃的弦斷了,決絕的一箭射出,貫穿的是我小心呵護的感情。 她哭著求我,還其自由,我含淚自盡了這段感情,只為了她渴求的寧靜,我徹底的退出她的生活,不在線上傻等她,不再24小時開機,過了兩個月,強顏歡笑的行屍走肉,無視流血的傷口,其實就不會痛了,生日時,她來電祝福,哭著說:『我可以回去嗎?』眼淚不止的流。 有時候,神經質的死纏爛打,會適得其反,給予對方空間,適度的冷淡,有助於讓彼此冷靜,她會想起你的好,瀟灑點!放手未必就不會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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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來了
苦難的開始,肇因於──水。漫長的乾旱折騰,似乎為長年居住大溪新柑坪、舊柑坪、大溪坪、阿姆坪的居民,帶來了必須漂泊的噩耗;不久,也因豪雨的過境,逼得二七八戶居民倉皇逃離山明水秀的生活場域,為了生存而四處流浪。 每當乾旱時節,石門水庫水位低落,沉沒在大漢溪底部的阿姆坪遺址似乎若隱若現,許多聞訊趕來的老人們,在子孫陪伴下回到了岸邊眺望,希望還能看見昔日曾經出現的屋脊、梯田與裊裊炊煙? 石門水庫是北台灣的生活命脈,灌溉著無數良田、穩定著都市用水。但在湖水靜靜閃光的表面下,沉睡的不只是一個村落,還有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模糊了的滄桑記憶,綿延了數代的鄉愁。 民國四十三年春節過後,燥熱的蒼穹已經很久沒落下半滴雨水了,新竹以北河川水位驟降,溪流日漸乾涸。曾經是鴨鵝嬉戲穿梭的池塘,或青蛙、蝌蚪嬉戲的農田逐漸出現龜裂現象,農民苦不堪言。城市也因缺水,原本每日兩次的供水,縮減為每日一次,再延長至三日一次,排隊提水的民眾綿延於街角巷尾,每個人都因長期排隊而露出了倦容。部分工廠因用水短缺而被迫限產,工人輪休。鐵路沿線的水塔空空如也,當時必須加水作業的火車,出現了續行的危機。為應對旱象,政府啟動祈雨儀式,卻無法喚來雲雨,民眾情緒從焦急轉為無奈。 一場罕見的乾旱,讓人們認識了水的珍貴,也催生石門水庫的興建計畫,於是,一座為抵禦天災、保障北台灣飲水與農業的水利工程孕育而生。經學者專家的勘查與評估,大漢溪上游的阿姆坪一帶適合築壩蓄水。為了興建水庫,政府徵收了大漢溪阿姆坪一帶四一六戶二八七○人閩客及泰雅等族群的家園,其中,二七八戶居民被分為五批,先後遷往觀音、大園的草漯、樹林、下樹林新村、大潭新村、大崙尾、圳股頭、許厝港,另有八十二戶泰雅族人遷至大溪中庄。沒想到興建好的水庫還在蓄水,葛樂禮颱風來攪局,強勁風雨讓許多人於驚慌中被迫匆忙離開。 一九六三年,因葛樂禮颱風過境,離開阿姆坪時,當時只有三十二歲,正值青壯年,直至廿八年後的一九九一年才因石門水庫枯水期,有機會回到曾育滿了生活悲歡的阿姆坪,一向話不多的父親顯得更沉默了。之後二○○四、二○一五、二○一八年都遭逢嚴重枯水期,未曾受過完整基礎教育的父母親,從電視新聞中看到了曾經溶入生活的水底土地公時,都會交代我──回去走走,回去看看那座土地公廟。 二○一七年往生,享壽87歲的父親,於蟬嘶嘹亮的六月離開了塵世,次年,石門水庫又逢枯水期,我無法陪他回去瞧瞧了,從他一生中走過的路與往來的人群互動中,我們似乎看到滄海桑田的驚心與為了生活而含著淚水堅持的痛。 位於大漢溪下游的大溪,初名大姑陷,曾是原住民泰雅族分布地。大漢溪原名大嵙崁溪,為桃園第一大河川,長一三五公里,哺育了北台灣的文明,也因為石門水庫的興建,躍身為北台灣觀光亮點。 這座蓄水範圍涵蓋新竹縣關西鎮及桃園市龍潭、大溪與復興等地的石門水庫於一九五六年開始興建,一九六四年竣工,當年為了配合石門水庫的興建,居住在大溪復興里阿姆坪的居民,如午後打盹而被調皮遊客丟擲的石塊驚醒而倉皇逃逸的水鳥,一路尖叫幾聲,朝遙遠的山脈飛去時,石門水庫就成為心中的痛,被迫離開世代相傳的土地,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 多年後,陪伴父親漫步於石門水庫碼頭,當年驚慌失措的心情已趨平靜。曾經於水庫乾涸期,多次駕車行經石門水庫來到阿姆坪。這個曾經讓無數人歡笑與悲傷過的地方,水位曾持續下降,短短幾個月已消失十公尺。即便如此,遊客依然不減,前往薑母島的人潮仍然熱絡。薑母島曾在偶像劇中出現,實際上是對岸的枕頭山,當地人稱之為新柑坪。每年春秋水位低落時,新柑坪會顯現於水面。 多年來,水庫乾涸,許多遷出的居民一路舟車勞頓返回此地,尋找昔日的記憶。然而,村落已不存在。從阿姆坪到新柑坪的步道,隨著水位下降,痕跡逐漸浮現。許多慕名而來的人群中,出現了幾位老人,閒聊時,發現他們在這裡待過不算短的時間。一位柱著拐杖佇立於曾經是河床,如今已長滿青草的溪底的老人,指著那些石堆和古老的石灶,說「這就是以前的村落遺跡,附近有水井。」落寞的眼神,讓人不勝唏噓。 多年前,曾經與在阿姆坪出生與長大,接受遷徙的許姓婦人聊天,回想那一段往事時,臉上隱約浮現沉重的憂鬱。她說「六人以上的家庭,可以配給一甲的旱地。五人以下的家庭,只能配給八分。我家第二個女兒,剛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生,出生三天,我就趕著到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多分了兩分的土地。」談起這件關於土地分配的往事,難掩的絲絲笑意就浮現在她的臉龐。 她說「每戶配給一二○坪的土地興建房子,留在大漢溪一帶的土地,徵收價格依一甲地一萬八千元的標準徵收,另外,補助前往觀音開墾、整地的費用是以戶為標準,每戶二千元。」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抬頭看我一眼,「我們在阿姆坪過了好幾代人的生活了,為什麼蓋水庫就要我們搬走?」言語中充滿無奈。於是,很多人和許姓婦人一樣,抽完移民順位簽後,仍然眷戀著那片土地,繼續居住在大漢溪畔,繼續廝守著祖先留下來的家產而不願那麼快離開,她說「一座水庫的興建,最起碼要花上十年的時間,再住幾年應該沒有問題。」當怪手陸續進駐大漢溪中下游,如兇猛怪獸將土地撕裂,怒吼聲傳遍大漢溪的蒼穹,敏感的居民感覺到興建水庫不是說說而已,是玩真的時,才開始盤點可能帶不走的東西,包括回憶與往事。不願意走的人,由於不知道應該如何為自己的未來爭取權益,開始悶悶不樂發牢騷。 當大漢溪水滿了起來,許多人開始認清必須放棄廝守土地的事實。許姓婦人說「莫非都是天意?民國51年,很少有颱風過境的五月,阿姆坪卻刮起了一陣又急又狂的風雨,大漢溪的溪水在一夜之間滿了起來,」於是,匆忙間,只有僱了一輛貨車,將一些可以帶走的東西運走。 在倉皇中逃離家園的一群人,至今仍掛念著因為來不及搬走而被溪水沖走了的豬、狗、貓、雞、母鴨和時鐘,也為那些眼看著就可以收成的金黃色稻穀,被溪水淹沒而傷痛不已。臨去時的回首,眼眶中還淌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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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嗅覺,工作不影響
十六年前,校園裡的一場突發狀況,我被送了進急診室,接著是一連串的手術治療,兩次頭部顱骨手術後,我才驚訝的發現,我聞不到味道了,主治醫師告訴我,我的兩條嗅覺神經,一條斷了,一條僅剩些許,要恢復有些難度。 三個月的公傷假結束後,我積極向長官爭取重返工作崗位,希望能藉由繁重的工作與壓力忘掉那不愉快的事件,長官順了我的意,准許我提早返回工作崗位,並將我暫時調離校園,還要我接下全縣反毒的工作,由於這工作內容需要靠嗅覺的比例相當高,一開始我還很抗拒,但長官以「說不定這工作可以讓你恢復嗅覺」的理由,讓我接下了工作。 從此,也開啟了我與尿和毒品為伍的日子。 我的主要工作是將縣內各學校送來的學生尿液冰存後,再轉送生技公司檢驗,過程中接觸到尿液的機會相當多,但因為我聞不到味道,不會聞到尿騷或是惡臭的味道,因此不會覺得噁心或是食不下嚥,每季的執行成果和工作績效都在全國名列前矛。 兩年後,再回到校園接下禁菸反毒的業務,「聞不到味道」反倒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會親自為同學檢驗尿液,或許這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件苦差事,但對我來說卻完全不是問題,而更讓我深信「老天有眼」的情形是,師生在校園內的角落抽菸時,無巧不巧地都會被我「巧遇」並且錄影存證,雖然我聞不到味道,但卻絲毫不影響我的工作。 沒有了嗅覺,並不會影響到我現在的生活作息,反倒而我更加注意聞不到味道可能潛存的問題,像是使用瓦斯烹煮完東西時,我都會一再地檢查瓦斯是否有確實關閉。如今我早已逐漸淡忘掉十六年的那場意外,而沒有嗅覺,更是早已拋到九宵雲外,因為我聞不到好的味道,自然也就聞不到壞的味道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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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族譜也要像辦案:考量「三角驗證」的權重
4、紋飾等級:工藝細節中的身分線索 除了看文字,我們還可以看「實物」。古人的禮制是非常嚴格的,神主牌上的刻花圖案代表了當事人的社會身分。 在金門浦邊何氏祠堂中,我們觀察到兩種截然不同的紋飾: (1)蟒龍紋:這紋飾出現在題有「添清」的牌位上。在傳統中,「龍」或「蟒」紋是跟官階、功名掛鉤的。這反映了家族對添清「官員」身分的尊崇。 (2)卷草紋:這是出現在從何厝老屋請入祠堂的兩尊「孝慈公」牌位紋飾上。根據宗長口述,開基祖「仲叔」當年是挑著擔子搖鼓(賣玲瓏)來到金門的,是一位勤奮的平民百姓。 這種紋飾上的「根本差異」,說明了後代子孫在祭祀時,心裡非常清楚:「官員身分的添清」與「平民開基的仲叔」是不同的兩個人。如果兩者是同一人,在同一個祠堂內理應採用統一的身分規格,不該出現這種矛盾。以此印證了「添清」與「仲叔(孝慈)」是兩代人的觀點,似乎更為合理。 參、第三維度:世系傳承中的實物旁證 根據前面提到的「原典優先」與「實物交叉比對」,我們可以重新建構出一條邏輯嚴密的家族世系鏈條。 關於何厝始祖「永立」的身分,我們也找到了三方證人: 1、文獻證人:明代王陽明的序文明確記載,仲叔公的次子叫「永立」。 2、地方志證人:《金門縣志》《人民志》(下卷,頁372)中收錄了「何永立」的名字,證明他確實是何厝田前一帶的重要開拓者。 3、實物證人:根據2025年新譜第85頁所攝錄之神主牌位照片,題刻為「顯二世祖考國正何府君」。結合宗族內部傳承、世系昭穆排列,此處之「國正」應為永立之諱稱、或字、或號(如:同上開龍巖祝文譜「愷直國正公」),反映了其在祭祀禮制中的身分地位。 綜上,由「明代原始層」到「清代增補層」,再到「實物神主層」,三者之間雖有稱謂上的微異(名永立,號國正),但其在世系中的位置始終一致。據此,可勾勒出較為可信的早期世系圖譜: 元鎮→添清→仲叔→永立(即國正) 此一考辨不僅確認了何厝始祖的由來,更以實證方式駁斥了將「添清」與「仲叔」混為一談的誤讀,使家族記憶回歸到證據層次清晰的歷史軌道上。 肆、譜牒倫理:維護家族記憶的真實性 為什麼我們非要如此嚴謹地審視族譜? 這不只是為了做學問,更是為了維護家族的倫理秩序。清朝康熙年間,何氏先輩何秉忠曾在〈讀家譜序〉中嚴肅告誡:「其有骨肉相殘,傷敗彝論,祖先必棄之絕之,謂其不願見此不肖子也。」,這句話字字千鈞。我們面對後世增補的文字時,不能只看表面,而要回到歷史的時空背景。較理想的做法是,在重修族譜時,應該將資料「分層標示」: 1、明確區分「原始記載」: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最原始檔案。 2、明確標注「後世增補」:讓後人知道這是幾百年後才加入的。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讓家族記憶既有厚度,又有準確度,避免將不同時代的說法混為一談。 結語:以辦案精神守護血脈相傳的歷史真相 這場關於「添清與孝慈」以及「繼、暨」之別的考辨,表面上是文字與紋飾的詰問,實則是對家族真相的守護。家族記憶像是一條長河,但在漫長的抄寫、轉述中,隨時可能發生變形。我們讀族譜,必須要有一點「辦案精神」:將散落的證據放在時間軸上審視,優先採納最早的紀錄,同時警覺那些為了湊字數、美化身分而產生的偏差。 當我們能以更謹慎、更科學的態度面對這些老帳本時,我們真正守護的不僅是個人的面子,而是整個宗族共享的、真實的歷史根源。族譜不必是枯燥的帳本,但它也可以是一面鏡子,讓我們清清楚楚地看見,我們先人走過的每一步腳印。 南宋朱熹曾於〈觀書有感〉中寫道:「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在宗族史的考證中,那份最原始、最純粹的文獻記錄,正是使家族記憶得以長保澄澈的活水。唯有不斷地溯源、檢證,破除後世傳訛的迷霧,方能使宗族的生命之源,在真實的基石上永續流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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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族譜也要像辦案:考量「三角驗證」的權重
前言:一個「名諱」啟動了的家族歷史探源 族譜,在很多年輕一輩的眼裡,常被誤解為僅是長輩書桌上那本積滿塵埃、翻開全是枯燥人名的「舊帳本」。然而,對一個宗族而言,這幾張薄薄的紙張,實則承載著身分認定、祭祀儀軌與「我從哪裡來」的深層意義。它直接影響了後代子孫如何建立自己的根。 以金門(古稱浯洲)何氏族譜為例,近年來關於古籍中記載的「添清」、「孝慈」、「仲叔」到底是誰,引發了不小的討論。其核心在於:這幾位祖先究竟是同一個人?還是父子兩代人的記憶疊合?這場辨析看似是文字考據的遊戲,實則是一場嚴肅的「史料判讀」。正如警察辦案需要講求證物,讀族譜也有一套邏輯:越早、越接近源頭的原始文獻,證據力最強;而晚近增補的說法,則需要經過更嚴密的交叉檢驗。本文將透過「原始文獻」、「後世增補」與「實物旁證」等三大維度,釐清這段被歲月重疊的家族記憶。 壹、第一維度:原始文獻的位階與距離 在現存的資料中,我們最重視的是2025年《廬江浯洲何氏族譜》(以下簡稱為新譜)中所收錄的兩本清代古抄本,一為《浯洲何氏族譜》清代抄謄本(按:金門現存全本),二為近年出現清代殘本(21頁)。為什麼這兩本古譜特別重要?因為它們完整保存了明朝嘉靖二年(1523年),由一代大儒王守仁(即王陽明)所撰寫的〈閩南何氏族譜敘〉。 我們重視這篇序文,重點不在於「名人的背書一定對」,而是在於它的「時間點」。因為作者與年代都非常明確,且成書時間距離祖先生活的年代較近。如果把族譜比喻成「家族的原始戶籍登記」,那這份明代的記載就是最接近現場的「第一手檔案」,因為在版本學的考證中,此乃目前所見年代最久遠、證據力最強之原始文獻,它通常具有較高的證據權重。 根據這兩份原始檔案的文字:「一元鎮而添清、添治……」、「一添清而佛叔、仲叔、仁叔」、「一仲叔而三才、永立、時敏、五才、天成」,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一個三代相傳的架構: 元鎮→添清(元鎮長子)→仲叔(添清次子)→永立(仲叔次子)。 這份紀錄脈絡清楚,在證據法上具有極高的權重,是我們後續辨析所有問題的「基準線」。 貳、第二維度:後世增補的形義與辨析 1、晚出的說法:挑戰記憶的可靠性 目前有一種說法認為「添清即孝慈」,也就是把這兩個名字畫上等號。但在調查中發現,這種「等號」並沒有出現在最早的明代紀錄裡,反而是到了清朝同治、光緒年間(約1870年前後)的增修譜中才開始出現。 這個距嘉靖二年(1523年)將近間隔了350年的資料,在判讀史料需具備一個常識:時間隔得越久,後人的記憶、傳聞,甚至是整理資料時的個人偏好,都會影響記載的準確性。因此,當晚期的說法想要推翻早期、明確的世系表時,我們必須提高警覺,不能只憑一句話就蓋棺論定。 2、傳抄的訛誤:被誤解的關鍵字 古代沒有影印機,族譜全靠歷代子孫手抄。既然是手抄,難免會出現「寫錯字、抄錯字、漏字、語序顛倒」的情況。這就像是玩「傳聲筒」遊戲,傳到最後一個人時,意思可能已經走樣。 以明弘治元年(1488年)陳俊撰〈南閩始祖〉篇為例,對勘不同時期的抄本即可見明顯出入,清乾隆庚辰年(1760年)《金門汶浦何氏族譜》手抄本與2025年新譜的第18頁中所錄的清代先人抄本,發現即使是同一篇譜文,竟然出現了「音耗」與「音問」、「子孫」與「孫子」,和「文雍之立譜,其真能尊祖睦族者,……夫以文雍之勇力蓋世……」與「籍屬自別,洵乎無譜,……文雍之譜,其真能尊祖睦族哉,夫以文雍之勇力蓋世……」之詞句倒置,以及「食齒既繁」於後本漏失等不同的寫法。這證明了文獻在流傳抄錄中確實存在「誤繕」現象。(編按:「食」齒應作「生」齒) 基於這個發現,我們重新審視了兩個關鍵字: (1)「即」與「及」之考辨 2025新譜第24頁所錄古譜有「添清公即孝慈,皆均與金門孝思堂及東澳均同一脈」,從文義辨析:若作「即」,意指「添清便是孝慈」,係指一人;若作「及」,則指「添清與孝慈」,係指二人。 從語法結構:後句「皆均……均同一脈」語意冗贅,顯現抄錄時有贅字或併入他註之跡象。 從邏輯推論:若修正為「及」字,則全文呈現「父子相承(如添清為父、孝慈為子)」的敘述結構,則前後文意的脈絡更為通順合理。 綜上所述:這有可能是抄錄者的一個筆誤,導致後世誤將兩人認作同一個名字,究竟兩人是何種關係(例如父子、同輩或他種親屬),仍宜另以世系條目、墓誌、地方志或其他旁證再行確認,不宜在此處僅憑一字推定。 (2)「繼」與「暨」之考辨 2025新譜第28頁及110頁所錄之古譜均有「孝慈公名仲叔繼妣戴氏合葬……碑鐫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從文義辨析:前文為「繼妣」、後文為「暨妣」,以夫婦並列而論,兩者語義不盡相容。 從語法結構:句中既稱「繼妣戴氏合葬」,後又緊接「碑鐫……暨妣戴氏之墓」,若皆為同一段原文,則前後對偶名目(繼妣/暨妣)不一致,顯示傳抄時可能發生形近字誤用或詞組混入。 從旁證互勘:金門浦邊何厝祖祠所見神主題記「明始祖孝慈何公暨妣太孺人戴氏神主」,以及金門東坑墓碑「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均以「暨妣」為稱法,且與「合葬」情境相吻合;又2025年新譜第143頁龍巖祝文譜「顯浯州太始祖考孝慈東峯公府君妣慈勤戴氏孺人」。以上皆可作為訂正古譜用字的重要實物旁證。 綜上所述:古譜所載「繼妣戴氏」可能係「暨妣戴氏」之誤繕;若依實物題刻及墓碑慣用語修正為「暨妣戴氏」,則前後語義一致,亦符合夫婦合葬與碑刻書寫之常例。 3、尊稱慣例:牌位官銜與名諱的虛實 很多族人會拿神主牌位上的文字來作證,認為「牌位上既然把『添清孝慈』連著寫,那一定是同一個人」。但我們必須了解,祭祀用的牌位文字,除了記名,更多時候是為了展現家族榮耀與符合民俗儀軌。 (1)「大理寺評事」的神話 金門何氏的神主牌題寫「元始祖考賜進士授大理寺評事添清孝慈何公」。聽起來官威顯赫,但我們翻遍《元史》和福建地方志,卻找不到「何添清」曾考中進士或擔任此職的正式紀錄(按:可能因元代科舉制度的特殊性、官方史料的殘缺、對漢人的任職壓制原因所致)。 更關鍵的是:元朝歷史將近百年,但「大理寺」這個官署在元代只存在過短短不到兩年,且官制中根本沒有「評事」這個職位。這說明了這些官銜很可能是後代子孫為了尊祖揚名,借用明、清時期大家熟悉的官名,對祖先的任職傳聞進行了「美化」與「修飾」。基於尊祖,若以「何添清」仕元、任地方司法職務來理解,或可視為較接近傳承核心的內容。 (2)民俗「五字循環」的吉凶計算 民間寫牌位還有個祕密:必須講求字數。傳統上會依據「生、老、病、死、苦」五個字不斷循環,總字數必須落在「生」或「老」字位才吉利。 我們去算何氏神主牌上「元始祖考賜進士授大理寺評事添清孝慈何公妣太孺人戴氏神主」的文字,總計27個字,以五個字為一個循環,則餘數為2,剛好落在「老」字位(為吉)。 這顯示牌位上除了核心名字外,其餘的官銜、封號,甚至「孝慈」二字,很可能是為了「湊足吉利字數」而附加的裝飾性文字。因此,我們不能單憑牌位上的字面排列,就輕率斷定「添清與孝慈是同一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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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海比讚的那一刻
那一天,站在東山島的海邊, 風輕輕吹著,海面一片平靜卻又深遠。 沒有太多言語,心卻慢慢被眼前的景色填滿。 我伸出手,對著大海比了一個讚。 那不是刻意的動作,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回應。 生活總是忙碌,有時候壓力、有時候疲憊, 甚至連自己都忘了,好好停下來看看這個世界。 但當站在海邊,看著一望無際的藍, 那些煩悶好像被風吹走了。 那一刻,我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 原來生活,其實也沒有那麼難。 大海沒有說話,卻像是在回應我。 浪一波一波地來,又一波一波地退, 就像人生,有起有落,但總會過去。 於是,我對著大海比了一個讚。 是謝謝它的遼闊。 也是謝謝自己,願意走出來看看。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記錄的不只是風景, 而是一種放下、一種釋懷。 還有一點點重新出發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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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廣州之旅
2026年新春之際,金門大學樂齡班的同學們,再次展現熱情有勁的活力,延續去年福建長汀古城的歡樂時光,今年再度籌備探索廣州、深圳之旅,興奮之餘,大家呼朋引伴攜家帶眷,於115年1月7日至11日,5天4夜,浩浩蕩蕩,鼓著磅礡的氣勢,整裝待發。 隨著「動車」的呼嘯,風馳電掣一日千里,彈指之間,我們已來到──深圳,綿密的高樓大廈,緊湊的生活步調,散發出大都會的朝氣蓬勃;位於深圳市南山區的「萬象天地」果真氣象萬千。昆蟲館,千姿百態的昆蟲,或趴樹頭、或攀樹緣、或展翅高飛、或與您真情相望……模樣逼真又可愛,令人嘖嘖稱奇。清麗、端莊、溫潤的巨人雕塑,輪廓深邃,氣質獨特,渾身充滿天然的韻味,煥發出自信與光芒,令人駐足呆望;奢華的商業中心,氣勢宏偉,富麗堂皇、光鮮亮麗的人潮,一波接一波,令人目不暇給;熱血沸騰的搖滾區,聲光四射,嘶聲吶喊,強度的刺激,滿足無限的歡心與快樂。露天休息區,划手機、品茗、喝咖啡、聊天……任君選擇,讓人提神醒腦消除疲勞。全館極致創作,不斷推陳出新,凝聚年輕族群的魅力,符合新時代的潮流,是老少咸宜最佳購物、休閒、遊樂的好地方! 深圳市的夜晚,越夜越美麗「東門夜市」五光十色、燈火輝煌。適逢年節將近,紅紅火火的春聯、掛飾與各式奇珍異品,全是招財進寶,富貴吉祥,一片喜氣洋洋瀰漫著大街小巷;柔美鮮豔的衣帽圍巾、高雅大方的飾品鞋襪……期待相遇的大賣場,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雀躍的心情如獲至寶,大夥心有靈犀一點通,蜂擁而上,各展所長各取所需,相信滿載而歸的行囊,裝的都是送給家人最美的心意。 遊罷深圳,來到廣州市,第一映入眼簾的是聖心大教堂,也是國家級文物保護區,高聳的尖塔矗立雲霄,抬頭仰望,宛如一條心靈引導線;牆柱上各種形狀的圖騰,呈現著藝術美感與信仰的力量;彩色門窗,像萬花筒般的迷彩,色澤柔軟,能阻擋陽光的照射,營造祥和與安全的氣氛,讓心靈可以放空可以沉澱。教堂外廣場,和熙的晨光,照亮來來往往的遊客,有的欣賞古老教堂的美,有的祈求平安喜樂。 廣州市沙面島,四面環海與世隔絕的小島,曾經是英國與法國的租界地,昔日領事館、銀行與洋行林立,是達官顯貴、外貿巨賈的聚集地,生活富裕,崇尚歐陸風情,一棟棟巴洛克或哥德式的古建築,像一座座露天建築博物館,清新脫俗不染塵埃。如今世代變遷,橋梁連接,帶來無盡繁華,島上風光明媚,清靜幽雅,大街中庭青蔥翠綠的古樹,盤根錯結相互纏繞,綠意盎然的濃蔭樹下清涼舒適,別有一番風味,猶如一座詩情畫意的海上花園。 廣東省博物館,占地頗廣氣勢夠強,展示的金、銀、銅、鐵、錫……種類繁多,不勝枚舉,讓人了解嶺南地區「礦脈」的充沛、巨大、深遠……顯示地大物博,物產與礦產的豐饒富庶,令人驚嘆。中藥展覽區彰顯了《本草綱目》的智慧與歷史地位,古時候醫療不發達,憑藉中醫認可的草藥可以活血、補氣、袪濕、解熱,清肝解毒、消炎止痛,有如仙丹妙藥,深得人心;展示中藥植物的根、莖、葉圖文並茂還詳加註解,可見中藥應用的嚴謹與慎重。科威特王室珍藏館,現場匯聚曠世紀珍品,讓人飽覽千年古文物。館內莊嚴肅穆,展品歷久彌新;展出的金銀珠寶、銅器、鐵器鑄造長劍、動物、人物,精緻細膩的瓷器,王室配戴的飾品與勳章,當代大師墨寶真跡……許許多多的藝術精品,在此頂級展出,讓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重現在生命的舞台上。 「小蠻腰」它是一座可愛的地標。遠遠凝望,流暢的線條與曼妙的造型,置身城市中,忽前忽後,忽左忽右,不時在眼角中流轉,玲瓏有緻的地標隨處可見。黑夜中,五顏六色的小蠻腰更是醒目,瞬息的變化,璀璨耀眼,光彩奪目,美得令人屏息。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夜遊珠江,整座城市顯得格外瑰麗。寒風冷冽,吹得江面浪花搖擺不定。甲板上,載歌載舞人聲鼎沸,嘹亮的歌聲驅走了江面的寒意。忽然,前方橋面緩緩而來,有種「泰山壓頂」的驚悚。這份新奇的體驗大夥對著橋面驚聲尖叫,狂呼不已,直到橋面漸行漸遠,猛然回頭,才看清楚我們是穿橋而過,那一瞬間,感覺時空倒流,有著奇妙的錯覺,大呼不可思議。 黃埔軍校,是中國現代史上最具傳奇色彩的軍事學校,培育了無數頂尖精英,國之棟樑;那一批批前仆後繼的英勇戰將,曾是守護國土、犧牲自我的中流砥柱。如今,戰火遠離,安居樂業。參訪黃埔軍校舊址,依然陳列著「豆腐塊」的棉被、整齊劃一的鋼盔、鞋襪、臉盆、毛巾……深深體驗,軍旅生涯,永遠是鋼鐵般的紀律! 時光飛逝,像流水般快速……驀然回首,已在回程的動車上,腦海裡還惦記著意猶未盡的片段;徒步野生動物園區,對猛虎掠奪食物的快、狠、準,瞠目結舌的當下,佩服「武松打虎」超凡的膽識和氣魄;無憂無慮的熊貓,翻跟斗、啃樹葉、溜滑梯……自顧自的玩耍,開心得令人羨慕!脖子長長的長頸鹿,整天撐著長長的脖子,累不?……窗外風景如畫,然輕舟已過萬重山,依依不捨的大夥,仍然要說聲「珍重再見」青山綠水依舊在,期待下回的相會!(稿費贈金門身障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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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雪深情
今年,春來早了? 那提燈人,捻亮了新月 照見優雅郁美的盛宴 春色,展顏在賞花人的眼眸下 飲盡歲月,釀漬醇淨晶鑽 伱是春華的夢工廠,綽約明透 飛舞成細風中的銀白華爾滋 旋轉出氾濫明月光的華麗拋物線 微醺白魅,是新綠前的 最後一場,晚雪 盛綻,只為絕美的迴身 一天燦爛,天地同醉 不爭媚豔,吟唱春天 伱是三月枝頭的,皓雪 春未晚,歲時凝結 伱以蟬翼之姿,俯首垂眉向 春寒裡的落瓣致敬最深情 紛紛飄墜的粉白耳語 是,時光脈絡讀誦成的經文 默寫在大地純淨的宣紙上 將短忽滿溢的驚艷 留白成,壯闊的底蘊 醞釀下一季的赴約 註:伱,古「你」字。皓雪,白雪。初春日本的天空白櫻紛飛,像極盡白透的雪,溫婉、魅惑、晶鑽更無華,記之。 (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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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禮物
接過管理員送過來的包裹,內心十分納悶。母親節前夕,天上掉下禮物來賀節? 不對呀,姊妹淘炫耀分享母親節禮物,全是有生女兒的才有此福氣,讓只生兒子的我吃味不已。認命哪,男孩不善表達,母親節父親節不會特別送禮物賀節。老太婆不會網路購物,沒下單,橫空而來的包裹是怎麼回事?詐騙集團猖狂,無所不在。難道母親節前夕正是他們出手的好時機?宅老也成了這群惡徒鎖定的獵物不成?全身不寒而慄,快速拿起剪刀剪開層層包裹。 一把造型簡單,刀口銳利金門菜刀。 霎時,左手食指頭那凸起結痂的傷口,感覺到好像又微微癢起來了。眼睛起霧。 手腳天生笨拙,年紀愈大愈不聽使喚,加上做家事時愛想東想西,不夠專注,習慣性閃神,碗筷摔破紀錄早已惡名昭彰,連小小支的水果刀也能讓手指頭受小傷。 那天晚上,一家大小不約而同全部準時回到家,坐著等候吃晚餐。主婦心急氣燥,感到手上的菜刀一直在唱反調,削不動厚硬的冬瓜皮,立馬加力,說時遲那時快,刀口不偏不倚滑向左手食指,切下去。 「刀子不利,才會更出力,一不小心就切到手;使用銳利的刀子,自己會更小心,也不必出大力,反而更安全。我不是跟您說過N次了嗎,拜託換一支菜刀,好不好?省錢也不是這種省法。」大兒子搖頭,無奈的神情清清楚楚浮現。 節儉成性的老人,在新人類的眼睛裡是冥頑不靈老怪物。 大兒子覺得多說無用,不如起而行。 老媽望著這把護手金門菜刀,老淚縱橫。心裡有一個大問號:大兒子去哪裡買到這麼好的菜刀?好奇之餘還是很開心。 這年閨密聚餐,可以驕傲大聲分享,我收到母親節的禮物,足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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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齊放的直笛比賽
「第三名……(故弄玄虛的停頓)八年X班!」 「耶!」學生們喜出望外,歡呼雀躍,慌亂中推派指揮和伴奏,上台領取獎牌、獎金和獎品兩箱飲料,毫無心理準備的導師巧珍也連忙奔向台前,拿著智慧手機替她的寶貝學生們拍照。 巧珍擔任導師的班級竟然得了班際直笛比賽第三名,她自己亦頗感意外。她一直以為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錄下學生們的表演過程,上傳到班級群組,就大功告成。至於是否得名,實在不在她的考量之內。 全年級共九個班級,每班都練得很勤。得獎名額有五個,意即有四個班級將無名次。巧珍見其他青壯年的導師以虎媽般的指導,從指法到站位一一嚴格要求。已快退休的巧珍近幾年不但忘懷得失,而且沒了脾氣,每回練習或彩排,只覺得學生個個可愛,沒啥好挑剔,總是慈眉善目、和顏悅色,說著例如:「滿好的呀!少數同學中間不要笑場就好,不過我想比賽時你們是不會笑啦!」「這次很好!愈來愈熟了!最後的音再拉長些就好了!」連她自己都懷疑如此佛系的教導,輕鬆愉快則已,大概無法與他班競爭吧! 巧珍班級吹奏的曲目是〈花海〉,到了比賽前幾天,巧珍用粉紅色和淡黃色的A4紙印了花朵的形狀,發給學生們一人一張,要他們沿邊剪下來,作為上臺時的裝飾。原本預計男生拿淡黃色花、女生拿粉紅色花,但頗有些男女生寧願拿另一花色,現在講性別平等,巧珍也就聽憑他們自由選擇。更有學生拿起著色用具加工,有單色、有漸層、有條紋、有斑點,五花八門,巧珍內心雖擔心畫面凌亂,但見學生們畫得開心,便未阻止,心想:算了,他們高興就好! 到了比賽當天早上,巧珍宣布將紙花貼在左肩,但學生們七嘴八舌、意見很多,有的說吹笛時左手活動較多、容易把花弄掉,不如貼在右肩;有的說貼在笛子上較好看,還有說貼在頭上、手背上、肚子上的,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經過表決,決定貼在笛子上了,但又有同學反應會影響吹奏且容易掉落,另一些同學則說並不會……最後巧珍只好宣布:「貼在看得到且不會掉的地方」;到臨上臺時,卻有一位同學堅持不肯貼花,這位同學以往曾因類似的事情,與某任課老師有所齟齬,還引起其家長抗議,說老師太不了解青少年注重外表的心理;所以巧珍勸了幾句,見他不為所動,也就只好作罷。 比賽開始了,巧珍見其他班級的學生們都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全班裝飾一模一樣、整整齊齊;表情認真嚴肅,有些緊張;唯獨自己班一上臺「嘻皮笑臉」,裝飾從花色到位置全不一致,真是一點整齊平靜的感覺都沒有,說不好聽是「亂七八糟」;不過倒有另一番繽紛歡樂的感覺,加上學生們吹奏得不錯(至少未聽到明顯錯誤),過程中倒令巧珍頗有徜徉於悠揚樂聲的陶醉之感! 評審是來自外聘的三位高中年輕老師,在比賽結束後、評審講評時,其中一位評審說道:「有的同學太緊張、反而指法錯誤;不如放輕鬆些、享受這個過程,反而不易出錯。」至於舞臺裝扮,除了稱讚部分班級創意頗佳外,對於是否「齊整為美」,並未著墨。最後得到了第三名,實是巧珍始料未及。 仔細想想,自然界的花海,除非經過人為操作,否則不也是五顏六色、多彩多姿嗎?何必強求學生整齊劃一、得第一名,有時放手讓學生做自己,也許也會有不錯的結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