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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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風南渡:為2006年世界金門日而寫一場溫馨的宗情盛宴
─二○○五年會見堂兄黃祖耀追記 二○○五年十月五日中午十一點半,我英坑族人祖繩、武仁、祖熊和永奇秀嬌伉儷一行六人,通過層層的通報,終於來到了大華銀行集團總部六樓會客室,等待會見我英坑族人經常掛在嘴邊的黃祖耀,由於門禁的森嚴,大家有些緊張。約莫過了幾分鐘,來人帶我們進入辦公室,會見了族兄黃祖耀先生。這是我自一九七二年以來第四次會見祖耀兄,但卻是第一次結合民間團體,陪著英坑親人前來拜訪。 這天他身著西裝外套,內搭淺色條文襯衫,笑吟吟的迎向我們,請我們在沙發坐下,自己則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拿出了名片分送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光亮紅潤的臉色,高大強壯的身材,流露出旺盛的行動力,和藹的笑容中,炯炯有神的雙眼顯得敏銳又堅決。我向祖耀兄說,由於家鄉英坑的宗親很景仰祖耀、很想見見祖耀兄,特別藉著參加砂勞越金門會館十五週年會慶的機會前來,感謝他百忙中接待,並一一介紹隨同的宗親。 秀嬌因坐在他的旁邊,故先遞上名片,並把第二期的《金門宗族文化》期刊送給他,翻開〈我的伯父黃慶昌〉一文,他一看到他父親慶昌與他母親許玉秀的結婚照,既驚訝又高興的說:「怎麼有這張照片?回去再寄一張照片來」。 接著我把英坑黃氏族譜奉上,請他寫譜序,把下一輩兒孫的名字補上。秀嬌也把【金門華人族譜研究中心】說帖呈上,說明建置金門華人族譜資料庫的構想,請他有機會多支持;並問起主席是否出了一本【華人百科全書】?祖耀兄立刻撥電話請屬下拿了一本【海外華人百科全書】、福建金門會館出版的【波靖南溟】送給秀嬌,並簽名留念。準備到餐廳用餐時,我問能否與祖耀兄合照留念?他很高興的走到可俯瞰整個新加坡城市的玻璃帷幕前問道,這裡好嗎?秀嬌先照了一張,發現逆光,建議換地方,他反問你們覺得哪裡好呢?秀嬌看中原來沙發的後方,有一隻金屬鑄的麒麟,和一盆白色蘭花。他笑咪咪的和大家一字排開,剛好站在麒麟前方,擔心遮到還特意的往旁邊移,拍了一張後,怕沒拍好,指示辦公室的助理再拍一張。 將近十二點一行人前往六十一樓的餐廳。祖耀兄招呼大家就座,並請現場唯一的一位女士坐在他的身邊,服務人員為每個人倒了一杯紅酒,開始上菜時,秀嬌因為好奇,逕自拿起了紅酒嚐了一口,祖耀兄一看女士已經迫不及待了,趕緊舉杯向大家致意。 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四川小姐為大家泡茶,她手執一個特製的茶壺,壺身與一般茶壺無異,細細的壺嘴與手臂等長,她把壺嘴斜穿過背部,仰身側腰為大家沖泡養身茶,滾燙的開水一滴不漏的注入小瓷花茶碗中,我們這群鄉下人大開眼界,這盅茶喝起來格外有味道。 在餐桌上問起祖耀兄,擔任新加坡金門會館的主席已經好幾任了吧?他嘆口氣說,已經做了二十幾年了,想下來都下不來。他打算要修法,可以交棒給年輕的一代。 永奇問起主席的真正的出生年代,因為根據族譜來判斷,一般公開的資料比哥哥佛德還大,顯然有些誤解,他說兄是一九三○年年頭,他是年尾,雖曾更正,但仍然出錯,實在無可奈何。 秀嬌很好奇問他是否對金門還有印象,他記得八歲那年,正好是民國二十六年秋,日本進犯金門,要離開那天,母親還忙著祭拜祖先,父親僱來的船隻正在同安渡頭等著,催著母親趕快離開金門,母親則等到拜完後才上船,當船離開金門的時候,日本的船還在後面追,那時的情況相當緊急。六十年後回憶兒時這段經過,祖耀兄似乎仍然心有餘悸。 他提到后浦那塊父親蓋了一半洋樓的土地,可以去利用,我回說本要當黃氏宗親會會館因為交通不便而作罷,武仁則建議何不蓋成慶昌紀念館?祖耀兄則認為光有一個空殼又有何用,內容才是關鍵。永奇則豪情萬丈的表示:他有把握將來整個金門的族譜資料建置起來,只要有基本的資源,願盡力為海內外金門人修譜尋根。祖耀兄聽後問起這計畫需要多少經費?沒想到他問得如此乾脆,大家一時之間面面相覷,因此秀嬌只答以要先成立一個工作團隊仔細的規劃。祖耀兄此時對大家說:「如果有什麼需要,請文遠寫張批過來!」 他的五個孩子都已接掌了企業集團的經營管理。因為事業龐大,家族的團結格外重要,他要求各家在每週五晚上舉行家庭聚會,讓下一代之間彼此交流,培養感情,相互支援。他希望下次時間能從容些,請我們到他家坐坐,見見他的家人。 祖耀兄自八歲離開後不曾再回過金門,不知英坑現有多少人?我答說僅有二十餘口灶,他很意外:這麼少?武仁請他有空回家鄉走走。祖耀兄因為從小接受西方教育,對金門的傳統習俗所知有限,因此祖繩介紹英坑的靈穴「伏兔望月」故事,強調祖先祭祀和風水的維護對出外人的重要,在西園的黃氏家廟已經落成,未來舉行奠安大典時,請祖耀兄回鄉主持和進匾。 秀嬌看主席的臉色紅潤,身材很好,問起平日如何運動保養,可有打高爾夫球?他說高爾夫球運動量不夠,他喜歡打網球,每週打三次網球保持身材和體力,如果下雨,就改為游泳。 秀嬌片刻不忘宣傳修譜大業,認為從金門的歷史背景來看,最適合發展文化產業,她特別強調修譜的目的是希望海外的「你們」不要忘了母島的「我們」,祖耀兄聽後笑了起來,對永奇說:「你的太太很賢慧!在哪兒上班?」秀嬌說她只是個家庭主婦;祖耀兄說他的太太也是家庭主婦,犧牲個人成就的機會,把一生奉獻家庭,所以他常告誡孩子要尊敬母親更甚於尊敬他。永奇表達願盡力為海內外金門人修譜尋根的企圖,祖耀兄很讚許,他表示民間可以共同來做這件事。大家說說談談不知不覺將近下午兩點鐘,我們向主席告辭,他又陪著大家下了電梯,直到了六樓,他在電梯旁向我們頷首道別。祖耀兄花了將近兩小時,陪宗親吃這頓飯,大家都覺得好窩心。 走出大華銀行,祖繩摸摸肚子說:「上第一道菜時,一口就吃光了,我心想這樣下去怎麼可能吃飽呢?沒想到十道菜吃下來,不但吃飽,而且都有時間仔細品嚐。」 大家都很感動,祖耀兄日理萬機,但對來訪鄉親,甚至素未謀面的鄉人,卻如此熱誠的接待,這樣的念舊、不忘本,讓族兄們至今仍津津樂道。 打從南洋訪親團出發開始,壓力最大的就是宗親想見祖耀兄的事,尤其前晚因為擔心今天能否會面,我一夜輾轉難眠。此刻這項超級任務終於圓滿達成了,有如放下胸中的大石,心情特別輕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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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歌,唱不完 世界金門日──東南亞行腳
活躍於香港文壇的黃東濤,筆名東瑞,祖籍金門後浦,是印尼黃東平的堂弟。黃東濤1945年出生於印尼三馬林達,1960年代到中國,1969年畢業於泉州華僑大學中文系,1972年移居香港,與夫人蔡瑞芬經營香港穫益出版公司,並擔任香港作家協會秘書長,著有《旅情》等一百零八種著作,是海內外金門作家著作量最豐者。黃東濤遲至2004年四月才首度回到金門祖家探親,隨後,二度返鄉出席世界金門日,他感慨寫下「被歷史選擇成為金門的子孫,可能種種原因令我們無法還鄉一睹故鄉真面目」;他也感動於「世界金門日」大會上,李炷烽縣長親自為黃東平推輪椅與台下千餘來自世界各地的金門子孫見面,掌聲久久不絕,在〈小小金門,大大文化〉文中寫道:「此刻,不管他(李縣長)政治立場如何,他重視作家,把文學置於一個非常崇高的地位,在香港,是很難想像的吧!」 香港利有實業董事長盧文韻,1951年生於宜蘭,母親蔣種因到金門中學教書的因緣,她九歲到十六歲的少年歲月是在金門度過的,對待金門有一份深情;東南亞訪問團到香港時與金門同鄉相見歡;被視為「不是金門人的金門人」,她對「金門人」的註解是「愛與認同,就是金門人」。 香港真是一個特別的城市,也是特殊的金門族群生態圈,各式各色的金門人在此浪遊、生根,在追趕忙碌的工商節奏中,原鄉如箏,但他們仍未放棄金門的情感。 第七站: 日本──尋找山后王氏家族 「……在我腦海縈繞不去的,是想回金門島去拜訪……。」我的希望是今後有朝一日能帶著祖母陳善良的骨灰回到金門島,與祖父王敬祥合葬在一起。而且能去拜訪一下山后的海珠堂……。」1990年三月,王柏林寫下〈金門山后鄉王家三代記:一個移民神戶華僑家族的傳記〉,透露了他還鄉的心願。 2004年8月23日,「金門縣議會暨金門縣政府日本國交流訪問團」在議員張光海,副縣長楊忠全領軍,一行十六人,自台北飛東京,自東京乘新幹線抵大阪,再自京都乘車至神戶,8月25日在神戶中山紀念館見到了王柏林,並贈送一冊由金門宗族文化研究協會提供的《金門山后王氏族譜》。 從東南亞到東北亞,從南洋到東瀛,這是一段漫長的拜訪同鄉旅途。 介太平洋與日本海之間的日本,土地面積三十七萬二千八百三十七平方公里,人口一億二千餘萬。 金門人在日本,始於清道光年間,新頭社人陳發興已在長崎建造的八閩會館及漳泉永久會館;八閩會館改制為福建館後,陳發興長子陳世旺當首任主席,陳家之陳世科亦任神戶商務總會董事主席。清末民初,山后人王國珍任神戶閩粵會館總理及商會總理,王重山及英坑人黃進勝先後任福建理事長,古崗人董運籌及英坑人黃信堅分別任福建公所秘書及董事,山后人王奕金任神戶華僑公會董事。 山后王家又是日本華僑社會中最活躍的一支。日本明治年間,王明玉和王敬祥在孫中山逃亡日本時,將所經營的復興公司作為旅日革命之士的「聯絡站」,孫中山曾躲入復興公司堆積如山的煤炭堆中,逃過清廷在日本勢力的搜捕。王敬祥獲孫中山委任中華革命黨神戶大阪之部長,致山后王家在日本名聲大噪,王敬祥亦出資福建晉江至安海公路,又在金門山后家鄉建十八棟大厝供族親居住。 王家在日本的產業,由第四代王柏林掌理。現年七十六歲的王柏林曾在神戶下山手路經營一家損害保險代理店,擔任過中華同文學校副理事長,目前是日本孫中山紀念館副館長,神戶華僑博物館館長。 日本的金門族約有二千餘人,多係集中於神戶的清末移民。1945年出生於金沙沙美的黃安石,1972年留學日本,取得埼玉縣川市野町齒科醫學院院長。日本名字「星原安石」的黃安石,1995年金門建縣八十週年時,在父親黃哲仁的召集下,一家八個兄弟姐妹相偕返鄉祭祖,並整修重建毀於八二三砲戰的沙美仁愛街三十六號舊居。 金門組成的日本國交流訪問團,是在日本眾議院議員福井照邀請下,赴日本大阪推廣金門高粱酒,推動興建和平大橋;訪問團亦走訪了神戶的金門鄉僑。8月25日又自大阪乘郵輪至九州,8月26日抵福岡,8月27日至長崎縣平戶市,一路尋訪與金門關係密切的鄭成功留在平戶的兒誕石,故居手植椎木,及後世所立延平郡王頌德碑、鄭成功讚歌碑、鄭成功廟,訪問團亦由金門民政局的陳金增在鄭成功廟前頌讚一篇文情並茂〈祭明國姓爺延平郡王文〉:「……今金門縣府會參訪團遠渡重洋,致祭意義非凡,祈王在天之靈,當以平戶、南安、金門、台南四地為歷史連結,締造中華民國與日本國建立長期友好合作基礎,共創雙贏利基,成萬民蒼生,國家社稷之福祉。伏維 尚饗。」 在遙遠的鄭成功出生地日本平戶頌讀祭文聲中,也為「建縣九十週年慶──世界金門日」到來的南洋,東亞行腳,「離島、離鄉、不離心」,劃下動人的休止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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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以前他在的時候,每逢他生日都會張燈結綵,大切蛋糕,唱生日快樂歌,載頌載禱世界的偉人、民族的救星壽與天齊,福爾摩莎也裝扮的漂漂亮亮,沐浴在快樂的氣氛裡。 福爾摩莎,那時不識愁滋味,因為不敢為賦新詩強說愁;她白天把衣服包裹得緊緊的,像一個貴婦,讓人敬而遠之。她雖然被人包養,偶而也會偷情,但大抵還顧著顏面,保持家中的寧靜。 隨著日夜的推移,人事的更迭,環境的改變,福爾摩莎漸漸的鬆綁,自由意志增加,要求性自主的聲浪也增高。細數她的歷史,難免讓人潸然淚下,她總是不情不願跟著走,被逼著上床,含辱忍垢的活著,甚至於還被當著賠禮送給人。因此,福爾摩莎有時心裡也會不平。 她想:「我這麼大了,難道我自己不會照顧自己,管理好自己嗎?不要擔心我未婚懷孕,我即使要跟人生孩子,有誰管的著?」話雖然這麼講,但是偷情生子仍與名譽有損,家人自然不樂意。 「我沒有家人了,我的家人都死掉了。自從我被送人當童養媳的時候,我就沒有這個家了。」有時福爾摩莎很氣憤,就會講出這種無狀的話。 有人偶而會勸勸她:「那時家中困苦,吃不飽,活不了;老爸又被人打中一拳,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妳想想看:「被人打得半死,還要賠償人家的醫藥費,沒有辦法,只好忍痛把妳送給人。天可憐見,後來終有機會慶團圓。」 她起初還好,不很計較,後來漸漸聽不進去。她畢竟是含恨在心的,找到了機會出氣。她覺得這個家吵吵鬧鬧,很不安寧,總是帶給她痛苦的經驗,她要離家出走自立門戶,自己過日子。 但是家人不同意,她就一直吵,吵個不停。最近家中的環境已有些改善,當家的人不同,用了不同的方法,為了維持一大家子的生活,家教很是嚴厲,有時不講理,又沒有自由,有時用霹靂手段,犯錯的時候吊起來毒打,不是甚麼文明的玩意,很引起一些反感與批評。 福爾摩莎是有教養的人,她漸漸走出自己的路,她發覺她跟她的家人越走越遠,而且是兩條平行線,她如今家道小康,養尊處優常喝下午茶,有時去洗溫泉與SPA,生活過得蠻愜意的。福爾摩莎細皮嫩肉的,她擔心他有一天會家暴,因為他的紀錄不好,傷痕累累,血跡斑斑。 但是他跟她保證:「我會改過自新,會做一個好爸爸、好兒子、好丈夫與好兄弟,只要妳給我時間,只要給我長大。」然而福爾摩莎害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說:「我不敢相信他,他連寫過的悔過書都可以不認帳,抓起皮鞭說打就打,有時逼我承認討客兄,你說我怎能不怕?」她怕得不敢回家,她要追求自己的生活,就要結交一些朋友,大人找不到,有時找一些娉婷少女,有時也跟小孩子玩,因為她很怕寂寞。 她為了找玩伴,有時會跟他們騎木馬,玩沙包,有時會送她們糖果,只要她們多說好話,惦記著她、想著她,跟著她玩。福爾摩莎很擔心她們不理她,有時不待開口,帶他們逛百貨公司,買東西給他們,有時候甚至說:「我不知道妳們需要甚麼?也不知道妳們想要甚麼?這裡有些錢妳們就請自己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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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然而,想起秀秀這個可憐的孩子,內心的確有說不出來的悲傷。小小的年紀,必須擔負起整個家庭的俗務和瑣事,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要不是接受親友的建議,把六歲的三女兒送給人家當養女,倘若硬要她一個人照顧二個幼小的弟妹,勢必會更加地辛苦。 有時看她揹著三歲的弟弟洗衣煮飯或餵豬,內心的疼痛實在難以言喻。秀秀雖然勤奮乖巧,但個性倔強、思想早熟,只要認為是對的,絕對會堅持到底,不輕易地和人家妥協和溝通。如果真要和陳家姑換嫂,她是否會同意?尤其陳家的兒子,據說已三十歲了,而且還有點俗稱的「戇直」,和秀秀的年齡足足相差十七歲。如此的婚姻,將來會幸福嗎?來福不僅不敢想,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和一個十三歲的女兒談論這件事,這是他感到憂心也難以啟齒的地方。但為了文祥,他必須姑且一試。 「秀秀,」來福低聲地,「阿狗嬸要替妳阿兄做媒人了。」 「真的,」秀秀興奮地問:「是什麼地方的女孩?」 「是鄰村陳家的女兒,叫阿鳳。」 「那太好了,等新嫂嫂過門後,我們家就多了一個好幫手。阿兄有了新嫂子的照顧,相信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我也可以重回學校讀書了。」秀秀接著問:「阿爸,阿兄什麼時候訂婚?」 「要看妳。」來福神情凝重地說。 「看我?」秀秀不解地問:「阿兄訂婚,看我做什麼?」 「陳家雖然願意把阿鳳嫁給文祥,但也附帶一個條件……。」來福還未說完。 「什麼條件?」秀秀搶著問。 「要妳嫁給阿鳳的哥哥桂寶。」來福據實說。 「阿爸,他們沒有搞錯吧,」秀秀疑惑地說:「我今年才十三歲呢!」 「他們同意先把阿鳳嫁過來,等二年後妳長大一點再嫁過去。」來福為她解釋著說。 「我是不同意這種做法的。」秀秀直率地回應著說。 「為了妳死去的母親,為了妳的哥哥,為了不讓大肚粉仔那個臭女人看衰,秀秀,妳就犧牲點吧!」來福以懇求的語氣,低聲地說。 「阿爸,您不要忘了,我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孩。為了這個家,無論多麼地辛苦,我也願意為它犧牲奉獻,但如果要用我這個十三歲的女孩,去為哥哥換回嫂嫂,阿爸,我是不會接受的。」 「我能體會出妳的心情,但迫於現實,不這樣做也不行。」來福依然低聲低調地說。 「為什麼不行?」秀秀不解地問。 「妳哥哥到四十歲也討不到老婆!」來福的口氣有些強硬。 「難道非要用我去換,哥哥才討得到老婆?」秀秀激動地反問他。 「這是不得已的事!」來福無奈地,卻也有些激動。 「為什麼?」秀秀又一次地問。 「換成別家女孩,我們付不出高額聘金。」來福實說。 「就因為這樣,所以要用我這個小姑去換大嫂?」秀秀不屑地問。 「這種例子在金門很多!」來福有點激動。 「用一個十三歲的女兒去換媳婦,阿爸,這或許是金門的第一個吧?絕對沒有前例!」秀秀氣憤地說。 來福沒有和她繼續談下去勇氣,想不到秀秀小小的年紀會用這種口氣來回答他。如果不是為了文祥的幸福,他實在不忍心用這種方式來遊說一個失去母愛的孩子,這件事似乎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和她取得共識的。來福無奈地搖搖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改天再說吧,他心裡如此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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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失根─驚聞甲政第被拆
經將軍第過北門街到朱子祠左轉 三落大厝加右護龍加門口埕 甲政第樸實大氣靜立 只默默對著歲月訴說滄桑 面對你的木雕石雕磚雕 面對你逐漸崩毀消失的壁飾剪黏交趾燒 多少次徘徊你周遭的巷弄 多少次從衰老的窗口探視你傾頹的容顏 望著屋頂塌陷 望著庭院生出草長出樹 昔日那一頁落番的歷史已在蛛網塵封中凍結 誰能想像百年前多少雙來往金門南洋的足跡 曾經踏響著門口埕的風光 夕陽依舊映照 只剩門楣斑駁的題額回首輝煌 從金門到南洋 從甲必丹黃成真到作家黃東平 這一條迢迢的路印滿多少淚水血汗 這一條孱弱的臍帶牽動多少個思鄉的夜晚 當他鄉已成故鄉 或者,當故鄉已成他鄉 你原鄉根卻正被無知拔除 唉,沒有根,歷史只是風中的嘆息 沒有根,文化只是水面的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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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歌,唱不完 世界金門日──東南亞行腳
1956年出生的龍成集團創辦人,金同廈會館會長拿督陳成龍,也是金門好幾代移民子弟了,依然出錢出力籌建需美金八十萬元的柔佛州金同廈會館。出身貧苦人家,全家十一人擠在窄小的屋子裡生活,卻仍夢想有一天能為家人蓋一間大房子住。現在的他,不止為家人蓋了大房子,也為無屋可居的南馬人興建了數萬棟房子,1994年獲森美蘭州最高統治者封賜皇室拿督勳銜,這年他才三十八歲。2004年12月31日世界金門日前夕,站在金酒公司形象地標上代表海外鄉僑講話的,正是首度返鄉的陳成龍。 從峇株巴轄再往前推進馬六甲,這個鄭和下西洋途經處,曾經獨立王國的古地,亦有馬六甲金門會館、同金廈會館,許多金門人在此經營木材行,木鋸廠、油廠及錫礦致富。 走過馬六甲,就是雪蘭莪州了,首都所在的吧生坡,就聚居了四萬金門族,清道光,英國人統治雪蘭莪時,金門移民李煌已在此建「金浯江伍德宮」,供奉祖鄉的邱王爺之神,1963年再發展出巴生金浯江公會、金門鄉社,另有1921年建的吧生坡港金浯嶼公會,1947年建的雪蘭莪金門會館,1948年建的吧生浯聲協進社,吧生港最大漁村浮羅吉膽亦有金浯江會館;其他如吧生閩南公所,雪蘭莪福建會館,吧生華商公會,得力於金門移民的參與,1896年出生於庵前村的木鋸廠業富商葉漢水,擔任多屆吧生閩南公所會長,今庵前村亦保有「葉漢水別居」。 3月28日,東南亞訪問團來到吉隆坡楊忠禮機構(YTL)拜會執行董事長、丹斯里拿督斯里楊忠禮。1929年出生於吧生甘榜亞答的楊忠禮,他的父親楊清廉(1902—1968)出生於金門金寧鄉東堡村,1920年以十八歲之齡南渡雪蘭莪吧生坡,創辦建利棧枋廊起家,經營木板及建材生意,母親黃金切(1908—2004)也是金門人,十六歲時嫁到楊家,育有六男三女,父親打下的事業根基,楊忠禮導入的企業經營理念,1966年後,又進軍發電廠、水泥工業、房地產,股票亦在日本東京證券市場掛牌。楊忠禮是位重教育,並有濃厚鄉情的國際企業家,1966、1996、2004,三度返鄉;2003年與陳開蓉女士結婚五十週年金婚佳期,子孫們於吉隆坡萬豪大酒店設宴百桌,他要求在英國受教育的兒女一律要使用中文發言。2003年《楊忠禮回憶錄》出版,他在結語時寫道: 「我的願望是繼續用優良古老的儒家思想和人生哲理及職業道德操守來教育楊氏家族後代,使他們獲得財富,進而為社會人群做出貢獻。」 2005年「金門建縣九十週年——世界金門日」,他捐出二○○○萬元予金門技術學院,應邀致詞時,他一開始就講到:「金門建縣九十週年——世界金門日紀念大會隆重召開,這是海內外金門鄉親盛大的節日,做為處海外金門鄉親的普通一員,我們為自己的血脈和根源於金門,為自己擁有金門人後裔的身分感到自豪和驕傲。」 初訪馬來西亞,10月10日,東南亞訪問團從印尼麻里巴板飛馬來西亞亞庇,再自亞庇轉機飛砂勞越古晉,過程中還停留詩巫,如此辛苦繞轉,只為補三月未及造訪的砂勞越金門會館。 砂勞越位於婆羅洲北部,1840年初期,屬英國人統治,計有土著、華人、馬來人三大種族聚居。因土地肥沃,農產、礦產豐富,1840年間已有金門移民來到古晉、詩巫、民那丹及木膠坡等區域,從事運輸船隻、樹膠、碩莪、煙酒等出入口生意。 1935年五月、砂勞越金門同鄉會成立,首任主席黃慶昌,也是大華銀行創辦人。然而,因鄉僑內部意見多,金門會館建館計劃遲至1990年才實現。砂勞越金門會館成立後,1993年發起籌募構置會所基金,金沙英坑人黃佛德捐出一筆巨款,讓會所很快完成,黃氏也實現了父親黃慶昌半世紀未了的心願。黃佛德曾任古晉中華總商會主席、砂勞越中華商聯會會長,也是金門會館唯一名譽主席,1965年獲砂勞越州長封賜拿督勳銜,1978年再度授勳拿督阿瑪。 砂勞越金門會館主席吳民權係金城吳厝人,兼吳民權實業發展有限公司董事主席,泉昌加油東主,擁有甲必丹勳銜,會館獲准註冊之初,得力於他借出椰園路二十四號店屋三樓作為臨時會所,並聘任同鄉許友三任執行秘書,現任祕書呂清池係金湖西村人,寫得一手好字的呂氏,也是會刊、會史的重要記載者。 有「貓城」之譽的砂勞越,會長吳民權特別贈送到訪的東南亞訪問團,每人一對貓瓷,每位團員提著貓瓷,走過了香港、菲律賓、台北,然後一路流浪回金門。 過程中,有的摔碎了,有的失蹤了,能安然帶回家的,被視為最幸福的貓兒,也為馬來西亞鄉情之旅添了段溫馨的回憶。 第五站: 印尼——赤道以南的風景 印尼,位於赤道以南,由一萬八千多個島嶼組成,土地面積一百九十二萬平方公里,人口二億多,華人佔五百萬,鄉僑萬餘人。 東南亞訪問團,3月28日自吉隆坡轉機直飛印尼泗水,拜會泗水金門互助基金會,3月29日又自泗水飛雅加達,走訪雅加達金門互助會。10月8日,再從台北飛馬來西亞亞庇,轉機入印尼麻里巴板,拜會麻里巴板金門會館;翌日改走彎曲的山路,三小時車程後抵三馬林達金門同鄉會。 「坐飛機坐到怕」,這一段旅行社不曾處理過的航程,也是觀光團不曾進入之地。空運尚且跋涉,可以想見當初金門移民跋山涉水的艱辛路途。 1945、1965、1985,幾乎每隔二十年,印尼就會經歷一次排華暴動,學校關閉、華文禁絕、華社打散、破毀店家、掠奪財務、姦淫華婦,真是印尼華人半世紀不能承受之痛。1998年,蘇哈托總統下台前,印尼華人又歷經慘烈的排華風潮,同年8月2日在台北圓山飯店召開的第三屆世界華人作家大會,印尼作家全數缺席,新加坡金門籍作家寒川代表印華作家宣讀一篇〈淌血的五月〉,控訴印尼排華暴行,包括婦女在親人面前被輪姦,他強調全世界只有印尼政府在海關的「禁止攜帶」條文中,公開把「中文報刊」和「各種毒品」並列,嚴禁進口。 如此惡劣的華人、華文生存環境,泗水的李金昌、雅加達的黃東平、莎萍(陳喜生)等金門籍作家,仍偷偷地用華文寫作,1925年生於古寧頭的李金昌因1945年日軍強徵金門馬伕而流落他鄉,寫下他生命中「抗日」、「排華」的斑斑血淚;1936年生於陽翟的莎萍寫出《等待》詩集;1923年生於印尼的黃東平為店家記帳之餘,寫出五百萬字華工故事。用生命寫作的一群,印證了金門人的韌性與氣節,一如元代異族入主,金門士人無一入朝為官,多隱世揮舞筆墨,也應驗了愈艱困的生活環境,愈能激發生命文學。 印尼的金門鄉社也在忽明忽滅中留存了下來,麻里巴板金門會館創於1937年、三馬林達金門同鄉會創於1939年,都歷經了荷蘭殖民、日本南侵、印尼排華等歷史時期,致會所被沒收,會務運作中斷,存活時期的會所,也充作過難民所,殯儀館等用途;2000年三馬林達金門同鄉會恢復組織,並建造出具現代格局的會所。雅加達金門會館始於1948年,1965年因排華而解散,1986年改以印尼金門互助基金會重新出發,1988年在殷商王尚志集資下於雅加達市中心復旗街五四之二二號購置四層華廈作為永久會所,現任主席黃進益,1944年生於印尼勿里洞,是印尼STU集團董事長,以一成功企業家贊助出版十卷《黃東平文集》出版大工程,允為海外僑社第一創舉,也填補了禁錮三十二年的華文斷層。印尼泗水金門互助基金會遲至1990年成立,現有三層會所,設有文教部、婦女組、青年組、歌詠團、漢語班,另外設有非華族子弟助學金,現任主席黃啟鑄金城前水頭人,經營船務事業,副主席李金昌亦兼印華寫作協會副主席。 「熱烈歡迎故鄉親人蒞臨」、「來自故鄉的親人們,您好!」東南亞訪問團來到印尼三馬林達金門同鄉會,從入門處到會場,懸掛出寫著「親人們」的紅布條迎風飄揚,從成立到現在,「我們等了六十五年,終於等到故鄉來的縣長!」來自同鄉會會長許從榮的感性歡迎語,有人落淚;又在非華族子女演出的「山番舞」歌聲舞影中,沉重的印尼,也是正舞動出希望的印尼。 李縣長在離開三馬林達前,特別帶領團員到天儀宮拈香,祝禱國泰民安。天儀宮是金門移民黃清泉(黃魁元)於1903年發起創建,迭經排華動亂,香火仍然一代傳過一代。 「印尼人不壞,壞的是政權!」飽受排華之苦,從雅加達遷居住泗水的黃東平,在《僑歌三部》書中,寫下序章。 第六站: 香港——香江如夢 10月12日,東南亞訪問團自亞庇搭國泰航空飛港,「歡迎金門縣訪問團」的紅布條已在入境大廳拉開,漂亮的字體,來自祖籍水頭,生於印尼,赴中國求學,定居香港的黃凱盾所書寫。 土地面積一千九十五平方公里,六百餘萬人口的香港,1842年清廷與英國簽訂的《南京條約》,割讓香港,直到1997年才回歸中國,香港人的命運,在乙紙條約顫盪;香港的二千多位金門人,如同黃凱盾,多經過四處流浪而來,既非原生於金門,也非出生於香港,擁有較高的知識水平,政治敏感,但他們棲身「東方明珠」之城的內心,「失根」的感覺較之東南亞各國的鄉僑要強烈得多。在北京受高等教育的黃凱盾在遊覽車上與李炷烽縣長夫婦寒暄,談著自己形同被「放逐」的身世,在政治敏感時期無法返鄉見親人一面,說著,說著,忍不住落淚。香港金門同鄉會成立於1988年,發起人許東亮,原名許乃昌,1915年生於金門後浦,受完小學、初級中學教育後,到福建龍溪工業職校就讀,1938年轉赴南洋發展,走過了印尼蘇門答臘、新加坡、雅加達。1965年因印尼排華轉來香港,又到中國投資,當過中共全國政協及中國僑聯常委、華僑大學副校長,也曾遠征加拿大多倫多協助公子許丕新創辦《加華日報》。香港雖有金門同鄉會,卻無固定會所,會長一職也歷經薛慶華、謝聰敏、黃定堅等人,平時的會務得力於經營友達茂易公司的張蓮芳居間聯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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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經常在夜深人靜時,來福總會躲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一面抽煙、一面獨自沉思默想:世上並非只有阿麗一個女孩,既然無緣成為他們家的媳婦就任由她去吧!何不央請媒人另想辦法,為文祥再找一個伴侶,好替死去的春桃出口氣。 儘管來福的想法不錯,受託的媒人也傳來不少佳音,但唯一的條件是要索取高額聘金,以來福的經濟能力,再怎麼湊也湊不出那筆為數不少的聘金。然而,老天卻也對他特別的眷顧,媒婆阿狗嬸竟然為他想出了一個「姑換嫂」的主意,一則可以親上加親,二則雙方都不必為聘金或一些世俗的瑣事煩惱。 可是,他的大女兒秀蓮早已出閣,二女兒秀秀只有十三歲,那有本錢和條件跟人家談這門姑換嫂的婚事。 「來福啊,你放心,陳家答應先把阿鳳嫁過來,過二年等你們家秀秀長大一點再讓他們娶回去。像這種爽直的親戚,你要到那裡去找呀!」阿狗嬸開導他說。 「秀秀實在還小,」來福搖搖頭,屈指一算,「她今年實歲才十三,過二年也不過十五,看她那副瘦巴巴的模樣,再過三年也不會『轉大人』,到時怎麼能出嫁?怎麼能為人媳、做人妻?」 「不是我說你,」阿狗嬸指著他,「你實在太老實啦!先把陳家阿鳳娶過來再說,到時秀秀如果真還沒有轉大人,婚期可以再往後延啊!難道他們會那麼狠心,要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來折磨一個發育尚未完全的小女孩。坦白說,也只有這門親事才適合你們家,換成別家女孩,你付得起那筆高額的聘金嗎?」 來福想想,阿狗嬸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門親事如果錯過,以後要到那裡去找。文祥已經二十幾歲啦,受傷的身體並沒有完全復元,如果藉此來為他沖喜,說不定病情就會好起來,也可以讓大肚粉仔那個惡毒的臭查某知道,沒有阿麗,文祥照樣娶媳婦,好膽再來破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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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風南渡:為2006年世界金門日而寫金僑之光‧浯鄉榮耀
成功不會從天而降, 而是正直、勤奮、堅定不移、遠見 與為實現目標而努力, 不懈的意志和毅力的獎賞。 此乃馬來西亞傑出僑領楊忠禮博士對於成功之道的詮釋,誠哉斯言,這位經略四方的企業領袖,道盡了遠在異鄉、身為金僑的共同故事,他們在僑居地各個領域的卓越表現,不但金門人與有榮焉,更是所有華人的不朽典範。 金門島地,瘠田不足於耕,但人民秉性勤奮,故以數百年前,居民即相率渡海發展,開枝散葉,遠赴世界各地,其中又以移居南洋者最多。貧困的金門,已渡過僑親接濟的艱難年代,今天金門鄉親平均所得提高,抑且社福政策獨步全國,是一個令外人稱羨不已的福利大縣。蓋今天之基礎,得之於鄉僑者多矣,當前,為了連結金僑第二代、第三代……他們對於故鄉遙遠的記憶,我們積極透過族譜建立一座座的橋樑,希望藉由宗族、族譜之尋根,構築「金僑之光、浯鄉榮耀」再一頁的璀燦篇章,見證金門的發展歷史,是則,金門的未來,當能在海內外鄉親攜手同心之下,再創發展生機。 斯值「金門宗族文化」第三期即將刊行,謹撰數語,藉茲緬懷,並盼藉由在地鄉親與海內外僑親的共同打拚,以文化、以實力,將金門推向世界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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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你好色喔!我不理你了」福爾摩莎故作嬌瞋,噘著嘴撫弄著辮子,說道:「說真個的,我要名分你幫不幫?」 「幫!當然幫!但是這可做不可說,妳總要給我一點時間,跟你的家人周旋,不能急在一時。」 「我怎能不急,我看他處心積慮一直不懷好意,眼睛老是瞪著我看,把傢伙都亮了出來,讓我寢食不安,晚上睡覺常做惡夢。」 「別怕!別怕!只要有我在,隨便咳一聲一切沒問題,不相信我那一天再請妳到小鷹號跳舞,狂歌縱酒。」 「有人說男人都不可靠,常常見異思遷移情別戀,我怕有一天你始亂終棄,把我逼回家裡,去受那種窩囊氣,我可不願意。」 「我的小親親,我不是那種人,妳想到那裡去?」大情人把福爾摩莎擁入懷裡,親著她的小嘴嘴,說:「妳是世界上頂級的情人,多金而慷慨,我怎麼捨得妳?妳是超世的情人,多情而浪漫,愛到深處無怨尤,普天之下我到那裡再找出 第二人?」 福爾摩莎喝了迷湯,暈陶陶的,躺在他的懷裡玩弄他的胸毛,連忙問說:「我真有那麼好嗎?」頓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你為何喜歡我?」 「妳的身材豐滿,而且很有內在,儀態端雅,像一個貴婦;妳多金又慷慨,花錢眉頭都不皺一下,約會還搶著付帳;偶而妳會跟我撒撒嬌,發發脾氣,讓生活更有情趣;作愛的時候,妳還會叫床,像一個蕩婦,最讓我銷魂蝕骨。」 福爾摩莎嗤嗤的笑,猛捶他的胸膛:「你好壞,你取笑我,我不理你了。」突然伸手拔了他的胸毛,讓他慘叫一聲。她趕緊扶地而起,拔腿開溜,大情人就在後面追趕,想把她抱在懷裡打屁屁。 第三十七章 福爾摩莎沉浸在愛慾裡,生活得蠻愜意,她漸漸忘記了介翁,忘記不死情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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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歌,唱不完 世界金門日──東南亞行腳
終不抵歲月冷冷地啃噬 我和我寂寞的風沙 凝視著磚牆逐一崩塌成無言的飛絮 任青苔攀爬過每一處靜默的隙縫 無視於路過的鞋履 我們終將遺忘 在佈滿禁忌風向的季節裡 不悲也不喜 我猜想每一顆摩肩擦身而過的心 總有各自的塵埃飛揚 浮影游移 怎樣才能牢牢記住 歲月刻劃在伊臉龐的皺紋 滄桑瑰麗怡然自適的妝扮著孤傷的髮髻 如木麻黃般青絲繾綣等待的晨昏 紅簷樓頭 雁字南移 金蓮三寸 緩緩徐徐 啊那時伊雍容得彷如一抹微醺的餘暉 柴門輕輕扣 遍尋不著昨日遺忘的童顏囈語 遮蔽了滿天星斗的百年垂榕在庭院暗啞徘徊 黃昏吹過一聲輕輕的嘆息 老厝東隅 整條飄散著蔥花爆香的青石小巷 降下初冬以來第一場微寒的細雨 只能哼給自己聆聽的感傷 還是深藏在最隱密的角落吧 我猜想 伊仍無時無刻溫濡著我逐漸沈重的步履 我那回也回不去遙遠的小路 ——翁翁‧〈清明〉2006 「而今,幾十年過去了,由於海外生活不寬裕,也由於政治的因素,我這生大半再也不能回到那只住過三、四年的家鄉!各房四散之後,當日那座舊宅,早已託給外戚看管,改為租給別人居住了。而我們兄弟姐妹,以至當日同住一宅的各房近親,而今則長久分居在印尼、越南、柬埔寨、新加坡以至緬甸等地。………」 1934年,十一歲的黃東平追隨父親黃啟三、母親吳金妙娘,自印尼加里曼丹回到金門祖父黃成真於1910年所蓋三落大厝「甲政第」定居,在〈閩南家鄉瑣記〉中寫下一段心情。 原以為此生再也回不到住了三、四年「甲政第」的黃東平,趕在「金門建縣九十週年慶——世界金門日」前夕,帶著雅加達金門會館厚厚十巨冊《黃東平文集》回家了!一下飛機就趕到「甲政第」,與香港來的堂弟黃東濤(東瑞)會合,祭祖之後,踱步在正廳、天井間,撫觸著雕樑,畫棟。一別七十載,再回來已是逾八旬的老者,不禁留下「年紀大,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回家鄉了」的長嘆! 家鄉的旅店,難眠的夜。黃東平跌傷了,緊急動手術,被推出手術房,也被金門縣長李炷烽推向「世界金門日」大會現場,一千隻手混合的掌聲,黃東平無言。陪同他而來的雅加達金門互助基金會主席黃進益,在台下暗暗拭淚。 「金門建縣九十週年——世界金門日」,因為黃東平,一生寫出五百萬字《僑歌》等華僑血淚的遊子歸來,成了一張最動感的臉譜。 「世界金門日」,海內外鄉親回來了一千人,南洋地帶佔了五百餘人,稱得上是金門建縣九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支返鄉隊伍了。 這一切,如果不是2004年3月、10月間,李炷烽縣長領軍的「東南亞訪問團」二度下南洋,縣議員張光海、副縣長楊忠全八月間領軍的下東瀛,「世界金門日」歸潮隊伍也許就不會如此波瀾壯闊了。也因為李縣長在雅加達金門互助基金會入門處遇見提著三本著作來訪友的黃東平,被他的寫作精神所感動,觸動了他的歸鄉,也促成了金門重刊他的五百萬字十大冊《黃東平文集》。 「世界金門日」寫下金門建縣九十週年動人的一章,動人之處不止於慶典、儀式,而是下南洋過程的原鄉與異鄉交會時互放的光熱。 第一站: 菲律賓——呂宋客的臉 2004年3月23日,李炷烽縣長率領的二十三位「東南亞五國訪問團」,第一站即自台北飛抵菲律賓馬尼拉,拜會菲律賓金門同鄉會;10月13日,再率領十五位「東南亞四國訪問團」,自香港飛往菲律賓宿務,驅車走訪南島宿務金門同鄉會,再搭小飛機飛往依里岸金門同鄉會、東棉金門同鄉會。 七千一百個小島組成的菲律賓,面積三十萬平方公里,人口八千萬人。曾經,富庶的菲律賓,造就了「呂宋客」的尊貴金僑代名詞。明朝嘉靖、隆慶(1522─156),海上交通順暢,泉州為對外貿易大港,金門人已有移民安南、暹邏、呂宋、婆羅州、爪哇等地,更有呂宋客密截番薯藤蔓帶回故里,從此金門處處番薯。 從番薯的歷史推溯金門人到菲律賓的年代,已超過四百年。清道光十六年(1836),捐銀千圓建後浦奎閤的貢生林斐章族裔林長庚,從金門遷居菲律賓,定居南島卡加淵底奧洛市,一家誕生了林克凱、林克弢、林克山、林高茂等鉅商,並捐款在菲國農村興建十多所學校。1985年8月25日菲律賓金門同鄉會成立,亦得力於林家的牽成,林克山、林震東、林高茂,都擔任過理事長,現任理事長林高茂係留美博士,曾率領菲僑透過小三通航道,返鄉參加五十屆華僑節。任職林克凱父子有限公司,執行副總裁及首席營運主管的林敏瑙,在東棉擁有地五十平方公里,相當於金門土地三分之一。 林家之外,珠山薛家薛祖安、薛祖彬、薛祖德三兄弟分別在東棉、依里岸、宿霧,各擁事業,薛祖安曾任棉蘭佬金門同鄉會理事長,薛祖彬曾任依里岸金門同鄉會理事長、蘭佬中華中學副董事長、薛氏華僑後裔宗親會理事長。薛家另一成員薛仙舍,1916年生於宿霧,曾回金門定居,畢業於廈門集美師範,任教過金門公學,是金門早期少有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現居依里岸,高齡八十八,仍耳清目明。 依里岸市副市長李亨利是出生於菲國的金門古寧頭人,1991年在同鄉薛祖安的登高一呼下,參選市議員,走上從政之路,又在四十萬人口的依里岸市當選市長,曾二度返鄉祭祖。李炷烽縣長到訪依里岸,李副市長代表市長敞開市府大門,市府儀隊奏樂,市府員工排出長龍,以最高規格歡迎金門一行,「金門雙李」,一在原鄉,一在異鄉,撐起縣政、市政江山,也是一奇。 2004年10月14日,金門訪問團也走訪了蘭佬中華學校,李炷烽縣長在教室黑板上寫下「金門」二字,中二班的阮美莉老師帶領華校學生一起用閩南語為「金門」發音。並介紹金門的地理、歷史。這所學校的創辦人李朝木、曾任校長的許伯陽,也係金門人。 菲律賓與金門的關係綿密深厚,從宿務一路陪同訪問到依里岸、東棉、馬尼拉的菲國導遊陳裕民先生說:「前菲律賓總統馬可仕,聽說他的祖先來自金門!」這是一則未經證實的「傳說」;倒是菲律賓國父巿扶西黎剎〈獄中詩〉的譯者李明堂是金門人。李縣長在宿務香格里拉與宿務市長湯米相見歡,暢飲金門高粱,這位市長的祖父滿瑞(Manuel Roxas)正是二次大戰後菲國第二任總統,他在印有祖父肖像的菲幣上簽名,贈與李縣長,透過金門菲僑打下的橋樑,傳遞出兩個國度似遙遠而又親近的邦誼。 第二站: 汶萊——渤尼古國稀釋的鄉愁 曾經是亞洲四小龍之首,成也馬可仕,敗也馬可仕。菲律賓是個令人感傷的國度。在宿務的午夜,看到年輕的媽媽帶著四位小孩出門乞討食物;在東棉的早晨,看到鐵皮屋前站著一張張表情木然的臉。在卡卡煙機場,飛往馬尼拉的班機,可以誤點三個多小時。從馬尼拉飛汶萊,登機前才發現有五位金門訪問團成員的汶萊簽證在入境菲國時段,被大意的海關撕去了。 令人感傷的國家,也充滿著不安,慌張。 從馬尼拉飛向汶萊,有一番新風景。 面積五千七百七十平方公里,人口三十五萬的汶萊,是隋唐稱『渤尼』的古國,宋、元兩朝作為中國和東南亞的貿易集散地,十五世紀化身為回教王國,由蘇丹統治。1888年成了英屬殖民地,至1984年才宣佈獨立。 汶萊的建國,金門移民形成的一股經濟實力,也是重要推力。 1993年《TORBES》《資本家》雜誌進行世界華人富豪調查時,汶萊一地四人中,金門人就佔了三位,他們是美成集團的林德甫、泓景酒店的洪瑞泉、德源集團的王金紀。三人也都係烈嶼鄉人。出生烈嶼西口的林德甫,所經營的美成集團,事業涵蓋銀行、船務、建材、煙草、報業等,生前擁有「丕顯甲必丹」、「拿督」等名銜;王金紀是出生於烈嶼鄉西宅的汶萊國會議員,「甲必丹」王文邦之子,繼承父親的德源產業,旗下九家公司,包括持有五星級喜來登酒店、三星級汶萊酒店的大部分股權;洪瑞泉經營泓景酒店,亦擔任汶萊中華中學董事長。 汶萊鄉僑還有1958年八二三砲戰後才自烈嶼上林遷居汶萊的官方電台主持人、金永順貿易東主劉水照,丕顯甲必丹劉錦國,汶萊中華中學董事林國欽,來自榜林的汶萊斯市中華商會理事長許和傑等。 汶萊金門人雖多,但缺少以金門為名的同鄉會組織,其間的福建會館、中華商會、中華民國旅汶僑民協會、金浯江碼頭工友公司、騰雲殿等組織多係金門人所領導,最特別的是回教立國的汶萊,1918年,國王特別准金門人在首都斯里巴加灣市漳枝路蓋一座騰雲殿佛寺,1986年三度重修時,除舖砌義大利花崗石,還從烈嶼家鄉請來彩繪林天助(1910─2000)以中國戲劇小說古裝人物為藍本進行彩繪。 擔任馬來西亞《星洲日報》駐汶萊記者的洪登盛,他的父親於1925年自烈嶼來汶,做為第二代金門人,感於第一代金門鄉人逐漸凋零,原鄉情也隨之稀釋中,現在還來得及透過交流補強第二代的原鄉情感,否則再過十年,二十年,金門將是新一代汶萊人不存在的記憶了。 第三站: 新加坡——獅城的跫音 3月25日,東南亞訪問團搭乘汶萊航空抵達新加坡,裹著頭巾的美麗空姐令男士們驚豔不已。下飛機,過海關,「你們台灣選了個騙子總統!」擦身而過的華人旅客拋出的這一句,又叫大家錯愕不已。「請吃糖!」驗照的海關小姐微笑以對,指著櫃台上的一盤水果糖,再教人感到溫馨。 這裡是面積六百四十七平方公里,略大於金門(四倍),人口四百餘萬的新加坡,一個既簡單、又複雜的國家。「新加坡共和國誕生了!」1965年8月9日,李光耀總理在宣佈這個訊息時,當眾痛哭失聲,當時的想法,新加坡毫無脫離馬來西亞邦聯尋求獨立的條件,「獨立」是一種遭人驅趕、充滿屈辱的心痛。 新加坡又在不確定的獨立陰影中,創造了新加坡奇蹟。 新加坡奇蹟,有十萬金門族的共同參與。清道光,鴉片戰爭,五口通商後,開啟的金門人四百年南洋的移民路。1876年,「金耀興號」船主陳泰和多位金門鄉人在新加坡建「浯江孚濟廟」(金門會館前身),以後金門鄉社四處林立,包括金門會館、浯江公會等大小鄉社,達三十五處之多。殷商如湖前人陳芳歲,後浦頭人黃安基等百餘人,更倡議、促成金門於1915年設立縣治。金門的僑匯來源,亦少不了新加坡這個富庶地;李金生在《金門歷史建築的故事》書中所介紹的十一棟洋樓,陳坑村的「陳景蘭洋樓」,後浦的「陳詩吟洋樓」、「許文言洋樓」,山外的「陳期宰洋樓」,都是新加坡僑商匯銀所建,陳景蘭還於1922年籌設金門輪船公司,穿行於金、廈。 當代新加坡金門籍企業中,有黃祖耀的大華銀行集團、林蔭華的東風集團、張允中的太平船務集團,以及方水金、洪天送、楊清芳等人的事業體。其中出生在英坑,幼年在後浦長大的黃祖耀八歲離鄉;出生於沙美的張允中十九歲離鄉,金門的土地記憶仍然存藏。 身兼金門會館主席的黃祖耀,3月26日在大華銀行集團總部接見了金門縣長李炷烽一行,透露了二個重要訊息,「我一定會回來」、「後浦南門有塊祖產可釋出來作公益用途」。八歲離鄉迄今未回金門的黃祖耀,其實在1982年間參加一項銀行會議時,就有返鄉祭祖的打算,但因被台灣當局列為「親中」人士,入境時,人與行李遭海關留置、查驗,對黃氏這位大銀行家情何以堪?台灣當局掌握的「情資」之一是黃氏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時,送了花籃至駐新加坡大使館「祝賀」。黃氏儘管保持風度在台灣開完會議,台灣當局亦在事後致歉,卻打消回金門的想法。知道這段「秘辛」的人不多,金門鄉親也始終無法摸透黃祖耀為什麼不回來的「情結」?另外一段罕為人知的故事,黃祖耀在金門的八年成長歲月是與外祖父許天乞,母親許玉秀共同生活的;金門賢聚村郊有一長寬各約三公尺的石板「路亭」建築,寫著「民國二十五年,許天乞建」,乃黃祖耀的父親黃慶昌自馬來西亞古晉匯銀助建,黃祖耀仍記得外祖父許天乞讓他騎在肩膀上,帶他到金門各村里四處遊玩的童年往事;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黃家在後浦南門的新建房樓已打好地基,為了「跑日本」,母親才帶著黃祖耀出洋與父親會合,從此影響了他一生的命運。黃氏的母親許玉秀活了九十一歲,1998年11月30日在新加坡過世。 新加坡之旅,黃祖耀與李縣長的三十分鐘茶敘,時間雖短,歷史很長,「我一定會回來」的承諾中,他希望是走金、廈這道當年離鄉的水路返鄉。他說,最近一次廈門視察大華銀行廈門分行行程中,就萌生繞經金廈水路的心念。全球五百大銀行家黃祖耀,返鄉的腳步近了! 第四站: 馬來西亞——貓城的鄉音 清道光,古寧頭人李煌率先移民來土地面積三十二萬平方公里的馬來半島,南渡雪蘭莪吧生坡,操舟起家致富,又購得軍需品供應蘇丹,協助平定內亂,獲蘇丹潘頒贈勳章,使得金門移民在華夷雜處的社會能以禮相待,相安無事。 2004年3月26日,東南亞訪問團自新加坡驅車經邊境進入馬來西亞柔佛州峇株巴轄,已是午夜時分,距離李煌渡水而來的年代,超過一百八十年。 由於行程延誤了三個小時,聯繫中斷,一位身材壯碩,開著小發財車的鄉親仍不死心四處找金門同鄉的影子,最後在路上攔上六位出外找食物的訪問團成員,載到他開設的新香檳海鮮免費招待宵夜。他叫李財來,金沙山西人,已是第四代移民,他的店內藏了把返鄉祭祖帶回來的金門菜刀。 峇株巴轄,幾乎找不到第一代金門移民了。好客、透直的李財來身上,又讓人看到金門原鄉性格不變的烙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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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福爾摩莎有時會故作嬌瞋的說:「你再這樣子下去,我就永遠不理你。」 「我的小美人啊!我的小親親啊!不是我不愛妳,不是我不盡力,我也希望儘快給妳一個名分,可是妳家裡不同意,我也無能為力,教我怎麼辦呢?」他雙手一攤,裝作很無奈的樣子。 「不同意又待怎的?」福爾摩莎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沒好氣的說:「你不是說愛我、挺我嗎?怎麼碰到一點困難就推三阻四,碰到反對的聲音就縮了回去,那我怎麼靠你?」 「我知道!我知道!妳不要愛發脾氣,這件事沒那麼容易,」大情人吐露他的苦衷:「欸!」他嘆一口氣繼續說道:「如果妳堅要名分兒,這是大代誌,妳家人不惜跟妳見生死,我怕妳纖弱的身軀承受不起。」大情人關切的說。 「只要你挺我,願為我跟他拚到底,那有甚麼關係?我也不必顧慮。只要我有名分,我就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到國際揚眉吐氣。我不願回去,受他的窩囊氣。」福爾摩莎喝了一口可口可樂,吃了華盛頓牛排,繼續說道:「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的。你常說你愛我,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要一個名分你都做不到,還敢說愛我到心坎裡?」 「我的情人啊!有些事情妳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我不盡力。你家人兇巴巴的,尤其妳要名分這檔事他最在意,三番兩次放狠話,不惜幹到底。」大情人說:「我也不願跟他撕破臉,只要我們真心相愛,管保他恨得牙癢癢的;妳就偶而叫叫床,讓他聽得要抓狂,妳這樣捉弄他,不是很好玩嗎?」 福爾摩莎說:「我不願跟你玩甚麼愛情遊戲,我這點小小要求都做不到,天天把我摟進懷裡,蜜糖蜜糖的喊的,我聽起來一點都不甜蜜。你不要以為我不敢跟你發脾氣。」福爾摩莎繼續說:「他放狠話難道你就怕了嗎?那麼我何必靠你,虧我一直扶著你的LP,以為你非常夠力。今天要你幫忙弄個名分,一味的膽怯推託,那裡見到你的真情意?」福爾摩莎越說越生氣:「我不願再做黑市夫人了,至少我們可以情奔,從此雙宿雙飛。」 「別氣!別氣!小心氣壞了身體。你的家人,我有些惹不起,他一旦發毛,還真的有點兇哩!老實說我也有三分顧忌,情奔暫時不要提起,幽會還是要秘密。」大情人終於講出真心話。「你是說,你不願為我盡力。」福爾摩莎逮到小辮子,質疑道:「你曾跟我山盟海誓,大膽示愛,即使流血犧牲都可以,怎麼現在縮了回去,偷偷摸摸的,一點都沒志氣。」 「我的愛人啊!我的情、我的愛、我的承諾到現在都沒有變,請妳千萬不能懷疑,」大情人繼續說:「只要我們互相愛悅,天為幕地為席,兩情繾綣,妳儂我儂,恁煞情多;我泥中有妳,妳泥中有我,這跟有沒有名分有甚麼關係。名分真有那麼重要嗎?我可愛的情人。」 「當然重要。沒有名分,我很多地方不能去,看不見華府的藍天,也看不見白宮的綠地。有誰知道我的身材曼妙、高超舞技?」 「我知道,我的小親親!妳不會寂寞的,我最最欣賞妳了。」大情人說:「我頂喜歡在賓館看妳跳舞赤身裸體,雙峰抖動,玉腿白皙,鴻濛初闢,用高跟鞋盛啜紅酒,瘋狂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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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當我們走在光年的盡頭
妳光裸的腳踝才觸地 我後足的印記已風蝕 溢流地河水襲奪妳峨立的沙丘 只一聲長鳴便令暴洪列隊俛頭 在光所及之地妳是大無畏的鴻影 只一眼凝視便令風流凍結 當我們靠攏著眉飛行 在紛擾的亂流中試圖親吻雲翳 仰面,聆聽天啟 蓬起翮羽承受無色無味撞擊 在清透憂鬱中我們 學會以另一種方式表達 不安 當我們走在光年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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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與浯民
世界金門日———《閩風南渡》金門人下南洋剪影 「從三馬林達公會至三馬林達金門會館,到現在已六十五年了。這期間,從來沒有一個官方的首長或人員來看望我們。我們等了六十五年,終於盼到了!」 2004年10月9日,金門縣政府東南亞四國訪問團,飽經舟車勞頓,自印尼麻里巴板一路顛簸來到三馬林達金門會館,「來自故鄉的親人們,您好!」這樣親切的紅布條,高懸在會館門額前,數百位鄉僑湧向,迎接來自母島、母鄉的一行。會館主席許從榮開場一句「我們等了六十五年,終於盼到了!」 身處在現場的人,都可以聽出這樣的話語並不是場面話,不造作、不矯情,是一股完全發自內心的真感情。「沒有鄉僑及先輩們出洋打拚,沒有僑匯,沒有捐資興學,我們就不會走到這裡!」隨後,我也以這樣的開場,回應與感謝。告別印尼,我們來到馬來西亞的古晉,拜會砂勞越金門會館,再從亞庇飛香江,造訪香港金門同鄉會。離開香港,飛往菲律賓宿務,甫下飛機,宿務金門同鄉會的同鄉就引領我們到香格里拉飯店午宴、交流,這時出現了意外的訪客——領導七十萬人口的宿務市市長湯米(Tommy),在當地電子媒體聚焦下,他首次嚐到我們帶來五十八度的高粱,喝了直喊「Strong!」酒香實在太濃烈了;湯米在印有當過菲國總統的祖父的菲幣上,我在新台幣紙鈔上,各自簽名相贈,彼此相約互訪,更希望將來有「金門-宿務」的國際直航。因為鄉僑的穿針引線,鄉親之旅也擦出了「城市外交」的火花。 宿務停留一晝夜。臨去前的晚宴,鄉僑陳俊明代表致詞,拿起酒杯向訪團敬酒三杯,一表歡迎、二表致歉、三表歡送;他表示,縣長李炷烽來到「番土」,理當夾道歡迎,故需獻酒一杯;招待不周再罰酒一杯;轉眼就要分別,再敬一杯,他說「這次相聚是一切的開始,希望以後大家心連心,不要送走了就彼此相忘。」翌日,自宿務搭小飛機到依里岸。在依里岸金門同鄉會永久名譽理事長薛祖安、現任理事長薛祖彬的引領下,我們見到了許多的鄉僑,也走訪了蘭佬中華學校及著名景點瑪麗亞.克麗絲汀娜瀑布,並且走進了以樂隊、禮炮、長龍熱烈迎賓的依里岸市政府,民選出來的副市長李亨利祖籍金門古寧頭,他不止以同鄉身分,也代表市長歡迎遠到的一群,他致獻詞:「今天是很特別的日子,因為有李炷烽團長帶著金門的朋友來到這裡與華人社會交流。上帝對依里岸的疼愛,就是給了全菲律賓最大的瀑布,這是很美的驕傲,它可以供應整個民答那峨島所需的電力,希望你們可以從瀑布感受到依里岸的美。」他又期許,這次相會是永遠友誼的開始,金門與依里岸的鄉情、文化、商貿,也能由此開展,「願上帝保佑金門萬歲、依里岸萬歲!」 這篇序文的開端,我從金門縣政府2004年3月「東南亞五國訪問團」及2004年10月的「東南亞四國訪問團」行程中,抽出了第二階段三個點所見聞的一些情節,用意在提醒鄉親、讀者們,「讓兩岸認識金門.讓金門走向世界」,不會是口號而已。事實上,金門的先民早就用腳、用帆船、用心走出去了。 明隆慶、萬曆以後,「倭寇就殲,海上安瀾,閩人與安南、暹邏、呂宋交通頻繁,其於斯時附海舶者遠涉重洋者有之」,四百多年前,金門人就遠渡重洋,海外闢第二鄉,建立起金門族的社會力量,如果不是浯島先輩們當年的「出走」與「走出」,以及不忘本的原鄉情,一代傳一代,我們不會在人煙罕至的三馬林達還能遇到等了六十五年、盼望故鄉人到來的一群,也不會在遙遠的菲島宿務與依里岸,遇到已發展出政經力量的鄉僑們帶我們進行了一場以鄉情力道直接切入核心的「城市外交」。 金門半子、享譽兩岸及華人世界的「詩魔」洛夫有句名言「鄉愁是永遠治不好的病」;「鄉愁」可能是不會治好的病,但「鄉情」卻是活出健康、活出希望的一帖良藥。我們繫念有「鄉愁」的出洋客,我們更盼望有「鄉情」的返鄉人。 為迎接2005年「金門建縣九十週慶年暨世界金門日」的到來,希冀透過海內外鄉情「離島離鄉不離心」的凝聚,讓世界看見也聽見金門,乃有2004年兩度組團下南洋,一度組團到東瀛,聆聽鄉情的脈動,號召鄉親返鄉。 第一次金門縣政府東南亞五國訪問團,時間是2004年3月23日至3月30日,走過的國家、拜訪的鄉社、僑團有:菲律賓馬尼拉,菲律賓金門同鄉會;汶萊,福建會館、中華中學、騰雲殿、中華商會、中華台北旅汶僑民協會;新加坡,浯江公會、新加坡金門會館、古寧頭同鄉會、湖峰社;馬來西亞,柔佛州峇株巴轄金同廈會館、巴生雪蘭莪金門會館、巴生金浯聲協進會、巴生港金浯嶼公會、雪蘭莪浮羅吉膽金浯江會館、巴生金浯江伍德宮;印尼,泗水金門互助基金會、雅加達金門互助基金會。訪問團成員二十二人:李炷烽(團長)、吳麗鳳、李金振、李錫民、王振利、許素英、張邦育、王水衷、張火良、李金土、李根遠、洪國正、陳朝金、張金成、董成山、楊志斌、蔡元友、董志謀、宋夢琪、何秀姿、陳榮昌、楊樹清。 第二次金門縣政府東南亞四國訪問團,時間是2004年10月7日至10月16日,走過的國家、拜訪的鄉社、僑團有:印尼,麻里巴板金門慈善基金會、三馬林達金門同鄉會;馬來西亞,砂勞越金門會館;香港,香港金門同鄉會;菲律賓,南島宿務金門同鄉會、依里岸金門同鄉會、東棉金門同鄉會。訪問團成員十五人:李炷烽(團長)、吳麗鳳、高丹華、林德恭、盧志輝、陳家欣、翁正義、李錫隆、吳世榮、黃雅芬、許乃生、許慧婷、宋夢琪、張建騰、楊樹清。 金門縣議會暨金門縣政府日本國交流訪問團,時間是2004年8月22日至8月28日,活動目的為金門縣與日本國長崎縣平戶市締結姐妹縣市之先期訪問交流並結合促銷金門、金門高粱酒及拜會旅居神戶金門鄉僑,地點及行程:東京、眾議院議員會館、大阪、京都、清水寺、平安神宮、金閣寺;神戶,孫中山紀念館;福岡,司門港火車站、春帆樓、馬關條約簽約處、台北駐大阪經濟文化辦事處福岡分處、黑澤明紀念館、衛星攝影棚、有田町陶瓷庭園;平戶,鄭成功廟、兒誕石、居室蹟、延平郡王頌德碑、鄭成功讚歌碑、鄭成功手植椎木、平戶城、松浦史料博物館、平戶大橋。訪問團成員十六人:張光海(團長)、楊忠全(副團長)、陳瑛、李榮文、許靜儀、呂清富、洪國正、林德恭、李增財、梁惠群、陳金增、林志國、黃應祥、陳尚智、李嘉珍、楊樹清。 二度南洋、一度東瀛;日本之行雖屬交流性質,但亦具鄉情意涵,因為訪問團走到了神戶與長崎。這裡也是鄉僑的大本營。金門山后人王國珍於清末民初來此生根,任神戶閩粵會館總理及商會總理,其子王敬祥經營復興號襄助孫中山革命,再至擔任過福建公所理事長的王重山、現任神戶孫中山記念館副館長王柏林,王氏家族歷四代,繁衍成族,金門著名的閩南經典建築群山后「六合十八幢」,即出自王家自日本匯銀所建,從王柏林2003年首度返鄉在「閩南文化學術研討會」作〈金門山后王家三代記:一個移民神戶華僑家族的傳記〉專題演講,可知這支家族之於金門、之於日本社會的影響。訪問所到位於西部海岸的長崎,自古即為日本與東亞大陸接觸的橋樑與窗口,明朝嘉靖間縱橫中國南海上的倭寇,集結地在今平戶島和五島群一帶;長崎對金門有兩個鄉情意義,一是以金門、廈門作反清復明基地延平郡王鄭成功在平戶島出生,一是金門新頭社人陳國樑(1840─1910年),約1864年間與同鄉自金門搭船抵平戶,再往長崎加入泰昌號,偕三個兒子世望、世焜、世科,建構出泰益號對亞洲沿海的貿易王國,從2006年10月李仕德在「金門學學術研討會」所發表的〈長崎金門華商陳國樑家族與泰益號〉論文裡,可發現來自金門的陳氏家族對亞洲貿易、對日本政經社會的重要性。 金門所組的東南亞及東瀛訪問團,以三階段馬不停蹄走過了六國(菲律賓、汶萊、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日本)一區(香港),所呼喚、觸動、發揮的鄉情,表現在2005年「金門建縣九十週年暨世界金門日」上,來自海內外的一千多位鄉親,自四面八方齊聚母島,人人身披「浯島浯民.源遠流長」紅綾,參加慶祝大會、遊行縣城後浦街頭、到城隍廟祭天法祖,這支建縣九十年來最大規模的返鄉隊伍,也共同發表了一份宣言: 金門固守閩南天險 致以歷代兵燹 數承戰禍 唯浯先民 累世胼營 爰得人丁不滿百 京官三十六 海濱鄒魯 譽載華表 鬱鬱蒼蒼酎黍禾足 斯逢建縣九十週年慶暨世界金門日 戰爭無情 和平無價 島內島外 匯聚無數金門人的感懷與希望 興思歷史過往 勾勒未來願景 讓兩岸認識金門 讓金門走向世界 這真是既溫馨又動人的「世界金門日」,聯繫了原鄉與異鄉交會時互放的光芒,也啟動了金門與世界接軌的按鈕。 慶典終歸只能作為一種儀式。我們需要的是行動與記錄。就鄉情面,透過散居各域的鄉僑精神面或實質面的返鄉,金門不再是離島人離島而去的「離島」,可以是海洋與大陸為腹地的中心,連接兩岸和平的窗口,推向國際舞台;就文化面,區域史是國史的基礎,特別是金門長期與南洋互動的關聯,在新海洋時代,正如文史學者龔鵬程教授所言「通過金門,我們更可以看見南太平洋複雜的政經文化族群國際關係」。 金門籍的報導文學作家楊樹清,長期關注、耕耘金門的文史與文學區塊,也是《金門學》概念最早最推動成型者,並在十年前即書寫閩南、澎湖、台灣、南洋為基礎的《金門族群發展》一書。金門縣政府二度東南亞一度東瀛的訪問行程,均邀請他隨行觀察、採訪、記錄,在幅員廣大、資料蒐集困難等主、客觀因素下,再經兩年時間的沈澱、史料爬梳、內容補強、撰述完成這冊《閩風南渡——金門人下南洋》,趕在2006年12月15日由馬來西亞鄉僑接棒主辦的「2006世界金門日」前夕付梓,作為世界金門日一份小小的獻禮;拋磚引玉,也作為未來《金門華僑史》建構的一個起點。 浯島與浯民,出走與走出。最後以心心念念金門故土,也是馬來西亞2006世界金門主力推動者的大馬傑出企業家、丹斯里拿督斯里楊忠禮博士在「2005世界金門日」所講的一段話作為結語: ——金門建縣九十週年暨世界金門日的隆重召開,這是海內外金門鄉親盛大的節日,做為處海外金門鄉親的普通一員,我們為自己的血脈和根源於金門,為自己擁有金門人後裔的身分感到自豪與驕傲。 (本文為縣長李炷烽先生為《閩風南渡——金門人下南洋》一書所作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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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風南渡:為2006年世界金門日而寫
金門宗族文化第三期編輯手記 持續百年來悲壯的移民大戲,早已幕落多時,然而那些既婉轉又豪邁的歌聲,卻才一曲又一曲的在島嶼間迴旋傳唱,觸動無數有情心靈。過去三百年來,金門人苦於不得不外出,歸鄉路愈行反而愈遠。二○○四年金門縣李炷烽縣長率「東南亞訪問團」風塵僕僕,在短短的的三月和十月間,兩次下南洋,尋訪先民拓荒遺跡,深入偏僻荒陬,久違了離散在天涯海角的金門鄉親,因為這般的殷勤邀約,促成第一屆世界金門日波瀾壯闊的歸潮隊伍,堪稱百年來難得的盛事,更是劃時代的創舉。本期的【浯風南渡】,由〈唱不完的僑歌〉首先揭開本期序幕。 蜚聲國際的銀行家,接待來自原鄉素未謀面的宗親,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一場溫馨的宗情盛宴」,寫大人物的自然親和,念舊不忘本源,令人如沐春風;長期研究金門的學者江柏煒認為多了解海外鄉僑事蹟,有助於開闊島民心胸。配合馬來西亞辦理第二屆世界金門日的舉行,介紹海外金僑奮鬥故事與處事哲學,渴望成功者或可從中得若干啟發。 金門的自然村皆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村落巡禮】中,利用族譜探討各姓遷移的歷史,皆足以證明各村落的歷史長度,但近百年來受戰火與貧困波及,八百年沙美老街如今已滄桑沒落,〈沙美新紀元〉疾呼盡速搶救沙美老街。遺憾的是,村莊雖古老,但歷史往往付之闕如,如何系統化的整理現存的族譜、古文書、口述等資料,建立金門各自然村的身世故事,實為文化大縣的當務之急,〈英坑黃氏百年記事錄〉一文,期待拋磚引玉,大家來寫家鄉的歷史;〈話鳳山的滄桑〉一文,觸動縣長的文化情懷,使一個破敗的村莊,露出一線復興的曙光。 〈顯影月刊〉為珠山文化的象徵,作者深入導讀,對先賢的心意尤能心領神會,期盼原鄉人對於久居海外的同鄉要立即主動伸出聯絡之手,尋訪海外同鄉並加問候,這也正是世界金門日的精神所在。 【鄉賢列傳】提供島鄉發展的另類思考,關閉五十年的大門重開,藉著敘同宗之誼,慕先人之德,兩岸的宗族文化之旅,正如風起雲湧,地區若能善用此一優勢,將蔚為地區發展契機。〈盧水玉先生傳略〉一文的出現,乃緣起於編輯賢聚盧氏族譜而來。【族譜願景】透過記者的採訪報導,清楚的勾繪出以族譜發展知識經濟的可能潛力。 【譜書江山】中,蔡鳳雛以其深厚的史地背景,從族譜解讀蔡獻臣家族錯縱複雜的姻誼關係,佐以世系圖表,原來金同廈都是一家人。根據現有紀錄,澎湖在萬曆年間就陸續有金門人移居,明末又有大量金門先民隨同鄭成功遷移澎湖、台南等地。深厚的島嶼淵源與戰略的價值,從〈澎湖戍兵不可撤〉一文可略知。辦理族譜展目的即在循先人腳印,尋訪失聯的鄉親。二○○五年是個豐收充實的一年,本會雖然資源有限,憑著對島嶼的熱情,仍然「邁出大步,到澎湖、入台灣、進南洋、更有甚者,更跨入了大陸這一廣大的舞台」,【金門族譜巡迴展系列報導】,紀錄了本會一步一腳印,建構創世紀文化工程 「族譜架金橋」的願景與努力。 「秀才人情紙一張」,這只是一冊簡樸的書刊,但有我們無限的熱情盡付其中。 僅以這份期刊獻給所有心懷原鄉、眷顧金門的同鄉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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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孩子們在大姊秀蓮的帶領下,跪在母親的水床前,含淚地為她燒些紙錢。然而,不滿三歲尚未斷奶的小兒子阿弟,卻不知道母親已長眠不醒,獨自在母親歇息的水床旁玩耍。或許是玩倦了,肚子也餓了,竟趁著大人不注意時,掀起覆蓋在母親頭上的被單,搖晃著母親的屍體,牙牙地說: 「阿娘,我要食奶奶、我要食奶奶。」 二姐秀秀見狀,趕緊衝過去,把被單重新覆蓋在母親的頭上,而後含著淚水快速地把他抱離。在此陪伴或幫忙的村人,莫不為這個可憐的孩子,流下一滴滴悲傷憐憫的眼淚,來福一家大小,更是嚎啕大哭、傷心欲絕……。 次日,當機器三輪車運來一具黑色的棺木時,文祥抱著弟弟跪地恭迎母親的大厝,秀蓮和秀秀則忙著為母親淨身、更衣。姊妹倆協同堂嬸,為母親穿了五層衣服,最上面的一層是一件棗紅色外套,配的是一條黑色長褲,這套較具體面的衣服,已經陪她度過好幾個農曆年了,也參加過不少至親好友的喜宴和廟會,而今讓她穿上天堂,或許不會感到太寒酸吧! 秀秀又為母親擦了一點香粉,在她的髮上抹了少許的「地仔油」,當她平躺在那具黑色的大厝時,儘管週遭塞滿著金銀紙錢,即使把她打扮得既風光又體面,然而,她那對含恨的雙眼卻始終不願闔上。春桃不願闔眼的理由是什麼?她想看的又是什麼?難道是想親眼目睹大肚粉仔遭受上天的懲罰?還是想多看這個美麗又多采多姿的人間一眼?抑或是放心不下這群沒有母親的可憐兒,以及和她相親相愛、相互扶持近三十年的老伴?或許,這些人才是她心中唯一的牽掛,才是她不願闔眼、不想離開這個世界的主要因素! 春桃出殯的那一天,雖然不見大肚粉仔前來拈香致意,但在村莊長老的施壓下,硬要她的大兒子戇才跪在春桃的靈前叩首。然而,就在戇才下跪叩首的同時,一片烏雲快速地掠過天際,大雨在驟然間傾盆而下,強風掀起頂上的帆布發出淒厲的響聲,聲聲激動著所有人的心扉。而這陣突如其來的強風驟雨是基於什麼?意味著什麼?在這個科技昌盛的年代,迷信雖不足取,卻也讓人想不透、猜不著。送殯的人只有搖頭感嘆,沒人敢疑神疑鬼、做無謂的臆測……。 第三章 料理完春桃的後事,李家仍然生活在痛苦哀傷的氛圍中。來福肩挑的重擔更重了。文祥遭受喪母之痛,原本虛弱的身體更加虛弱了。十三歲的次女秀秀必須輟學取代母職,除了煮飯、洗衣、餵養豬隻雞鴨外,又必須照顧幼小的弟妹。春桃的去世,幾乎打亂了一家大小的生活方式,家人除了含著悲傷的淚水坦然面對外,其他又能奈何? 自從春桃死後,阿麗更未曾踏進李家一步,和李家大小也彷彿成了陌路人。她與文祥的婚事受到大肚粉仔的破壞已是不爭的事實,來福看在眼裡也痛在心裡,但他並沒有怪罪阿麗的現實。 畢竟她只是一個十七歲大的女孩子,思想尚未完全成熟定性,受到別人影響在所難免。因此,來福並沒有怪她,唯一要怪的,或許就是大肚粉仔那個可惡又不要臉的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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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受辱而一時想不開的春桃,回到家二話不說,走到放置農具雜物的尾間仔,順手拿起一瓶剛買回來不久的農藥巴拉松,打開瓶蓋一口氣飲下半瓶。當家人發現她痛苦掙扎的聲音時,滿身髒臭的春桃,已呈現昏迷的狀態,雖然立即送醫,但為時已晚、終告不治,讓一家大小陷入悲傷痛苦的深淵裡。 儘管大肚粉仔是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遭受村人的譴責和撻伐在所難免,受到檢警單位的調查亦不可避免。然而兩人只不過是相互爭吵、大肚粉仔亦只是用水肥潑她而已,並非以武力或任何方式置她於死地,除了必須擔負道義之責外,似乎構成不了殺人之罪。即使認定她有罪把她繩之以法,但人死則不能復生,來福除了失去相互扶持、相偎依的老伴外,可憐的孩子也將沒有了娘。 那晚,當春桃的屍體準備運回家時,卻受到習俗人死在外不能入村的禁忌,不得不在村郊外的一個陡坡下,搭建一個臨時停屍的處所,擇日再出殯。 這個突如其來的驟變,的確讓來福不知所措。他雙眼微紅,滿面盡是痛苦的愁容,一語不發地蹲在帳篷旁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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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她回去仰躺在床上,望著一鉤月兒,想到遠方心愛的情人,她拿著雪茄的手,不自覺探觸她情慾的敏感帶,她的魂兒飛上天,然後又急轉直下,過後又在空中盤旋,飛環往覆,低昂上下旋轉,那一夜福爾摩莎達到從未有的高潮,她右腳一伸,踢向鵝鸞鼻,山陵為之震動,地皮為之撕裂、鼓起,房屋為之傾毀。 福爾摩莎終於參透了雪茄的秘密,不禁慨然而嘆,這個情人真是體貼,即使不常在她的身邊,他都會考慮到她的需要,所以她就更死心踏地的愛他。福爾摩莎得到了滿足酣然睡去,一覺到天明。這是天府遺書的檔案秘密,九二一大地震的玄機。 第三十六章 福爾摩莎睠懷情人的愛戀,不想回家。她想做一個夜夜不回家的人,守在夜燈之下,而與情人有纏綿的情話。偉大的情人,他有堅強的臂膀可以倚靠;他地大物博,物產富饒;他物質文明,著有聲華;他政治民主,國力強大,號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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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山村景
四月天就來村莊了。好長的時日,練習畫著燕尾和馬背,摩挲著花崗石的牆面,聆聽著瓦縫磚隙的沉吟低響,浸受在這島嶼西南隅村落的閩南建築風情中。 那已悠悠三年了,但往日的情景猶如那堅硬潔白的花崗石牆面,總是那般清亮。 在水頭田野練習畫牛寮和苦楝樹,然後進村畫著聚落古厝。由於貪婪地去捕捉「大景」,讓自己陷在嚴重的質疑和失落之中。還在「頭疼」的時候,敏達師和明燦轉進珠山,我迷糊跟著,讓這舊稱為「山仔兜」的村落接續教誨,開竅茅塞。 午後三時左右太陽正毒辣,幸好錯落的房宇提供著陰影,免於曬傷之苦。正因如此,有時景物雖好,卻找不著遮蔭可藏身,也只得取消。受限這樣的條件,陰影在哪兒就坐定哪兒,然後別無選擇就畫眼前的景物。這看似有些命題的意味,也有些考驗的意味,卻減省了取材上的猶豫。 到這薛姓人家集居的村莊,不敢造次滿村的安詳寧謐,就先在外圍留戀。來到村民所稱的「薛芳見洋樓」前,五腳氣洋樓的形式,磚砌的拱門造型保持著自然樸素的風格。大門已為茅草佔去,無法進出,暗自訴說著人去樓空的悲涼。 樓前陽光炙人,只好繞到樓後,找著了不遠處人家宅後的一片陰影棲身,但從那兒也只能畫樓的背後。 洋樓後有一處小菜園,芹菜青江菜長得蒼翠;其實那也不是真正的菜園,那是間廢棄屋址的再利用。透過這些油綠菜蔬的映照,樓的顏色更是沉重。再望去,屋瓦塌毀牆壁斑駁,顯露著濃厚的蒼涼衰敗。尤其那棵穿破屋頂直指天空的大樹,可說是加成這氣氛的最大焦點。那是一棵粗大的合歡木,從壯碩的樹幹不難看出多年來就在人去樓空之後進駐的。綠葉在陽光下熒熒閃動,也在夏風中翩翩翻舞,有著夏天茂盛繁華的喜悅。喜悅雖是喜悅,但那是樹木旺盛生命力的展現。對於樓來說,那是人居住的,也曾是身分地位或是財富的表徵,如今卻流落到讓樹盤據得如此放肆。 屋後的建築景象還不難處理,大部分是方正的牆面和直挺的柱身,除了欄杆、窗框裝飾較困擾外,就是那蒼涼、斑駁的的呈現。幾個午後,雖躲在陰影處,但逐漸進入夏熱的天氣,總是畫得汗水淋漓。當畫成洋樓之後,白紙上陡然而立一幢建築物,看似有些單調,於是再將樓旁瓦寮畫進去。洋樓與瓦寮,這兩種不同風采的並立,對比鮮明,但在歲月風雨襲擊下,都付與冷落衰敗的形色中。 洋樓位在村子的邊緣,來往的人較少,讓我一邊作畫一邊享受著寧靜。其實寧靜是流淌在整個村莊間。圖完成之後,接著在樓旁圍牆邊捕捉一條小巷弄。小巷弄不深,但籠罩在寧謐裡,讓人有著曲徑通幽的感覺。陽光在巷弄上揮灑,經樟樹葉片的篩落,映在地上或牆上,日影斑斑,閃爍著迷幻。有時風吹樹搖,點點日光飛顫,是場美妙的光影舞動。 幾個午後,沉浸在靜寂中,猶如左側舊屋大門上的那片鎖,牢牢鎖住一屋宇的寂寞,而我默默守著小巷弄,忘卻日影的推移,甚至忘卻自己。 佇留巷口幾天後,繼續走入巷內。四方緊逼的房屋留了一小塊的空地,給了狹窄的巷路多些喘息的空間。在靠南的牆角下,取材著西北的景物。那是一面圓弧的牆,圍著一座後院。人字砌工字砌交錯的石造工法,鑲嵌著磚窗,再開一座窄門,景觀純樸又別致;如果沒有坍毀,那應該是一面美麗的牆。如今牆半倒了,廢土碎石堆積,仙人掌等花草纏生,荒蕪盡露,教人惋惜。 雖然是塊空地,但溼熱天空氣不流通,鬱悶難耐。除此之外,蚊蟲不止騷擾,被叮咬後更是奇癢無比。手擦著畫也抓著癢,搞得身軀紅腫一疤,黑污一塊。不得已,只好點起蚊香救濟,讓蚊子飛遠,也讓躁急的心平復下來。但,終究還是畫差了。 一星期後,我又回到畫樓房的陰影裡。以那兒為立足點,向前向後各畫一張。東向那一張,是三間一排古厝的門口埕,頭一間已毀棄,屋址已成菜園子了,只剩爬滿著藤類的門框和牆壁。另兩間較完好精美,但也大門深鎖,任憑仙人掌、愛玉、茅草繃開牆縫,垂掛門額,一副蓬首垢面的模樣。三個門口埕連接成路,雜草密佈,一片零亂。這景色可入畫,但心中卻不堪那般悽慘。西向那張是一間石頭屋的後角落,銀合歡樹和桑樹從屋裡爭先恐後長出,擠破屋頂,撐出了許多綠傘。由於景致奇異,也就畫了,但人和物太近,一下筆角度錯了就折騰了好久,最後草草收場。 這幾張圖所描繪的都是村莊「大社」的角落。老舊的房子、毀塌的牆垣、叢生的樹草,在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面對這些,心中充斥的就是喟嘆、詫異、錯愕。這些平常百姓的家屋,是家戶過活的庇護所,曾經繁華過,曾經熱鬧過,曾經溫馨過,如今,成了樹的家草的宅。自己真是無法興起思古之幽情啊。 懷著欷歔轉了個彎,來到一座有圍牆的宅屋邊的小巷子裡。另一側的屋子已毀,僅見屋後幾道牆堵和翠綠的牆頭草迎風搖曳,其餘一部分被闢為菜圃,一部分亂草蔓生。坐在小凳子上,身靠著牆壁,畫著菜圃的風光。這風光明燦先前畫過,說不定敏達師也畫過。為何都要畫同樣的景呢?原因就是巷路提供的涼陰就只有那麼大小,人侷坐在那,取材難免會雷同。當自己坐進屋陰中,動念要畫一樣的題材時,不由得有些膽怯和警惕,深怕先前看多了他們的畫作,也時常當場看他們作畫,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取材類似,不小心就畫了張「複製品」來。後來想想,他們畫他們的,我畫我的,應該各有各的意趣。可不是嗎?景物寫生,雖然照實描繪,但透過各自的眼和心,各自賦予的情感和意義,對景物就有不同的詮釋,就能展現不同的風貌。 這塊廢棄的屋址開墾出來的菜園,真是生機盎然。園主人頗為費心整理出大畦小畦的規模,然後栽種了青江菜、芹菜、紅蘿蔔、玉米、絲瓜、辣椒,乃至芋頭。雖然一些摘取過而殘留的根莖委頓匍匐,卻見當季的菜蔬綠葉盈滋,大肆展露著豐美富饒的姿色。粉蝶紛飛著,在綠的葉紅的果白的花穿梭著,為菜園添了些熱鬧情趣。菜畦之外的野草滋繁,其中咸豐草朵朵白花在陽光下耀閃,也是迷人。幾根粗大黑烏樑椽搭建的瓜架,晃盪著幾絲瓜藤,在蔓草之中,野趣十足。 在「大社」盤桓的日子中,「大夫第」那兒也曾去畫了一張。畫完這張畫,就離開村子了。 首次來到宅第,眼前只覺是平常人家兩落屋子。進入宅內,擺設簡單,樸素而親切。想找些資料以了解門額「大夫第」的來由,一時也找不著答案,只得退出屋外,尋找寫生的素材。「大夫第」附近巷窄弄狹,縱橫交織,猶如迷宮。宅第前沒有門口埕,門前的道路成「T」字狀,豎劃的道路兩旁有兩排相對的房子。這兩排房子的另一頭有座較大的埕地,由於縱深的關係,就選在埕邊一棟新建的水泥樓房屋後作畫。 由所在的位置看去,「大夫第」已有一段距離,只露出一角的屋瓦和燕尾。我將右邊一落二櫸頭的屋宇側牆當主題,左邊的房子和「大夫第」隱為次要,然後點綴些遠樹和電線桿。當為主題的側牆,有著圓渾的「馬背」一個側門一個泥塑的告示板,看來是單純,但加上依牆而搭的涼棚可就複雜了,尤其棚下的鋤頭、犁耙等農具,以及腳踏車、掃把、畚箕、汽油桶等雜物,橫七豎八的,更是讓我畫得天昏地暗。在畫畫的當兒,來了一對小姊弟,明燦認得他們,邀他們回家拿紙筆來畫。一會兒功夫,從家裡拿來,加入陣容。他倆溫文乖巧,靜靜畫著,樸拙的線條流露著天真無邪。畫後,明燦讚美他們一番,兩人喜孜孜的瞧著自己的畫久久。 第二次他們沒來,我們在附近老屋傳來打「四色牌」的聲響中繼續未完成的畫。 珠山聚落分為大社、小社。在那一陣子,「小社」經過整修,有著煥然一新的面貌。「大社」還沒整理,雖較破敗卻自然,畫畫的素材似乎較多,所以待的時間就較長。在「小社」那兒,我試著去畫一張「大景」。 人在宗祠後現闢為「珠山公園」的雞奄山上。從高處遠眺,這「大池滄滄,巨石巖巖,樹木暢茂,蔚予深秀,爰是而族焉」的聚落豁然開朗。紙張篇幅只容許從大道公宮和宗祠之間放眼而去,於是「下書房」、「下三落」、「薛永南兄弟洋樓」,以及其他民居二落大厝,甚至於原是珠山小學的「珠山飯店」通通納入。這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但感覺上頗為有味,於是逼著自己一間屋脊一片屋瓦,一頂馬背一座房牆,一株樹木一叢花草去描繪。但願在靜穆的畫面裡,能述說些村莊子民安身立命的追尋。 雖然在村裡逗留了段時日,但難以勾勒盡有著650餘年歷史的村光莊影。2004年10月離開後,走訪其他地方,即使清晨散步,也少進村遛達。前些日報紙上斗大標題:「珠山百年古厝民宿,大夫第隆重開張」,新近又登載「中秋月夜,珠山搏餅」的消息,總喚回昔時的林林總總。真得找個時間,再回到村落走走,或許有些人的夢想和熱情,有些文化的傳承和活力,可讓我再次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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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嶼巡檢司城始末─兼論鄭成功與烈嶼
前言 六百多年前在烈嶼南方的丘陵上,曾經矗立一座堅固的城堡,這座城堡因何而興建?是否曾派上用場?頗值得玩味。在歷史的偶然中,鄭成功來到烈嶼,並以之為誓師「反清復明」的集結地,烈嶼巡檢司城讓人不能遺忘的是在明鄭歷史上所扮演的第一幕場景。 一、烈嶼巡檢司城的由來 明太祖於洪武二十年(公元一三八七年)令江夏侯周德興屯戍海疆,築城設寨,以禦倭寇;置守禦千戶所於金門所城(現舊金城),建五處巡檢司城(寨),烈嶼巡檢司城為其中之一(其餘四處為官澳寨、陳坑寨、峰上寨、田浦寨),位在二十都烈嶼吳山頂,城週一百三十五丈,基廣一丈一尺,高一丈二尺,窩舖四,門一,今頹。 當時每巡檢司從九品巡檢一員,司吏一名。每司原編弓兵一百名,至萬曆九年(公元一五八一年)烈嶼存一十九名。(見府志滄海紀遺) 二、烈嶼巡檢司城建在何處? 烈嶼巡檢司城建在吳山頂上,故吳山別稱城仔山,但它們都是古地名,經由考據和訪談耆老,證實吳山頂即今日之大山頂(按:大山頂附近現在仍有部份耆老稱其為城仔頂,在南塘村東)。故知吳山頂、城仔頂和大山頂三者名稱雖不同,指的卻是同一處,只是古今地名的演替所造成的些許混淆。 經實地考察和訪談耆老知今日大山頂營區即巡檢司城之舊址,只是城基被後來興建的陣地所掩埋,調查人員在距營門不遠的道路右側土堆中發現當時所用的築城材料三合土石塊,該材料與田浦城殘存的城牆材料相同,知其為同時代的產物,可為佐證。 三、烈嶼巡檢司城的形勢 大山頂合陽山一帶是烈嶼南方丘嶺上的突出部,相對於四周其勢居高臨下,南望漳州、浯嶼,盡在眼前,監控整個廈門外洋水道,又其與東方的舊金城(古防禦千戶所),遙遙相對形成犄角,故當時在此地築城,的確是最佳選擇,軍事地位重要。 四、烈嶼巡檢司城有多大? 按府志所載明時烈嶼巡檢司城,城週一百三十五丈,合450公尺,故每一面的城牆長度約一百多公尺左右,地基寬度十一尺,合約3.66公尺,城牆高十二尺,合4公尺,矗立於山頂上,稱得上是一座雄偉的軍事城堡。 五、鄭成功與烈嶼巡檢司城 烈嶼誓師:明隆武二年(清順治三年,公元一六四七年)十二月福州被清軍攻破,唐王舊官屬南奔者,聚烈嶼,鄭成功會之,供明太祖神位,設祭定盟,用「招討大將軍印」,檄文稱「忠孝伯罪臣朱成功」,作為號召。旋下南澳收兵,訓練士卒,整飭船隻,往來島嶼以觀變。 取金廈兩島:永曆四年(清順治七年,公元一六五一年),成功率甘輝等精兵五百,船四隻,中秋夜泊鼓浪嶼,襲擊鄭聯,之後成功兼有金、廈兩島。 東渡台灣驅逐荷人:永曆十五年(清順治十八年,公元一六六二年),成功謀闢疆土。令洪旭、黃廷,輔世子鄭經堅守各島,鄭泰守金門。船隻齊集料羅,三月初三日,率兵二萬五千,自料羅發航。東指台灣,由鹿耳門入,克赤崁城。荷人退保熱遮蘭城,成功圍攻之。至十二月初三日荷人始降,遂掩有台灣,開府墾荒,勵精圖治。 由上觀之:烈嶼誓師是驚天動地的一天,它開啟了鄭成功一生的志業,雖然「反清復明」最終復明沒有成功,卻也開闢了鄭氏王朝的一片天下,對明、清歷史產生重大影響,也對金、廈、台澎地區的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 六、鄭成功在烈嶼留下的足跡 1.「國姓井」成功於烈嶼會盟之前,初率部抵小金門,在今湖井頭附近登陸,進入下田村借民屋駐足,因士兵乾渴,乃揮劍指地,掘井得泉。現井猶存,曰「國姓井」。 2.鄭軍銅砲:民國四十九年在烈嶼東崗海岸發現,長一四七公分,口徑七點五公分,是當時鄭軍船隊進出港時使用的禮炮(亦稱銅砲)。現該砲移置莒光樓門前右邊,供作參觀。 七、烈嶼巡檢司城不見了 鄭成功據金廈與清廷抗拒者凡18年,清康熙二年(公元一六六二年),攻金廈,清兵入島拆城毀屋,迫令遺民悉遷入界內,金門遂墟。故烈嶼巡檢司城由興建至城毀,共歷275年。 八、現在的大山頂 日據時代日本人復在原有的遺址上建設堡壘,國軍來金後續將原址闢建為營區陣地,擔任烈嶼南海岸的守衛,經歷數百年的紛紛攘攘,滄海桑田,不變的是其軍事地位依然重要。 結語 烈嶼巡檢司城是明朝初年為了防倭寇固海疆而興建,鄭成功於此誓師已是明末(隆武二年,公元一六四六年)的事,距建城時間已259多年,清初為防鄭氏勢力捲土重來而採堅壁清野,斷然遷界的政策,在金門拆城毀屋,致城池毀於一旦,至此烈嶼巡檢司城也就結束了275年的光榮歷史。審當初烈嶼巡檢司城本為防倭寇固海疆之需而建,豈料竟成為鄭成功抗清復明誓師起義的第一站,開啟鄭氏王朝輝煌的一頁,成就了「延平郡王」一生的豐功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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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福爾摩莎聽了很高興,喝紅酒配起司,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她說柯林頓邀請她跳探戈,福爾摩莎的美技,柯林頓的浪蕩,官兵的吆喝湊拍,現場熱鬧到不行。福爾摩莎跳得香汗淋漓,她說好久沒有這樣暢快過,心中的鬱悶剎時煙消雲散,她說這種感覺只有兩個字形容得:「酣暢。」 她每每喜歡講她跟柯林頓的夜會,講得眉飛色舞,大家聽聽罷了;不過她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她回來的時候,台北的清晨非常靜謐,只餘留幾許路燈,在向夜空作最後的告別,大家都在恬然的夢鄉中,睡得很安穩,包括李登輝在內。 她說沒有那夜的一舞,大家那能有好日子過。 她喜歡美國這個情人,但也不討厭日本人,她有時候會想比較他們兩個人的床上功夫,想得羞人答答而不忍說,「這怎麼能說呢?妙,妙極,妙不可言。」她只能在心裡作這種區分,其他的一個字也不肯說,只拿著枕頭頂著下顎,兩眼 發直,臉上緋紅不知在想甚麼?。 柯林頓臨別的時候送給她一件禮物,她回來的時候打開一看,是一支古巴的雪茄。她猜不透,為何他要送她雪茄呢?「我又不抽煙,這支雪茄有甚麼用意呢!」她很珍貴的保留著,一直放在盒子裡。每當寂寞的時候,她就會特別想到航空母艦的歡會,想到她盡情跳舞、裙襬飛揚,美國官兵尖叫的模樣,好像時時迴映在她的眼簾。 日子在平淡、平凡中過去了,為了爭權而爭吵,她已司空見慣,不這樣好像無法過日子。他們都會說出一堆愛她的理由,想在她面前作孝子賢孫,她也任由他們去,懶得搭理。可是有誰真正注意福爾摩莎的需要呢?她長年的鬱積與壓抑,除了沉浸在過往的歡會裡,幾乎沒人主動理會她。因此,她偶而會用土石流宣洩她的不滿情緒而已。她芳心越寂寞的時候,就會越想到狂歡的情景,自然而然的就會想到柯林頓,想到他送的雪茄到底有甚麼涵意?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的凌晨,福爾摩莎醒轉過來,中宵不寐,輾轉反側,寂寞與思念的痛苦,啃噬她的肌膚,她起來寫了一首「長相思」: 長相思,在臺灣。洛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淒淒簟色寒。孤燈不明思欲絕,捲帷望月空長嘆,美人如花隔雲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大洋之波瀾。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島難。長相思,摧心肝。 福爾摩莎寫完,仰天長嘆,愁思欲絕。夢兒魂飛苦,下有太平洋的阻隔,上有青冥之高天,關山難越;一縷相思欲寄無處寄,望著一輪下弦月,長吁短嘆,想睡卻睡不著。 她頓時又想到柯林頓送的雪茄,細心的打開盒子,拿在手上把玩,在鼻前嗅一嗅氣味,順勢含在嘴裡,忽然靈機一動,不死的情人,莫非他有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