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夫妻住台中，兒子、兒媳和孫子（讀小三）住台北，平常生活雖彼此關懷，但互不干擾。然而到了家人必須團聚的過年，這年要到台北過或在台中過，雖是一件小事情，則出現大難題。若到台北過年，兒子和兒媳平常工作忙，沒有時間辦年貨，做年夜飯，他們又不讓我們前往幫忙。如在台中過年，兒子又不忍心看我們為過年而過分忙碌，怕我們年紀大，不勝勞累。所以最後的決定，就是到外地過年，誰也不用辦年貨，做年夜飯，拜天祭祖，省去許多過年事務，然而這也算是過年嗎？頂多只能算是陪他們休年假。   前幾年曾二次到日本過年，躲開親朋之間的繁文縟節，倒也清靜不少，也真正的度假了。也有一年到金門過年，見到金門家家戶戶貼春聯，喜氣洋洋，但早年鑼鼓喧天，軍民同樂的熱鬧氣氛，已經不見了。今年（2023）兒子建議到台南過年，順便去參訪幾處溼地，一方面迎合我愛觀鳥的嗜好，另一方面藉機會讓他兒子親近自然，認識鳥類。過去農業社會的過年，正是農閒的時候，大家無所事事，藉此機會辦一些娛樂項目，如踩高蹺、划旱船、公背婆、舞龍舞獅，鑼鼓喧天，皆大歡喜。隨著時代的轉變，工商社會的過年，大家工作繁忙、緊湊，過年就出去度假，藉機輕鬆一下。時代不同，傳統的農曆過年回不去了。   今年小年夜的清晨，兒子從台北開車來台中接我們倆老，然後到嘉義東石的鰲鼓溼地觀鳥。鰲鼓溼地沒有餐館，所以在上快速公路前，必須先到便利商店買飯糰和飲料，以便在觀鳥時當午餐果腹。當天天氣很好，我們到達鰲鼓溼地時，正好12點。鰲鼓溼地是由一片樹林和一個大湖池所組成，每年冬季吸引許多冬候鳥，如鷺鷥類、雁鴨類、鴴鷸類、燕鷗類、鸕鶿、黑面琵鷺等來越冬，為冬季觀鳥最佳場所。我們蒞臨觀鳥時，從北堤到南堤，發現各類鳥類的數量比往年少很多，孫子期待看到的冬季明星黑面琵鷺，只發現一隻在遠遠的對岸覓食，甚是失望。小年夜大家都在忙著過年的事，所以也沒有遇到其他觀鳥人。後來我們轉往布袋溼地，它是位於布袋國中前面的一大片養殖魚塘，過去曾是成千隻紅嘴鷗、反嘴鴴聚集越冬的地方。但今天鳥類的數量也不多，只見到一群約80隻紅嘴鷗在空中飛翔，還有幾隻琵嘴鴨在岸邊休息。下午4：00多了，想必也沒有其他鳥類可觀看，於是驅車往台南市走。車到台南時，已是萬家燈火，人潮湧至，與我們在布袋溼地所見的景色，完全不同。我們在住進旅館之後，徒步出來找一家西餐廳吃晚餐，然後回旅館休息，告別一天的疲勞。   翌日，我們到高雄興達觀光漁市北面的茄萣溼地觀鳥，該溼地位於原高雄鹽場竹滬鹽田的北部，1991年因興達港（遠洋漁港）興建而閒置，部分土地被遠洋漁港浚深的淤泥所堆積，2012年公有地被規劃為溼地生態公園，幅員廣大，鹽田廢曬後，自然形成的豐富溼地生態，成為許多候鳥越冬地。我們於8：30抵達時，發現有成千的雁鴨在池邊休息，其中以琵嘴鴨、赤頸鴨和小水鴨為多。池中也有幾百隻的反嘴鴴在活動，更重要的是一群黑面琵鷺約50多隻在池中休息，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梳理羽毛，這下子引起孫子極大的興趣，他馬上奔上堤岸拍照，還問有沒有白琵鷺，顯見他對琵鷺的鳥種有所認知。後來我們轉往永安溼地，它是位於興達港南端的一塊溼地，由於南部久旱不雨，永安溼地的池水幾乎快乾涸了。我們在永安溼地看到大群的鸕鶿和裡海燕鷗在池中休息，也有15隻黑面琵鷺在池邊梳理羽毛。然後我們要早早返回台南市過年。今天是除夕日，台南市的一些餐廳早就被訂滿，而夜市的小吃攤，也早早收攤回家圍爐。媳婦在手機上尋找餐廳，遍找不著。最後找到一家達美樂披薩店，6：30打烊，趕快訂二套披薩帶回旅館吃，這就是我們今年的年夜飯。   次晨，也就是大年初一，我們在旅館吃完早餐後，又再次到茄萣溼地和永安溼地觀鳥，在發現沒有新的鳥種可看後，我們便驅車北上，先到台中更換一些髒衣服，然後直奔台北兒子家。兒子安排一家高檔的自助餐請我們吃晚餐，以補償年夜飯的不足。初二原是女兒回娘家的日子，清晨起床，媳婦發現身體不適，經快篩呈陽性反應。兒子要我們二老也快篩，所幸都呈陰性。於是兒子要我們快返回台中，以免被媳婦傳染。我們匆匆搭高鐵回台中，結束這春節南部溼地之旅。   春節期間，人們都到寺、廟、宮等地去參拜，祈求來年神明能賜予闔家平安、健康與財富。什麼魅力讓我們捨此途，而往荒郊野外的溼地跑呢？首先什麼是溼地？這是應該要有所了解的。它通常指位於陸地與水域交界之處，無論是天然或人為，其水深在低潮位時不超過6公尺，就屬於溼地。廣義的溼地，包括紅樹林、泥炭地、沼澤、河川及湖泊、三角洲，甚至是洪水氾濫地區、稻田和珊瑚礁等都屬之。溼地的功能，具有吸收豪雨水分，預防洪水侵襲，並確保維持乾淨水源，同時也是提供豐富的營養，供千萬種動物和植物來攝取。事實上，水是生命之源，任何生物都不能離開水而生存。我們觀察溼地鳥類種、數的多寡，便能初步了解溼地環境的變化，牠們也是環境的指標。這是很少人關心，但又是很重要的事。我們這一趟春節南台灣溼地之旅，也是為孫子作生態教育之旅，讓小朋友認識大自然，親近大自然和愛護大自然。

  兩年前在客廳看電視，右眼突然出現不適的症狀；第二天前往眼科就診，醫師很快地判定為結膜炎，拿藥膏和眼藥水要我按時使用，症狀就可以緩解。  　沒有料到，點眼藥水之後，症狀不但沒有緩解，反而不適感加劇，右眼好像被棒球打到一樣，於是急忙到另外一間眼科診所就醫；我把經過情形告訴醫生，醫生也很用心地，上網查看相關的診療紀錄，於是告訴我，應該得到了虹彩炎。  　然後醫生一直問我：「你最近有沒有腰痠背痛啊！」我直接回答：「沒有。」隨後醫生檢查我的眼睛之後，開了一些眼藥水，要我按時使用。  　第一次聽到虹彩炎的眼疾，於是上網查詢相關資訊，原來虹彩炎跟結膜炎的症狀，眼睛紅腫有點雷同；至於醫生問我腰痠背痛的問題，我努力地找尋答案，於是想起三十年前曾經背部疼痛，無法入眠的往事，或許跟這個有點關聯性吧！  　至於預防虹彩炎，不熬夜，不抽菸，作息正常，飲食正常，減少壓力，我都做到了，為何還會出現這樣的眼疾；基於想要得到比較合理的答案，於是試著詢問我弟弟，他說他三十幾歲的時候，也有得到過相關眼疾，只是很快就痊癒了，以為是工作壓力大造成的，所以沒有跟家人說明過。  　後來與二姊討論此事，她說她兒子有僵直性脊椎炎，也經常眼睛不舒服，但不知道是甚麼眼疾；後來問他本人，的確是得到了虹彩炎，只是他比較年輕，點了眼藥水，很快就痊癒了。  　經過詢問幾個親人之後，心中有點眉目，我會得到虹彩炎，應該是自體免疫系統的問題；所以只要依照醫生的指示診療，相信很快就會復原的。  　隔了兩個禮拜，雖然疼痛相關症狀得到緩解，然而右眼卻出現了類似飛蚊症的黑影；第一次遇到，相當緊張，於是請醫師仔細診療。  　這位眼科醫生真的很用心，也很專業，經過眼底檢查，一切正常，只是眼睛略微老化，這時我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畢竟眼睛是靈魂之窗，出了毛病，如果沒有得到正確的診療，讓視力受損，將危及日後的正常生活，所以不能輕忽啊！  　經過一個月的診療，眼前的黑影與浮游物，似乎有點改善；我仍然依照醫生的叮囑，按時前往眼科診療，一直到一個半月之後，已經恢復到往常狀態。  　經過一個半月的努力，除了要感謝醫生正確的診斷醫療之外，也讓我體會到眼疾的發生，有時候並不是我們能夠確切的掌握；所以說，我們不但要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如果碰到了身體不適，一定要及時前往就醫，以免耽誤了病程，而產生無可挽回的傷痛。

若妳仍奔波八千里路 從山海關至龍門石窟 從燕雲十六州到青藏高原 只為吐露一絲絲情意 只為絕塵中帶來氣息 更只願世間明亮仙境般的靈氣 妳走過的路還在傳遞 城市的人們還在孤寂中波折 湖面因雨露還多了點律動 萬世間或在沉淪而低語 被指認的恥辱或在平復 喧囂或在反覆擾嚷著妳 妳卻蘊著最初的啟蒙 妳卻唱著最柔的情歌 妳卻倔著最靜的寵伴 只願這一刻仍有真理 只願下一旬仍有奇蹟 只願新世紀仍有逾矩的不規律 妳就不僅霓虹閃爍 而是永恆存在 注定成為下一首傳誦神曲

  民國62年3月16日，我從憲兵學校預士班84期結訓，25日，和其他幾位抽中「金馬獎」的夥伴登上中業號戰車登陸艦LST231，啟程前往金門。夥伴們要到外島顯然有點沮喪，而我則是躊躇滿志，興奮不已。因為這是我從小的志向，到金門戰地尋訪二十多年前父親的足跡。家父曾經在金門頂堡服役，經歷民國43年的九三砲戰，他是政府在台徵兵的第一梯次補充兵。   登陸料羅灣，英雄在金門   經過十幾個小時海上風浪的顛簸， 26日上午，中業艦在料羅灣搶灘登陸。上岸看見一部敞篷且噴有MP的吉普車，憲兵256連的輔導長辛寬得親自開車來接人，也開始我在英雄島一年八個月的榮光歲月。   當年金門是號稱十萬大軍的年代（實際約為6萬5千），憲兵256連隸屬陸軍26師，師長向華超將軍（註一）。憲兵連和師部同在太武山麓，龍陵湖附近的屏東地區。報到後，每天例行勤務是派勤務以及帶班車巡金東地區，包括陽宅、蔡厝、沙美、馬山，遠至山后、溪邊、鵲山。巡邏期間偶爾會和27師頂堡師、92師（山外南雄師）的憲校同學不期而遇；老友戰地重逢，互通訊息，倍感親切。   車巡之外，連部每天還會有一組人負責陽宅（目前的陽翟老街，電影「軍中樂團」拍攝地）的步巡勤務。街上有幾家冰果室、彈子房、雜貨店，每逢休假日，大批軍人來消費，難免有軍民糾紛。而這裡卻是弟兄喜歡出勤的地點，因為憲兵衣著亮眼，個個健壯帥氣，街上的店家小姐難免會對我們另眼看待。   營測驗真好漢，飲高粱修學分   連部還有兩項不定期勤務：特別警衛和師長重要行程。民國63年左右是行政院蔣經國院長政務最為活躍時期，曾經來金東地視察多次。另外蔣緯國將軍及其他國際貴賓來訪者眾，主要參訪地區為擎天廳、莒光樓、古寧頭戰場、陶瓷廠、馬山觀測站、獅山砲陣地。後兩者在金東轄區，因此我也曾多次帶班出勤。尤其馬山觀測站，我們往往提前一小時佈哨，例行搜索安檢後，弟兄們總會使用現場高倍望遠鏡先行搜尋一番，小嶝至角嶼近在咫尺，故國山河，赤色大地，總會聯想到苦難的中國。   師長的行程大多是重要演習，我曾幾次在黎明時刻負責現場警衛勤務，得以在復國墩海岸目睹大型火砲操演，對我這軍事迷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軍中憲兵的勤務還包括營測驗的交通管制。我曾經搭乘3/4中型吉普，帶班參與某步兵營四天三夜的營測驗。午夜金門的星空下，急行軍的戰士快步通過，除卻急促的呼吸，就是刺刀與水壺碰撞的聲響。最後一天，全營計時抵達終點，但見戰士們相互扶持，快跑通過終點線，歡呼聲中汗水摻雜淚水，場面令人動容，也深切體會到軍旅生涯對男人體能及人格培育的重要性。   在連部期間，我的文筆獲得沈震連長的青睞，指定我擔任「正氣中華報」和「忠貞報」的特約記者，一年多發稿數篇，本名及筆名兼有之。爾後沈連長常以「名記者」稱呼我，個人則視為莫大的榮譽。   或許沈連長要犒賞我在連部的辛勞，後來外派我到分遣單位歷練兩次。初次是鵲山圓環交管哨，帶三名憲兵進駐不見天日的鵲山坑道，全日負責金東到山外間的交管。鵲山憲兵班和77旅部同在坑道內，向旅部連搭伙，也和步兵弟兄們打成一片。坑道冬暖夏涼，終日水滴聲不斷，傳聞小酌高粱可防風濕，勤務之餘難免和戰友小酌一番，也在此修滿酒量學分。   沙美隊部洋樓，再現往昔風華   派駐沙美金東憲兵隊近半年，也是另一種入世的歷練。沙美街道比陽宅熱鬧，還有設備較高級的民營金沙大戲院，號稱是金東的西門町，勤務比較類似地區憲兵隊，所以與地方人士的往來也較頻繁，包括金沙國中校長黃武仁（註二）、金沙戲院老闆王清泉以及鎮公所、公車處、派出所及郵局主管等。憲兵隊主官是副連長王深淵上尉，與地方士紳關係密切，軍民合作良好，所以解決許多疑難雜症，也讓我學習到「以和為貴」的箴言。   憲兵隊部是一幢建於1935年的「張文帝洋樓」，正廳前廊牆面嵌有彩瓷，花崗石柱銜接石階扶手，門額上書「清河洐派」，左右浮雕門聯：「聖賢有教修身可以齊家；天地無私為善自然獲福」，寫盡主人簡單的人生信念。洋樓外牆、前廊欄杆及屋頂四周的壓簷牆，皆以裝飾用的花瓶形小柱聯綴，而樓房正面高起，呈巴洛克式山頭，以瑞獸與花草圖案雕成，頗為雅致。三年前金門縣文化局積極整修，甫於今年元月完工，再現洋樓風華，未來將作為文化部文資修復人才培育基地。   砲火融合酒香，四季不同風情   在金門服役，真的是砲火融合酒香的歲月，也是我生命旅程中重要的淬鍊與洗禮。當年兩岸仍有單打雙不打的潛規則，每個星期我們都要經歷「圍頭匪砲」近距離落地的震撼，甚至目睹工兵連某弟兄中彈後無語的死去。也曾經多次在清晨觀察全島的火網防護射擊，看滿天的曳光彈將金門的夜空點綴得有似柴可夫斯基的「皇家煙火」，燦爛而華麗。高中時愛讀「葉珊散文集」，期待有一天能像詩人「坐在井湄，張望盞盞風中的馬燈……看炮火劃過滿天的星斗……」此時如夢似幻，夢想成真？   我與高粱酒的邂逅當然在金門。在戰地結識不少各單位的英雄好漢，也與不少同窗故舊在此重逢，把酒言歡。當然也經常在沙美的凌雲樓或山外的山東酒樓，為即將退伍返台的弟兄舉杯餞行，互道珍重。   我在金門也經歷這個孤懸島嶼的四季：春天是金門的霧季，送家書的運輸機經常停飛，戰士們飽嚐等信的滋味。夏日的金門午後，料羅灣漁舟點點，海風拂過相思林，聒噪的蟬嗚陪伴著陣地前孤獨的哨兵。九月，秋雨落在太武山麓的馬尾松林間，空氣中不斷浮動來自對岸的心戰喊話，迴盪著戰地的肅殺氣息。而冬天一到，每天下午六點各營區陣地關閉，人員均不得外出。憲兵連除必要的勤務，弟兄們也會在寢室燒煤油爐，煮泡麵喝小酒，偶爾開個軍用牛肉罐頭，從熱門的華視連續劇「保鑣」聊到故鄉的戀人。   退伍後任公職，已成金門老鳥   民國63年底，26師移防台灣，進駐苗栗大坪頂，我也依依不捨告別英雄島，但心中期許：我將再回來！   民國70年我考上行政院新聞局，由於工作的需要，經常陪同記者團或長官、外賓到金門參訪。闊別七年後，我又回到了戰地金門！79年我調電影處服務，幾次陪同影界人士及倪敏然、陸小芬等前往金門勞軍，深入各陣地、碉堡。每次和國防部、總政戰部陪同軍官合作愉快，從會勘到行程安排，提供不少「老金門」的建議！   民國99年我接任總統府公共事務室主任，每年總有幾次陪同馬總統至金門視察，看到小三通後的金門逐漸繁榮富庶，也見證金門大橋的動工以及大膽島的開放觀光。   民國105年我在文化部任職（政務次長）期間，由於老友金門大學陳華恆教授（兼任中華民國路跑協會秘書長）的推薦，回金門為馬拉松路跑鳴槍，也配合活動演講「金門的行銷與挑戰」。我強調金門擁有豐富自然生態、歷史古蹟與戰爭遺址的優勢，未來可做為國際退伍軍人協會、戰略協會、生存遊戲、暑期戰鬥營，甚至國際鳥類年會或文化資產年會的舉辦場所。這次演講，也算是我對「第二故鄉」金門的小小回饋了！   結緣半世紀，自許金門人   我在105年5月退休。同年9月，文化部老同事陳益源教授（前國立台灣文學館館長，當時任教金門大學）邀請我參加「科舉制度在金門」座談會。又在11月邀集金門大學教授及其他學者前往馬來西亞出席「國際閩南文化會議」，也拜會僑團鄉親，將「金門學」發揚至海外地區。此外，我也有幸在106年獲金門文化局邀請，參與金門文化獎評審，與幾位傑出的在地文化工作者有更深入的接觸與交流。   這就是我半世紀50年與金門的情誼。當年背著水兵袋登陸料羅灣的下士憲兵，現在已過從心所欲之年。悠悠歲月，戀戀金門，所以要大聲說：我也是金門人！ 註1： 　　向華超將軍，民國10年生。彼任金東師長時，下屬有營長湯曜明、連長高華柱，日後都成為國軍重要將領。向將軍晚年長居美國，民國103年，彼以93歲高齡出版回憶錄「戎馬春秋」。  　註2：   黃武仁校長後來曾任金門高中校長及兩屆立法委員。筆者曾於101年11月陪同馬總統前往沙美住家拜會。

  氤氳的氣味撲鼻而來，在一個鄉下老宅改造的建築中，有著一棟明亮又別具特色的咖啡香與精油瀰漫在其中，這家店主要是販售心靈沉靜與心理安定的店，我想開設這家讓人內外紓壓與安定凝神的咖啡店，我稱它為寧饗。   現代人身心靈因為工作關係，身心靈疲憊。不是被主管責罵，就是責任制讓自己的身體無法負荷，可以從疲倦的眼眸和提不起勁的身體訴說一切。滿頭的黑髮，經過壓力的淬鍊下逐漸花白，身體也因為日夜顛倒而讓肝無法休息，整個精神看起來似乎永遠睡不飽，我想就是壓力造成。藉由開這樣的店，讓顧客身心靈舒坦，不需要緊湊的想要做什麼？而是在這家店放鬆為自己做什麼？這間店標榜可以為顧客點屬於自己味道的精油，在屬於自己的位置，點一杯適合自己的咖啡，分為淺焙、中焙及重焙，依照個人喜歡的咖啡豆，現磨出專屬於自己的一杯咖啡，利用虹吸式或機器按鈕，隨自己的心情而定，也有無咖啡因系列茶飲。   最重要是需要有心靈沉靜的音樂，找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聆聽音樂，看看自己的書或是架上的書，慢讀與享讀，構築自己的閱讀空間，沒有時間限制，只有與自己對話。也可以拿著現煮咖啡，在外面看看花與風景，讓自己可以遠離壓力與塵囂，拈花惹草，親近屬於自己的小空間，放慢腳步，欣賞自然與重新檢視自己，原來自己很重要。   在外面的花草植物看膩了，可以進到這間老屋改造的房子，點一份小農無添加水的鬆餅，麵糊倒入鬆餅機同時，整間屋子不僅有咖啡香，還浸潤了鬆餅的酥烤味道，這是一間讓人放鬆的店，也可以讓自己的味蕾達到滿足的境界。在品香與嘴饞之際，也可以跟我這位店長做一些交流與溝通，我稱它為正向思考與冥想。   每個人需要跟自己對話，也需要跟別人答話，透過彼此關心與關懷，找出自己的癥結點與壓力源所在，我想情緒低低落可以減輕，壓力負載可以減壓，但是都是要靠自己需要走到我這間店，不能說消費，而是交朋友與互相幫忙，這間店的裝潢走休閒風，用木質的地板與暗黃的燈光，讓人進來時就有放鬆的感覺與感受，這是這家店最具特色的地方，透過每月書展與客人意見調查的需求，擺滿客人與我喜歡的書籍，閱讀越享讀。   期許我自己想要開設這樣的店，讓人沒有壓力與情緒釋放。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珍惜當下與有緣認識顧客，讓顧客成為我的貴人，我也能成為顧客生命的重要他人，也是一種學習與珍惜，這就是我開設這間店的主要構想與理想，期待有夢想就能夠實踐與實現，我期盼著。

  天底下的父親多半沉默，這麼安靜、不張揚的愛，身為兒女的你可曾領會？   仔細想想：人的一生會有多少風霜雨雪、峰迴路轉？其實，我們都無法在事前預知。然而，堅持、努力都是必須。   婚姻的路尤其難測，走進或走出都各有艱難，然而，我們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尤其，不要忘了也要愛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不愛，我們能冀望別人愛我嗎？多麼渺茫。   好朋友在要進入結婚禮堂的前夕，她接到醫生父親給她的信。平日的父親太忙了，難得見到身影，居然還抽空寫信來，可見記掛很深。   父親說：「你必須是健康、美麗、上進。因為健康，你才能在忙碌的工作之餘兼顧養兒育女的重責大任。要長保美麗，修飾儀容，漂亮的女子讓人疼惜。還要記得力求上進，願意不斷的學習，以啟發智慧，才能得到尊敬。」   在那其中，有父親對女兒的殷殷叮嚀，隱藏在背後的是無邊的愛和祝福，令人動容。   果然，好朋友的婚姻雖然也曾有過一些微小風波，但依舊美滿。終究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心無憾。   如今，都已經到了人生黃昏的我們，再一次回想起當年她父親給予的贈言，也的確是金玉良言，值得終生奉行。   人生旅程中有好父母的疼愛和帶領，是多麼的幸運。

  充電時刻   學習力就是競爭力，這句話讓我深信不疑、奉為圭臬。因為我喜於吸收新知，樂於多方嘗試，更勇於接受挑戰！所以，每當拿到新曲，心中便充滿活力，像飽足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不但帶來振奮，還湧入一股新希望。   又看到Alto姐妹們不畏酷暑、無懼寒冬，風雨無阻的前來參加分部練唱，這樣自發性的主動學習精神，帶給我的是一份喜悅的感動啊！相對地，也大大的激勵著我，所以，每當新曲到手，大家無不戮力加把勁兒、全力以赴，練好方休，因為新曲總是散發著一股迷人抗拒不了的誘惑與百分百的魅力。所以，我確信：那是一股團隊的驅動力鼓舞大家自我學習、力求進步、一起精進的凝聚力。我們還真是一群以歌會友、興趣相投的「有緣人」。   感動之餘，最大希望便是趕緊把帶子錄好，讓大家及早享有更多可資練習的輔助工具，而抱歉的是每次錄音總是在還不太熟稔之下倉促錄製。所幸，大家非但不嫌棄，還感謝再三，讓我既慚愧又備感溫馨呢！好在我總不忘「校正回歸」，自我修正一番，在歷經幾番淬煉之後，再次錄製較為純熟、滿意的帶子與夥伴們分享、參考，正所謂「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我想：這應該是作了學習上「最佳」示範的典例。   往日情懷   若是老團員，大家應該記憶猶深。多年前，還是卡匣時代，為了方便學習，我們用錄音機錄下聲部錄音檔，再兩機對錄，所幸還有快速錄音裝置，稍稍能省事些。為這麼一大夥兒錄製，數量可觀，耗費工程。但為了得以事半功倍、發揮學習效果，大家仍不惜耗日費時地耐心錄製卡帶，方便大家學習。銀蘭、良玉都是有功人員，我們還曾借用文化局三樓快速錄音設備，錄到忘我境界，也忘了時間，最終只得摸黑回家。還好有伴協行，立下大功，此刻回味，不得不佩服當年的神勇。   隨著時代的進步，科技的更迭，有了高職電子科高材生莊佳達同學的傾力協助，將錄音帶轉換成CD片，播放時既能挑選曲目，還能享有高音質的效果，大家更加容易上手，加倍認真學習；但，錄音機錄音必須在十分純熟、十足把握之下錄製，否則NG重來可就費時又讓人沮喪呀。後來，漸漸地有了錄音筆的出現，因有前車之鑑，便不惜高價成本購買，真真是一筆在手、妙用無窮。再後來，有了Line，手機也有錄音功能，每當新曲一來，抓緊時間，趕緊錄製，不滿意刪掉重錄，直到滿意與大夥兒分享。或是邊錄音邊做修正，讓學習更為積極，自己儼然是自己的指導老師了，因為「聽」才是學習的訣竅、不二法門啊！   回憶是一杯醇美的好酒，讓我們細細品嘗、慢慢回味這份多年建立的純美友誼。雖然，再也回不到從前，但此刻心中滋生「曾經擁有，便是永恆」！   找碴（茶）時光   合唱團總是時刻張開雙臂喜迎有志一同之士加入合唱天地，同歡唱、享新樂，新夥伴月娥雖然家中有要事，但依然於百忙中不忘前來練唱，還特地買來「蠻煎ㄉ」與大家分享，卻客氣的說是路過，就不想錯過，順道買來的，我知道她是有心人，了解「找碴時光」的短暫、可貴與溫馨，所以，專程買來犒賞大家，一來可與夥伴們多一些互動，增進友誼，再則鼓舞人心、提振士氣，因而，對於這樣的有心人我們是打從心底的讚賞她、感謝她！   的確，練唱之餘的「找碴」時間讓人備感溫馨，大家藉著短暫的休息片刻喝喝水、聊聊天，還能品嚐大夥兒的愛心，恰似再次的充電，蓄足了電，方能更有活力的上戰場，短暫的休息不就是為了唱出「上美」的聲音嗎？所以，大家總是絞盡腦汁的獻上拿手絕活，與大家分享，盡情享受當下的美好時光。   記憶中高馨師蒸煮的黑棗好吃又健康，專程選購的「樂凡麵包」是大家的最愛，菊芳親摘的聖女小蕃茄超甜且有益身心，彩櫻搭機帶回的客家草粿可是罕見的另類美味呀。正因不是隨處可得，所以，更顯珍貴，還有意玉帶來的沙美名產～古早味零嘴-牛軛餅（咖車餅）、寸棗酥……，不但分外鬆脆香甜，還開啟了記憶寶塔，讓人頓時進入時光隧道。昔日情景、歷歷在目，真是回味無窮、溫馨滿懷啊！還有良玉一級棒的紅豆餅、精心熬煮的紅豆湯，這紅豆熬煮不易，堪稱一大絕活兒！紅豆湯圓就像冬天裡的一把火，大大地滿足了大家的味蕾，它可是我的最愛，不但溫暖了我，也征服了大家。至今大夥們仍是齒頰留香、意猶未盡的津津樂道此番暖到心坎兒裡的心情。還有姐妹們各自家中堆積的眾家訂婚喜餅，興許是現代人豐衣足食、不虞匱乏，零嘴堆積得滿山滿谷，大家總不忘美食分享、物盡其用的傾其所有，帶來與姊妹淘分享，在在驗證了「人多好吃飯」、味美又香甜的真諦。在此氛圍下不但享用著美味茶點，還沾滿喜氣，真是既幸福又滿足呀！因為大家都是「愛分享」家族的成員之一。   寄語Alto   我以為：合唱團的四個聲部屬Alto最艱鉅，也最具挑戰性。身為Alto的一份子，我們務必自我期許，自我惕勵，並多加努力，因為我們肩負著重責大任，決定了合唱團的成敗大業。多年來的我，深感我們Alto最欠缺的是自信，自信乃建立於堅強的實力之上，而實力來自於努力，努力就得靠練習了，所以，我們要壯大的不二法門就是勤練，有方法、有效率的練。   而「聽」才是學習的根基。多聽、多模仿，是必要的法門。勤加練習，是必要的功課；學習靠自己，唯有自我鞭策、克服難關，方能突破瓶頸，擁有好成績，達到自己要求的境界。當然，學習路上，大家各自有一套獨特的學習方法，大家若能分享學習心得，展現各自的看家本領，對大家來說必是一大助益。誠如「好東西與好朋友分享」的道理一樣，何況我們是同坐一條船，禍福與共，為了團隊榮譽，我們勢必要一起成長，方能帶來屬於大家的榮耀。   當然，無庸置疑的我們是最認真、最有活力的一群，不因老之將至而有所懈怠，因為大家深深體悟到，「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所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付出了努力，努力的過程就是我們收穫的最大的回報，雖然，我們只在乎過程，但，無形中我們依然從過程中享受了成果帶來的喜悅。   我們也確信，學習恆久遠，一刻值千金。學習是擁有品質保證、長期保固，還帶來終生的潛移默化，換來優雅的氣質和旺盛的生命力，凡辛勤耕耘、努力付出必獲得甜美的豐收。   認真的小孩最可愛！認真的阿嬤更是叫人欽佩啊！不覺之間，我們一個個幾乎都是阿嬤級的人物了。但，我們依舊活力充沛、鬥志滿滿，不輸給年輕人，還擁有好學不倦的新思維：活到老、學到老。相信，學習力就是競爭力！擁有競爭力就是年輕的表徵，我們真真是一群歡樂洋溢、忘了年齡（心理年齡）的快樂阿嬤呀！希望大家一本愛唱歌的初衷，一起活到老、唱到老，越老越可愛、越老越有活力！殊不知此刻陽光依然燦爛耀眼，個個魅力不減當年，正所謂：風華再現！青春無敵好風采呀 祝福我最最最愛的Alto姐妹們！

抖落一身霜雪 我從寒風中走來 怎麼也沒料想到 春天，選在妳手心停駐 秋天，我行經的那一片樹林 毛毛蟲瑟縮著身子 把自己藏在葉片之間 躲過寒流，靜靜的等待天明 昨晚，北風止歇 星月一齊探頭尋幽 今晨，早起問禪 和煦冬陽捎來東方暖風 我看到，樹梢抽出了嫩芽 我聽見，清麗的鳥鳴聲 一聲優雅劃破長空 然後，雪落下春天的聲音 這時候的妳，身影款款搖曳 踏上冬雪，迎著春風 暖暖的手掌心上 默默的把春天安然喚醒

  韓國首爾有一座奧林匹克公園，公園裡有一棵孤獨樹，因為四周都是草地，到了冬天，雪地只剩下一棵樹，異常特殊，成為影劇取景的熱門景致，雖說孤獨，卻有無數遊客聞名而至，沒有樹作伴，卻有滿滿的人潮。這讓我想起池上的金城武樹，金城武樹是一棵茄苳樹，位於臺東縣池上鄉伯朗大道上，許多人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程到此朝聖，是台灣人看了電視廣告，此樹便成為到池上必遊的觀光景點。   紐西蘭有兩棵樹很孤獨，各自豎立在南北島。有一棵孤獨的樹，生長在南島皇后鎮附近瓦納卡湖中，背景是瓦納卡湖和南阿爾卑斯山，瓦納卡樹在雪山的映襯下，格外顯眼，就這樣泡在湖水裡，非常孤單。而在奧克蘭也有一棵松樹，曾經矗立於死火山的肯威爾公園，山高一百八十三公尺的獨樹山，山坡有翠綠的草地，成群的綿羊，後來因為毛利族的抗議於二○○○年十月被砍除，獨樹山頂只剩下一個高高的紀念塔，沒有樹。《詩經‧有杕之杜》：「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游？中心好之，曷飲食之？」樹害怕孤獨嗎？席慕容說：「孤獨的樹因為自己的與眾不同使它覺得很困窘，只好披著一身溫暖細緻而又有光澤的葉子，孤獨地站在那裡，帶著一種不被了解的憂傷。」人看到一棵孤單的樹，引發自己孤單的想像，總是期待有伴。俗語說：「友多心煩，友少心安。」孤獨是一個機會，靜下心來，重新審視自己所處的時空。   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寫出了一個情境，在無人無生機的冬雪中，獨自釣於千山萬徑之間的湖泊上，不求熱鬧，不求伴侶，專心致志，樂在其中。在煩雜的生活中，學習面對孤獨的方法，靜坐常被推為首選，「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恒沙七寶塔」，靜坐讓人獲得清靜的空間，締造孤獨的情境。反觀自心。一個人知道自己的處境，面對自己的處境，接受，不怨嘆，不叫苦，這才是修養自身之道。

  印象中，幾乎每年中秋節都能看到皎潔的明月，記得那時的我還在念小學，只覺得中秋節一到，就會有好吃的月餅、柚子，還可以放煙火，許久不見的親朋好友還可以聚在一起吃烤肉，但那一年，中秋節卻變成難忘的颱風夜。   那時，電視的新聞已報導出中秋節會在颱風來襲的情況下度過，讓我們聽到這個消息後，心中的熱情完全消失不見。   「呼……呼……碰……碰……。」果然，颱風真的來襲，不巧的是，家裡還停電，而那天晚上不斷聽到外面那恐怖的風聲，我的腦海中也浮出一些恐怖電影的情節，深怕有什麼鬼怪頓時出現在我的身後，卻還是默默點著蠟燭放在家中的四周，讓黑暗的家出現一些溫暖的亮光。   那天的風時而強，時而弱，風大時，真的強到把門外一樓上面的塑膠瓦片吹走了好幾片，也終於體驗到颱風的威力，而大門碰碰的作響，感覺門都快被吹垮，那時才深深的感受到，原來，新聞報導播出的那些受災戶，在遇到颱風來臨時，家園被摧殘到嚴重受損，真的不難想像當下他們的心情有多恐慌。   颱風的夜晚，心情一直在不安中度過，爸爸安慰我們不用害怕，睡上一覺，就算颱風再強，終究還是會離開。   漸漸地，眼皮開始不受控制，縱使外面強風一直來襲，但身體卻很誠實，於是，我再也不管颱風帶來的恐懼，倒頭就進入夢鄉。   終於，早上醒來之後，外面已經恢復以往的平靜，打開門後，一樓上面的塑膠瓦片被吹走了一半，三樓門上的玻璃破了一塊，而且三、四樓都進了水，但家人都沒事，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之後的中秋節，雖然也會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幸好並沒有那次的嚴重，全家人也常在每年的中秋節吃烤肉聊天，哥哥還會回憶起某次遇到颱風來襲，剛好一塊木頭飛過來，幸虧他反應夠快，頭立刻閃開，所幸木頭就這樣被他躲過，不然，木頭若是砸在頭上，那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痛。   近年來的中秋節，遇到了新冠病毒來搗亂，雖然在疫苗的控制下，大家的生活都逐漸進入軌道，但依舊希望每年的中秋節，不管身在何方，全家人都能在那天幸福的團圓在一起。

  秋霜原以為兒子長大後，能繼承他們家農耕的衣缽，只要勤奮不懈、努力耕種，必有收成，一家大小糊口應無問題。而他們兄弟雖然聰明，卻不思長進，且好高騖遠，既不聽母親的勸導，也不想留在這塊土地上務農，或在島鄉習藝，卻胸懷大志，決定結伴到台灣闖天下。幾年後，秋霜的命運卻在驟然間翻轉，鮮少寫信回家的兒子，突然寄回新台幣五十萬元，要她整修古厝。而且兄弟倆還準備待古厝修葺完畢後，返鄉宴請村人和親朋好友，就如同「番客」衣錦還鄉，從南洋回來一樣。   然而，孩子的舉動，不免讓秋霜大吃一驚，難道他們在台灣發財了，還是中了愛國獎券，若以孩子的教養，總不至於去偷或去搶。但他們兄弟的頭腦向來靈光，難道是看好市場、精打細算、以小博大，投資致富？而投資的錢從哪裡來？光憑一張嘴和靈光的頭腦就能賺大錢，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說他們兄弟倆沒有賺大錢，又怎麼會一口氣寄回來五十萬元？又怎麼會想到要跟番客一樣，回鄉宴請親朋好友？簡直讓她百思不解。   數月後孩子終於回來了，他們不是乘坐軍艦而是透過關係，每人花了三千元搭乘軍機，有錢能使鬼推磨，用在當今社會一點也不假。兄弟倆穿西裝、打領帶，烏黑的頭髮四六分邊並抹上髮腊，皮鞋擦得亮亮的，無名指還戴了一枚少說也有五錢重的金戒指，手拎一個黑色的提包，儼然是一個暴發戶，只差沒有貼身的保鏢而已。   當村人看到他們兄弟神氣活現的樣子，很快就有流言傳出，說他們兄弟在台灣並非憑勞力致富，而是以投機及不當的手法歛財。至於是什麼不當的手法，善良的村人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是聽說而已。   之後又有人說，他們兄弟抓住人性貪婪的弱點，設立投資顧問公司，以低價收購一些小公司無法流通的未上市股票，高薪聘請了數位能言善道的美女當講師、辦講座，招待旅遊。吹噓某未上市公司前景可期，一旦上市股價勢必大漲，未來獲利驚人……，原來是一場騙局，一種詐欺手法。案經受害人向法院提告並查證屬實，法官依刑法詐欺罪、證券交易法、洗錢防制法等罪將他們判刑坐牢，財產又被法院查封拍賣。   一生被命運戲弄的秋霜，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孩子會用這種「僥倖失德」的手法騙人錢財。不管是被法院抓去關，或是財產被拍賣充公，都是罪有應得。人，一旦貪，便會陷入它的陷阱而不能自持。面對坎坷的一生，秋霜這世人，注定是一個予命運創治的歹命人。   〈冬梅〉是四篇作品中，唯一沒有用閩南語對話的一篇。或許老一輩的鄉親都沒有忘記，1951年617砲戰，是共軍為了歡迎美國總統艾森豪訪華的見面禮。從資料上顯示，在短短的五十餘分鐘內，共軍竟朝這座小小的島嶼，瘋狂地濫射三萬一千三百餘發砲彈；平均每分鐘發射六百二十餘發，為93砲戰以後發射密度最高的一次。復又在零時起的四十五分鐘內，發射五萬四千六百餘發，兩次合計為八萬五千九百餘發。隔一天的619，竟又砲打金門，為的是歡送艾森豪總統離華，那天分三次，共發射了八萬八千七百餘發砲彈。   共軍如此的舉動，卻也讓島民百思不解，艾森豪總統訪華的行程在台灣，並沒有到金門來，無論要歡迎或歡送，都與金門毫不相干，為什麼要拿外島無辜的平民百姓的生命財產當出氣桶。甚而更讓島民不能接受的是，國共兩黨軍事對峙跟百姓又有什麼關係，島民為什麼要成為他們砲火下的犧牲者。   總而言之，兩岸軍事對峙、兵戎相見，倒楣的永遠是島上的居民。難怪婦人們在驚恐之下要破口大罵：「夭壽共匪、填海共匪、摳頭共匪，誠夭壽、誠袂好、誠殘忍喔！」但傷亡已造成，再氣憤、再惡毒的咒罵聲，也猶如狗吠火車，起不了作用，這無非就是島民的宿命。   那天文福正在山上耕種，竟無端地被共軍的砲彈擊斃，而且血肉糢糊、屍首分離、屍塊散落在田間、草叢。他的妻子冬梅得知後，含著悲傷的淚水上山幫他收屍時，除了四處撿拾屍塊，卻到處找不到他的頭顱，因此而拼湊不出一副完整的屍骸。如果人死後真有鬼魂的存在，一旦出現時，便是一個嚇人的無頭鬼。   想不到多年後，竟在一口廢棄的水井裡發現一個骷髏頭，村人紛紛猜測是否就是當年遍尋不著、被匪砲打死的文福的頭顱。經過王爺乩童起乩指認，果然是文福被彈片削落、復被強大氣流噴飛掉落在井裡的頭顱。冬梅不得不重新請撿骨師撿骨，挖出他的遺骸，連同骷髏頭放進骨灰罈裡，為不幸亡故的丈夫，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遺體，除了了卻她的心願，亦可讓九泉下的丈夫瞑目。回顧此情此景，真是情何以堪啊！幸好，鄉親都能理解冬梅的心情，對她的未來，也給予祝福。   儘管這個故事已塵封了六十餘年，但一經談起，老一輩的鄉親依然記憶猶新，年輕一輩難免會感到陌生。縱使此時已是一個全然不一樣的年代，甚而除卻政治，島民也領會到兩岸一家親的誠意，實現共飲一江水的美夢。但我只是透過文學之筆，為諸君講述一段發生在這座島嶼的辛酸故事，並非想挑起兩岸敏感的神經。或許，過一個太平盛世、安居樂業的日子，才是島民衷心的期望！（下）

  我的小外孫女已經二歲多了，新冠病毒比她早一步投胎到這個世界。她還在搖晃學步時，新冠病毒已經趴趴遊世界了。她必須戴著口罩在公園裡玩溜滑梯，必須戴口罩和其他小朋友玩「猜猜我是誰？」這口罩並非娘胎裡帶出來的，是老天送給這些疫情寶寶出生後的見面禮！   新冠病毒2019年末首次被發現，隨後在2020年初迅速擴散至全球多國，逐漸變成一場全球性大瘟疫，是人類歷史上的大浩劫流行病之一。   小娃兒們出生才幾個月大，不得已需要出門時，就得為他們罩上特製的迷你小天使口罩，幼兒似乎也順應的自然接受了。他們必須跟大人一樣接受打疫苗，出門時把可愛稚真的小臉蛋掩藏於口罩裡，露出萌樣水靈的雙眼。   小萌娃們不了解他們適時的投胎到現在的變形社會，口罩下依然開心的玩著、笑鬧著，跟著父母每天在幼稚園裡進進出出，和那些在疫情解放後，脫下口罩後可能都認不出對方是誰的老師和小朋友們一起生活一起嬉戲！   放學後沒有直接回家，小孫女嚷嚷著要去公園玩。公園裡也有不少其他大小朋友，可能現在疫情有較趨緩了，小孩子比大人更耐不住被關在家。在公園裡還可以看到鴿子和松鼠的覓食，是很吸引小朋友的。裡面的城堡溜滑梯、盪鞦韆、小木馬、搖搖椅、縮小板的吊單槓……。小朋友個個玩得很開心起勁！   口罩下純真的小臉蛋漲紅著臉，興奮的神情夾著額頭汗珠滾過臉頰，這個時候看著小口罩也被汗水浸濕了，心疼可憐的小娃兒連玩遊戲都不能暢快的呼吸！祈望指待病毒早日失蹤，疫情解套，大家能露出「廬山真面目」坦誠相見。

  我們何時喜歡上提姆呢？妻算了一下說，至少三十三年了。這還真是一往情深的跨世紀戀情啊！   提姆就是提姆霍頓斯，加拿大第一咖啡品牌連鎖店。在加拿大無論城市鄉村，總是可以看到白底紅字寫著Tim Hortons的大招牌，我們對她著迷之至，遠遠的看到她，總有遇見老友的親切。 　 三十多年前移民初抵加拿大，這家咖啡店很快俘虜了我們的心。最早是因為比我們早來數十年的好友引領，時不時陪我們到店裡來喝咖啡、吃點心，聊聊移民故事，熟悉以後，我們自己也會主動前去。因為語言還不會熟用，在這裡頭點餐選項不多，尤其我們所愛就只少數幾種，點選容易。 　 更熟一點以後，迷上了這店一推開門，總是一陣咖啡伴著烘焙之香撲面襲來，隆冬日子這樣的香氣似乎還帶著家的感覺，充滿了幸福感。 　 我們逐漸適應移民生活後步伐漸邁漸遠，常常一出門就到處亂跑幾百公里，提姆這店便成了我們到處小歇片刻的休息站。她們總是把窗子開得超級的大，窗明几淨，簡潔明亮，有了這個招牌就有了吃的、喝的，以及乾淨的洗手間，旅途一路覺得安心。 　 有一次真的跑得太遠了，沒有GＰＳ的時代，逸出所攜地圖太遠，我安慰太太不要擔心，看著太陽的方向總可找到回家的路，放心進入一家提姆店享用咖啡、貝果，聊得太久，出來時太陽早已落下地平線，但我們依然不擔心，在店裡比手劃腳問問，最後還是回到了家。 　 三十多年在提姆店裡消磨過年復一年的春夏秋冬，從店裡頭欣賞四季變化，賞大雪飄飄，落葉片片，連看看車來車往都覺得充滿悠閒與情趣。長得高頭大馬腰上佩著手槍的警察杯杯也來排隊買咖啡，想到他們的辛勞，不知不覺生出一分敬意 　 有一回在漢彌爾頓玩了老半天，才知提姆竟是發源於此。如今她不但成為加拿大第一連鎖速食品牌，在美國也享受到許多人的歡迎，還宣稱將往中國展店1500家。心中有憾的是：因何遲遲沒有前來台灣的打算呢？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在蹉跎時光如白駒過隙的洗禮下，總有片刻令人難忘的往事。昔日踏上軍校生活階段，床鋪上一條雪白般床單，看似平凡且普通，但對一名軍人來說卻有著特殊的意義及革命情感。   凡是當過兵的人，對白床單都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不論是住在連隊的大通鋪還是單人床，從入伍的第一天起直到軍旅生涯結束。白天，它將你的床鋪舒展的四方平坦，夜晚深擁就寢，陪伴累垮不醒人事的你進入夢鄉。新被子雖不好摺疊，床鋪上空間不夠，用抹布仔細將地面擦乾淨後，整個人跪坐地上壓疊被子，相信總能迎刃而解，凡事自我要求及高標準檢視，關鍵在於用心。   艱辛熬至7月底，引頸期盼結訓日到來。朝迎夏季的炙熱驕陽，微風從另端窗台邊徐徐吹拂襲來，在這個晝比夜長的季節，酷熱太陽高掛在天空，蒸乾空氣中的水分，金色陽光斜射入映窗櫺，零散的折射在雪白床單上，像似大限將至的老人般氣息奄奄，無精打采般打個盹。   企盼許久來到夢寐以求的軍校生活，那段入伍訓練的日子，所承受的苦痛與磨難，它的確在我不乏平庸的高中生活中，塗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淬鍊出略顯成熟的另一面，更鍛鍊一身英雄氣概的男子漢氣息。   如今，往事待追憶，那昔場景已漸漸淡忘。而我永遠記得那天的驕陽，如年少青春般張揚而絢爛。那一年挺過入伍訓，見證自己的蛻變，成為堅信不移的信念。今日，感謝那段軍旅歲月，三十年載豐富人生，熱衷感謝和同袍們努力拚搏的日夜。   此刻，思緒盪起那氤氳飄來翻湧滾滾的熱氣，床面恍若沉浸在那微醺欲醉感受，遍滿整個寢室間。堅定我律己甚嚴的力量，喊出的是一腔熱血與豪邁。

  2021~2022，兩年間我陸續在《金門日報．浯江副刊》發表了四篇小說，依次為〈副營長〉、〈歹命人〉、〈塗猴〉和〈冬梅〉，總字數約十二萬餘言。即使它們都是我心血的結晶，講述的也是發生在這座島嶼的故事，但我卻選擇〈塗猴〉作為這本書的書題作品，似乎有偏袒之處。然我之於獨厚〈塗猴〉，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我寫出了一個「去予人招」的青年，所遭受的委屈，亦同時刻畫出文中那對母女醜陋的面目，把它們一併記錄在作品裡，希望後人有所警惕，要懂得「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   除了〈塗猴〉外，在〈副營長〉和〈歹命人〉，我依然以閩南語作為文中人物的對話。儘管寫來備感吃力，然若能為保存母語略盡棉薄心力，卻也是值得我這樣做的。但諸君在閱讀時，勢必要多費點心思，才能領會文中欲表達的意象，繼而感受到母語的溫潤和優雅，因為語言是文化的載體，我們必須善盡保存之責，不能讓它流失。   塗猴是生長在島鄉的一個小人物，他不僅馬臉，蒜頭鼻，還有一排暴露在唇外的大黃牙；甚至開口說話，還會散發出一股讓人噁心的口臭味。加上家貧，兄弟又多，難怪三十幾歲還討不到老婆，只好改名換姓入贅於別人家。也就是島民所說的「去予人招」，或是「去予人做囝」。   爾時的社會，為什麼會有男人願意入贅於別人家，莫非是家境清寒、兄弟又多，而娶不起妻，只好改名換姓去當人家的兒子。一旦入贅於他人家，除了必須賣力地工作，也得看人家的臉色行事。甚至也要知道贅婿在這個家庭是沒有地位的，所以必須謹守分寸，凡事更要忍耐，做一個沒有聲音的人。但儘管如此，卻不一定能獲得女方的滿意。   雖然塗猴好手好腳、身體強壯，是一塊種田的好料子，日後只要辛勤耕耘，養家活口絕無問題。但卻因其貌不揚，是一個讓「她」看了就噁心的醜八怪，所以受到她們一家的排斥。但既然願意改名換姓當人家的贅婿，只有一忍再忍，甚而不惜十忍百忍，如果真正忍受不了，只有離開一途。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必須有一點骨氣，除了要認命，也要能屈能伸，做給人家看，絕不能再走讓人恥笑的回頭路。   反觀女方女兒長得亭亭玉立，面貌清麗、身材豐滿，又讀過幾年書，但有其母必有其女，不僅強勢、傲氣，有時竟蠻橫不講理。而不管她有多麼的「顧人怨」，一旦想嫁人，一定有男人搶著要；若想招贅，也不愁沒有男人找上門，唯一的必須經過她母親的同意，致使她已三十好幾還是小姑獨處。   可是愛女深切的母親，一味地想替女兒找一個如意郎君，但人算不如天算，不僅沒有幫她挑到一個好贅婿，反而誤了她的青春。最後竟狗急跳牆，幫她挑了一個馬臉、蒜頭鼻、暴牙又口臭、讓她感到噁心的醜男人。或許她看的只是人性外表的美醜，忽略了人性善良的一面，甚至還說，跟這種男人結成夫妻，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只因為這個男人是她心中的醜八怪。但她似乎忘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句俗語話。   即使塗猴賣力地耕種，卻依舊不能讓她們母女滿意，母女兩人幾乎同一個鼻孔出氣。母親嫌棄他，女兒馬上跟著嫌棄；女兒罵他，母親馬上跟著罵；母親拿著掃帚打他，女兒竟出聲相挺說：「阿母，較大力的、較大力的，共伊拍予死、拍予死，共這隻夭壽塗猴拍予死翹翹，才共拖出去門口予狗咬！」   女的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或是當人看，遑論想讓他有尊嚴的生活下去。同樣是人，原來予人招、做人家的贅婿，竟是那麼不堪啊！竟連左鄰右舍的嬸姆也看不下去，甚至毫不客氣地指責她們母女說：「恁母仔囝著摸摸良心看覓，毋通對人彼呢刻薄啦！」她們母女可說食人夠、夠、夠！共伊食死、死！   倘若男女兩人條件相差懸殊，或是看不對眼，想維持夫妻感情實在是不容易。尤其是新婚那夜，塗猴期待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夢非僅落空，反而被春嬌羞辱：「汝這個袂見笑的臭查甫，汝去照鏡照看覓，看著汝這種樣相我就想欲吐。緊共我出去死啦！」塗猴禁不起她如此的辱罵，在極端氣憤下，以男人的優勢，發揮人性與生俱來的交媾本能，奪取她的貞操，想不到事後竟一舉得男。   即便嬰兒尚未長牙，看不出長大後是否會暴牙，可是卻遺傳塗猴的馬臉和蒜頭鼻。儘管春嬌不能接受，她的母親卻視為金孫，因為她們家後繼已有人，香煙鐵定不會中斷，往後祖龕裡的列祖列宗將由他來祭祀。雖然是贅婿所生，可是孫子體內卻有一半流著她們家的血液，她沒有不珍惜、不接受的理由。於是母女倆逐漸地改變對他的看法，繼而接受他這個贅婿。塗猴一生所遭受的折磨和羞辱，以及身心所受到的傷害，可說充分反映出一個贅婿的悲哀和無奈。   在〈副營長〉這篇小說裡，我欲講述的是1949年，隨軍撤退到金門的老兵的故事。彼時，駐守在島上的軍人，眼見反攻大陸已無望，且屆齡又必須退伍，所以他們心中已有盤算。「回老家」三個字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在這個地方度餘生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因此他們迫切地想在異鄉成家，少校副營長退伍的孫元瑜就是其中之一。但他卻比其他人幸運，經人介紹與寡婦翠英結成連理，也因為他待人寬厚有禮，跟村人相處融洽，所以並沒人直呼他的名字，或喊他老孫，還是暗中叫他老北貢，仍然稱他副營長。   原以為成家後可以幫老婆務農，但終因長年在軍中服務，退伍後體力明顯衰退，以致在田裡使不上力。但他卻自願在家煮飯、洗衣、掃地、餵豬、清洗豬欄、餵養雞鴨……幾乎包辦所有的家事，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家庭主夫」。儘管受到村中那些婆婆媽媽的嘲諷，但他始終認為，家是共同的，夫妻要相互體諒和扶持，既然是這個家庭的成員，就應該不分彼此，貢獻一點力量，充分展現出一個退伍老兵對家的熱愛和珍惜。   然而卻在兒子結婚那晚不幸跌倒，頭部碰撞的力道過大，腦門受到重創，導致失血過多。經醫生極力搶救，仍然無法把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一個備受袍澤愛戴、村人敬重的副營長，終於不幸與世長辭，眾人莫不紛紛為他流下悲傷的淚水，家屬更是難以接受這個噩耗。   我早年曾服務於金防部政戰部，認識的老兵從將軍到士官兵可說不計其數，但像副營長這種心甘情願為家犧牲奉獻者並不多見。即使兒子不是他的親骨肉，卻視他如己出；沒有力氣下田耕種，就在家煮飯、洗衣……包辦所有的家事，並沒有翹起二郎腿在家等吃飯，所以一家三口和樂融融，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但所謂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既然閻王在召喚，任誰也無法抗拒，甚而注定埋骨在異鄉，倘若說是那些退伍老兵的宿命，似乎也不為過。   秋霜這輩子，注定是一個被命運戲弄的〈歹命人〉，二十八歲那年，夫婿即罹患開放性的肺結核去世，但她並沒有帶著兩個稚齡的兒子去改嫁，或是招來一個鰥夫或退伍的老北貢，幫她撫養孩子以及跟她作伴。在鄰居福生兄的幫忙下，承受不少苦難才把兩個兒子養大，可是福生兄為了幫她的忙，竟引起他老婆玉卿嫂的不快，一氣之下拎著包袱回娘家，而且一走就是好幾個月不見她回來，最後卻跟駐軍一位士官跑到台灣去。 （上）

  那天好奇心的關係，我看了夯劇延禧攻略。近年來宮廷戲劇的大量興起，興許是大家對皇家貴族的好奇心驅使吧！最近的當數百多年前的清朝。突然，片頭開始主題曲一下「輕輕，落在我掌心，靜靜，在掌中結冰」。心頭一緊，酸酸的滋味立刻浮現，我想起了可憐的父親。   我沒能仔細聽過雪落下的聲音？因為我出生在溫暖的台灣，除了在其他國度旅遊，在紐西蘭、美國優勝美地國家公園，只目睹了雪快融化的情景，直到在日本北海道，下飛機後第一站男山造酒廠旁邊溶雪、層雲峽的即時降雪，但都是短暫的經歷感受，所以生長在台灣的我看見雪，我的心莫名興奮外加開心。雪花打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好開心，但是沒多久就感覺很冷，可是還是開心的拍著照片，捧起雪花，像個淘氣的孩子般的玩弄。不知道東北遼寧來台灣的父親，是否記憶起家鄉的雪？是否在午夜夢迴思念起家鄉白雪皚皚。總記得，小時候電視劇播放的長白山下雪場景，媽咪說：「看起來真冷呀」！   小二的某天，媽咪突然對我說：妳爸爸提起家鄉下雪，冷呀！打噴嚏像雪花，流鼻水像掛條小冰柱，耳朵千萬不能摸，會斷掉？？？我眼睛睜老大的不可置信的回：「真的、假的」？爸爸家鄉怎麼這麼冷呀！爸爸下班後，我好奇問父親：確實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那時候小，不明白父親的思鄉之苦，更沒設身處地懂父親、理解過父親，日子就在指尖中滑過，直到父親驟然離世，關於父親的家鄉事更加不清楚。   直到多年前被大連親人找到，剛相認的小堂姊說：現在大連因為氣候關係，也鮮少下雪，不若以前那般的冷。加上大連處在歐亞大陸東岸，相較黑龍江跟吉林省，大連地處北溫帶，是東北最溫暖的地區，屬於季風型大陸氣候。所以沒以前下雪機會頻繁，如果跟父親那個年代比較，在地廣人稀的東北，絕對跟現今不同了。但是氣候人類無法掌控，那年的極地氣溫，倒是讓父親家鄉下起了久違的厚重大雪，外甥女還傳過來給我看，那真是我第一次透過we chat看著屬於父親的家鄉雪景。一如台灣，不常聽見下雪的道理相似，甚至平地更鮮少發生，但是因為極端氣候，高海拔地區的山上會降雪，所以台灣下雪，往往好奇的人們都會想辦法爭相開車往那個區域跑，常常新聞連線播報，車子整個塞爆景點。   如同歌詞：「我慢慢地聽，雪落下的聲音，閉著眼睛幻想它不會停，你沒辦法靠近，絕不是太薄情，只是貪戀窗外好風景。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聲音，彷彿是你貼著我叫卿卿，睜開了眼睛，漫天的雪無情，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誰來賠這一生好光景」？音樂不停的在我耳邊撥放著旋律。   希望全球疫情趨緩，可以再次飛回父親的故鄉，細細地去理解、去體會，更想在下著雪的冬季，來場雪祭，好好埋葬那個父親的過往，讓大連的雪飄灑在身上，好好感受刺骨冰冷的痛快感，還要好好的仔細聽聽：「雪落下的聲音」。

  歲末年終，遇見年輕的小志，二十來歲，看著他從童稚到今日的青春飛揚。   二十多年來，窮困境遇得自力更生的他，兼職打工的拮据收入下，以助學貸款的方式，正讀著碩士班；更靠著圖書館的借閱書籍自修，學會英、日語的日常生活對話，在學會開車受雇於家具行送貨，期間還撙節經費的自助旅行到過美、日、東南亞等國家，開拓他生活的視野、增廣了諸多見聞。   有學識、有生活情致、有謀生能力的小志，一早見到我，喜笑盈盈的告訴我，今年就可拿到碩士文憑的他，打算到中國大陸攻讀博士學位：   「雖然我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但我身體健全，青春正好，毫無家庭助力的我，更不可浪費時間在悲嘆與怨尤的無能循環中。要翻身，就是勤快的努力行動，能力強、條件好、學識豐博，才會是我隨身的重要資產。我總想著，每天問問自己--今日的你是怎麼個過日子的？每天，只要有能力的成長進步，我就感到人生遠景正一步一步的達致所願標的。沒背景可恃賴的我，把握並善用人生時日，活出生命的活力，才是正道的。」   成熟、上進、積極的小志，很是懂事的談話中，讓人不禁要深思的探問著：你想過你都是怎麼過日子的嗎？

昨夜吻別多風早櫻 隨風搖曳之花跟著細雪在上野 悲傷也好懷舊也好 自古日本文化出走 讓戰後日人饑餓裡 仍然傾聽細雪紛飛 仍然在時光交映雪花 擦身而過 陽光撫摸樹皮香氣 讓一朵溫婉的花魂 迴旋恆古的夢境 寒林漫步 花落如雨 忽見一朵寒櫻不畏寒凍 尋找孤蟬尋找孤枝陽光 隨風搖曳之花 小櫻小櫻啊！ 我將妳身影放在手機 醃漬 讓大家齊聲鼓掌 深深舊夢 緊閉窗外

  民國99年我自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山水研修班學習歸來，隔年二女兒婷萱說安瀾國小的楊肅正校長想請我去他們學校教藝文深耕的課程，希望能讓學童早日接觸正統書法。從那一刻起，我便有機會再走進校園和天真活潑的孩子一起探討書法的奧妙。此時我一貫使用的基本筆法範字講義，懸腕教學，立姿書寫大字等，都一一的被派上用場，外人見到小小年紀的孩童，竟能如此有模有樣的大方書寫時，無不嘖嘖稱奇。當我的書法教學受到學校肯定後，楊校長突然又希望我也能教小朋友水墨畫，心想我在杭州的學習重點主要是山水畫，如果能藉這機會帶著孩子寫生觀景，水墨入畫，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想便欣然答應了。   從此之後我把學童分成兩組，三、四年級的學童學書法，五、六年級則學水墨。我的水墨畫教學採取臨摹和寫生並重，剛開始的幾節課先在教室裡臨摹「樹與石」的畫法，透過這樣的練習，讓學童從中去領略筆墨的趣味，並對它所呈現出來的皴、擦、點、染和乾、濕、濃、淡的效果有所體會，當然這不是一蹴可幾的，我只要求學生能從筆墨當中玩出興趣就可以了。接下來就是到野外寫生，主要是用鉛筆畫速寫，透過實際的觀察，此刻要把眼前的景物轉移到畫紙上，對學童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是要經過我多次的現場示範，學生才漸漸有了空間的概念，也才能畫出一張像樣的速寫，然後再用毛筆根據這張草圖，將它轉換成童趣十足的水墨畫。我帶領安瀾國小的小朋友畫遍了學校附近村落的景物，包括：東店、碧山、民俗村都有留下我們的足跡。當學童的書畫作品累積到一定的數量，我又建議張志猛校長利用睿友學校的場地，為學童辦了一個名為「愛咱的故鄉」書畫展，當時還造成小小的轟動呢！我在安瀾教學十餘年，期間曾發表過兩篇文章「藝術生根」和「愛咱的故鄉」來紀錄這段筆墨緣。   也許是在安瀾國小的教學留有口碑吧？不久，西口國小吳水澤校長也來電邀請，有了安瀾的經驗，我的內心更篤定了，只要將安瀾的經驗「複製」過去就可以了，就這樣我在西口也教了四年的藝文深耕，並曾寫了一篇「來去西口」的文章記述這一段經歷。記得到了西口不久，卓環國小的林英生校長也跟著來電要我幫忙，我也都爽快應諾，在卓環的三年裏，我帶著孩子畫過東林老街、八達樓子、西路和西宅民宅等，並寫下「東林寫生」一文，記述學童在東林街上的上課實況。   後來我辭掉了小金門的課程，來到古城國小又教了三年書畫課，直到董國正校長榮退，我也跟著結束課程，只留下一篇「翰墨飄香在古城」的文章，用資紀念。接著又應楊肅健校長之邀，轉至賢庵國小，在賢庵以教二、三年級書法為主，這完全是書法的基礎訓練，但偶而也教水墨，我總會在四、五月間，木棉花盛放的季節教孩子們畫上一張，當作品完成貼滿黑板時，一片通紅的景致讓人歷久不忘，為此我曾寫下「紅花滿樹」一文，以誌其事。   我現年近七旬，但對書畫的熱情一直沒變，總覺得書畫對我這一輩子的影響太大了，對我的好太多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想去推己及人，很慶幸這數十年來，我因得到諸多先進貴人的幫助，才讓我心中的那麼一點理想得以實現，才讓我有機會為家鄉的藝文推廣略盡棉薄，想到這裡，我的心中除了滿懷感恩之外別無其他。 （三之三／全文完）

  掉入泥土世界，最早觸發的因緣是小時候玩補鍋補碗的泥巴遊戲嗎？ 　 或是有一年從金門陶瓷廠帶回兩個瓷坯播下的種子？那兩個金門特產白瓷土的素坯，尚未進窯，可能一捏一碰就碎裂，我一路捧著飄洋過海，半路碎了一個，但終究把一個完好無損的帶回家了，不能煮水泡茶，卻彷彿是一個夢想的暗示。 　 夢，沉睡著。  　直到有一次研習，聽到陶藝家宋廷璧說起這件事，原來我把它寫成文字發表時他看到了，覺得神奇。他這一提起彷彿也把我的夢想催發喚醒了。  　我想要自己做一個壺。 　 我想要用自己做的壺煮茶喝。  　彼時教育界正倡言多元教育發展學校特色，爭取到一筆經費毫不猶豫的創立了陶藝教室，但當時學校並無可擔任教學的師資，我挖坑自己跳，只好去拜師學藝，再現買現賣回來教小朋友。  　下班後趕去學拉坯，弄得滿臉滿身泥漿再順道去市場購物，常常引來訝異的目光，不知這人究竟去哪兒弄來這一身泥水。  　完全不識這泥坑水很深的情況下，我去了某個陶藝社，小有名氣的陶藝家，我慕名而去卻是學徒教的，按課表進行，不能多問。然我心急，因為必須現買現賣回來教學生，所以問題多多。大凡開班授徒，手藝和知識都是要賣錢的，一分錢一分貨，不會多給。我的問題常常得不到答案，只好找書自學，在錯誤中不斷修正。  　新設的窯真是狀況百出，窯內氣氛一再測試調整，所幸都能迎刃而解，所有的失敗都成為寶貴的經驗。  　最嚴重的則是我對某些釉藥過敏，上釉時必須全副武裝，護目鏡口罩面罩缺一不可，把自己包得像個蒙面俠，結果仍然弄得鼻紅眼腫全身起疹子，必須打針吃藥，有時想想真是何苦來哉。 　 但玩泥做陶真的是會入迷的，每一個步驟每一道歷程都是驚奇，看著一塊塊泥土經過捏塑、上釉、窯燒，最後變成可用的器物或裝飾品，而且獨一無二，心中的成就感是筆墨無法形容的。 　 經過長久的等待，窯門一打開，小朋友陣陣驚呼： 　 「啊，我的杯子在那裡！」 　 「哇，好燙好燙啊！」 　 「看啊看啊，顏色還在變！」  　也有嘴巴翹半天高哭喪著臉的： 　 「我的怎麼不見了？」 　 「因為你沒黏好，塌掉散掉了啊。」  　最慘的是在窯裡炸飛，還殃及池魚撞壞了別人的精心傑作，討來罵聲連連。有時出窯了還聽到嗶嗶剝剝的聲音，心想一定前功盡棄了，沒想到竟變成美麗的冰裂。  　看到小朋友這樣歡喜，所有課前課後的辛苦也都心甘情願了。  　後來，因為請教疑難雜症認識了幾位陶藝家，真是各有所長，有的專攻壺藝，有的鑽研民俗，有的做柴燒大件……形狀釉色琳瑯滿目。有些人走得遠，有些人半途離開了。能夠堅持下去的絕對有強大的興趣和企圖心，是百折不回的真愛，但也觀察到單純靠藝術生活是艱難的，大都另有本業支撐。民生經濟對藝術市場的影響極大，經濟活絡時，每一場展出都可賣出大半作品，以前聽聞有人開一次畫展便可買一棟樓或一部進口車，現在已沒有這樣的行情，大量的藝術創作都只能作者自己典藏，堆滿工作室。  　藝術餵養著人們的性靈，是生活最重要的調劑，但若沒有經濟來源，藝術家要如何維持生計和創作呢？  　我願無窮，但願藝術即生活，生活即藝術。藝術家人人得所安，潛心樂在創作。（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歌唱了路 歌唱了流水 期待塵世的光照耀 這是綠草原 那是鬱金香 總會有未完的故事待續 白天歌過陽光 晚上棲息森林 打開門一道唇笑瞄準我的眼睛 剩下外頭的暗 是一件新款式風景 交錯著光的夜色 一扇風涼的窗口 椰子樹搔過天空 閃爍著古老的星星之曲

  八二三砲戰開始時，幾十萬發的砲彈陸續的落在這個小島上，當時島上可供民眾掩護的防空戰壕少之又少，加上位於山外村旁的新興村落-新市里，只有兩排剛剛建好的平房，空曠的街道旁連遮陰的樹都沒有，這塊矗立在山外溪邊的大石頭，後方有一個寬闊的土洞，砲彈一來，這裡就是附近居民安身保命的所在，大家都爭先恐後的往裏面跑，   戰爭方興未艾，父親是家裏唯一的男丁，他必須配合自衛隊執行勤務，常常不在家；砲彈來襲，母親抱著襁褓之中的三妹妹；外婆背上背著二妹妹、手上拉著剛剛滿三歲的我，一家人跌跌撞撞趕到洞口，往往已經人滿為患。所幸有大石頭擋著，沒有造成傷亡。大石頭像威武的勇士保護著我們，一夫當關，萬夫莫敵。尤有甚著；是砲聲來得急，一家老小根本走不到溪邊，只能躲在家中的石桌下，把命運交給上蒼，祈求菩薩保佑了。   物換星移滄海桑田，原本在溪邊的大石頭，因水文移動，石頭也變成矗立在水中央，幾年前金湖鎮公所整修山外溪河岸時，原本要把石頭移走，說也奇怪工人操作碎石的機械鑽頭壞了兩三支，大石頭卻紋身不動，絲毫未受損傷，廠商也徒嘆奈何，最後工程只得作罷，改用石框把它圍起來。大家私下都認為石頭有神。如今山外溪的中央仍然留著那塊石頭，只是已經看不到洞口了，每當路過山外溪看到曾經保護我的大石頭總有一份親切感！

  疫情發生前，小三通頻繁熱鬧，我也曾經有機會帶孩子到廈門、漳州、同安等地書法交流。此中讓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連續好幾個夏天，我應黃奕展校長之邀，每次都帶著一隊人馬，渡海參加位於廈門市鬧區的黃氏祖廟--江夏堂所舉辦的學生書法競賽，得獎者還可領到優渥的獎金，故而被我選中的學童，都特別興奮。   比賽是採取現場書寫，我們的孩子寫的都是嚴謹的歐體楷書，然而廈門的學生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有楷有隸有行書，豐富而多樣，有點表演的意味。這景況讓我們的孩子心生膽怯了，見此我隨即給學童打氣：不用心虛，平時你怎麼寫，現在就怎麼寫。說也奇怪，當我們的一票學生一絲不苟，正經八百地寫著楷書時，現場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看著孩子從容不迫的蘸筆落墨，我知道此刻的他們已完全進入最佳的書寫狀態。難怪有廈門的評審老師會過來告訴我：「看你們孩子寫字好安靜哦！這個階段的孩童，只用基本功的訓練，應該足夠了。」我想這位評審老師的言語應是有感而發，書法之路，何其漫長！孩子將來的書法會如何走，那是他們的事，但只要現在基本功做到位了，未來的路還會有走不通的道理嗎？   三年前新冠疫情忽然來襲，人類正面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苦難，對未來的不確定感與日俱增。每次上課我的一顆心也跟著吊在半空中，深怕若是因為上課群聚而發生事故，那責任絕不是我能擔得起的，為此我只好將課程畫下句點。我知道有不少孩童因此難過，一些家長也表示可惜。對我來說這些年能藉著教書法的名義，有幸與天真無邪的孩子們童言童語，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之一。但俗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多的不捨都無濟於事，該分開的還是得分開。只是在此我要特別對紀念館主人陳漢忠先生和亦師亦友的添財老師表示萬分感謝，因為有您們二位前輩的寬宏大度，才讓我有機會發揮所長，回饋鄉里。另外也要對這些年任勞任怨，無怨無悔幫我處理相關雜務的林玉芳小姐，深深的致謝。 ※                ※   民國93年2月1日我剛滿50歲，便自國中教職退休。這時碰巧金門社區大學正要開設成人書法班，李沛慶校長希望我能擔任指導老師。在這之前我已在空大教了多年書法，現書法班改由社大接辦，我自是義不容辭了。社大書法班的課程一年分春秋兩季，每季各要上18小時的課，我為教學上求方便，採取一週連上2個小時，所以一季通常只要上9次課就算了事。社大學員以成年人為主，來報名參加者，對書法可以說都是有心人，我經常在第一堂課跟學員說道：「書法的學習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完全得看你自己，各位今天坐在這，只要你堅持不離開，那不久的將來，你必定可以成為一位很好的書法人。」   初學者大概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對書法十分生疏者，完全不具備書法觀念的人。另一種是已略有基礎，來社大是想多接觸，開拓眼界。對於完全沒有書法概念的人，在起步的階段，還是得從楷書入手，這些新手只要照著我提供的教學進度，亦步亦趨的去做，久而久之自然會走出一條路的。對於已有基礎者，我會讓他們知道社大這邊的教學方式，也尊重他們原有的書寫習慣，但兩者之間最好能找到調和點，慢慢融合，這樣彼此的互動才能持久。平時上課我會把新舊生分兩組來進行教學。最常見的情況是每回上課伊始，我都會被一群舊生團團圍住，他們熱切地將在自家書寫的宣紙作品，一件件地攤在我的眼前，這時候對我真是莫大的考驗，無論如何我都得「看字說話」，非得說出個讓人信服的道理不可，像是優點在哪？缺點又是如何？總要給學員一個交代，必要的時候還得引經據典來加以印證。但我個人的知識是有限的，有些時候學員的問題也常會讓我如墮五里雲中，不知如何回覆，此刻我只能承認自己的短淺，正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當然在這點評的過程當中，也常有心領神會的時刻，師生之間的巧問妙答，確實給教室帶來輕鬆歡娛的氣氛，那情景真的很溫馨，很叫人回味。舊生看過之後輪到新生了，此刻教學重點則偏重在技法的導正，筆法（包括中鋒、側鋒，偏鋒）的辨認、字形結體的特點，整體行氣的呼應協調等，都得就學員的作業一一說明，必要時還得現場示範一番以加深印象。這整個的過程當中，更要留意以正面的鼓勵話語，來激發學員的信心，畢竟缺乏自信正是一般初學者的通病。   民國99年，我被選為金門縣書法學會第四屆理事長後，便推介一批優秀的學員入會。這十多年來書法學會在文化局的輔導之下，舉辦過無數次分門別類，不同主題的書法展，這些被我推介的人，經過歷次展覽的淬練，書寫水平明顯提升。加上他們又熱心會務，無論誰當理事長，他們都能主動協助，無私奉獻，這種「歡喜做，甘願受」的處世態度，讓他們贏得好口碑。數年前我見時機成熟，便提議社大書法班應該要主動去參與社會服務，於是便有了過年前下鄉寫春聯的活動。一開始是王劭瑜醫師牽線到署立金門醫院寫春，接著是李麒麟兄引介了山西村，不久張素勤帶來青嶼村的邀約，然後是陳玉貞說賢庵村也在請託，美珍帶來信息說東門社區也要寫，隔年又添加了官澳村和太武社區。這六、七年來社大書法班，可以說已固定認養了這幾個社區和單位的春聯書寫，每個舊曆年前的寫春期間，大伙便呼朋引伴，帶著快樂的心情去做一件心中最想做的事，那真是一種享受，這當中的樂趣是旁人所無法理解的？   這麼多年來我在社大的默默耕耘，終於被新任書法學會理事長徐心富所看見，他特地在今年七月，要為我們師生安排一檔書法展，此項信息讓人備感雀躍，這次的展出對我們社大書法班師生來說，都是一項鼓舞。相信學員們在這離展出所剩不多的時間裡，一定是竭盡所能地預作準備，期盼在今年盛夏的「弘揚書藝燦華光」書法展覽場上，能有讓人刮目相看的好表現。 ※                ※ （三之二）

〈之一〉──三棵南洋杉與鳥巢 人們已不記得你們的容顏 他們甚至可能不記得 香蓮廟後方曾經的你們 〈之二〉──懷念一個人 人們已不記得你的容顏 他們以為他們記得 不！他們早不記得了 讓他們如此自信的是你的遺照 攝影師要的笑容 修飾得有點不真實 你自己都覺得彆扭 你既懊惱又無奈 臨死都不能做一回自己 你妥協了 最後一刻 你也虛「容」了 你想讓後人知道 你 曾經 存在過 且 美美地含笑離去 哪怕連你自己都懷疑 這輩子是否 真的活過？   後記：也不知道是否老天要驗證「兩岸共飲一江水」的必要性，讓人感受如此強烈！去年和前年，故鄉金門特別乾旱，許多池塘湖泊陸續乾涸見底。去年某天經過水試所旁的香蓮廟，廟後方的三棵南洋杉已完全乾枯，當時未隨身攜帶手機，沒能拍下照片。一段時日後的某天，又經過此處，三棵南洋杉已被移除。   早在莫蘭蒂颱風重創金廈之後，島上的南洋杉外貌全變，之前長什麼樣子，恐怕少有人記得，被移除的更不必說。   瀏覽一些之前的隨意拍時，見到三年前拍下的這張香蓮廟及南洋杉照片（一隻鳥兒離巢飛出正好入鏡），引發感懷，乃有此作。

  春節即將結束前，許多人已趕著從渡假或返鄉中，趕著返回工作崗位，準備收心，迎接兔年的新挑戰。   年假十天已創下了最長的紀錄，這是我以前年輕時上班所未見的，民國60年代，我初任公務員，法定春節假期是除夕下午加初一、初二兩天，除非連接到星期天，才會多有一、兩天的假期。現在春節少從六天，多至九天，造成高速公路天天在塞車，出遊、返鄉人潮不斷。   但吃吃、喝喝、玩樂的日子，總過得快。我想起小時候，父親總在初四、五假期快結束時說一句話：「過年快，過月慢。」意思就是過年假期不過幾天，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要過的一個月才長哩！要我們不要因為過年快樂時光倏忽就過而鬱然不樂。過年因此要抱著平常心，不要暴衝飲食、旅遊，熬夜打牌、開車等，反而造成疾病或禍事，影響到年後一個月的生活。   今年過年前後，疫情起起伏伏，是個令人忐忑不安的過年。北部也陰雨不斷，路上街景蕭條，雖是前所未見，但對市民而言，減少了外出機會，希望疫情得以稍緩，但大家如出遊、群聚多，新冠肺炎新病毒則可能反而漫延。但不管怎樣，過完年，大家可以「珍藏回憶年，創造新感動」的平常心，迎接新的一年，各級政府更要抱著戒慎之心，展開防疫工作，希望今年能迅速讓疫情減緩，早日讓民眾恢復平常生活。

我的世界很小很小 小到只有美好 我的羊群卻沒有圈 生活在天地之間 在大人的世界 羊群總是被圈養著 就像他們想把我們 圈養成他們要的樣子 羊群應該生長在遼闊的草原 接受天地的洗禮 我的未來得靠我自己 不是活在他們的羽翼裏 我是我 獨立的我 跟我畫的羊兒一樣 能跳舞能飛翔 更能征戰四方

  民國71年大學畢業前夕，在師大附近杜忠誥老師所開辦的養和齋書法教室裡，老師語重心長的對我說了些話，大意是希望我返回金門之後，能擔起書法推廣的工作，方不至於辜負他數年來對我的教誨。這番話在我的內心埋下火種，無時無刻拉著我向它靠近。   隔年秋天，我的祖母仙逝，服喪期間的某一天，金城鄭慶利鎮長來了一通電話，說要我代表金城鎮，參加全縣國語文社會組的寫字比賽，我僥倖拿到第一名，至此我的書名才漸為人所知。   不久我從報上得知當時的金城鎮黨部（現已改建為金城鎮公所辦公大樓），正在舉辦吉他教學活動，教學者是金城國中的王金國老師。這信息讓我有了躍躍欲試的想法，既然有人在那裏教吉他，那說不定也可以讓我教教書法吧？便主動拜訪了當時的鎮黨部主任洪媽棧先生，承蒙洪主任的信任，從此我就在鎮黨部的二樓開啟了假日兒童書法班的教學活動，這時我的身分多了一個「書法老師」的頭銜，很多時候別人只知道我是個書法人，卻不知我大學唸的是地理系，也是合格的國中地理教師呢？   招生的工作主要是由鎮黨部登報周知，但我記得剛開始的幾堂課，來學習的孩童卻是寥寥無幾，真是應了那句「萬事起頭難」的俗語。但為了圓我心中的夢，我還是一股腦地往前走去。事實上在規劃這項課程之前，我已做了不少準備工作，我知道要教導的對象是學童，內容自不必太深，當然還是以教授楷書為主。回想我在大學期間，正是利用每個週日的晚上到養和齋，一筆一畫的跟著杜老師學習楷書，主要的範帖是唐代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當時養和齋的學員都是成年人，老師猶如此嚴謹的「盯」著大家在楷書上頭下工夫，而今我面對的是少不更事的孩童，當更有千百個理由為孩子在字體「橫平豎直」的基本功上多加琢磨了。為此我寫了兩套書法教學講義：一套是方筆楷書的基本筆法10張。另一套是臨寫九成宮醴泉銘的範字28張。前者偏重筆法的解析，後者則是著重字形結構的探索，基本筆法先教，授完之後再接續字形的結構探索。學童一週上一次課，每週只學習一張講義，一筆一畫毫不含糊的反覆練習，兩套講義寫完之後，我才允許臨寫字帖，這時候學童臨習書法，大約已耗去一年的光景。   當然在前幾堂課裡，學童的書寫姿勢和執筆方法也得反覆提醒，再三叮嚀。示範過雙鉤執筆法之後，學童大致都能依樣畫葫蘆，但對我要他們懸腕（又稱懸肘）寫大字的要求，學童往往無法堅持。當然對一位初學的孩童來說，懸腕寫字，手臂無所依靠，確實是有一定的難度。但我堅信，毛筆書寫到一個階段是要能享受到「揮寫」之樂的，要想達到這樣的境地，非得懸腕書寫不可。所幸我平日的教學特別著重現場示範，經常對學生說的一句話：你們既然來這找我，就得照我的要求去寫，我若懸腕，你們也當該如此才是。剛開始學童還是不習慣的，但時間久了，他們也都能依樣畫葫蘆，從此懸腕寫字也就成了我書法教學的一大特色。   一般來說學童每上六週課（一週一次）就算學完一期書法，這當中有學了一兩期就離開了，但印象裡持恆學習的人還是佔大多數，書法這門功課絕對不是一蹴可幾的事，它非得一步一腳印，踏踏實實地去做不可，稍一丟失便前功盡棄了。當然學童在摸索的過程當中，老師的誘導態度至為關鍵，每當我批改孩子的習作時，對那些達到水平的字體，都會畫下一個個又大又圓的紅圈圈，此時被鼓舞的孩子神采也跟著昂揚了起來，我正是藉著這一次次的鼓勵，引領著孩童走進這溫柔敦厚的書寫天地之中。   另外在每一期的最末一次課，我常會讓學童用28格的宣紙書寫唐詩，之後我再評選佳作數件加以表揚，我猶記得當時的鄭慶利鎮長和後來的徐文裡鎮長，都曾親自為孩童頒過獎，可以看出那時候主官對我書法教學的重視程度，今日想起此事，我還是深懷感激的。 ※               ※   民國86年因金城鎮公所要改建為大樓，我的書法班也隨之畫下休止符。此事被當時代管傅錫琪紀念館的陳添財老師所悉，他認為我所指導的兒童書法班績效良好，頗受好評，若因此而停辦實在可惜，便主動聯繫紀念館旅居加拿大的所有權人陳漢忠先生，希望能在該館延續我的兒童書法教學，漢忠兄亦是文化中人，能作古詩亦擅長書法，知悉原委後便爽朗答應，至此我的書法班才得以持續薪傳。   紀念館二樓有兩間教室，我是借用了西側的小教室，假日的時候學童進進出出好不熱鬧，這無形中也給一向安靜的紀念館帶來生氣。在此我將原來六週為一期的課程改為八週，同樣維持每一期期末讓學生書寫作品的作法，一方面是可以藉此驗收學生進步的情況，另方面是紀念館一樓有一面空著的牆壁，正好可以用來張貼展示孩童的作品。當我用學童的作品貼滿牆壁後，孩子便會主動去瀏覽，並興奮地邀請他們的家長前來欣賞，看到親子之間因書法的關係而有親切的互動，真的讓人感到欣慰。我也曾經利用元旦期間，在紀念館的一樓辦過數次兒童書法展，當時因小三通方便，學童作品我都親自帶去廈門裝裱，經過裝裱後的書法，掛滿了一樓的四面牆壁，再加上投射燈的照射，整個展場便亮麗了起來。展出的那幾天，關心孩子學習狀況的家長都會前來觀賞，在與他們交談互動的過程當中，一種因做對的事而贏得家長們諸多的肯定與讚美，確曾令我感到榮幸，也更堅信這一路走來的「寓教於書法」，應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印記。記得這個展覽，也曾引起當時縣長李炷烽的重視，他還一大早騎著單車過來，仔細觀賞之餘，還給我諸多的勉勵。為此我當時特地寫了一篇「親翰墨．展童顏」的文章來記載此事。 （三之一）

  旅行到有「小維也納」美稱的羅馬尼亞古城「蒂米什瓦拉」（Timisoara），就彷彿觸踏在它的心臟上，似乎還可聽到碰碰的心跳聲……啊！是自己的心跳聲--原來華麗與浪漫是蒂米什瓦拉巴洛克建築的一雙翅膀，載著我飛翔於古城，驚艷了一場又一場巴洛克旖旎、夢幻的饗宴，激情得血脈賁張。   蒂米什瓦拉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隸屬奧匈帝國，是歐洲第一個用電燈的城市，有五個似金洋蔥、綠翡翠華美拱形屋頂的東正教大教堂，是城市的地標。而巴洛克則為架構整座古城的主體建築，尤其豎立玉白自由女神塑像的「自由廣場」方圓數百公尺，色彩豔麗繽紛華廈連綿迤邐，牆面凹凸有致、波浪線條流麗、雕飾斑斕縟麗；門窗玻璃反映天光雲影共徘徊；屋內天花板壁畫彩繪絢美……在在瀰漫濃郁巴洛克綺麗的夢。   羅馬尼亞曾因政治因素經濟發展較緩，也因此各城市尤其文化古城蒂米什瓦拉，仍保有不少歐陸傳統優雅風華，這也正是最令旅人著迷之所在，不僅重要建築，轉入庶民街道巷弄，仍處處與巴洛克相遇。   進入設在巴洛克麗屋的麥當勞店，享用現代速食配古典氣氛，反差之美，一樂也。在圓形屋頂的巴洛克餐廳用餐，天花板與牆壁豐多研美繪畫、雕刻等巴洛克裝飾已夠賞心悅目！更何況還有古典雙人快步舞及探戈舞秀。身著華貴舞衣的男女舞者，於熱力四射的樂音中，熱情洋溢的快步舞及纏綿悱惻、激情勾纏的探戈舞藝全開，忽而如春火燎原，烈燄熊熊；忽而轉為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令人心旌搖曳，倏然間即溶入這歐陸典雅風情。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蒂米什瓦拉古城越夜越美麗，我們披上月光施施而行，廣場、官署、教堂、劇院、圖書館……盡是如夢似幻的巴洛克建築，月色的濃度正催化夢的釀造與發酵，古城的巴洛克是風華絕代的佳人啊！花容月貌、儀態萬千，教人迷戀教人醉。嗯！打包好這豐美的記憶，回家定要在門環，掛上一串串蒂米什瓦拉巴洛克華麗的夢。

  兒子上大學都住外面，天天吃香喝辣，口胃吃太重，回到家，媽媽做的菜，不是太淡就是不夠辣。媽媽忙累了！苦笑說：「人家都說要吃媽媽菜的味道，怎麼都不吃？」三個兒子一臉無奈：「吃吃吃！我們怕辛苦媽媽了！」   大學後，結婚在外面住，不婚的人因工作，非南就北也無法不在家住。除了外食，也無法享用媽媽的菜。加上有了收入，上網找哪裡有吃的到就到那吃，沒人想回家吃飯。   問題嚴重了，每到假日有人回來，媽媽前一天手機直說：「你們要吃什麼？」每個人的答案都說：「不用再辛苦啦，想吃什麼到餐廳吃就可以了！」他們在網路上看到以前沒看過的食物，兩車八個人一起前往，年輕人吃得很起勁，換我們倆個老的，不是太鹹就是太辣，吃得不舒服！   疫情來時，不敢去餐廳吃飯。改用外送更方便。兒子說：「一個禮拜輕鬆一下，小朋友作功課，我們陪您倆玩麻將，醫生說可以防失智哦！」   媽媽的菜已經沒人吃了，媽媽樂得輕鬆！玩麻將防失智，醫生好醫德，說得好！倆個老人就學兒子學麻將囉！

打一束光到夢裡 為舊事，升起營火 照亮了 懸浮在心中無數顆 細小的塵埃 從寒冬那扇花格窗 默默凝視 冰涼沉靜的紫蘇，留在 陰影之中 沉浸在一片無聲的 寂寞，偶爾迎面 露出微笑，彷彿春天 熙和的記憶不會 老去，偷偷咀嚼 人間的滋味 直到夢，發出吱呀的摩擦 手在眼角來回輕揉 雨又來了，整個書房 瞬間罩上水紋，像往常 一樣喚醒窗前 微微，閃爍的清氛 掏出光，握在掌心 您走過的背影，何時扎成 銀絲垂掛於夢中，我 行經的荒蕪，宛如暗巷 悄然綻放的燦爛煙花 依稀可以辨識嗅聞 兒時遼闊的草原，瀰漫著 雨後校園淡淡的香氣 那時哀愁尚未出世，生命 尚未裂開一道縫隙 萬物背後，仍有您湧流的 傳奇，回音無限生長 我在您敞亮的宇宙，振翅 飛行，世上一切的困頓 險阻彷彿，無足輕重 等到天光變短，暮色 漸漸變涼，帶來潮聲 嘆息湧進夢中 海水捲起白浪，夜漸漸 埋葬時間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