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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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美
其實之前從未注意到金門的春天是這樣地美,………….那清脆至極的綠田,陽光溫暖勻稱地融合在空間裡,春光無限晴朗,多想永久保留住這良辰美景,將之永存在眼前、在心裡。 陰雨天了數日,滴滴答答的雨在夜裡、在日晨之中譜曲,夾帶著霧露的寒氣提醒人們:快快抓住冬季的尾,春將要來了。在陰雨之中,陽光終於探出頭,撥開濃厚的雲層透露出光芒,灰白的雲布上開始點綴了色彩。那一抹清澈的藍鋪灑在空中,潔白的雲朵如同牛奶般巧妙地暈染在那片藍上,路旁大草原般的黃色乾草地像是金黃色的地毯,這該是屬於冬天的景色,而這樣截然不同的兩種春色卻意外地讓眼前的風景變得如此融合且美妙。騎乘在移動中的交通工具上,時刻變化的景色讓人浸淫之中,仿佛所有靈魂皆融入了這樣的氛圍裡。感受著一季更替著一季,大地一切萬物踏著自己的腳步進行輪迴,所有生命氣息都在旋轉,在所有有靈的空間裡轉動鼓舞著。 來自台灣本島的客人,她說,她還是喜歡在金門過年,即使這些年變化了不少樣貌,即使這樣的節日不再如同過去那般熱鬧,她還是喜歡這裡獨特的純樸氣質,街道上像是蒙著一層冬季特屬的氛圍,像是一層白色灰濛的粒子在空氣中跳躍,氣溫低到能夠口吐出煙霧時更是美,她說,她就是喜歡這樣的金門。而春天就跟著冬季的尾巴來了,就像她過完了冬也隨著人潮回去了。總是這樣輪迴著。 其實之前從未注意到金門的春天是這樣地美,直到有次和一群好友搭乘觀光公車,環繞到金沙地區的鄉村田園才意外的驚覺:「這樣的綠地映著早晨的陽光美好得太過份了!」那清脆至極的綠田,陽光溫暖勻稱地融合在空間裡,春光無限晴朗,多想永久保留住這良辰美景,將之永存在眼前、在心裡。一直都記住那片使人感覺平穩的溫暖,這春色,令人從沉溺的灰暗獨眠中甦醒,穿上陽光做成的衣,呼吸飛舞在橙橘色的空氣中,輕飄飄漂浮著。從未感受到春神的奇幻力量,而此時,明白了兒時課文裡春神的嬌美,是如此的吸引人。若她能被看見,大概是穿著又紫又紅深淺不一併襯著白色花瓣做成的衣裳、那一頭長髮是天空藍或著牛奶潔白的色塊,婀娜多姿,像美人魚般暢遊在溫暖橙色的陽光中,一刻半時,便親吻了人們的臉頰,由此渲染春的喜樂。這是多麼令人愉快自足的呢。 春天哪,正叮叮噹噹揮動著鈴聲、踏著輕快的旋律來了,在這間歇的雨陣中、在這朦朧的霧露中、在悄悄透露陽光的雲朵裡,春天,已漸漸地、有聲又若無息地來了,冬季裡沉眠的靈魂都該開始跳舞、開始伴著這春之美舞動出奇幻美妙的樂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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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墳上起舞」讀後
一個約定,一段誓言,一份異樣的情愫,伴隨著青春的花朵盡情綻放,年輕的歲月裡總帶著輕狂、無所謂,死亡對我們來說,是久遠以後的一件「故事」,或許,這只是青春年華中,一段小小的插曲,我們都曾經迷惘,找不到方向,也曾為了一個小觀念而執著不已,但生命中,其實還藏匿著更多值得我們追念的記憶。 當死亡的陰霾透過泥土,直奔遼闊的天際,男孩踏著不規則的步伐,跳著不合節奏的舞,舒緩朋友死去的悲痛,這就是男孩與冥土下的靈魂之間所藏匿的祕密,他們的歡笑,他們的嘔氣,他們的爭吵,甚至是他們之間的激情與愛戀,都在這段舞中,畫下句點。這個十六歲的男孩一直渴望自己能有一個交心之友,不停地探索,建立起友誼,直到遇見迷人的巴瑞,他們相互扶持,追隨刺激與快樂,那種感情像後作力很強的烈酒,會讓人迷戀得七葷八素,後來因為女孩的介入,讓一段不完整的感情,真正的破碎。年少時期的愛,總是摻雜著不被瞭解地狂烈與執著,作者在墳上起舞表達對死去朋友的一種關愛、一種懺悔,追隨著自由的風與幻象,讓他對生命有了新的體悟。 曾經,我也駐足在外公墳前回顧著我與他的所有交集,卻驀然發現:死亡所遺留下的,不僅僅是無盡的悲痛,還深藏著我們曾經歡笑,曾經一起度過的歲月,曾經留下隻字片語的共同回憶,小時候的我不懂,只知道,他或許只是離開一下下了,而這一下下,卻變成了永遠,直到現在,一切還是如此的不真實,曾經溫暖的那雙手,又豈能在一夕之間就放手?但我們還是走了過來,儘管悲憤停留於過去,時間卻還是一步步紮實地走著,我嚐過了痛苦,我學會了表達,我懂得了寬容,時間逼著我成長,逼著我向前看,所以我要學習樂觀,試著坦然面對人生中的每個挑戰。「難的從來不是失敗,而是如何再爬起來」,這是外公留給我的人生哲學。 作家小野曾說:「這個世界少了你,地球照常運轉,人們照樣生氣蓬勃、行禮如儀;但這世界多了你,一定存在了某種意義,所以你得先學會愛上你的人生。」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渴望長大,面對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們必須要開始做抉擇,學習承擔,年輕如我們,對未來充滿了憧憬與幻想,有時渴望自由,有時強逞英雄,有時也做做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新仇舊恨讓我們浪費太多寶貝時間。然而,面對死亡,唯有領悟活著的意義、探索生命的真諦,為自己而活,熱愛自己的人生,才能讓生命更加豐碩璀璨。 深吸一口氣,藍天格外的藍,綠地特別的綠,只因我們心中,儲存一股雄厚的力量,它,就是希望。當我們遭受困境而心生怠惰或心灰意冷時,我,必須堅持下去,因為這就是人生的關鍵,燃起希望,把握當下,精神抖擻地迎接生命中的每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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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堊海岸
那天,正是英國小麥剛成熟的八月天。火車行在金浪上,穿過一望無際的麥田,沉甸甸的麥穗,在徐徐的薰風中搖曳,翻騰著層層金色的波濤。浩瀚的金黃麥浪,伴著零星散布於田間的棉花羊群,金黃與雪白相映,色調是那樣的鮮明,白堊海岸,就要到了。 火車三次穿過陽光璀璨和烏雲細雨,車上侷促坐了半日,終於能停下歇歇腳。下得車來,迎面而來的是座靜穆的小鎮,一位青年滾著一車奶油熱狗,緩緩步向街頭另一端;一位老人則抱著一把佛朗明哥吉他,在路邊隨意彈奏早已被人遺忘的西班牙小調。整個小鎮似乎都溶在一層淡淡的美國西進時代的美國鄉村氛圍之中,然而,白堊海岸在哪,卻不得而知。 定了定神,一陣被昨夜雨水洗刷後的海水潮味,在早晨的微風裡迎面吹來,順著海水的氣味走去,到達海邊時間尚早,天空茫茫一片,在茫茫的水天一線處,隱隱出現幾叢灰暗的雲朵,沉浮在開闊洶湧的海中。在層疊的雲朵間,有幾許透亮的白光漸漸擴大,已是近午時分。海濤輕拍著的,正是著名的白堊海岸,和著佇立於海岸邊成雙成對的燕鷗啁啁,還有近房舍的犬吠,堤上攤販們的叫賣聲也漸漸響起……,深深舒一口氣,心想著這些日子突發或偶發的事情,接踵而來,很難有一個獨處的機會細想。現在孤身坐海濱,眺望白堊海岸,的確是一個梳理思緒的好機會。 白堊海岸的美實是難以言喻,一片令人心碎的白,就赤裸裸的橫在你面前,而且是一大片斷崖的象牙白巨岩,橫在你眼前,雖有些霸道,卻不得不讚嘆造物者的巧思,偶爾幾叢似沙漠的植株,攀附在斷崖之巔,更顯得孤寂,走在草原之上,綠、白、藍三者各據一方,雖看似不和諧,但是卻自行調和成令人震懾的萬籟之美,崖上畫家們想要將此情此景畫於板上,卻如何也難以抓住這樣詭譎色彩的組合。幾架軍機在獵獵風中,催動著引擎以超音速的速度橫跨海的兩端,音爆的雲搭配著機後的凝結尾,在天空橫豎切割著天空。 一趟英國旅行,就將結束,背包客就像是候鳥,旅行一定會到這個時候,一定的時間、一定的路線,在陸上穿梭。行走在路上,路上卻是另一個江湖。江湖景色、風風雨雨的點滴帶回家,可以伴我過一個落葉的秋,也夠我回憶一整個寂靜的冬。等春天隨著田埂上的桃花再度盛開之時,一陣綿綿細雨後,柳絲也吐出了鵝黃、燕子回來翩翩在田裡青青的麥苗間,我再度伸出手指,計算著另一次的江湖。江湖上雖有風雨,但也有那串從我身旁飄過的美好回憶的笑……。 夏季又將來了。我想該是上路的時候,依舊要踏著類似的步伐,由南而北,再由北而南。(稿費捐贈給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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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親人﹐尋回過年滋味
過年,對華人社會而言是相當重要的節慶,許久不見的親人皆在此刻返鄉團圓,準備感受親情的溫暖與美好。記得童年時,過年就像是含在口中的棉花糖,甜甜的、入口即化;那時家人總會在廚房忙進忙出,準備做出一道道美饌佳餚,供大家圍桌品嘗。用過晚飯後,大人為了交流情感便在餐桌上打幾局麻將,而我則和哥哥鬧著叔叔的狗兒玩,並觀賞除夕的電視節目守歲。一年的辛勞,在混雜著濃濃菸草香與此起彼落的笑聲中度過。那是一段令我相當喜愛又難忘的童年趣事。 然而長大後,熟悉的聲音和氣味卻慢慢消散,取代的是沉重的考試、升學與工作壓力。一回過年,當我終於興高采烈的返家時,卻只見鬢髮漸白的爸爸與身影消瘦的媽媽。那心底萌生的一陣酸楚,教我緊緊的將他們擁入懷中,就深怕這股熟悉的滋味會突然消逝。「過年的滋味,到了青壯年後,就像是吃著強摘的橘子般,酸酸的,偶爾還會有幾許的苦澀在心頭。」 但人生卻是不停的、有系統的循環;如同家中的銀柳,雖因年老枯萎,但枝芽卻在泥裡蓄勢待發,準備迎接溫煦的陽光。因此,只要我們還能珍惜尚在的親人、晚輩,過年的氣息便會生生不息的延續,而不會隨著死亡停止。等我們都當了爺爺奶奶後,還會有更多的兒孫陪我們度過呢! 因此每年過年,記得多陪陪身邊的家人,並和他們表達心中的愛與感謝。如此晚年後,過年的滋味就會像越陳越香的紅酒;那濃濃的、香醇的氣味,將會伴隨著記憶,永遠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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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第二年春天,世炳的老婆生了一個女兒,這年夏天,村裡的學校開辦了,淑女送女兒進學校去讀書。她記得父親跟她說過:「女孩子也要讀書,長大以後出門才不會吃虧。」自己小的時候父親私下教過她識字,雖然自己認識的字不多,但也可以看得懂學校門口掛著的牌子寫著「西園國校」,這讓她想起這個村子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也叫做「西園村」了,就連那個曾經斷送多少西黃人生命的「西黃鹽務辦事處」,這兩年也在兵員的整理建設之後,改名叫「西園鹽場」了。時代在變,連名字都在變,清吉改世炳,西黃改西園,起初有點不習慣,慢慢習慣以後就好了。 這一年,駐軍比以前更多了,村子裡凡是有新建的洋樓或寬敞的大屋,往往都作為營部或連部辦公室,舊的屋子,則大廳就作為兵員夜晚睡覺的地方,只有少數幾棟屋比較差的房子才沒有駐軍。淑女的家雖然有一半是族親們堆放柴草的地方,且陳舊又簡陋,也在這段期間住了一班兵員,他們清早六點鐘就起床到外面操場上去集合,到晚上點名後再帶隊進到大廳裡睡覺,雖然對百姓不會造成多大的干擾,但對於淑女一個帶著兩個年幼孩子的女人來說,心中總有太大的不自在,尤其夜裡睡覺時,心中總是難免有些恐懼,總是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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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召集令﹐紙上擂台賽﹗
過了農曆新年,萬馬奔騰,春天到了,萬物甦醒,枝椏上長出新綠;文學的春天也到了,也應長長新芽了吧!我們擺起一個擂台來,希望老幹新枝一起拿起筆來,輪番上陣「筆試」一番。 我們出的第一個題目:「今天我要去落番!」 大家可以天馬行空的發想,想一想當年那一個要離鄉背井、遠渡重洋青年男子的想法;也可以想一想新婚妻子獨守空閨,夜夜垂淚到天明的心裡煎熬;當然也可以想一想父母親沉痛的心情,有人一別成永訣。 這只是隨便舉例,還有很多情況都可以想,從各種不同的角度、上窮碧落下黃泉,請發揮你的想像力,題目不限可以自擬。 來稿兩千字以內為宜,以白話文書寫文體不拘,自即日起收件,我們會擇期優先刊登。 有人說金門文風鼎盛,我們始終也這樣相信,但是口說無憑,我們現在要測一測金門的文化底蘊與文學水深! 請拿起你的筆來吧!別說我醉了。 另外我們開闢一個「青苗集」,歡迎金門中學與金大學子來挑戰,來稿請註明青苗集。你,就是明日的作家。 編輯室 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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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眼樹上哭泣的小孩
過去四季的各類蔬果,以及海產的魚蝦貝類,分別在菜市場出現的時候,人們就知道當下的季節和月份。比如說,當人們看到鳳梨和龍眼的盛產時,他們都知道,時值農曆的七月鬼節。七月普渡的供桌上,除了三牲酒禮,還有糕餅鮮花青果;其中一定有鳳梨(旺萊)和龍眼,並且數量很多,因為供品裡面鳳梨和龍眼算是最便宜的了。在閩南的諺語裡面,有這樣的一句:「旺萊龍眼,排排一桌頂。」將鳳梨和龍眼堆排在桌上,那一定是在拜七月好兄弟才如此,平時不可能買很多水果排放在桌上。 我們的記憶,都寄放在許多的人、事、物上,並且每個人寄放記憶的人、事、物,各自不同。我個人對龍眼就有兩件深刻的記憶。 七歲那一年,隨阿公到了他的友人家,他們一見面,熱絡地把小孩子忘在一邊,當我表示無聊吵著要回家時,那位叫叔公的,他抱著歉意說:「啊!我忘了,我帶你到後院,後院的龍眼生得纍纍纍。」他問我會不會爬樹,阿公在旁說:「這孩子像猴子一樣,他常常在帝爺廟前的大榕樹,爬起爬落像搬馬戲。」他們把我留在樹上,又到屋裡喝茶聊天,我看到樹上纍纍的龍眼,高興得不得了,一上樹,馬上就摘一把龍眼吃。當然,這一把吃完還可以再摘。 他們老朋友談話聊天聊到差不多了,阿公他們到後院來帶我回家。他們驚訝地看到我抱著龍眼的樹幹在哭。他們不約而同的問我:「你為什麼哭?」我望著仍然結實纍纍的龍眼樹,哭著說: 「龍眼那麼多,我吃不完……。」 我的話不但讓兩個老人笑歪了腰,後來我長大了,想到了總是不忘記再嘲笑我一番。 還有一件有關龍眼的記憶。 那是小學四年級了,有一位代課的女老師,要我們畫圖,畫「我的母親」。當每一位同學都埋頭畫他們的媽媽時,我還愣在那裡不知怎麼好。老師責問我為什麼還不畫,我很小聲的說:「我母親死了。」老師突然客氣起來,她很同情我地問:「你媽媽什麼時候死的?」「我只知道一年級的時候,不知是那一天。」我更小聲的說:「我忘記了,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小聲而急切地問我。這下我真的愣住了。老師再問我一次,我還是答不上來。她急了:「什麼?媽媽那一天死都不知道,你已經四年級了呢!」同學們的注意力都被老師的話吸過來了。老師看到同學都在看我們時,老師就叫我站起來。她大聲的說:「各位同學,黃╳╳說不知媽媽是那一天死的!」許多同學不知道是討好老師呢?或是怎麼地,他們竟然轟堂笑起來。「有這樣的孩子?媽媽那一天死的都不知道。你的生日知道不知道?」我想我不能再沈默了,「我知道。」老師用很奇怪的聲音吊了一下嗓子說:「嘿──,有這的學生?媽媽那一天死了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生日。」同學笑得更厲害,我羞死了,我想我真不應該,我想我犯了大錯了,有多大,我不知道。我難堪之餘急出答案了來。我說:「老師,我知道了。」 「那一天?」 「龍眼很多的那一天。」 老師驚叫:「什麼龍眼很多那一天?」 同學們的笑聲,差些把教室的屋頂掀了。 那一節課老師就讓我直站在那裡沒理我,我想起媽媽死的那一天的經過,它歷歷如畫的畫面,就像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重翻一遍。 媽媽彌留那一天,家裡來了很多人,平時都很少見過他們,據說都是我們的親戚。阿嬤裡裡外外忙著,中午已過多時,我和弟弟因為還沒吃,所以向阿嬤叫肚子餓。阿嬤嚴厲的罵我說:「你是瞎了,你母親快死了,你還叫肚子餓。」我們小孩當然不知道母親快死了就不能叫肚子餓,不過看阿嬤那麼生氣,我們只好不再叫餓。我和弟弟各拿一個空罐準備到外頭去撿龍眼核玩。我們外頭被衛生單位潑澆了濃濃的消毒藥水,還圍了一圈草繩。我們撩開草繩就鑽出外頭了。我們沿路撿路人吃龍眼隨地吐出來的龍眼核,撿到帝爺廟的榕樹下,有一群老人圍在那裡聊天,其中有人在吃龍眼。我和弟弟就跟人擠到一起,為的是等吃龍眼的人吐出龍眼核。就這樣過了一陣了,阿公急急忙忙走過來了。這裡的老人都認識阿公,也知道他的媳婦病危,有人問他說:「允成,你媳婦現在怎麼樣了?」他沒有直接回答老朋友的問話,他只對我們兩小孩說:「你母親都快斷氣了,你們跑來這裡幹什麼!」說完拉著弟弟就走,我隨後頭,只知道媽媽快死了,但是一點也不懂得難過。 當阿公帶我們回到家門口時,暗暗的屋裡看不到人影,但異口同聲的一句話,從裡頭轟出來,他們說:「啊!回來了!」進到裡面,弟弟被推到母親的身邊,媽媽有氣無力的交代他要乖,要聽話。弟弟被拉開之後輪到我靠媽媽的時候,我還沒等媽媽開口,我就把撿了半罐的龍眼核亮給媽媽看,我說:「媽媽你看,我撿了這麼多的龍眼核哪。」我的話一說完,圍在旁邊的大人,特別是女人,他們都哭起來了,我也被感染,也被嚇了,沒一下子,媽媽就死了,那知道「媽媽你看,我撿了這麼多的龍眼核哪。」這一句話竟然是我和母親話別的話。 長大之後,看到龍眼開花的時候,我就想,快到了,當有人挑龍眼出來賣,有人吃著龍眼吐龍眼核的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說: 「媽媽就是這一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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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毛集」絕不放過你
某天在瀏覽LINE時,一位好友對我發了一則簡訊,提要寫著:「有一群人在四處打聽你的消息,還說……絕不輕易放過你……」 心頭一凜:「我到底招誰惹誰,得罪什麼人了?」因為對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他的「善意」提醒,應非無的放矢,不想讓這種負面的內容影響心情,「晾」了數十分鐘不去理它,但繼而細想,我似乎好像大概應該沒有得罪過什麼人,該來的就來吧?勇敢的打開它,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全文是這樣的: 「有一群人在四處打聽你的消息,還說……絕不輕易放過你,他們,一個叫財神!一個叫順利!一個叫開心!帶頭的叫幸福!我問過煩惱了,它根本不愛你,還說永遠不理你,叫我告訴你不要自作多情。還有健康……讓我帶封信給你,它暗戀你好久了而且一生不變。 記得~要發給十個人(包括我),在今後的生活裡都順心如意。發吧!誰叫你人緣那麼好。呵呵……身邊的人,下輩子不一定能遇到! 同時天氣變冷了,記得多加件衣服,不要感冒了!」 「好佳在」!整個心情翻轉過來之後,覺得這似乎是種測量每個人「結怨指數」或「心虛指數」的小遊戲,馬上對十幾個LINE上的好友轉發這則訊息,對方很快就用圖形或文字回覆,看來我才是真的「想太多」了,不過我也發現,那些用歡欣鼓舞語句回覆的,應該就是和我一樣感覺「好佳在」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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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蚵民證發下後,淑女常常選擇天氣晴朗的日子,把兩個孩子託給隔壁家的庚申和他家的孩子一起玩,自己則跟著大嫂去,大嫂採她的蚵或整理蚵田,淑女則一方面去認識自己的蚵田,一方面也去探探對岸不遠處的蓮河家有什麼消息。 「這裡的地名叫『後白礁』,你就認旁邊這塊礁石,上面都讓太陽曬得變成白色的,官澳人叫它『前白礁』,你的蚵坪就在它旁邊很好認。」大嫂一一為她解釋:「那邊那一片的地名叫做『西礁』,也是看旁邊那塊礁石,再按那塊礁石認方向,這樣認起來就不難了。」淑女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蚵石,一條條插在泥灘上,也沒有明顯的分界線,根本就分不清哪是誰的。 「大嫂啊!如果讓我自己來,一定會把別人的蚵田當成自己的,我怎麼看就是分不清楚。」 能不能分清楚對淑女並不要緊,她下海一不採蚵,二不撿拾螺貝,只要能認得出下到蚵坪的水路,認得了回家的路就可以了。從大嫂口中她也知道,蚵民每天下海並不都是在採蚵,平時還要把被海水沖倒的蚵石扶正,這樣叫做『豎蚵石』,讓蚵石站起來才不會使歪倒在泥灘中的蚵死掉,養蚵就跟種地、養孩子一樣,都需要費盡心力照顧才能長得好。 每次下海時,事先都要把「下海證」(蚵民證)交給蚵管哨的衛兵,經過他核對人頭無誤後,發給一張通行證才准許下海,工作到潮水開始上漲時,那就準備要回來了,上岸時把通行證交還給站哨的衛兵,由衛兵核對下海證的照片,確認沒有錯了,就交還下海證,放行讓人上岸。淑女熟習了這些手續和下海的海路、漲潮和回程的路,以後只要天氣好、孩子放得下,她三不時的就會自己下海看看,看看對岸的山、對岸的樹、對岸的房子,看看能不能看到對岸的人,聽到對岸的人說話的聲音。 沒有下過海的人或許不知道,在西黃和官澳這附近的蚵田裡,是真的可以聽得到對岸大嶝島蚵田裡有人談話的聲音,這情形有時常讓淑女真想大聲問一句:「你們認識蓮河的張某某嗎?我是他女兒,請告訴他,我好想他!」 畢竟是同鄉,結婚以後的黃世炳,晚飯後常會到淑女家去轉轉,聊些新聞舊事,像是老婆懷孕了,最近少下海了,淑女聽後告訴他:「你老婆是童養媳,從小工作慣了,你雖然以前一直都在船上工作,對於農作比較不懂,但凡事多問鄰居朋友,要多為老婆分擔工作,免得被別人說你懶惰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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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召集令﹐紙上擂台賽﹗
過了農曆新年,萬馬奔騰,春天到了,萬物甦醒,枝椏上長出新綠;文學的春天也到了,也應長長新芽了吧!我們擺起一個擂台來,希望老幹新枝一起拿起筆來,輪番上陣「筆試」一番。 我們出的第一個題目:「今天我要去落番!」 大家可以天馬行空的發想,想一想當年那一個要離鄉背井、遠渡重洋青年男子的想法;也可以想一想新婚妻子獨守空閨,夜夜垂淚到天明的心裡煎熬;當然也可以想一想父母親沉痛的心情,有人一別成永訣。 這只是隨便舉例,還有很多情況都可以想,從各種不同的角度、上窮碧落下黃泉,請發揮你的想像力,題目不限可以自擬。 來稿兩千字以內為宜,以白話文書寫文體不拘,自即日起收件,我們會擇期優先刊登。 有人說金門文風鼎盛,我們始終也這樣相信,但是口說無憑,我們現在要測一測金門的文化底蘊與文學水深! 請拿起你的筆來吧!別說我醉了。 另外我們開闢一個「青苗集」,歡迎金門中學與金大學子來挑戰,來稿請註明青苗集。你,就是明日的作家。 編輯室 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