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張永福低頭沉思著,面對屋外的疾風驟雨,即使披上雨衣,依然擋不住屋外的風雨,除了會淋成落湯雞,甚至也寸步難行。可是,他能留下嗎?能與這個美麗的小婦人同在一個屋簷下睡眠嗎?即使不同房間,一旦被人發覺而經過渲染,明明是清清白白,也會被染黑,因此他不得不慎。尤其他知道彼此間的身分,一個是潛伏在這座島嶼為祖國效力的老師;一個是代替他坐牢被國民黨政府稱為匪諜的無辜百姓的妻子,兩人能同住在一起嗎?雖然不是同居在一個房間,但兩人同是性的壓抑者,誰敢保證不會發生問題?除非男的是柳下惠,女的是聖女。 春蘭見他久久沒有答覆,逕自走進房間,取來萬枝的衣服說:「叫海山帶你去,趕快到房裡換衣服,以免著涼,我去準備晚餐。」說後轉頭對一旁的海山說:「快帶老師到房裡換衣服,外面的風雨那麼大,就留老師在我們家過夜。」 「老師請跟我來。」海山興奮地說,心想,能請老師在家過夜,不也是他的光榮嗎?何況他平日對他照顧特別多,今天這種風雨交加的天氣,如不是老師護送他回家,或許會被颱風吹走。老師顧慮到他的安全,娘能顧及老師的安危,讓他備感欣慰。 張永福換上林萬枝的衣服,儘管不太合身,但卻是乾的;乾的總比濕的好,穿起來舒服多了。想不到海山竟冒出一句讓老師和母親十分尷尬的話,他說:「老師,你穿這套衣服,簡直像我爸爸!」 「海山,老師的長相就像當年國民黨軍隊在大陸打敗仗,被解放軍一路追趕時的無奈模樣,怎能跟你爸爸意氣風發時相比。」張永福趕緊說。(四十一)
-
旅繪杜拜
多年前去法國時在杜拜轉機,午夜時分的機場一出冷氣空間,屬於沙漠地帶的熱還是一股腦地襲來,令人印象深刻。畫室的學生中有一對姊弟長年住在杜拜,每到暑假時就會回台灣到畫室畫畫,常常聽他們講在戶外吃冰淇淋融化速度超快,來不及吃的有趣畫面。每次我們在喊台灣夏天很熱,他們總說很涼快啊,讓我對這個炎熱感的國家充滿想像。 五月時要到土耳其旅行,我們特別選了阿聯酋航空,轉機停留在杜拜一天又一夜的行程,想來探看這個充滿特色又富裕的國家;把想像化成真實的遇見。 因是清晨就抵杜拜的班機,吃完了早餐來到第一個景點「香料市集」時,還有很多店家未開張,有的才慢慢開啟店門準備做生意。擺滿各式香料的攤子是吸引視覺的焦點,艷麗飽和的黃、紅、橘黃、棕褐、冰白、暗藍、深咖啡……就像顏料或礦石般的散著奇異的色彩和形狀,讓人充滿好奇。尤其再配上上頭插放的價格和品項的標牌,雖然看不懂,但阿拉伯文和數字的組構,就是很好看。香料攤子就成了我們最流連的所在,不為購買只為這色彩的美麗組構實在太吸睛了。 還有一些賣絲巾、中東服飾、鞋包的店家也很吸引人,因為她們的女裝用色鮮豔,紋飾非常繁複,有一種華麗之美,跟我們習慣的用色多了一份奇異特殊的美感。 不過實在是來的太早了,市集逛了一圈後大多數的店家是還關門的,沒什麼地方可走逛了。我們索性坐在街角的長桌椅上休憩閒聊,我把隨身攜帶的小畫本畫具拿出來,找了一個可看到鄰近小清真寺的屋頂的視角就寫生起來。 專心畫畫但也偶而觀察路人的衣著姿態,透過寫生也讓人能對一個建物或地景、環境有更深刻的觀察,非常喜歡這樣的方式。約莫快半小時我的小速寫也完成了,一方高聳的尖塔屋頂和樓窗,以清雅的綠色調躍進我的畫本裏,成為杜拜旅繪的第一篇章。 後來續往河畔,搭乘當地傳統的木製渡輪,也稱水上計程車,在這短短的遊河時光裡,看了河畔好多不同造型的船,搭配著遠方街市米白色的塔樓煞是好看。我只能拚命拍照,將這些畫面變成紀錄,做為日後做畫的題材。 越接近正午,日頭的灼熱感越加明顯,連過個馬路大家也感汗如雨下,嘴巴都想學小狗張嘴吐舌的哈氣,真的可感受到溫度的威力。所以路上很少有行人行走,每一座公車站都是有冷氣的箱型屋子造型,人們都擠在裡面吹冷氣了,等公車來才會魚貫出來。行道樹也通通只有清一色的一種,就是棕梠樹,只有耐旱的它適合這邊的氣候。 中午來到知名的帆船飯店用餐,外頭的人工沙灘,白砂綿長美輪美奐,許多西方遊客在此做日光浴曬太陽,一副悠閒景象。另一邊的遠方則還有工程車進進出出造著新的人工沙灘。感覺是一處夢幻之地,人們用現代進步的科技改造了地貌,美好生活皆可營造。 進入帆船飯店的大廳,寬敞的空間從一樓直上三樓的電梯讓氣派感油然而生,金碧輝煌的大器感攝入眼簾。用完餐後還有一點時間,大夥兒不是逛名品店去了,就是倚坐沙發上小眠,要趕走在飛機上沒睡飽的疲累。我則抓一點時間拿畫筆在酒吧的大窗前畫畫,因為豔陽把海水照耀出一片金光閃耀,飯店邊的公園沙灘棕梠樹立成一排好看的背光剪影,和遠方海畔對面高低錯落的城市景觀,構成一幅好看的佳景。而且在室內寫生還沒有戶外的燥熱,是多麼愉悅舒服啊。 來到杜拜當然終得去世界第一高樓哈里發塔參觀。 搭上高速的電梯,從一樓直達一百二十四樓的景觀台竟在一分鐘內就到達了,充滿魔幻感。往下看附近都是高樓大廈,加上沙漠景觀的煙塵微粒,灰濛濛的景觀,真有點像從外太空俯瞰地表一樣,和過往的視覺經驗差異好大,非常驚豔。 到了傍晚,夜色開始從蔚藍轉成夕光再變為傍晚的靛藍,哈里發塔就變為光雕秀的主角,各種色彩的變換在牆面配合著聽不懂卻充滿愉悅氛圍的中東歌曲快速的轉場。不久,附近的水舞噴泉也跟著演出,顏色燈光帶來的震撼力令觀看的人們,心緒都高昂起來,無比興奮的視覺饗宴。 在杜拜,驚奇與驚心交織的城市,要遺忘它的精采真的很難啊。
-
種果樹
我跟內人在農村到處想找塊小坪數農地,準備種些花草及有機果樹等美化環境、活動筋骨。五年前,我們終於在屏東市郊區附近的客家鄉村買到它後,便到五金行買鋤頭、鐮刀及鏟子等農具,又到肥料行買幾包有機培養土及有機肥料,我倆便開始鋤草、挖土、鬆土、曬土及施肥! 當我們種的花草樹木開花結果時,路過行人莫不讚譽之!但是農地種觀賞花木要課地價稅。我們為減輕賦稅,便在它們之間空地種些園藝行買回的嫁接果樹,如:貴妃、蘋果文、紅蜜、意文、金蜜等芒果樹,還種軟枝楊桃、檸檬、釋迦、金柑、木瓜、美人柑、香蕉、大目龍眼及紅色、無子、帝王、及四季等芭樂。 因為地小又種的果樹太密集的關係,一、二年後,果樹開始發生蟲害,木瓜、芒果及香蕉等果樹也開始變種。首先,我們將枝葉茂盛會擋住陽光的五棵香蕉樹全部剷除,經過整理後,因為植物在通風且有陽光照射的環境下,所種美人甜及金橘便開始爭先恐後地開花結果。 我們在茂密的此小田園果樹裡就如處在小森林般的清爽涼快,當花果齊開時,變得相當引人喜歡的五顏六色,尤其包裹芭樂的白色塑膠猶如下過一場大雪般,導致散步、跑步及騎車路過的屏東市民及長治鄉民幾乎都會佇足多看一眼,我們也感覺頗有成就感! 二年前的有一天早上,有對彰化園藝專家夫婦剛好回到我們農地對面的娘家探親,他們到我們農地聊天時稱讚我們在庭院裡所種綠色的台北草及樹蘭、桂花整齊美觀,也建議我們所種的花草樹木要經常修剪並在樹周圍使用高約十五至二十五公分高塑膠隔板隔開樹下台北草如針般尖銳的根深入樹根,否則樹會枯死! 他們認為庭院裡所種的幾棵扁柏、龍柏將來長高後會遮住太陽,因無法光合作用將使其他樹木無法生長下去,美好的花草景色也將從此消失無蹤,他們感到非常可惜!所以他們建議將它們移種到庭院裡不會遮到陽光的地方,最好的辦法是移種到庭院以外的地方,我們也依照他倆的辦法去做。 目前,果樹種了約五年後,我們所種植嫁接果樹及野生的木瓜、芭樂及軟枝楊桃樹等樹都已長滿結實纍纍的果實;我們維持不噴農藥、不施化學肥料,完全使用有機耕法,果實皆在樹上熟黃後才採取,現採現吃,感覺肉甜味美,內人也將年底前開始盛產時長滿樹的金柑做成果醬或泡水喝,早餐便將果醬塗在吐司上,或將多餘的金柑送給親友品嘗! 俗諺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自從我們種水果後總有忙不完的農事要做,如:早晚澆水、拔草、包果實、捉蟲及施放有機肥、自製酵素液等,一年或二年生的木瓜便須先移除後,再將自己新培養的木瓜苗重種;如無天災,則收穫多,心血便無白費!
-
走入梵谷的畫中─奧維教堂
很難想像,可以走進一位藝術大師的畫中。到法國的最後一站,穿過重重森林與小路,抵達奧維小鎮。鎮上有著純樸的痕跡,也有藝術的氣息。因為梵谷曾經在這邊住過,許多場景都進入他的畫中,例如著名的麥田,還有奧維教堂等地方。 一下車,映入眼簾的就是他的銅像,穿越石板階梯與小巷,到達第一個景點就是奧維教堂。它是中古世紀的教堂,由於當日是禮拜天,許多人開車到這邊做禮拜。我們看到它門口的標示就是梵谷的畫作,指引遊客們用他的視角來看這座教堂。 再往上走,導遊詢問我們有沒有禁忌,因為下一站就是要到梵谷之墓。有些人留在原地,而我繼續跟著導遊走上去,沿途經過麥田的場景,當天下著雨,頗有詩意。越過泥濘的石板路,終於到了梵谷之墓。我不顧雨大把傘收起,然後脫帽向這位大師致敬,彷彿完成了一個長久以來的心願,也很高興能走過它經歷的地方。 回程時,經過奧維教堂,再次感受梵谷畫作的強烈感,至今仍在心裡回味無窮。
-
暑期私房活動計畫
2019年的暑假即將到來,我們全家人擬定了一個計畫,就是在我生日當天要做一個蛋糕和烤一些餅乾;由於我們家附近開了一家點心DIY的店,裏頭有很多設備,例如:高級又大台的烤箱等,甚至連可愛的圍裙也有呢!設備和材料堪稱是十分齊全,食材的選用也相當新鮮,絕對品質保證! 蛋糕類的,我們選擇的是Q彈有嚼勁的珍珠奶茶戚風蛋糕;餅乾類的,我們選擇了既時尚又不失可愛的卡通餅乾,例如有:米老鼠、跳跳虎等卡通人物餅乾;製作時間大約兩到三小時。 出發之前,我們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閱讀了許多烘焙相關的書籍以及從網路上爬文和看網友分享的製作過程的影片等,為的就是在正式上場那天不要出糗,且可以好好地大展身手一番。 我們知道這將是個難忘且充滿樂趣回憶的暑假,我們全家人都好期待呢!
-
小 溪
迢迢千里出高原 日夜奔騰不辭遠 平野豈能留得住 終歸大海碧連天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一天、兩天,一次、兩次,或許還可以忍忍,倘若長年如此,正值少婦青春期的春蘭,是否能忍受野貓在門外叫春,或是蟲蟲在她下身爬行?倘若此時有一個男人來撫慰她的心靈多好,它不就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在孤單寂寞時所冀望的麼?而在牢裡的萬枝,或許他的身心俱疲,早已被那些特務折磨得沒有性慾可言,因此,他不會想她,也不會去想其他女人,更不會以自慰去紓解壓抑的性。因為被拔指甲的疼痛,被灌辣椒水的難受,被……,她已沒勇氣再想下去,甚至每想起萬枝被國民黨特務凌虐,她無不恨得牙癢癢,高漲的性慾竟在驟然間消逝得無影無蹤……。 某日颱風過境,暴風夾著大雨隨著東南氣流在島上施虐,張永福披著雨衣護送海山回家,而雨衣幾乎都披在海山身上,自己卻被雨水淋成落湯雞。春蘭見狀,趕緊拿來毛巾遞給張永福說: 「老師,趕快把雨水擦乾,以免著涼。真不好意思,下那麼大的雨還要勞駕你送海山回來。你看,衣服都濕了,我去拿萬枝的衣服讓你換好嗎?」 「不、不、不,外面風雨那麼大,你千萬不能走,以免發生危險。」春蘭搖著手阻止他說。 「不走怎麼行?」張永福反問她說。 「至少要等到雨稍停,才不會發生危險。」春蘭關心地說。 「這種風雨交加的颱風天,風雨那有那麼快停止。」張永福說。 「我們家是一落四櫸頭的古厝,房間多得很,只要老師不嫌棄,願意將就將就,左廂房就有現成的床舖,只要舖上草蓆拿床棉被就可睡覺。」春蘭誠摯地說。 「這樣怎麼可以呢?」張永福面有難色地說。 「為什麼不可以?」春蘭不在意地說。 (四十)
-
【鳥與文學】 鳥 雀
唐.張孜〈雪詩〉 「長安大雪天,鳥雀難相覓。其中豪貴家,搗椒泥四壁。到處爇紅爐,周回下羅冪。暖手調金絲,蘸甲斟瓊液。醉唱玉塵飛,困融香汗滴。豈知饑寒人,手腳生皴劈。」 長安下了大雪,連普遍易見的鳥雀也不易看到。豪貴人家住椒泥房,室內有紅火爐取暖、四周布滿芳香華麗織品。歌女們纖手彈奏樂曲,姬妾們斟上瓊漿美酒。室外雪花紛飛飄落,室內人在醉歌狂舞,直至人疲身倦,香汗從臉上流淌下來。那裡知道饑寒人在如此寒冷的天氣,手腳都凍裂開了。此詩在前二句環境烘托之後,把豪門貴族征歌逐舞、酣飲狂歡的糜爛生活和貧窮饑寒人為生存而掙扎,成強烈的對比。此詩與杜甫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同樣在揭示貧富懸殊、階級對立的社會現實。 鳥雀就是在居家附近或郊野農田活動的麻雀(Passer montanus)。麻雀在鳥類分類學裡屬雀形目(Passeriformes)梅花雀科 (Estrildidae),為各地普遍易見的留鳥。明代李時珍曰「雀,處處有之。羽毛斑褐,頷嘴皆黑。頭如顆蒜,目如擘椒。尾長二寸許.爪距黃白色,躍而不步。其視驚瞿,其目夜盲,其卵有斑,其性最淫。」這是古人對雀的形態和生活習性記載。麻雀為群聚性鳥類,在屋簷瓦礫和牆壁洞穴中築巢,在田裡和住屋附近啄食稻穀、麥子、草子和昆蟲。常群聚吱吱喳喳地啼叫,甚是喧鬧。性不怕人,若有人趨近則閃避,但不遠飛。人若離開,隨即返回原群聚地。由於這種習性,俗語「門雀可羅」就是門前的鳥雀多,可以用網來捕捉,表示這家少有人出入或造訪的意思,亦是詩人見物抒懷的好題材。 唐.韋應物:〈幽居〉 「貴賤雖異等,出門皆有營。獨無外物牽,遂此幽居情。微雨夜來過,不知春草生。青山忽已曙,鳥雀繞舍鳴。時與道人偶,或隨樵者行。自當安蹇劣,誰謂薄世榮。」 無論世人是貴賤高低,身分不同,總要為生活而出門奔走營生。沒有外物的牽掛,如今既有幽居的願望,自然是滿懷欣喜。在夜間細微雨量的滋潤下,春草欣然成長。青山的曙光已經明亮,鳥雀在房屋的四周吱吱喳喳的叫。有時與路上行人相邂逅,有時同樵夫相過從,這些事都是隨意的。幽居山林,自當安於愚拙,誰還在乎那世俗的虛榮。此詩表達辭官幽居的滿足,並以鳥雀的鳴唱,說明生活的恬靜,無人干擾。 唐.韋莊〈訪含弘山僧不遇留題精舍〉 「滿院桐花鳥雀喧,寂寥芳草茂芊芊。吾師正遇歸山日,閒客空題到寺年。池竹閉門教鶴守,琴書開篋任僧傳。人間不自尋行跡,一片孤雲在碧天。」 這是訪友不遇的詩。滿院桐花開,鳥雀喧鬧,寂靜芳草繁茂。吾師離家鶴遊,我這閒客來訪未遇,題字於精舍。門關著,院內的池水和竹叢由鶴守住,藏琴與書的櫃子打開任由人傳頌。我這閒人隨意走走,一片孤雲在青藍的天空。鳥雀喧,表示家裡無人。 唐.杜甫〈春遠〉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日長唯鳥雀,春遠獨柴荊。數有關中亂,何曾劍外清。故鄉歸不得,地入亞夫營。」 前半闋敘景:春天已經遠去,花絮輕輕掉落,白天只見鳥雀群聚,遠處只有一戶人家。後半闋感懷:關中有吐蕃和黨項之亂,尚未平息。故鄉還有亞夫的軍隊駐紮,歸不得矣。鳥雀群聚,表示過客稀少,環境安靜,無人干擾。 宋.陸遊〈春曉〉 「初見天窗一點明,旋看曉色到簷楹。衾裯溫暖留殘夢,鳥雀呼鳴報快晴。雖喜心隨年愈老,卻愁事與日俱生。平川漫漫煙蕪綠,筋力猶堪給耦耕。」 前半闋描述晨曦的情景。才看到天窗出現一點點明亮,隨即晨光已經照到屋簷上。臥在被褥裡,溫暖享受殘夢,屋外的鳥雀喧鬧地報曉天已亮了。後半闋感嘆年老力衰而事多。雖然要有歡喜的心,但年已老,卻煩愁的事則天天發生。平坦的山川雜草叢生,身體硬朗,體力還可以和二人一起耕作。 宋.周邦彥〈蘇幕遮·燎沉香〉 「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簷語。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上半闋寫盛夏晨景,燒著沉香來消暑,鳥雀在屋簷竊竊私語。雨後初晴,風荷飄逸,清新宜人。下半闋由景及情,寫故鄉遙遠,哪一天才能回去。家住吳門,則長久待在長安。故鄉的五月,風光迷人,漁郎是否還記得,駕著輕舟,夢入芙蓉浦中。此詞寫鳥雀的活動和風荷飄逸,表現作者孤寂及思念故鄉的情懷。 宋.戴複古〈江上〉 「扁舟泊江渚,喜近酒家門。出網魚蝦活,投林鳥雀喧。無橋通竹處,有路到桃源。一見南塘字,淒然憶故園。」 把船停泊在附近有酒家的江邊。漁夫的漁網捕到鮮活的魚蝦,進入林裡則鳥雀喧鬧。無橋到竹林,則有路到桃花源。見到前面的池塘,心裡很悲戚的回想到美麗的家園。這是一首見景而懷念故園的詩。 元.趙孟頫〈題耕織圖二十四首奉懿旨撰〉 「孟夏土加潤,苗生無近遠。漫漫冒淺陂,芃芃被長阪。嘉穀雖已殖,惡草亦滋蔓。君子與小人,並處必為患。朝朝荷鋤往,薅耨忘疲倦。旦隨鳥雀起,歸與牛羊晚。有婦念將饑,過午可無飯。一飽不易得,念此獨長歎。」 四月土壤濕潤,植物到處生長。遼闊的山坡地,草木茂盛。好的稻穀已種植,雜草也叢生。君子與小人,相處在一起一定會亂。每天荷鋤去除草,都忘記疲勞。清晨與鳥雀一起起床,到傍晚才與牛羊一起回家。有婦人感到饑餓,過了中午還沒有飯吃。為求一飽真不容易,我常為此而長嘆。 元.王冕〈感慨〉 「大道已淪謝,世情那可論?所經新傳舍,多是故侯門。路險豺狼恣,山空鳥雀喧。餘生亦何幸,注目合忘言。」 世道淪落,世情也沒有什麼好說?所經過的一些新房屋,都是顯貴當道的人住的。路險無人敢走,豺狼橫行,山空無人行,所以鳥雀喧鬧。剩餘的半生還有什麼幸福,專注地看著,則忘了要說什麼。 明.吳兆〈喜郭昭自廬山見過〉 「荒村歲暮誰相問,惟有籬花慰索居。遊過山川常在夢,別來朋舊久無書。秋風鳥雀喧禾黍,落日牛羊遍裡閭。即此蕭條空館夜,與君相對話匡廬。」 獨居於荒村的歲暮,誰會來問候,只有籬笆上的花能安慰孤獨的心。常在夢中遊山玩水,很久也無收到朋友的書信。秋風鳥雀在田裡喧鬧,傍晚牛羊都回到棚裡。在此蕭條的旅店夜裡,能與君在廬山對話,欣喜萬分。此詩敘在廬山欣然見到故友而感嘆。 鳥雀體型小,體羽褐色,沒有什麼特別的明亮之處,鳴聲啾啾,單調而不婉轉,群聚時嘁嘁喳喳,喧鬧不已。但牠生活在人們的居家附近、鄉村和原野,甚至都市之中,都可發現它的蹤影,甚易遇見,於是成為詩人吟詠鳥雀,以鳥雀喧鬧比喻孤獨幽居,無人造訪或清晨早起,清淨安逸之意。
-
生命的饗宴
我感覺,持久的、歷經滄桑的而留下的才是世界上最耐味,最感悟的。因為它需要漫漫的歲月。一棵巨大的古樹不是只有它有參天的枝椏,時間的綿延。當你仔細觀賞它的時候,一圈圈的年輪將歲月環繞,帶你悠然進入幻想其間。 在衫林溪、讓我著迷的不只是優美的風景,飄渺空中的芬多精;那粗大的樹木,在樹梢流去的流金歲月,伸開手指,陽光從樹葉斜射、現時的光陰,宛如生活在幻想和迷失之中。 眼望空曠的天空,那裡有不變的星辰恆遠的照耀、我和朋友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古樹前合影,夏日的陽光灑遍全身,歲月如此的平等地在每個人身上停留、停留的時刻就是飛逝的光陰……都將成為記憶中那些朦朧而遠去的夢。 我們快活的像重返天真爛漫的孩子,擺好自己認為最漂亮的姿態在老樹前嬉笑,驚飛一只撲棱這翅膀的鳥兒、清脆的鳥聲回檔在空中……。 杉林溪有多少老樹、是我和朋友要2人合抱,時間是怎樣成就一棵老樹、四季的變換,寒暑的更移,粗大的軀幹沉斂、樹面斑駁。充滿靜中有動的禪意,突然想到馬致遠的《天淨沙》: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我好像自風中傳來老樹釋放的禪意,佛鼓陣陣,得意和失意只是人生的未知數,日復一日像樹一樣不停生長、圓一圈又一圈的年輪是生的過程或方式。 古老的藤樹給我了啟示:遺世而不獨立,它藏身於靜幽的環境不聽鬧市無謂的吵雜,它上連青天下入深葉覆蓋的土壤、根系深處相連大千世界,它有自己豐富的內涵、平平常常的日子,自己品嘗暗夜的寂寞與茫茫星空耀眼的閃耀。 站在樹下,彷彿聽到樹的呼吸、看枝條在空中舒展,彷彿如手在伸向空中,彷彿要捉住時間抓住光陰,讓樹變得更豐盈,堅定的向前。 這裡的老樹有多少年?就有多少的人從四面八方來此,來和這裡的老樹相聚。 站在樹旁,不管我的內心多麼孤獨,樹都靜靜的將不知多少年的回憶融在碎片光束裡緩緩吐吶。 一片落葉從樹上落下,一點聲也沒有、帶著陽光的餘熱在地上,隨風翻轉一圈、它曾經綠色著脈絡,滴著露水站在枝椏,生命的盛哀,季節的輪換,它品嘗過、它無悔。 一隻比平地大很多的蜘蛛匆忙的紡織著它生命的網絡、在剛落葉的樹枝上編織它擴張獵捕的版圖。 長著鋸齒一樣的好像蕨類植物和艾蒿并肩逶迤向遠處;濃得似乎要流淌下綠汁的薔薇盎然在玫瑰叢中點綴血紅的花朵,蝴蝶在花中嚶嚶飛舞,遠處夕陽正閉合它最後的餘暉不甘沉淪似的在山的剪影間掙扎著降落。 行人手執雨傘在石道上行走,在一棵棵樹下相遇,看一樹綠意,欣賞,駐足,拍照;跟樹消磨光陰、在各奔東西,讓生命重回到原來的路上繼續前行。 這樣的相遇,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和心靈、在這豐富樹的生命世界和落葉共生共長過,從草木飛鳥蜘蛛那裡看見時間匆匆……老樹正一點一點在連結自己的年輪。 燦爛靜好的歲月讓植物枯萎再茂盛、生生不息蝶鳥蟲類、生生不息茂盛植被……我和這自然山水一起存在過。 沒有蝶和蜂的自在,也沒有樹的恆久,我正如一粒微塵,飄逸的做一個過客、在以後的追憶中和花朵樹木連成一道道轉瞬即失的彩虹,但在那正形成圓的樹的年輪之中我曾經參加過一場看似平凡的生命的饗宴。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果真桃花面的女人性慾較強,每每在夜深人靜時分,當寂寞來臨時,就有好幾百隻、好幾千隻小蟲在春蘭下身爬行,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受。從她的性經驗裡,她心知肚明,只有男人的撫慰,才能把這些折磨女人的蟲蟲驅走,甚至把牠趕得遠遠的,讓蟲兒不再來纏身,這何嘗不是她切身的體會。 可是萬枝已被國民黨特務抓走,在這個民風淳樸的小村莊,又有那一個男人能取代他的角色,來幫她解決那泓即將潰決的春水。許是桃花面的女人較「興頭」?還是所有的女人都一樣?誰也不好意思問誰。即使她們心裡明白,然則說不出口,就各自隱藏在自己的心靈深處,承受人性中不能忍受之重。(三十九)
-
回 家
誰家的小狗呀,長得有點,嗯,實在可愛。 這狗,穿著一件花背心,看得到的部份是棕色,一根雜毛也沒有,毛色光潔油亮,讓人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就這一眼,發現牠二隻後腳是黑色,好像穿上襪子般,那時我想,應該換件黑背心才搭,主人顯然不太注重配色。 我很少如此被一隻小狗吸引,傻呼呼的跟著走了一小段路,然後看著牠搖搖擺擺走進賣蚵嗲的小攤後。 一隻小狗帶路,我因此遇見了一個從不曾想念的老師。 這小攤,位在學校旁的小巷弄,老榕樹下一間土地公廟,一輛手推車和二張摺疊桌、幾張圓板凳和石椅,簡易招牌上大大二個字「蚵嗲」。 除了蚵嗲,小攤還有炸粿、炸地瓜片和「蔥仔斬」,也就是整棵蔥對折後,中段綁個結油炸,全部均一價10元。 一般蚵嗲大多以高麗菜、菜拌一些肉燥和蚵仔當內餡,這小攤也不例外,只是它多了紅蔥頭調味,讓香味加乘,吃起來像「冬天蓋著暖呼呼、香噴噴的棉被。」渾身江湖味又老用錯成語的鄰家大哥這麼形容。 自從發現這小攤,只要嘴饞我就往攤位報到,久了,也就多多少少跟老闆聊幾句,老闆說已在這裡擺攤好些年了,奇怪,當年我在學校怎沒發現這好所在呢?確認一下年份,是我畢業後的事,倒是老闆挺有把握的說我應是他的學生,只因鎮上的孩子大部份都是這所學校的畢業生。 話題一開,招來老伴接手,老闆拉著我到一旁「開講」,說自己曾是這學校老師,教國文和公民,當過教務主任,然後開始說起當年如何創造高升學率的豐功偉績。 這一說,我馬上想起他是誰了,沒錯,他真的上過我們的課,是國一的公民老師。 公民,和小學的生活與倫理一樣,是送分科目,考一百是常態,所以當我看到整張考卷滿滿的勾,一個×也沒有,結果卻是99分時,當然要問問,老師給的答案很意外:「字太潦草,扣一分」,至今,我仍不解這理由通不通。 學期結束前最後一堂課,老師難得展露感性的一面,在同學起鬨下唱了首前幾年最流行的歌曲「往事只能回味」,那時大街小巷都聽得到「時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的歌聲,唱到「憶童年時,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日夜相隨」,他神采動人,眼睛發亮,可惜這樣的光彩一閃而逝,到了「我只有在夢裡相依偎」時已完全不見。 開學後校長換了人,教務主任成了總務主任,每次升旗上台,他總是哭窮,然後羅列一堆報修項目,什麼門窗啦、廁所、校舍,講得學校好像廢墟般,要同學多多體諒,結語一定是:「錢錢錢,什麼都要錢。」憤世嫉俗的情緒連不問世事的學生都感覺得到。 時光流轉,再尖銳的稜角也會磨平,現在的老師溫和許多,講起話來不慍不火,只有提起當年勇時才會有淡淡的喜色,但也只一閃就過。 老師有二個女兒,老大玉兒在「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的年代隨著潮流出國去,料不到才一年,她就嫁了洋人,粉碎了老師望女成鳳的夢。 老二叫虎妞,因為屬虎。每天她會跟著老師去擺攤,手裡抱著那隻棕色小狗,安靜的坐在石椅上,曾幾次在街上遇見,永遠清一色襯衫長褲裝扮,手上掛把傘,有次她走進辦公室向櫃台人員鞠躬問好:「對不起,跟你們借一下廁所。」禮貌周到得讓人覺得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其實虎妞不是老師的親生女兒,正確的說,是師母和前夫的女兒,現在的蚵嗲攤子和房子也是虎妞爸爸留下來的,家裡案上供的甚至是虎妞爸爸和一些外姓人的牌位,每年清明,即使毫無淵源,老師也一樣拈香祭拜,他說:「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事聽來有點詭異,說穿了也是時代的悲劇。 動盪的年代,老師帶著出生不久的玉兒逃到香港,後來輾轉到了台灣,妻子則留在老家照顧父母,那時他們以為只是暫時。 到了台灣,語言不通,水土不服,老師著實困頓了一些日子,有天他抱著女兒在街上走呀走,覺得已經走到絕路上了,想不到命運在此拐個彎,他遇到了同學老金。 老金當年響應「十萬青年十萬軍」口號從軍去,而老師則到了大後方唸書,完全不同的二條路,一個成了軍官,一個卻是落拓書生,最後在異鄉的土地上交會。 沒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酸楚,有的只是相逢一笑,互抒別後,大概還年輕吧,人生路雖然顛簸,但還沒走到「滿腹辛酸淚」的階段,那時,沒有人知道,以後的人生就在這裡演繹了。 安排好住處,老金透過關係幫老師在學校謀了個教職,父女倆生活總算穩定下來,放假時老金會帶瓶酒找老師喝二杯,過年就一起圍爐,從軍中退下來後,也住一起,二個男人一個女娃兒,將就著湊成個家。 退伍後,老師建議老金先買個房子,再討房老婆,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耽誤了子孫,祖宗可不饒你。」老師這麼勸。 買房子容易,討老婆這事卻有點難度,蹉跎了幾年,一個大年夜,老師一巴掌轟在老金腦門上:「再不討老婆,有什麼臉回家見父母。」那時他們仍懷著回家的夢。 過了年,老師押著老金相親去,他的婚事是這麼半推半就談成的。 所謂「福無雙至」,結了婚,老金投資的藥廠卻垮了,那是他全部家當,本來一人飽全家飽,錢沒了拉倒就是,但現在,望著才滿月的虎妞,老金著實發愁,這時一個在市場擺攤賣炸粿、蚵嗲的同鄉傳來病重消息,臨終只交代一句:「有機會得帶我回家。」 同鄉走後,老金接下市場的蚵嗲攤位繼續經營,還把他的牌位供在家裡,旁邊另一個牌位是曾在戰場上救過他的人 老金接手賣蚵嗲其實也經過一番掙扎,他臉皮薄,拉不下臉在市場做生意,所以拉了老師陪著壯膽,結果他比老金更害臊,二個大男人在攤上羞答答的,連錢都找錯。 除了克服心理障礙,備料也是問題,二人都沒做生意的經驗,材料也不知該如何斟酌,蚵仔一買一臉盆,整天下來,剩了一半不只,那東西又不經放,師母只好醃成「蚵給」,那陣子天天吃稀飯配蚵給。 那老師又是怎麼開始賣蚵嗲的呢? 老金事業垮了,卻因緣際會接手同鄉的蚵嗲攤子,老師也一樣,他用退休金送女兒出國不久,老金就過世了,臨終把妻女託付給他,接過攤子,也一併扛起照顧老金妻女的擔子,這擔子,一扛多年,別人看著是一個圓滿的家,其實他和師母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也是開放探親後,離家幾十年的遊子紛紛三大件、五大件的往家鄉趕,老師卻一直沒有回去的原因,雖然不是夫妻關係,但同住一個屋簷下,彼此的心思還是多少了解一些,這幾年,師母和虎妞像籐蔓般依附著老師,她怕失去這個依靠,找了一個堂皇的理由:「他心臟不好,萬一途中出事怎麼辦?不能讓他回去。」口氣堅決,眼神卻說了實話,其實她徬惶無助。 我曾勸過老師:「回去看看吧,師母沒有理由反對。」 他總是搖頭:「她擔心我不回來,其實……」老師頓了下繼續說:「我們已是一家人,這些年陪我的是虎妞不是玉兒。」 他看著桌上玉兒的照片,旁邊有一疊信,封口整整齊齊,都未拆封,那是玉兒媽媽的來信。 為什麼不拆呢?我沒問,大遷徙的年代,每個人都有一段坎坷路,也許,他是為了讓師母安心,也或許,他怕面對字裡行間的思念或殘酷的現實,更可能是想把回憶封存在最美好的時光,互不見白頭。 不知是不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了警覺,有次,老師交給我封信:「哪天我走了,妳就幫我寄了。」 我看了下,是大陸的地址,有點不解,再看看老師,他說:「是給玉兒媽的。」 我趁機再勸:「回去見一面吧。」我指著案上的牌位:「他們多想回家,卻沒有機會。」 老師轉頭看著牌位,眼神深邃:「人生到最後,回不回鄉、見不見面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沒有抑揚頓挫,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不都說落葉歸根嗎?看著老師那寫著風霜的臉龐,我想,人間滄桑,有些事不是順理一定成章的。 老師走後,我找了個時間幫老師把信寄了,經過榕樹下,虎妞抱著小狗獨自坐在石椅上,我陪著坐了會,北風冷冷吹過,我幫她理理亂髮,發現她鬢上有幾根白頭髮,「不早了,回家吧。」牽起虎妞的手,我們慢慢走在落日中,餘暉把身影拉得長長的,不知誰能陪她走完生命的黃昏。 送虎妞到家,她45度鞠躬後揮手說再見,我等她關好門進屋,在門口站了會,天邊最後一抹殘霞慢慢消褪,老師回家了嗎?
-
【畫話小語】 花景──紫花酢漿草
藍天綠地下,小花兒迎風擺動,黃、白、粉紫等等的繽紛色彩,尤其一大片紫花在陽光相映下,更是美麗。走近一看原來是紫花酢漿草笑得燦爛。 紫花酢漿草是由3片小葉所組成,有時會出現4片小葉俗稱「幸運草」,幸運草代表著信仰、希望、愛情、幸運。雖然是小小一葉小草,但她總是帶給人們心靈上的安慰,無限幸福的想像空間……藉由一片幸運草,串成幸福的項鍊傳遞真摯的祝福。 一株小小的野花充滿大自然奧妙,當我們低下頭、彎下腰、停下腳步,仔細觀察會感受到溫暖的花色,優雅的花姿,幸運與她巧遇相逢更是滿心歡悅。
-
分岔路
我每日在澄清湖晨走幾個月了,都是走固定的路線,是因為我要控制走路的時間。 有天因多日陰雨後,常走的小徑有些泥濘,於是我彎進了旁邊一個舖著石板平常不走的小路,順著小路,這才發現小路旁林蔭參天,鳥鳴聲悅耳地在耳邊鳴唱,小徑上清晨未退的露水,被穿過枝頭的晨光照耀如一顆顆閃爍的鑽石,路旁的七里香散發芳香,兩株花簇茂盛的鵝黃白雞蛋花矗立在小徑遠處,頓覺無意鑽入這小徑讓我莫名的開心暢懷。 那日後,我不再執著走一定的途徑,當看到有一個未走過的小路,我常會刻意彎進去,而不同的小路最後總也會引我到原來要到的地點,而我卻在不同的小路上發覺不同的風景: 原來看來有些幽暗的小路,走一段後卻是開闊的湖邊;不太想爬的階梯上卻是舖著鵝卵石的健康步道;繞過小丘上運動的群眾走湖邊小徑,引我看一下養蜂的蜂箱;換一條爬坡道我看到有人在引吭高歌,或者有人在吹薩克斯風,因為路徑的改變,我能欣賞到更多澄清湖的不同風情。 想想我的人生是否也是如此呢?走過大半生,前半生總是聽從父母,師長的話,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循著最有效率最快成功的途徑前進,只要能到達目的地就好?但這途中我是否錯過了許多更美的風景了?是否我換個路走,人生會變得更好更豐富?是否我也曾經扮演著勸人少走分岔路的角色? 這些問題沒人能回答我,初老年齡的我也提不起勇氣在人生路上選走一條險徑,但若有機會我會告訴年輕人,當遇到人生分岔路時,不要害怕,勇敢聽心的聲音選擇想走的,然後就以堅持腳步和開放心胸接受欣賞途中的一切,只要你的目標不變,每一條路都會帶領你嚐到獨特屬於自己的人生風情!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儘管他拿了報酬,然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竟被他利用,論情論理都對他有所虧欠,只有利用機會,暗中代林萬枝來照顧他的妻小,始能給予他們一點小小的彌補。更何況他目前有固定的薪餉,而且上級也會透過管道,給他一份優渥的津貼,希望他能擴大組織、為祖國效力,達到解放金門的最終目的……。 第三章 儘管張永福有意照顧春蘭母子,但他知道自己的身分,而且他們家的男主人也因匪諜案遭到逮捕,至今尚未獲得釋放。即使情治人員不再像之前三不五時到她家查戶口,可是仍然受到一些線民的監控,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向情報單位反映,所以他不敢明目張膽、公然出入她家,以防被情治人員盯上而洩露自己的身分。 幸好她的孩子海山,就在他們班上就讀,有時可以藉著課業進步給他一點獎金鼓勵鼓勵,或讓他帶一點東西回家,以善盡照顧之責。而老師對自己兒子的關注,春蘭莫不感激在心,彼此雖然鮮少見面,但老師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氣質,以及高雅風趣的談吐,早已在她腦海裡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自己的丈夫則是一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種田人,兩人憑著媒妁之言成親,婚後只生下海山一個孩子。或許是萬枝種田過於勞累,雖然仍有交媾,然沒有再懷第二胎,自從他被抓去關,更是很久很久沒有和男人溫存過。她三十不到,身體健康、體態豐滿,尤其她那紅潤的雙頰,被人笑稱是「桃花面」。因為桃花面的女人性慾比一般女性強,因此才有「桃花面的查某較興頭」之說。(三十八)
-
李海寧的故事─一位榮民參加越戰的點滴
1. 海寧,是地名,也是人名。可是以下要說的故事,不是浙江省的海寧市的起伏及發展,也不是某電視劇名叫李海寧的女主角的台詞或演技。 李海寧,是如路人甲般的真有其人,生在中國成都,長在台灣台北,現在美國舊金山終老;好聽的說:是在動亂時代中的一頁奇蹟與見證;平實的講:如今,就像秋日一片即將飄落的殘葉。 海寧命名的原因?是祈福、是願望,如期望海疆平靜,旅人平安,國家安定。而此刻的海疆,指的不是海水,是海水下的潛艇。民國34年,日本舉著大東亞共榮圈的巨大謊言,掛著太陽旗的海軍封鎖了中國整個海岸線,窒息著中國的呼吸與交通。 赴美受訓的中國軍人,無法一路往東,船舶要先南下繞道澳大利亞,再往東北的目的前進,在海上繞了一個大圈,就是為了安全。此時,懷著身孕的母親,朝思暮念的就是夫君的安全,還有肚裡的小生命;一個遠在不可測的天外,一個卻觸手時時可及。除了天命,就只有期盼,期盼海路平安順利,也更期盼侵略者戰敗,國家安寧。 孩子平安出生了,小小啼哭的生命,就叫海寧吧!紀念那一段牽腸掛肚與期望歲月靜好的日子。民國38年,海寧四歲,隨父母來台。海寧如此介紹他名字的來由。 2. 海寧,並不靜好,是壞透的孩子。民國53年就學後,小學幾乎無法畢業,翹課打架頂嘴欺騙……,所有的壞事都幹了。校長無奈的找了母親到校,說:是我走,還是你家公子走? 小小的孩子,能把校長氣成了像事鬧離婚的夫妻平輩。讓人猜想:那不是天才就是轉世的惡魔,是世間少有的事。爾後求學的過程,也像走在怒濤滾滾的海上,退學轉學,轉學退學。海寧說,他讀遍了台灣中、北部的職業學校,也不知如何畢業的?無計可施的父親,大概認為這個孩子,是前世深的罪孽,強迫的送進了寺廟,剃髮出家,或可挽救;可是,和尚只當了三天,小和尚就偷跑下山還俗了。 3. 民國53年,19歲,只有從軍。讀軍校,後備軍官班,是那個時代許多人的歸宿。海寧突然歪著頭問,知道後備軍官班是什麼?你搔搔頭,不確定的說,可能就是後期所謂的專修班,上課時數短,畢業後立即分發部隊;是在特殊的時空下,設計的一個短期軍官養成班。 畢業後分發部隊,不是後勤,是特種部隊。山訓、傘訓……,吃了不少苦;反正就是爛命一條,混混一個。可是爛命也要珍惜;混混也想翻身。他隨著眾人跑到關西,摸骨,一人120元,想要知道自己的命運。 那有名的摸骨師,摸了一下頭顱,手就停了。客氣地說,到外面的客廳等一下。等一下,摸骨師出來了,手裡捏著160元,抱歉地解釋:無法告知結果。為什麼沒有結果?醫生看病,治不好,至少也要說個病因病名或原因。沒有,都沒有。是摸不出結果?還是結果複雜的超越了語言?抑或踰越了摸骨師的理解? 總之,海寧很得意。得意,別人去算命,要花錢;只有他可以賺錢,120變成160,賺了40元。 4. 民國57年,官拜中尉,海寧退伍了,隨著全家移民美國的腳步,離開了台灣。同時也開啟了他另一個迥然不同的人生─成為美國海軍陸戰隊的一員,並參加越戰。 黃種人在美國陸軍,並不少見;可是在陸戰隊,卻是極少的稀客。稀客,沒有優待;反而因為黃種人,招到霸凌:黃種豬、清奴…是他另一個名字,在講求嚴格軍紀的美軍中,種族歧視,一樣盛行,而且來自直屬上官─連長。 海寧不是豬,也不是奴。但此刻,他聽到如此欺凌,頓時變成了失去理智的獸,憤怒地衝上前,猛揮長拳,擊向連長。暴行犯上,而且是在戰地,送上了軍事法庭,判決是何?海寧沒說,他不肯說,更不願說,只流利地說出了一大串一大串如鞭炮似的美國國罵。 然而,海寧也有得意的時候。台灣的軍事訓練,仿自美軍;連立正、稍息的姿勢,都與美軍一樣。你記得在台灣受軍事基本訓練時,立正的要領是兩手伸直、平放身體兩側,中指與褲縫貼齊,而後又改為雙手握拳……;你曾好奇地問為什麼?答案是因為美軍改了,國軍自然要變。 海寧有中華民國部隊的歷練,如今做了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士兵,階級降了卻是重作馮婦,當然比一般菜鳥美軍經驗豐富又動作正確。教練場上或是劈刺課上,海寧就是標竿,經常出列示範,讓美國大兵驚訝,這個矮小的黃種人,根本就是天才,一教就會,不教也會;海寧微笑不語,算是為自己、也為黃種人出了一口鳥氣! 5. 民國63年,進昇中士,也正式出征,戰地越南。駐地是海上的軍艦,每天拂曉搭直升飛機上班,傍晚再搭直升飛機返航。 裝備、設備優良,甚至是豪華,至少比北越或南越軍進步三十年。可是,真正到了戰場,到了叢林、坑道等地游擊戰,優越的火力與裝備似毫佔不到便宜,雙方打的慘烈,休假時整補,才發現每連平均傷亡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海寧,當然受過傷;從戰場上撤運回來,躺在地上,救護兵把他身邊一具具或死或傷的身體分類搬走,獨留下痛苦又疑惑的他。 他一邊喊著他隸屬的部隊番號,一邊叫著需要救助。救護兵才猛然發覺,這位黃種人是美軍,是美軍的海陸戰隊員。黃種人在白人、黑人佔大多數的美軍中並不吃香。但在東方的戰場,卻是公平,甚至是幸運。海寧說在有次肉搏戰中,就是彼此面對面的上了刺刀,他大喊了一聲:殺之後,瞥見北越軍眼中露出了狐疑之光,就在這狐疑的剎那,竟是一生一死的關頭。海寧事後一直懷疑,對方聽得懂中文;甚至,對方就是穿著北越軍的中共的軍人;在觸目皆是白人或是黑人的戰場上,任誰也想不到會有人說出中國話,儘管只有一個字─殺,而這個殺,卻救活了自己。 6. 戰場上總有意外。空軍轟炸了自己的前鋒。砲兵轟擊了在前方戰壕裡的己方人員。海軍陸戰隊,一樣有不能說的意外。部隊行進間,走在海寧後方的戰士,突然兩手扳著他的雙肩,他以為是玩笑,甩了甩,不動,仍然伏在他的身上;最後他生氣的以過肩摔,甩開了黏在身上的身體,才發現那人早已中槍,死了。死在他的背上。海寧像哭也如笑地說:那真叫死不撒手!可是,背後的子彈,哪裡來的?海寧直到今日仍然不解,因為背後中槍的狀況多起,超過了偶然或意外的機率。 偶而,你會叫海寧是藍波,第一滴血電影裡男主角的名字。海寧,總是無動於衷,他顯然沒看過那齣描繪參加越戰後返鄉戰士的電影,或許他根本不屑去看。真正從殺戮戰場上下來的人,沒有一個是英雄。 「一個禮拜都無法吃東西!」海寧說:胃是空的,身上卻像沾滿了血腥、屍臭的氣味,那是一鍋在腦海中蒸騰的湯,再美味的牛排,擺在眼前,只覺噁心,無法下嚥;或許那是人類潛在的良知,是戰後湯涼後浮起的醍醐。 但同樣的良知,經過了戰爭機器的攪拌,也會扭曲變形;如美萊村的屠村,那是南京大屠殺的縮小版,是號稱第一強國─美軍犯下的罪刑。戰爭的面孔,就是惡魔的五官;在任何時代、地點,或民族在任何光冕的口號下,戰爭一直都淌著相似的基因--殘暴扭曲的人性,再如何易容,也不會改變。 海寧語重心長的說,沒有經過真正的戰爭,是無法了解與感受的! 7. 海寧退伍了,戰爭餘留下的心理創傷,才開始發作,他接受20年的心理治療;幸運的是美國政府,給予了優厚的撫慰金,每月進帳,生活無慮。 偶而返台。在他的皮夾裡保有一張如新的榮譽國民證,不時的示人,讓人詫異不解他為何如此珍重;就如當初見面,我問他的英文名字一樣,就是Heining Lee,沒有變過,也不需改變,海寧說一輩子都是這個名字。然後,他會拿出他的美國護照上的名字,證明後,他就會告訴你:這個海寧命名的來源及他跌宕如戲的一生。(限於篇幅,有關越戰中美軍吸毒,南越政府潰敗前的民間倉皇逃難,與女子如貨物般交易的慘況……,就不及細說了)。
-
著名抗日戰神─薛岳將軍
薛岳字伯陵,八年抗戰名將之一,在抗日作戰中多次對外取得勝利,被認為是『抗戰中殲滅日軍最多的中國將領』。 據「薛岳自傳」記載,薛岳原名薛仰岳,是因為出生時中日甲午戰爭中清朝戰敗,其父為能求其子效法岳飛、成為頂天立地的民族英雄、更要求他能身體力行,進而取名為仰岳, 然而他也不負眾望,最終官拜中華民國陸軍一級上將,是革命軍著名的將領與軍事家。 從小深受儒家思想成長起的薛岳將軍,從父親那循循教導的文治武功,尚武救國的情感中深刻烙印在他的人格內,一刻不忘的想報效國家,在他十二歲那年捨棄小朋友該有的青春歲月、毅然決然的進入黃埔陸軍小學學習軍事,後來加入同盟會追隨國父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正式開啟了他一生傳奇的軍旅生涯。 奠定薛岳將軍「戰神」稱號的,當屬三次長沙會戰,他審時度勢,運籌帷幄,創製陸軍野戰的「天爐戰法」,三次大捷,殲滅敵寇十二萬,連日軍都稱他為「長沙之虎」。 何謂天爐戰法? 薛岳將軍在兩次長沙會戰後,總結前兩次的經驗,並利用湖南山區的險峻地形優勢,國軍部隊先節節抵抗,再佯裝節節向斜側後方山地撤退,過程中,儘量拖耗敵人,繞到敵後方外圍進行反包圍,砌成兩面「天爐之壁」。 在中間地帶,薛岳將軍於戰前實施「化路為田,運糧上山」,就是徹底毀壞道路交通,把補給運到山上,不給日軍留下一粒糧食,同時破壞電訊信號,阻隔其情報傳輸,將中間地帶打造成一個消滅日軍的熔爐。 第三次長沙會戰,阿南惟幾日軍第11軍完全中計,差點被全部殲滅。 結論:薛岳將軍是個敢於死戰的武將,一生中戰功彪炳,聲名遠播,光抗日戰爭期間,殲滅的日軍高達二十七萬,成為殲滅敵人最多的將領,美國、國民政府都對他加以表揚,就連對手日本人都非常敬重他,如此民族英雄,深感敬佩。 ▓參考文獻:《中華民國史資料叢稿·民國人物傳》。
-
歐厝的海灘
慢慢地走 輕輕地撫摩 讓雙腳感受沙的溫柔 都說不會再有 地雷爆炸的硝煙 你看 戰車以死唾棄戰爭 且不惜曝屍沙灘 供人憑弔 軌條砦如岸邊的月見草 猶自開著昨日的黃花 那一切就由它代言吧 寒冬過後 為這島嶼 喚來春天 慢慢地走 輕輕地撫摩 雙腳懂得沙的溫柔 慢慢地走 輕輕地撫摩 滄桑的歲月懂得時間的溫柔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你們讀書人都喜歡引經據典,不要忘了人都是自私的,人性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美好。求人不如求己啊!我不敢奢望人家會來關懷我們母子。努力耕種,把孩子養大,等著萬枝平安回來,這是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其他的我連想也不敢想。」 「萬枝嫂,妳的要求並不多,想信老天爺會保佑妳的,妳的願望也會實現的。」張永福誠摯地說。 「但願如此。」春蘭以一對感激的目光看著他,但她再怎麼想也想到,站在她面前的這位老師,就是陷害萬枝被抓去關的主謀。然而,說陷害對張永福來說未免太不公平,因為他已付給萬枝酬勞,甚且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只能怪他運氣不好,豈能說是陷害。如果不是萬枝為了想賺點錢貼補家用而幫他張貼標語,今天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可是站在各自的立場上,他依然有值得檢討的地方,為了共產黨能快速地解放這座島嶼,而潛伏在這個地方俟機加以分化。一旦時機成熟,勢必就可裡應外合,解放金門這個莞爾小島是輕而易舉的事,屆時如要論功行賞,少不了林萬枝一份。即使目前尚未達到水到渠成的時候,林萬枝卻為了幫他張貼標語、被以匪宣傳及顛覆政府的罪名被逮捕。(三十七)
-
小心!怪獸出沒
最近,學校正值多事之秋,衰事像流感般蔓延擴散,一班傳過一班,一樓跨過一樓,幾乎各年段皆有「災情」傳出。低年級某家長接到孩子從學校來電,說代課老師推了孩子一下,便帶著警察進入校園備案;中年級某家長到校與導師會面,欲了解孩子前天在校的脫序行為,直覺老師處理不公,揚言要把導師告進法院;高年級某班級的學生間發生了些小摩擦,導師已介入處理,校方也召開協調會,然雙方家長因彼此不滿意對方態度,讓原是孩子們的小小惡作劇,演變為家長角力場,互相比背景、比財力、找民代、找媒體,最後上至校長、主任,下至導師,通通收到存證信函。 這些家長不問是非對錯,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屆比一屆誇張,花樣之多,動作之大,堪稱怪獸家長超激進化。面對這些家長們無理的連番攻勢,老師們疲於應付之際,仍不忘自我解嘲:「近期校園裡怪獸家長頻頻出沒,學校已淪為弱肉強食的侏羅紀世界,大家要注意人身安全。」 雖然我並不在這波「攻擊名單」裡,但實在無法因倖免而額手稱慶,同事的痛苦與哀愁,我感同身受。因為,在我的教學生涯中,也曾遭遇兩次印象深刻的怪獸攻擊。 第一次發生在一座偏鄉小校。某日下午,一位家長走進教師辦公室,要尋找女兒的數學老師。我聞聲放下手邊的工作,聆聽對方的訴求。原本雙方氣氛平和,但在她要求我額外為孩子補習數學未果後,突然情緒一變,轉為發怒咆哮,整個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出口盡是對我的批評與怨懟。她的瘋狂失態,盡收眾人眼底;而我,只是毫無作為、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聆聽教訓」一個小時。 事情發生後,我曾認真思考,如果自己有不足的地方,一定盡力修正改過,但所有「指控」聽來,幾乎都是無的放矢。後來我才輾轉得知,這位家長因丈夫被診斷出罹患胃部重症,加上孩子數學成績長期不佳,她在飽受各種壓力的情況下,身心不堪負荷,遂將壓力轉嫁到我身上來。我莫名其妙的成了她宣洩壓力的窗口,只好自認活該倒楣,被怪獸撕咬得滿身委屈滿身傷,也只能和著淚水往肚裡吞。 只怪自己當時年紀輕,危機處理能力不足。倘若事件發生時,我能多幾分溫柔的口氣、柔軟的身段,請她移步到其他較隱蔽的空間(比如校長室、輔導室)來談,對她對我都是好事,至少不用被他人「看笑話」,為彼此多保留些許尊嚴。這回合親師過招,可謂兩敗俱傷。 第二次發生在我調進都會學校的第一年。班上某位學生在中年級時遇到缺乏經驗的新手教師,導致班級秩序混亂,學習成效差,讓媽媽擔憂了兩年。所以當這位學生編入我的班級時,「新進教師」成了我的原罪,縱使我在它校已有將近十年的教學年資,也無法稍稍減輕她的疑慮。 開學後,她天天到校緊迫盯「老師」,狂下指導棋,大至班級經營,小至座位安排,她都有「具體建議」;還時常對我灌輸「擒賊先擒王」的歪曲理論,明的要我對班級過動生拿出管理魄力,暗的則聯合班級家長施壓,逼迫過動生轉學。明槍暗箭齊發,搞得我情緒低落,憂鬱不已,堪稱是教學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第二學期,在學校訂定召開班親會的前幾日,她已事先向我「預告」,要我在班親會當天提出「有效的」班級經營策略。有了第一次受傷的前車之鑑,這回我不敢掉以輕心,也不想處於「挨打」劣勢。雖然我的一顆心如七上八下的吊桶高高懸著,但已決定主動出擊,不等對方提問,便直接切入核心,勇敢迎向挑戰(說是「挑釁」可能來得更貼切一點)。 於是,座無虛席的班親會裡,我用醫學的角度向家長們說明過動症的成因與徵狀,並在可透露的範圍內分析班上該名學生的背景及日常表現,最後提出我認為可行的輔導方案,及學生們(或家長們)可提供給該生的協助方式,試圖扭轉家長們對過動生的敵意。 或許是「與其讓孩子逃避與特殊生相處,不如現在就教導他們接納的胸襟與相處的技巧,會更加有意義」這段話說服了家長,原本盛氣凌人的媽媽竟一反常態,眼眶淚水打轉的對我說:「那我們就給他愛吧!請老師打聽一下他的生日,我們來為他辦一場生日派對,我來出蛋糕。」 這位媽媽突如其來的發言令我既驚訝又感動。當時不知哪來的勇氣,我語帶哽咽地請她起立,趨身走上前去擁抱她,感謝她對過動生的付出。我倆雙手互抱,情不自禁的在眾家長面前流下真誠的眼淚。 我萬萬沒想到這戲劇性的一抱,軟化了對方的心,強化了我們之間的信任。後來的日子裡,她全力配合班級事務,幾乎有求必應。神奇的是,少了她的「指導」,多了她的支持,我有更多餘力可以好好處理班務,班級也如她所願的步上軌道。於是,她漸漸淡出班級,終至消失,我竟成功的「擊退」了怪獸家長。經此一役,我深深體會「擁抱你的敵人」的力量,是多麼強大! 這段為時一年的「修練」歷程,讓我在痛苦與淚水交織中,強力打通任督二脈,瞬間增加一甲子功力。儘管現在的我,爐火尚未純青到「天下無敵」,但起碼能在嗅到任何蛛絲馬跡時,立刻處理應變,溝通疏導,務求在家長還沒變成怪獸前,化解親師間的誤會與矛盾,將其「馴服」。 如今想來,我在學校裡能如魚得水,漸入佳境,甚至保有比同事們「相對安逸」的日子,還得感謝當年那位怪獸家長,給了我寶貴的訓練與經驗,她絕對排得上是我教學生涯裡最該感謝的「貴人」之一。 綜觀現今社會現況,教師地位的確不如往昔清高,或受人尊敬,反倒是動不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面對詭譎多變的教學生態,校長常在教師晨會中語重心長的提醒:「身為老師,得結交幾位律師朋友會比較保險。」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一針見血的道出教師一職已是「高風險」行業。不過,我以「過來人」的經歷總結出「善意、溝通、理性、尊重」八字箴言與大家分享,期望親師之間雙向的良性互動,能有效阻止「侏儸紀世界」的無限擴張。
-
軍旅歲月續前緣
假日偕軍校同學、學弟及家眷出遊,歷經重重九彎十八拐,翻越了四、五座山頭,來到桃園復興區上巴陵還要在上去一點的「桃山渡假農場」,位處海拔1380公尺耶!一行人進入園區,映入眼簾即是,一幕金黃色系小屋建築,全由主人親自打造搭建而成,有著原始森林紟有的空靈與恬靜,嗅覺靈敏感受到異國風情的渡假氛圍。 晨光艷陽高掛,藍天為穹,空氣乾淨又清晰,放眼望去群山環繞,火紅曙色熊熊垂落於山際,淹沒昨夜的露水殘夢,迅速地吸收在那山間嵐氣之後,漸續隱化在這一片沾染芬多精的空氣裡頭,花兒綻開,花形姿態萬千盡收眼底,尋夢擁眠好生愜意。 桃山主人前身為軍人退伍,情有獨鍾這裡的環境,擁有一雙巧手,激起創作靈感,加上自己有許多經營直銷理念,於是退伍後就來到此地過生活當起農場主人來,好讓來此度假的客人,盡情悠哉徜徉山居歲月的美好時光。 佇立農場內圍,正僭替著五月桐花的紛飛回憶之後,灑染於在這整片山野,頓時,也讓其他佈滿於地的凋落萎葉,擁有了一種風遺抖盡的驕傲共感。一眼望去,雲霧繚繞營造出夢幻,浪漫的小風車和電話亭,彷彿去到清境小瑞士花園般愛戀甜蜜。 倏忽耳際傳來,那窗扉上的鈴音迴響,旋繞在那春風午後的撫觸探索之下,宛然遂已剃光了那片枯巒滿頭的凋萎髮絲;這風,來得有點急切,之後又留下了這一片綴芽頌詠的編織交融。夕幕夜晚降臨,把酒言歡趁今宵,微風中夾雜著濕冷的氣息,絲毫不減相聚的興致,寧靜的夜,點燃彼此當年豪情萬丈狂野的心,忘不了第一次在部隊過年留守的情景,更難以忘懷駐守金門的流金歲月,酒廠的高粱酒更是常伴酒酣耳熱之際。人生如夢,蒼海茫茫,訴說著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軍旅長路已告一段落,眼前社會大熔爐的種子才剛剛萌芽燃起。 揮灑內心熱情,在在皆去呈現出一種人生歲月裡的憂樂半空;也許是另類的「革命情感」,因緣際會下,就展開了二十餘年來誠摯的軍旅之路,這份情誼,並不因解甲歸田而消逝,反而在穩固基礎中淬煉成長,難以遺忘,綻露出最真實的一面,無法有任何掩飾。 在漫長的從軍光景中,快樂往往與困難相伴,與挫折相隨,更不可能一帆風順。而當年美好的、得意的、淒清的、失落的成功與挫敗,宛如醞釀成一罈陳年佳釀,相知相惜的同袍情,留下回味甘醇的美好回憶。 這一波的春色,將這齣軍旅歲月春頌寄語,傳遞在這每一個喜悅的角落。更帶給我們一行人,與都市不同的感受,那山峰重巒疊嶂著山谷,還攀附綿綿雲海之景,最令人著迷,放電充電一次完成,盡情享受這山嵐的旅程。
-
【天空飄下的一滴淚】 皮刀魚的沈思
閃亮的銀白色 閃住 人們的目光 流線形的身材 宛如 一滴 天空的超大淚珠 滴溜溜的眼 彷彿 智者的沈思 陸地上 酷熱的陽光 是不能承受 的痛 啊 大海何其遙遠 大海的家 何其浩瀚 悠游 闖蕩 多麼自由自在 卻也飽含風險 討生活 有如在刀口上 靜靜的 人來人往 只有沈思 陸地上 百樣的生活 只有雜沓 擾亂 思緒 想念 屬於大海的生活 如果有淚 會是鹹的嗎 附記:上市場初遇皮刀魚,閃亮的眼眸,銀白色的外貌,吸引了我的眼,後來才明白牠的外形有如一把刀,有人稱之為皮刀魚,也有擅長釣魚的好朋友說牠也叫榕樹葉魚,澎湖來的朋友說她的家鄉,也有皮刀魚,喜歡這樣的家鄉味,有些會拿皮刀魚來當鮪釣的魚餌,生活中,有的人會用皮刀魚來煮味噌湯,而我則對牠銀白色的亮,念念不忘,還有牠那突出的體形,總覺得牠有很多話要說,於是向大家分享了皮刀魚。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老師知道的還真不少,假若如你所說,萬枝或許會受到他們種種的凌遲。因為他為人忠厚、講義氣,絕對不會出賣朋友,所以承受的苦難也會更多。」春蘭憂心地說。 「果真如此的話,萬枝哥還真是一條讓人尊敬的漢子!」張永福心虛地說。 「漢子又有什麼用,在牢裡受苦受難的是他,人家則逍遙法外。」 「不,話不能這樣說。如果那個人知道萬枝哥講義氣,沒有出賣朋友,他一定會銘記在心,對他的家人也會暗中給予照顧。因為社會就好比江湖,道上最痛恨的就是出賣自己兄弟的人;然若兄弟有難,絕對會拔刀相助,不會見死不救。假若有一天那位請萬枝哥張貼標語的人知道消息後,一定會懂得報恩,暗中對其家屬給予照顧。」 「我看這個人知道萬枝被抓走後,為了怕受到牽連,早已跑得遠遠的,怎麼還敢來照顧他的家屬。」 「所謂『盜亦有道』必有它的道理。」 「老師,我只是一個婦人家,沒有讀過書,對於『盜亦有道』這句話,我不僅聽不懂,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春蘭坦誠地說。 「簡單的說,就是當盜賊的人,也有他們的一套行為規範,不會不懂得這些基本的道理。」張永福解釋著說。 (三十六)
-
烏石鼻旅情
這是個純淨的天堂鄉居,一邊是山、一邊靠海。 一座老鷹雕塑矗立著,把遠方烏石鼻海岸(如圖)的岬角全都掩蓋,但只要走上幾步,在一座涼亭前,那凸出於海中的黑岩體就會像脈絡般顯露出來。 車停在烏石鼻社區入口,有一整排彩繪圍牆,充滿童趣又色彩豐富。除了描繪阿美族人天性樂觀、環境的美麗,也訴說著早期群聚而居的故事。他們以七里香的阿美語cidatayay為社名,所以又有七里香的故鄉之稱。 在這片純淨無瑕的風景裡,後街牆角的狗兒、破舊的屋簷,幾乎家家戶戶由原民會補助裝設的小耳朵……都讓我有一種時空靜滯的感覺,觸動我的記憶。 在早市用餐的老街,充滿人情味。藥局、美髮廊、專營音響的……比比皆是。我看到婦人販賣自製的醃漬品,有最原民的味道,還有賣各式蔬果、辣椒、炸玉米、麵食、包子、小米粽子和各類商品的攤販,目不暇給。 逛了一圈社區後,停駐在公車站前的高處。此刻,天空絢斕,前方有海岸沙灘,舟影點點,浪花似飛揚的裙襬,構成一幅最美的圖案,那是東海岸最佳磯釣場之一。雖然沒有漁港建設,卻有深海的天然岬角港墺。 烏石鼻因遠看似鼻子向外突出而命名,也是台11縣上的魅力漁港。它佈滿大大小小的潮池和海蝕溝,更是全台灣面積最大的柱狀火山岩;其四周有多樣化的潮間帶,也有許多動植物生存於此。因此,已被農委會列為海岸自然保留區。 此地是臺東市區的一部分,晚風反覆地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曲調。海岸之緣是忘憂草。霎時間,我的心裡頓時發亮,原來,那岬角竟是如此親切!屹立的雄姿,讓我八方顧盼。 (稿費捐大同之家)
-
尋墓心情
懷念祖先,除忌日祭拜外,更藉由清明掃墓,緬懷恩德。這些年來,每逢清明返鄉,都面臨幾處祖墳難以尋獲的問題,就以祖父和父親的墓地為例,雖安葬在自家的耕地上,惟多年來,一直難以確定位置,只得在一片看似包含有耕地在內的樹林外,舉香膜拜。堂兄與我都是在清明節前後的不同時間返鄉掃墓,也都不約而同地在同一地點拜祭,由於我倆都曾經在這塊土地耕作過,因而深信不疑地認為祖墳就在這個方位。為了整修墓地,去年清明,特與堂兄相約,並商請王先生帶著工具,清除雜草,然而進入林地卻見不到墓碑,侄兒說以前確曾見過,當時就想到難不成被土石所埋,也開始懷疑這個方位的正確性,不久,看好一個吉日,先在林外拜祭,然後請怪手開挖,仍未能找到墓碑,憂悶在心,卻不失望,顯示所尋找的祖墳位置可能並不正確。 去年冬至祭祖吃頭,在祖厝(宗祠)遇到多年未曾謀面的堂叔,他說曾經在樹林裡見到一座墓碑,讓我期盼不已,相約隔日去找,不料我從所住金沙旅館步行到蔡店時,卻遇到下雨,不得已而作罷;兩週後再回金門,堂叔帶著工具陪我尋找,經三小時鍥而不捨,終於找到先父的墓碑,我情不自禁地跪下,忘了右腳關節受傷未癒,痛得整個人翻倒,只能重新站立鞠躬,再以手機拍下墓碑的相片,作為申請位於公有土地上墓地的憑證。祖父的墳墓也應該就在附近,兩墓相隔不遠,那個年代,家境貧困,買不起墓碑,父親的墓碑是我大學畢業後十年,伯父替先父撿骨時才製作的,若非這個墓碑,尋墓可能更形困難。 祖父仙逝雖晚於先父,然而那個年代,金門尚無公墓建設,山區的墳場,路途遙遠,當時的山區,又多有駐軍,在諸多考量下,遂決定安葬在先父墓地的同一塊自家耕地上,使兩墓比鄰相望。兒時常聽祖母說,安葬先父時(民國33年初),為了不佔用太多的耕作面積,將墳墓盡量坐落在耕地的外圍角落,言下之意,諸多不捨與感慨,當時的風水師曾警告說,墳墓靠邊,右側低落,對二房不好。我出生九月父親往生,沒有弟妹,也就沒有二房的問題了。後來撿骨時才將新墓稍移進耕地一些,那天地政局專員以GPS定位時,還特別指出墓地只有一半是位於公有土地上,實在精準,也勾起了我心中這件往事。八二三砲戰,家人多數遷台,堂兄與我大學畢業後,都留在台灣工作、成家,這些耕地也因為不再耕作而荒廢,如今是良田變林地。堂叔在陪我尋找時,若非手上帶有一把鐮刀,還真是寸步難行,無法前進,即使由他在前面披荊斬棘,我的雙腳仍因褲管被有刺植物劃破而多處受傷,雙手更是傷痕累累。今年初,再度託人請怪手來墓地清除這些樹木,由於當時沒看好日子,擔心若挖到祖父的墳墓,不便處理,所以,僅清除看到先父的墓碑,預計等丈量之後,選擇一個吉日良辰,再進一步開挖並整修。 墳墓尋找困難不只這兩處,曾祖父的墓也是葬在這片林地的另一塊自有耕地上,可惜這塊耕地面積狹小,沒有土地權狀,當然也就變成為公有土地,加上沒有墓碑,如何在這一大片樹林中去尋找,是個難題,更別說是申請定位了。其他的祖墳分散各處,尋找的難度更是不言而喻。感嘆「清明掃墓墓難尋,搭機返鄉心煩悶,借問山林土地神,遙指前面一片林」,深感愧對祖先。 這次積極尋墓主要是「離島建設條例第九條第五項申購期限」即將屆滿,擔心若不尋獲並完成申請手續,很可能有朝一日,墓被遷移了都不知情,另一因素是自己年歲漸長,若無法將祖墳明確定位並加以整修,未來,兒孫輩恐將難以尋獲。這必須感謝幾位鄉親的協助,首先要感謝堂叔黃怡金的指點與帶路,其次是,知道申請期限(1月8日)這件事是張進成老師告訴我的,去年在他家閒聊甚歡,無意中提及此事,讓我覺得事態的嚴重性;好友李昭明是小學與初中同班,現住陽宅村,專程開車送我去金城財稅局領表;申請過程中,宗親黃校長奕展與其堂弟奕木兩位叔輩的協助良多,除以電腦幫忙填寫資料外,並親自開車帶我去縣政府填表,最後送件到財稅局等;汶沙里里長親自到黃家來幫我蓋章,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服務到家,並以摩托車送我去金沙鎮公所,其實從黃家到鎮公所,走路可能不到10分鐘,但因時間急促,到達時已是下午5點25分;主任可能因為里長親自帶人來辦事,還特地出面打招呼,承辦人吳先生當時不在現場,我商請鎮公所的吳小姐轉呈,時間是星期五周末。我在黃校長家吃過晚飯後,由他送我去尚義搭機返台,再於隔周一上午9點飛抵尚義機場,打電話詢問,心想中午前能辦妥就非常感謝了,沒想到吳承辦人回說已經辦好,可直接向櫃台領取,辦事之神速,即使周末加班也難以這麼快吧!對上述這幾位的協助與幫忙,僅在此略述一二,以表內心的感激。最後想說的是,我也是汶沙里的人,卻忘了里長的姓名,實在不好意思,真的是「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難改鬢毛衰,白髮蒼蒼視茫茫,記性衰退不復在」。
-
觀賞水墨中的雄浪碩濤
山、雲撥弄自身墨色的形影,靈動過分,彷若磅礡巨浪席捲而來。渾厚的勁道擺出迴盪畫中的浪潮,起起伏伏的浪潮在有限的框架內相互撞擊、激盪,時而掀起高聳的鋒頭,時而匯聚成包容的漩渦。每感受一筆劃,就遭受一次精神上的衝擊。那種衝擊是直往心底的觸動,不具任何拐彎抹角的雜質,展露的是赤誠的生命力。 我久違地被沉沉震撼,晃蕩的心久久不能控制。四月的某個上午,偶然踏進藝術中心。靜謐的展區流淌著不絕的動力,畫作從來不是靜止的,轉瞬樣貌就變了,上一刻的模樣只能在過往的時間長廊追尋。山峰的輪廓以及雲氣的流動不間斷變換,千種萬種……數不清改變的片段在我的瞳孔、血脈裡恣意放送,框中的畫活生生地舞動著。我不是駐足靜態式地觀賞,取而代之的是不由自主地徘徊在畫作前。或許浪潮早已溢出框架,布滿整個展區,灌入我的心靈,只是肉眼覺察不出。 一幅又一幅的畫作整齊排列,每幅都是大師傾注生命的揮灑,連鎖的羈絆讓山雲合成無懈可擊的一體,黑白的強烈對比將張力表現得淋漓盡致。「滋養」遠無法形容這裡氣氛賜予我的體會,縈繞我周圍的浪潮不時拍打心靈。充滿感染力是好的藝術不可或缺的,好的藝術不常見,其中能強烈撼動內心,激起內心浪潮的藝術更是罕見。見識了令人崇敬的作畫精神,我開始奮筆疾書。 熱愛,無疑是朝理想前進的動力來源,在藝術家心裡湧起道道巨浪。由於它,藝術家願意燃燒心力在創作上。相對應的,它同時會反饋給藝術家成就感、驚奇、喜悅等多樣感受,當然不排除有挫折,畢竟綿長的人生不可能純粹平坦,正如浪潮有起有落。我想能和熱愛的事物共鳴,肯定是相當幸福的。
-
值日生
「直到當了值日生,才知道當的人的辛苦。」從小學到出社會,都有當過值日生的記錄。值日生的制度不知從何而來,但有此制度服務人群,也算是件好事,但總是看當天忙碌或輕鬆,值日生就有不同的任職程度。當然也是有固定要做的事情,例如在學校就一定要擦黑板,把板擦弄乾淨,還有幫忙抬便當,或是幫老師做些雜物,協助同學處理事情,諸如此類的都可能落在值日生的手上。等到年紀愈來愈長,像大學的值日生就必須開教室或使用電腦設備,協助班上或上課事務。 值日生時常是照著座號安排的,所以跟誰做也很重要,如果遇到一個勤奮的人,那你就輕鬆許多,如果遇到一個偷懶的人,你要分攤的事情也很多,但也有可能遇到斤斤計較的人,你就要先跟他分配好事情,否則只在爭論誰做多做少,事情都不能進展。當然也有不計較的人,他就是埋頭苦幹,默默地完成自己該做的事情,你有做沒做倒是沒差,反正他把事情做好就好。另一種是相處愉快,喜歡合作的人,如果可以合作,又能聊天,彼此負責任,這樣當起值日生也是輕鬆許多。 記得國小時是跟我一位好朋友一起當值日生,因為我們的座號是連續的,所以我們很快就能完成班上要做的事情,然後在那個時間偷跑去打球。但有幾次我的好朋友生病沒辦法來,那就跳到下一個人,我跟他比較不熟,當值日生比較沒默契,可能也是習慣了之前與朋友的分工,但也不好意思叫別人要照自己的意思做,因此就什麼都做,遇到沒做的再一起完成就好。而那位同學也知道我的意思,所以我們也算可以合作,逐漸的把事情做完,不會因為爭誰要做不做,然後就僵持。 而當值日生真的很辛苦,有時候人家在休息,還要清理教室,或是將盛飯菜的容器擺回廚房,還有擦桌椅,所以不少人都不太喜歡當值日生。不過也有喜歡當值日生的人,大概是天生喜歡服務人,那些多半是班級幹部,熱心服務,而且知道大家需要什麼。而大家最喜歡的還是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當值日生,那種感覺很不一樣,因為可以跟他有言語上的接觸,還可以一起做一樣的事情,真的很特別,所以大家都能把握好那次機會,不只好好表現,也在對方的面前極力展現才能。 所以,那時候的值日生恐怕是最盡責的,而我就遇過這樣的經驗,因為跟心儀的女孩子一起當,所以將所有事情通通先記錄下來,然後都幫他完成,貼心的讓他可以休息,但有些事情也是會一起做,畢竟能一起相處,一起說話的機會幾乎是零,趁著當值日生的機會,才有機會展開新的友誼,雖然不見得能成功,但至少也能說上一兩句話,或是一起做同樣的事情,那樣就很足夠。出社會後的值日生,大概就沒這種機會,但做的事情大同小異,只是大部分是自己一個人,沒有另外的幫手,自然也遇不到對象可以一起做。而當過值日生,了解過他的辛苦,儘管沒有每天都當,但當值日生的時日很快速,一轉眼一個月過了,又輪到當值日生。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老師,你是讀書人,請你來評評理,這種亂抓人的手法,是不是太過份、太粗魯!如果真是為匪宣傳,他們應該去抓那個寫的人啊,那個人才是為匪宣傳的源頭,怎麼可以抓受託張貼的人!」春蘭氣憤地說。 「這是國民黨特務最常見的伎倆,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抓不到源頭,就隨便抓一個當替死鬼,然後羅織一個罪名,先關起來嚴刑逼供再說。有些經不起凌遲的嫌疑犯,只好全盤說出,有時甚至還會牽連無辜;而有些較有義氣和骨氣的人,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來逼供,不說就是不說。」張永福分析著說。 「聽說這些情治人員很可惡,會從人家的鼻孔灌水,讓人受不了而招供。」春蘭不屑地說。 「豈止灌水,除了拷打,如果再不從,就以電刑、拔指甲、從鼻孔灌辣椒水……等等,來凌遲嫌疑犯。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簡直無所不用其極,讓他們有生不如死之感。」張永福說。(三十五)
-
鏡頭之外
漫步在京都古樸、幽靜而舒適的小徑的時候,偶爾可以發現住家外面有一排亟其典雅的「犬矢來」竹片設施,那是一種弧形細竹片編織而成,並且包覆著牆壁的造型裝置,據說那是用來防止野狗隨地便溺以免弄髒牆壁之用;另外也有讓屋簷低落下來的雨水順勢滑落,藉以保持房屋主體乾爽的功能。 一般而言這些裝設在住家或町家屋外的犬矢來,其材質原本就採用天然的細竹片編織而成,當然經過歲月洗禮之後也會腐朽而崩壞,然而主人家在更新的時候,卻堅持原本的竹片材質而保存著百年風貌,益發顯露出古樸和典雅的氣氛。 看到千年古都民眾細心維護樸拙的居住造型之際,不禁想起國內有些遊覽區的人工設施,喜歡用途上顏色的水泥充當圍籬之用,一方面讓人感到硬梆梆的外表,可是卻又要加裝是竹子造型來當作裝飾,因此似乎有點唐突和缺乏協調的感覺。 提到天然與人工的矛盾之處,我們想起有一位喜歡攝影的旅遊作家說,知名風景攝影大師的精心作品,通常考慮到攝影標的物之主體,和周遭景物的對稱與均衡、協調與和諧、對比與襯托等因素,然後將實際景物化作藝術創作的過程中,充分展現了個人最拿手的攝影技巧。 因此精緻而優質的風景攝影作品,可能會捨棄過於真實的景物,所以必須耐心等待合適的光線、周遭景深與線條、以及心目中所想要追求的剎那之美,然後按下快門而擷取最具美感的相片,並且經由後期製作的手法,進行曝光與修飾等程序,才可以得到一幅充滿極致之美的作品。 「所以我總覺得那樣的作品,雖然具有極其唯美的本質,可是卻缺乏真實的意涵,無法忠實反映當下真正之情境,所以應該算是一件藝術品,就好像一幅畫作那般,而不是當下真實的寫真。」那位旅遊作家抱持著不同的看法。 也許這樣不同的解讀與詮釋,就是真、善、美三種因素,無法在風景攝影作品中全然具備的遺憾,當然也凸顯出三者兼俱的可貴之處。 然而這樣的情況與看法,大都偏重於大自然的攝影作品,所以攝影師總是想盡辦法追求唯美的境界;至於在戰爭場上的真實攝影作品,也許著重於捕捉實際情境的畫面,所以不見得等到各項因素皆備的情形之下,才會按下快門而擷取心目中的相片,當然是屬於比較真實的作品。 因此,對於攝影作品的良窳和優劣,似乎還有很多的討論空間,不過讓我們想起郎靜山大師的作品,雖然有蠻大部分都是黑白相片,可是卻能夠呈現出大師所營造的山水氣氛,彷彿就是一幅精緻而經典的山水畫,著實讓人覺得極其賞心悅目。 然而類似這種意境深邃的佳作,恐怕不是一般玩相機的人,都可以隨興而能夠達到的境界。 所以攝影大師安瑟‧亞當斯說,他所引以為傲的大部分作品,其實並非完全是實物景像的拷貝,而是充滿自然的抽象概念。因此他也認為攝影是對於周遭世界之觀察與模擬的過程,而且毋寧是在混亂的宇宙當中,精心所抽取出來的片段而已。 安瑟‧亞當斯說這些話的用意,當然再明顯不過了,也就是為了捍衛精緻而摻雜攝影家內心意念之作品,才是值得人們追求的一種境界。 對於攝影師與其作品的關係,當然不必捲入爭辯真善美話題的漩渦,不過成如上述,同時具有真善美三種因素的意境,不但是極其珍貴,而且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絕對是值得人們刻意追求與珍藏。 然而談到這些意境的時候,回到上述人們在旅遊風景區遊玩,偶爾還可以發現那種水泥竹籬的現象,總是讓人感到啼笑皆非而匪夷所思。 「每次看到類似的水泥竹子圍籬的時候,心中總覺得宛如東施效顰一般的難過,真是何必呢?」朋友K最不能夠忍受這麼粗糙的人工建築物,竟然在大自然遊憩區到處林立! 如果把這種假竹子圍籬的裝置,放到上述討論真善美相片的情境中,那麼恐怕會讓那位旅遊作家暈倒不說,而且想必也和K一樣無法忍受。 不過社會上的多元組合現象,本來就極其自然而且不必過於訝異,所以才會顯現出不同境界之差異,以及追求各個層次美學的真正內涵。因此當人們面對這樣的情境之際,如果抱持著平常心看待,發現鏡頭之外世界竟然如此多元而繽紛,也許就可以更為舒坦的接受,甚至以不禁莞爾一笑的心情,來享受人工與大自然之間充滿矛盾而詭譎的情趣之美了。
-
發現宋代古錢幣的金門沙美
元末明清,金沙灣附近設有沙美、浦頭等鹽埕及浯洲鹽場司與浯洲(金山)書院,造就沙美老街萬商雲集與百業繁榮,沙美老街有152棟店厝(含4棟中西合併洋樓),建築形式多為木構造,乃宗族、書生、鄉民或軍人與大陸、南洋等商業、產業、農漁產品買賣及感情交流之地,1945年抗戰勝利,隨既爆發內戰,國軍節節敗退,並於1949年轉進金門,國民政府為軍事安全將金沙灣截斷,造成附近港口即官澳、六甲和金沙港,不再與南洋及大陸通商(航),惟沙美老街未因金沙灣被截斷,因而喪失商業角色,自1949至1958年一度成為金東守備師及戰車連駐紮地,最後更演變為商業物流中心,1960年陸續拓建沙美老街舊街道路即成功路、三民路、信義路、和平街等,沙美車站,並設置於小浦頭(明代蕭姓、清代至今為黃氏聚落),金沙農會倉庫前方空地,後來才遷建至金沙國小前方,1963年開始興建博愛街、復興街及金沙電影院,更於1969年1月13日於萬安堂前興建金沙發電所工程,還發現兩罈漢文帝(西元179)至宋度宗(西元1274)的古錢幣,1969年2月1日正氣中華報(今金門日報)曾經報導沙美發現宋代古錢幣新聞,目前兩罈漢文帝(西元179)至宋度宗的古錢幣,放置於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故有耆老依流傳事蹟稱沙美老街乃創建於宋朝,過往的沙美,繁華一時,現今,商業行為式微。 金門沙美,位於舊時的翔風里十七都,落籍姓氏,以張、彭、蕭、葉姓為主,大多為元末明初,定居沙美,始肇於鹽場(業)密集,彭氏則因元末依親任職浯洲鹽場司令的母舅馬闕,因遭遇兵亂,僑居翔風里十七都,娶後學村(今之沙美)羅氏大亨之女,名尾娘,因而定居沙美,彭子安及羅尾娘夫婦的墓,還在今之沙美下西甲環島北路接青美路左側,俗稱彭厝墓。沙美四大聚落的分布,以浯洲書院「今之沙美菜市場,元代渭陽馬闕司令興建(1343-1368)」及萬安堂與葉氏宗祠等為線軸,北線為張氏聚落,南線又以萬安堂為中軸,東為蕭姓(今之小浦頭),西則為彭、葉姓(今之西甲),惟隨時代變遷,彭、蕭姓相繼遷移中國大陸、金門後浦及東蕭村,今之沙美聚落,以張氏居民較多,葉姓則仍居沙美西甲,原蕭姓居住的小浦頭,清初汶浦(后浦頭)黃氏2房11世黃應龍及黃應豹等分居至此,為黃氏血緣為主聚落,之後更有王、楊、陳等姓氏陸續移入,因此居民在拜地基主時,一定先拜蕭君,以示尊重;至於沙美東甲頭(今之金沙戲院附近)王氏,則是於清朝道光年間自福建移居沙美。 沙美的地勢,自東北斜向西南之紅土台地邊緣,臨金沙溪、西溪仔、汶水灣、金沙港等河海交匯處,地理風水為「畚箕穴」,岸邊則有三碼頭,即官澳、六甲和金沙港,而西園的金龜山和洋山的山阜,構成龜蛇白水口形勢,結成沙美巿場,過往的沙美,曾經有7座小土丘,這些土丘的位置正好排列成「北斗七星狀」,分別位於金沙國中內、沙美軍郵局旁、沙美28號石獅爺旁、萬安堂旁,忠孝新村內、舊金沙小學(即舊金沙鎮公所)內、金沙電信局等,沙美鄉親稱其為「七星墜地」,惟隨時光更迭,這7座小土丘,因沙美的陸續開工程被剷平,而在萬安堂內閣三忠廟的七星土丘之一,為沙美七星墜地中的文曲星位,魁星爺相傳為文曲星轉世,故現在的三忠廟正廟門上方供奉金魁星爺,乃彰顯不忘「七星墜地」之地理。 沙美曾擁有金門各鄉鎮,最遼闊的港灣腹地,匯集四路採買或補充民生用品路徑,第1大路匯集的人:田浦、大地、後山、內洋,這條路線的買客,由「大菜宅」湧入。第2大路匯集的人:英坑、官澳、田墩、浯坑,這條路線由張氏宗祠方向進入。第3條大路匯集的人:六甲、中蘭、平林的居民,第4條大路匯集的人:斗門、蔡厝、何厝、水頭、浦頭,為金門東半島政治及經濟中心,舊時是各宗族與金門島內、大陸、南洋等商業、產業、農漁產品買賣及感情交流地方,更是港都與歷史悠久遠古鎮,地名,亦自元朝至正年間浯洲島鳳翔里十七都「後學村」,演化至清朝為「砂尾」、「沙尾」及民國的「沙美」。
-
鱟 情
淘洗情感後大量獨白落錨 在空虛擬態裡14號魏碑體紮營生火 魂牽夢縈星月抽離殘念 恁漆黑書寫妳的寂靜 繁殖旺盛的思念成一種符號 如影隨形寄宿時間中 在384401公里的圓缺漲退慾火內 沉澱為一尾公鱟 挑著沙岸淡淡微笑等妳 這唯一的邂逅 沒更冗長的擁抱了 馱28個季節的愛戀 是盟誓不滅箴言 當妳走下世紀舞台 我們將愛凍結在二億年前 妳我記憶的深處 (稿費捐大同之家)
-
飲 火
從聞香接著入口 烈燄早早句點品酒文的多頭語言 尾韻是烈燄 所以問我金門高粱該如何吞嚥吧 應該要這麼說 飲火,自然如日 金門的高粱酒說著說著 可叫冰寒出來胡作非為 喚出清泉來胡言亂語 然而烈燄,為何能擔當烈燄 只因靈魂無從妥協 - 陳年的砲擊即便經過年歲,還是砲聲連連 就大口大口地往喉嚨送吧 當年的日子,彼時的治癒 雪白的火液依舊藏著火金龍的豐腴 接著紅獅群的酒體 會不斷地奔跑,不斷地撞擊 這就是綿密 最後,你會不甘寂寞 用詰責來疑問醇厚 不如讓烈性如火來說明吧 只是你到底能夠飲入,幾杯火呢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自從萬枝因匪諜案被抓去關,村人和親友幾乎都離我們遠遠的,甚至把我們母子也當成匪諜來看待,真是不幸!」 「聽學校的黃老師說,萬枝哥是一個忠厚老實的種田人,怎麼會涉及這種案子,真叫人想不透。」張永福故裝迷糊地說。 「為了多賺幾塊錢貼補家用,他利用夜晚空閒時去幫人家張貼標語,他大字識不了幾個,跟本不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竟然說他是為匪宣傳。 (三十四)
-
放生之樂
龜的存在難道是成為人類的玩物?當然不是。 但是已經失智的母親,是個天真的老頑童,當鄰居贈送小烏龜給她養時,她就理所當然的視為玩物,而忽略小烏龜的生存自由。 我告訴她很多次:「阿母,即使是烏龜也需要自由!」 只好在心裡請求她原諒我將烏龜放生!當我每次回家看到鄰居贈的,一隻大烏龜和五隻小烏龜,被關在半坪不到的小方鐵箱裡,心都碎了。明明知道八十七歲的她,可能僅有三歲的智商,用心守護烏龜一家實出於真誠與喜愛。 當她親自摘採菜葉餵食牠們,每天看望好幾回合;並且對著牠們痴痴地笑著,一抹天真無邪,任誰都不能否認此童稚式的愛有任何虛假。 但,真愛是成全,不是剝奪小動物們的自由。假使我們是烏龜,一定想在廣闊的原野悠遊,而不願意被關在這狹小空間供人玩賞。「唧唧……!」每一夜,全體龜兒們發出淒厲的哀號聲,重聽的她勢必聽不到。亦不知此錯愛,已釀成牠們的災害,剝奪龜身的自由,有罪哪。當她拗不過我的游說,答應要讓原贈送者拿走,卻又後悔,不敢一直放走廊,夜晚睡覺時也收到客廳鎖起來。比小孩子還小孩子。 終於,家有小孩的親戚去看她,跟她討給小朋友,然後,趕緊拿去幫她放生。媽媽可以天真,但是不能虐待小動物。若是真愛就放了牠們吧,恢復正常的媽媽應該會原諒我們!看著重獲自由的烏龜高興的爬行,自己也很喜樂。
-
繪者長征
繪者以畫圖當作終身職志,儒雅書生那般,斯斯文文,運動細胞似乎不怎麼發達的樣子。但,我卻經常覺得他們所散發的優秀特質,與訓練有素的運動員也有幾分相似之處。 孜孜矻矻的態度,猶如田徑員每日沿著跑道重複繞圈,時時刻刻都在不斷地奔馳著,多數人已經慢下腳步開始閒走,他們還是保持穩定的節奏,完成既定功課。某種程度的覺悟,大概接近於──參加馬拉松前,只要展開了長時程的練習,就不要去空想,也不要去鑽研偷懶的方法。 參與長征競賽的繪畫創作人,一如各個領域的專業人士,必須自發性地退出軀殼,成為俯瞰跑道全局的監看者,公平且嚴厲地審視著自己踏出的每個步伐,一旦發現雙腳稍有歇息怠惰的跡象,立即吹哨警示。繪者為了踏上長征之路,筆鋒要磨練出強度與力度,技巧要鍛造得結實深厚,心理素質則要拋磨得更陽光,或許才足以耐得住悠悠長征的每個孤單時刻。 相信許多留心兒童文學、出版訊息或喜愛圖文創作的人們,對於「波隆那」這個名稱皆不陌生。從前一無所知的我,曾在某些繪本書籍的作者簡介欄目裡見過這樣的詞彙,卻不明白其意義。 日後才得知,以「義大利波隆那」為名的插畫展是享譽國際的年度盛事,無論在出版界以及相關領域,皆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其重要程度,從它被稱為「插畫界奧斯卡獎」可見一斑。評審團必須精挑細揀,自茫茫似海的參賽稿件中,篩選出最優秀的作品。而受到肯定的傑作,不但能編進《波隆那插畫年鑑》,更可透過全球巡迴展覽,將藝術家的創作理念和表現技巧,利用展出畫作之形式分享給更多人。因此,所有參賽者無不卯足全力,拿出十八般武藝進行構思與創作。繪者的長征之路,似乎也因波隆那賽事而產生了更具榮光的追逐焦點。 親臨展場觀畫時,我時常聽見充滿童心的對話迴盪在每幅作品之間,彷彿來到此處的每個人都能變身成故事裡的要角,擁有赤子熱情。想像力一向豐沛的孩子們,在童話王國裡更是悠然自得,樂不可支。由於波隆那插畫展賽事規定,繪者所提交的五件插畫稿件必須隸屬於相同主題。也就是說,它們必須建立在相同概念的敘事架構上。所以,觀賞者每看完五件畫作,等同於讀完一則故事,可在短時間內汲取美術和文學的雙效滋養。 花幾分鐘,我就可以全部閱讀完畢的故事,卻是繪者以無數晝夜連綴而成的一筆一畫,鏤刻於寂寞長征的蒼勁碑帖,孤獨地等待被世界賞識。 同行看展且熱愛圖文創作的友人,邊欣賞畫作,邊期許有朝一日能在牆上分享創意,展示屬於自己的精彩。這面高牆上,確實有些夢想正在扎根茁壯,靜靜悄悄地往我們無法預料的位置攀爬蔓延。另一位朋友,則因為趣味橫生的動物構圖獲得短暫療癒,縱使日常依然憂悶,世間還是無常,但此時卻有一隻詼諧滑稽的老虎露出令人發噱的表情,鼓勵卑怯的雙腳提起勇氣跨越障礙。展場,不僅僅只是一個擺放藝術品的空間,其實還裝載著許多細膩的幽微,以及人們不經意掉落的希望種子。季節到了,就會長出嫩綠的芽葉,在生命苦痛處綻放出芳香花朵,使傷口結痂癒合的漫長歲月不再難熬。 我被展場熙來攘往的氣息團團包圍,頓時失去了方向感,僅能無意識地挨著人群向前移動。腳步越來越徐緩,而周遭事物也忽然轉成類似影片特效一般的慢動作。中央空調的風速變慢,人們的嘈雜絮語變慢,口鼻吐納氣息的循環變慢,心臟跳動的節拍也慢了下來。我試著在慢下來的空間與時間裡,想辦法看清楚繪者長征路途的風景。一花一木都在界外搖旗吶喊,彷彿我確實參與了這場競跑。 才沒過幾分鐘,周遭的聲音景象就規規矩矩地恢復成正常速度,完全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奇怪。人與人之間,拉開了舒適的距離,展場的吵吵嚷嚷才又順遂地在我耳邊運作起來。 所有人都像尋寶少年般,驚嘆聲連連。許多父母親也藉著懸掛在牆面的畫作,與孩子探討故事情節,增進雙方的瞭解與互動。展場觀眾們討論著每幅畫作裡的創意和趣味,甚至仔細觀察藝術媒材應用的多樣貌,讓視覺穿梭於水彩、炭筆、版畫、拼貼、疊印技巧所呈現的複合變化中。觀眾自然流露的言行舉止,讓我看見了簇新昭灼的火花,原來美學並非高不可攀的星芒,它在平凡中仍閃耀如鑽。非僅於此,不同國籍的創作者更透過巧思,融合本土民族色彩,引導世界凝視自己與家鄉。觀賞者亦能從畫作中探尋當地風俗的獨特魅力,進而連接文化脈動。 讓我引頸企盼的是,在波隆那插畫展主辦單位公告的入選名單中,能看見台灣創作者從幾千名參賽者之中嶄露頭角。藉著波隆那插畫展歷屆入選名單,我認識了不少台灣插畫家的名字。有許多創作者具有實力堅強的美術專業背景,長期耕耘努力,取得可圈可點的佳績。此外,亦不乏非科班出身的卓越人才,他們同樣秉持著對創作的熱忱,全心投入,也受到了肯定。 若能獲得國際獎項的殊榮,得獎者的未來將備受矚目,一路走來的創作軌跡有望成為立志從事相關工作者的最佳典範,自己也能在插畫界的長征競賽中獲頒獎章,得到正面鼓舞。有句陳言「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經常被人們掛在嘴邊,受到獎項加持的創作者回想起艱辛的來時路,此刻必定也是五味雜陳吧。 事實上,戴上燦爛光環的佼佼者畢竟是少數。還有更大一群人,雖然籍籍無名,但他們持續為藝術奮戰,與全世界每一位值得致敬的各行各業工作者同樣堅持不懈,盡力而為。繪畫創作者,立於插畫世界的跑道上,朝前方邁進的心念愈來愈強烈,儘管路途迢遙,依舊充滿鬥志。他們之中,短跑健將者較少,更多是擅於長征的運動員。我想,如果人們在聆賞畫展的同時,也能多多支持所有孜孜不怠的創作者,成為他們堅實的後盾,或許能一掃繪者長征路途上的抑鬱險阻,為夢想應援。 也或者,讓那些彎彎曲曲的故事點燃希望微光,替自己應援,重新洗刷孤單生命中不能免於悲傷寂寞的狹窄視野,並且再三提醒自己:「看似陷阱重重的人間叢林,並非只有苦不堪言的波折,那些無法預見的深處藏著太多不可勝數的美好,只是現在尚未被我們發掘。」 展場牆壁上的五幅畫作,依序組成趣味盎然的故事,活靈活現地表演起來,他們微笑我也微笑,他們悲傷我也悲傷。每一個觀眾的稱許,皆是繪者在行進途中清楚聽見的掌聲,默契俱足且團結一致地響徹孤單的長征之路。 我們並非總是寂寞,世界會為美好開路。
-
療癒瘋多肉
晴空朗朗的早晨,天氣非常舒爽,與三五好友相約參加仙人掌組盆課程,這是一場療癒紓壓又充滿美感的植創體驗。 活動一開始,講師利用平板介紹著多肉的種類、特性、照顧方式,接著介紹組盆所需使用的盆器、紗網、介質、小裝飾物,然後進入重要的組盆操作環節。組盆前,學員們每人先選擇四小盆自己喜歡的仙人掌,仙人掌因不同種類也就有不同的獨特樣貌,另還分硬刺和軟刺,學員們怕被刺到,大多選擇了無害的軟刺仙人掌來組盆。組盆的原則,必須要有高有低的層次分別,原則上高的仙人掌置於後方、矮的仙人掌置於前方,主體擺放完成後,再加上葉類植物點綴,最後插上小飾品,增添盆栽的趣味性。作品完成後,大家欣賞著美麗的作品,品嚐著美味的甜點及香濃的咖啡和花茶,這真是個愜意的早晨時光。 接觸多肉植物,是因為一、二年前同事的分享,而真正深入認識它,是在一次正為家人的生日禮物而傷腦筋時,靈機一閃想到可送多肉盆栽當禮物,因此立刻奔向花店選了一個可愛的盆器及兩株看得順眼的多肉,沒想到組盆後又萌又療癒,心想收到的人應該也會發出會心的一笑。而這次我與多肉的接觸,竟然讓我從此深深愛上了它,現在只要經過花店或在臉書上看到多肉植物專賣店有新進的品種,就會想去選購個幾盆帶回家,有多肉組盆課程也讓人迫不及待報名參加。 多肉植物的種類繁多,仙人掌是多肉植物中的一種,時逢夏季正是它出場的時機,這時是最好照顧、也是長的最好的季節,反觀其他多肉在夏季,就會顯得面有菜菜色。近年來多肉植物受到很多人的青睞,不只是它的外型討喜療癒,也因為植物本身有淨化空氣及消除甲醛等的作用,養護重點只要是能通風,不須經常澆水,以乾透後再澆到濕透為原則,是很容易照顧及適合擺放在室內的植物。 在自家或工作環境中擺上幾盆,甚是為環境增添許多綠意及生氣,做起事來也讓人格外感覺活力精神,美的事物會使人充滿欣喜及愉悅的心情,忙碌之餘,趁著悠閒的假日早晨或午後時光,與多肉來場美麗的約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可是他並沒有閒著,偷偷寫一些為祖國宣傳的標語,找一個老實可靠的當地百姓,利用他們不識字與貪圖小利的弱點,交由他們深夜去張貼,然後給他們一點酬勞。即使只區區的幾塊錢,但對他們的家計不無小補,而且他再三交代,如果運氣不好被抓,千萬不能說是受到他的指使。 果然林萬枝被抓去數月,他卻能平安無事,可見林萬枝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君子,並沒有把他牽扯在內,對於這一點,他無不懷抱著一份感恩之心。而今目睹他的妻小背負著一個匪諜家庭的惡名,不僅親友疏離他們,家的重擔也必須由一個弱女子來承擔。倘若自己再置身事外而不給予幫助,勢必對不起關在牢裡的林萬枝,甚至會遭到報應,因為他張永福是一個無情無義之徒。 「老師請喝茶。」春蘭端來一杯茶,遞給他說。 張永福從回想中猛然驚醒,立即站起身,接過茶杯說:「謝謝妳,萬枝嫂。」 然而,當他們四目重疊在一起時,張永福不免多看了她一眼。她除了有成熟少婦的韻味,亦有一個姣好的容貌,即使長年上山下海被太陽曬,皮膚略顯黝黑,但甜甜的笑靨、親切的談吐,卻能博取人家對她的好感,這種女性不就是典型的傳統婦女麼?自己老家雖有妻室,但卻是一個人人嫌棄、不懂得相夫教子、孝順公婆的潑婦,他離家投入共產黨地下工作的懷抱,不是沒有原因的。林萬枝有這種老婆真是幸福啊!張永福不免打從心底讚嘆著。 而春蘭呢,她看到的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讀書人畢竟跟種田人不一樣,讀書人有非凡的氣質,種田人則只有力氣,萬枝怎能跟老師比。但所謂人比人氣死人,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走,既然父母為她選擇這樁婚姻,她只好認命,如果想嫁老師就等來生再說吧!可是萬萬沒想到,為了賺點外快貼補家用,竟遭到有心人的利用,讓他背負為匪宣傳與顛覆國家的罪名,被移送軍法究辦,而她和孩子也不幸受到波及,讓母子倆在親友面前抬不起頭來,而他何日始能被釋放仍然是一個未知數,只好倚門盼望夫君早日歸來。 「海山在學校受到老師諸多的照顧,我除了感謝外不知該說什麼。」春蘭由衷地說。 「萬枝嫂,這是我們做老師的責任,妳千萬不要客氣。」張永福說。(三十三)
-
高坑村物語
浯島清明時節霧茫茫,位在太武山西麓的高坑村早晨往大山(太武山)望,若是雲霧裊繞則是「無機可乘」,昨晚細雨霏霏,今早往大山方向展望,霧開雲散,從台回鄉掃墓的歸人應該是「有機可乘」,也見到三隻牛一群白鷺鷥悠閒徜徉於山麓村郊處,一幅鄉下恬靜又生氣蓬勃的田園圖畫,美得令人陶醉。 1903年(清光緒29年),村莊裡那位博通經史的先生--陳詩吟老師,正值三十而立之年,棄儒從商,到新加坡經營進出口貿易的當時,祖翁陳詩起(和陳詩吟同輩份)還只是一牽著牛耕種的二十歲郎,日出而作,伴月而歸於這太武山西麓走馬嶺餘脈的小岡阜上,金沙溪流經村東之山谷而進入平地,終年流水潺潺。 日子在娶妻育子中度過,生下了家翁陳水都及四位姑姑。1937年,日軍佔據金門,逼迫種植鴉片,那時種多少,就要繳多少,又逼迫構工機場,午餐自備,只有吃地瓜湯。 來到1947年後,島上來了數萬草綠青年,村莊裡及面前山(98高地)住滿軍人,流經村東的金沙溪流水依然潺潺(1969年為解決太武山區駐軍用水而築起擎天水庫後就變成涓涓細流),這時四位姑姑都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每當浣紗於金沙溪邊時,常有村莊裡或面前山的草綠青年跳進溪中憋氣(禁氣),來引起浣紗女的注意(一位現86歲的當年草綠青年回憶起這件往事,還露出緬懷的神色),雖不知姑姑們在浣紗時有沒有「沉魚」,至少沉了草綠青年。 來到1974年,「高坑牛肉店」開張,剛開始是面前山(98高地)的士兵來光顧,未久名氣打開,每當佳節前夕,台灣影視勞軍團來金勞軍時,金防部高級將領會夥同他們來「高坑牛肉店」聚餐,這時外子的眾兄弟姊妹及村莊其他孩童就可親眼目睹「明星」,輕鬆的成為「追星一族」。 未久前,聽聞村莊外出打拚的成功人士,將回來在這片牛隻與鷺鷥悠閒徜徉處(如圖)建一陶笛工廠,希望將來能見到是老牛、白鷺鷥及一只牧笛在清脆地吹響,如同葉佳修唱的那首「鄉間小路」: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藍天配朵夕陽在胸膛 繽紛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 笑意寫在臉上 哼一曲鄉居小唱 任思緒在晚風中飛揚 多少落莫惆悵 都隨著晚風飄散 遺忘在鄉間的小路上 荷把鋤頭在肩上 牧童的歌聲在蕩樣 喔……他們唱 還有一隻短笛隱約在吹響 (稿費捐家扶中心)
-
欣賞與感動
曾有個朋友告訴我說,以前她聽別人談起生孩子目的,不是傳宗接代就是養兒防老,她都覺得不滿意,今天,終於聽到一個很令人感動的答案,就是「為了付出與欣賞。不求孩子完美,不用他替我爭光,更不用幫我養老。只要他這個生命健康地存活著,在這個美麗的世界走上一遭,讓我有機會與他同行,這樣就夠了。」朋友說這段話很美,美到想哭。於是她告誡自己:「換個方式去愛孩子,只要他健康快樂,足矣!」 多深省人心的一段話啊!換個角度欣賞孩子,換個方式愛孩子,一片和諧,溫馨又美麗!且問世上有多少人真正懂得欣賞一個生命的價值?與之互動中,又能給予他幾許心靈深處的感動? 隨著時代的前進、翻新,養兒的思維不再是為防老,或是期待他光宗耀祖,幫自己完成未了心願 ; 教育的方式也不再是愛之深就得責之切了,應該亦師亦友,彼此欣賞、相互感動,關係和諧融洽。因為親子相聚,是結一場人間善緣,因此當好好修緣、得善果,為人生增添一道道美麗的風景。 父母子女之間存在著一種緣份,不論是善緣、孽緣,有緣相聚自當珍惜,惜緣、惜福、修好緣、再造福!善緣固然可喜,理當心存感恩;即便是孽緣,也要坦然接受,無悔付出,不惜一生一世好好修成正果,方能修好來世的因緣,得到善的果位,成就天地之美,來感動天地,帶來人間芬芳!試想:這是多偉大的胸襟!多麼寬宏的恩澤啊!有道是「父母恩重難報」!善哉斯言。 常聽人家說,孩子有兩種,一種是來報恩的,一種是來討債的。不論是報恩或討債,有緣成為一家人就應該慶幸、感恩才是啊!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人海茫茫,有緣成為一家人都是修來的福份啊!世界之大,天地之寬,唯有家是溫暖的避風港灣,有了家才有溫暖,有了家才能健全的成長、茁壯,所以,經營一個溫馨甜蜜的家園是多麼的重要啊!相對的更加凸顯父母責任的艱鉅,要有多大的胸懷、多大的羽翼方能包容、承載養兒育女的重責大任? 有位教友,夫妻倆都是高級知識份子,生下一位患有先天性罕見疾病的孩子,從小就必須特別照顧,所以成長階段花費他們極大的心力,不僅進出醫院不下千百次,且幾度生死攸關,心力交瘁。所幸有教友們給予莫大的精神支柱,集眾人之力,日夜虔誠祝禱,終於度過難關。往後的成長學習過程亦多偏勞父母親自在家輔導自學,再接受檢定,取得認證。凡此種種,雙親不但不怨天尤人,還認為孩子是上天的賞賜,是上帝贈送的最寶貴的禮物,無怨無悔的陪著孩子一起長大,多麼偉大的父母啊!著實令人感佩!因此,我常想:凡事若能換位思考,必能欣然接受,有愛便無礙呀!再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雨露均霑大地,一枝草一點露,每人自有上天賜予的才分,一切皆有上天最妥善的安排。所以,若能接受上天的磨練與考驗,必帶來成功的喜悅,逆勢成長也一定獲得加倍的茁壯,成就精彩,綻放燦爛繽紛。 過年期間,聖誕寶寶返鄉度假,仍不忘心所喜好的數學習作與畫畫,讓我深以為孩童時期潛力的開發十分重要,所以父母雙方都得接受新思維、新觀念才能跟得上新時代的教育步調,培育出優越的後起之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雖無法收立竿見影之效,但耐心與愛心能建奇功,預見未來。此時看見新的一代朝氣蓬勃,讓人無比欣慰,人生充滿希望,多麼開懷!您看,在寬敞的客廳,詩肯柚木的大茶几上,父女各自做著功課,寶寶還不時地拿數學習作請教爸爸,爸爸則耐心十足的細心解說,瞧她豁然開朗的歡喜去訂正錯誤,頓時我心洋溢著歡喜與感動!這麼小就懂得認真、追求一百分,何其難得!真的是在充滿愛心的家庭中長大、在快樂中學習的孩子最幸福!再瞧那漂亮的眼睫毛底下所散發出的一股難以掩抑的睿智,就讓人大大地感到欣慰,這真是一幅人間至真、至善、至美的畫面。讓我確信︰孩童在父母愛心的照拂下必能快樂學習、穩定成長;有穩操勝算的父母掌舵、導引,一起努力航向勝利的彼岸,將減除多少人生冤枉路啊!看著年輕一代的父母建構著孩子們的快樂天地、優質的學習網與美好的人生藍圖,此刻的我,心中滿是欣慰與感動! 又有幾次在山外往金城的紅1線公車上發現一位機靈可愛的小帥哥,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綻放臉上的一股俊秀氣質,顯現出他氣宇不凡。我好奇他小小年紀就自己搭車,於是藉機與他搭訕,在我的讚美鼓舞下,他侃侃而談,彼此相談甚歡。方知他就讀中正國小一年級,放學後獨自搭車前往山外補習英數。他充滿上進心,拿「第一名」為標竿,他說目前他是班上第三強,即將進入第二強,還自我讚美說,較之哥哥更為勇敢一些,因為哥哥目前還不敢一個人搭公車,他卻無畏懼的來去自如。這孩子警覺性還蠻高的,有一回已經按鈴站在車門準備下車了,突然想到遺留在座位上的便當袋,趕緊回頭來取,當下讓我為他捏把冷汗,還好他手腳伶俐,袋子一拿,及時下了車。他讓我聯想到若不是父母用心、家教成功,如何能培育出知書達禮、優秀傑出的子弟呢?相信從小處便可看到未來一個人的成就。我們也就在一回生、二回熟之下,彼此取得信任,有一次看他累得瞇著眼、幾乎睡著,我就說︰你就睡吧,到站我再叫醒你。他果真安心的睡下,當快到站時我叫他,他從熟睡中猛然驚醒,略顯驚慌失措,可見他是責任心較強的孩子。抵站下車後,他不忘跟我揮揮手微笑說掰掰。自此以後,我們都會在車上點個頭、微笑一下,這一微笑勝過千言萬語,好似一股暖流貫穿全身,讓人格外溫暖、備感溫馨。 孩子就像一張白紙,純潔無瑕,端看如何去雕塑、彩繪他,教育專家說:「天才都是讚美出來的。」的確,讚美鼓舞了士氣,增強了拚鬥向上的意志。俗話也說:「美言一句三冬暖」,大人都需要人給他欣賞與鼓勵了,更何況是自己的寶貝小孩呢?讚賞可以帶來奮力不歇的動力,足以開發無窮的內在潛力,成就一次又一次的喜悅與精彩。 人生何其短暫,不過短短幾個秋,孩子也在轉眼間就長大成人,我們所能影響他的時光何其有限啊!且讓我們用欣賞的角度出發,不吝多以讚美代替苛責,深信讚賞有多大,孩子將來的成就就有多大!我們也會獲得無限的感動。
-
艷陽下火熱的對刺
經歷黃埔95週年校慶戰技展示洗禮之後,體幹班訓期早已過半,也已經過了期中測驗的期程。這星期他們就忙著期中測驗。 上午,過了八點才出門,以為既然測驗就與我無干,到了操場也只是在馬路上的榕林蔭下自主運動。到了卻發現方基上一邊擺開刺槍護具,一邊坐著一百多位打著赤膊的體幹班,計時器亮著三分鐘的燈號,擴音器張著喉嚨唱著名,志昇、志銘、士偉、嘉慶教官分據兩個場地正在研討,週邊醞釀著一股煙硝味,似乎正要打一場戰呢? 一身黝黑且發亮的士偉教官走來。果然,他們正要實施刺槍術對刺比賽,為台北花博廣場與金湯營區的兩場邀請賽選拔代表。 志昇教官是這兩場比賽的「承辦人」。為何要括號?說句玩笑話,因為主辦單位雖是刺槍戰技運動委員會,比賽場地器材與裁判編組、工作人員等,都仰賴步訓部體育組的支援,志昇承接此事故稱其為承辦人並不為過。志昇教官說比賽依人數概分男生五個量級、女生兩個量級。各量級晉級決賽選手將北上台北花博廣場代表出賽,前四名則參加金湯營區的比賽。 烈日當空豔陽高照,受此照拂已然難堪,體幹班還得穿上護具護面在高溫下捉對廝殺,果然是抗日英雄! 經過第一輪比賽,利用賽事間歇,我向同學們報告將於七月南北舉辦的兩場比賽的來龍去脈。刺槍術對刺是練力、練技、練膽、練心、練魂的綜合訓練,更是鬥力、鬥技、鬥志、鬥智、鬥氣的嚴格比拚,軍人執干戈以衛社稷,故需藉由對刺訓測賽強化戰技厚植戰力基礎。基於這個理由,我在軍旅以推行刺槍對刺為職志,退伍做志工,不忘初衷,堅持做對這件事。 所以,我向大家報告,感謝步訓部黃指揮官的大力支持,感謝體育組、體幹班用最具體的行動投入這兩場比賽。尤其在薪火引燃猶在星火之際,必須在競賽中展現對刺的實戰力、運動性、精采度、可看性,以贏得各方認同青睞,才能打開局面,普遍推廣,成就國軍堅實戰技,扎根國防體育,落實全民國防教育。 七月的這兩場比賽,規模難以估算,但我相信:只要如期舉辦,必能引燃訓練之火,擴張訓果,蔚成風潮。 比賽進入第二輪,步訓部謝副指揮官前來視導,給我許多鼓勵與指導,他也認為對刺比賽必須獲取更多的認同與支持,才能建置可長可久的制度。 這場比賽,雖然區分兩個場地同時實施,場次多,戰況激烈,打到決賽也已過午,稱得上是一場「熬戰」! 選拔結束,實乃集訓的開始。下週起,希望能給我每天兩個小時和選手們做特訓,以為七月的兩場比賽做好準備。比賽,不只是比出輸贏,更要比出高低,何謂高低?如前所述:在競賽中展現對刺的實戰力、運動性、精采度、可看性,以贏得各方認同青睞,才能打開局面,普遍推廣,成就國軍堅實戰技,扎根國防體育,落實全民國防教育。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既然林萬枝講義氣、夠朋友,寧願自己承受苦難沒有出賣他,如今他的妻小沒人照顧,他理應對他們多一點關懷,但只能暗中給予經濟上的資助,讓母子倆沒有後顧之憂,等待男主人回家團聚。可是他們家是有案的問題家庭,如果經常在他們家出入,萬一不小心走漏風聲或事跡敗露被情治人員鎖定,卻也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他們勢必會被列入黑名單,然後佈眼線,暗中跟蹤,待時機成熟再來一個甕中捉鱉。而今兩岸交通已隔絕,小島的駐軍稱對岸為毛匪,對岸的解放軍稱這邊為蔣匪,在兩岸軍事對峙下,即使插翅也難飛出這座島嶼,屆時只好乖乖地就範。 他們習慣於以非人道的手法嚴刑逼供,只要被他們逮捕,無罪者可說少之又少。他們會羅織種種罪名加諸於嫌疑犯身上,無論其結果如何,一律交由軍事檢察官依「戰時陸海空軍懲治叛亂條例」提起公訴,再由軍事法庭審判;重則槍斃,輕則坐牢。只要列入他們的黑名單,無一能倖免,因為這座島嶼是前線,是反攻大陸的跳板。 受過教育的張永福,既然敢於以老師的身分,冒險潛伏在學校俟機為祖國宣傳,對於情治人員的職責,以及戰時陸海空軍懲治叛亂條例,勢必瞭若指掌。但他始終相信,以祖國的兵力和武力,解放這座小小的島嶼絕對是輕而易舉之事,一旦收復金馬,台灣勢必也逃不過解放軍的手掌心。為了協助祖國早日統一,他奉派冒險潛伏在這裡,如果能擴展組織,那是再好不過,萬一不能,只好暫時按兵不動。(三十二)
-
月亮,改變了我們的情緒
入夜後的月色易見,晴天雨天各有不同的美,它伴著蟲鳴,引人遐思;它穿破雨雲,也能心生惆悵。晴朗的月下,可以散步詠涼天;雨中的暗月,則往往洶湧一層煙霧。 月亮,在高高的天空柔美,映照出神秘,映照出靜謐,映照出孤寂。 月亮,也會艷麗天地的顏色,抵達一大片的山林湖景,光芒能辨識方向,不管離開家鄉多久多遠,乘船行走水面上還從容地釣起魚來。悠哉的生活,曾經是多少人的憧憬?因此,讀到杜牧的〈旅宿〉:「遠夢歸侵曉,家書到隔年;滄江好煙月,門繫釣魚船。」便好想與他一同留宿在這條好煙月的江邊,把釣魚船當成搖籃安躺,什麼樣的鄉愁也能快樂面對,遲到的家書亦不必感傷。黑夜,在眼前的風景安靜,也許詩人在萬籟俱寂的寒燈下思舊事,也是一種滿足。 但,我畢竟不是詩人,不知道他可曾歡喜,可曾自在?在江水的月夜裡。旅宿人生不同階段,聚散隨它聚散;悲歡任它悲歡,精神層面必需懂得放下,領悟的人不多,一旦捨得也就圓滿了。 很多時候的焦慮,我們會因風景而改變。一朵花的明媚;一片竹林的空靈;是何等心曠神怡的境界。 月色成功扮演輔佐的角色,它改變我們的緊張感。 月光倒映的光芒,使浪潮變得清晰,許多壓力的分秒必爭的事,輕鬆許多。卻又讓山林變得矇矓,在潮濕起霧時,許多成千上萬的樹木幽靜,伴著紛擾蟲鳴,令人心生惆悵。 BY2的歌〈曾經的約定〉,惦記著愛情裡許下的承諾,倒映的雲影,自月下飄過:「尋尋覓覓,不能忘記,我們曾經說好那個約定,當時的月明,悠悠一片雲,忘不掉這一份情。」 曾經,母親成長的山中,入夜後有趨光性的魚蝦熱鬧著奔流小溪,月圓光華,便盈滿透亮峽谷的色澤。幾十年來崛起的科技,讓大部份舊時的小魚小蝦消失殆盡,近年來在政府的封溪護河之下,復育了生態,許多生生不息的水中動植物,搖擺在野薑花流域。 野薑花流域在茶園的下方,伴著日升月落,與水中動植物共生。 一把手電筒;一支火把;一輪皎潔明月,只要這些角色齊全,舅舅便會走向野薑花流域撈捕小魚小蝦。山中小孩大多都有狩獵的技巧,舅舅也不例外,樹枝木柴與野草,就地取材,熟能生巧地綑綁製做出陷阱成為捕蝦籠。與其說捕捉,更多時候其實是在玩樂。有一次捕蝦籠置入水中幾個小時後,手足與玩伴吆喝著一同驗收成果,打開蝦籠前大家屏息以待,當答案揭曉時,只見身手矯捷的舅舅迅速篩選,將「未成年」魚蝦放生,讓牠們四面八方游回水中央,玩伴們興致一來也一起幫忙,就在人多手雜下,大的、小的、肥的、瘦的,通通都不見了,滿滿豐收的籠子瞬間寂寞不少。舅舅和玩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捧腹大笑。回歸家園,魚蝦們應該可以順利長大「生兒育女」吧?那時的人心多純樸,即使沒有封溪護河,水中動植物也能大量繁殖得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的河流,孕育了一座偉大的山中人家。 母親喜歡邀約手足回到水聲潺潺的故鄉泡茶聊天,彷彿只要一盞茶,便可以倒飲時光的沉寂,尋回兒時彼此擁有的歡樂。 在一個滿月圓的中秋夜,我和家人約在露天庭園烤肉,人工造景的竹筒,排水順著低處的方向流動,旅人拿出銅板一枚枚往水中央扔去,聲音清脆好聽。流著流著,深水區的錦鯉忽然都浮出水面,乞食著,可愛地探照在路燈下。我期待能發生某種驚喜而游移視線,那露天的枝幹堅強高聳,雲裡暈黃的月光,微微透亮,溫柔看顧這座城市。我就這樣讓驚喜發生,分分秒秒,迎接自己的快樂。 曾經的約定,約定在外婆家的木屋,約定在野薑花流域,約定在美好心情裡的漂亮夢中。
-
年邁的掛「愛」
人們總云:「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贊同這個說法。 祖父母在大家眼中,多半是祥和親切、和藹並大愛的,而我家兩寶最逗趣的一點,就是奶奶和爺爺兩個極為反差的個性,奶奶是樂天派,有著女強人的工作能力,但平常休息時,認真的臉孔不會是緊繃的微笑,反倒呈現了一種十八姑娘一朵花的朝氣,瘋狂地和朋友跳著民俗舞蹈-土風舞,偶爾姑姑回娘家時,嘴巴逗著都覺得很小孩子;爺爺則是非常有威嚴,呈現一種霸氣的味道,導致這種微微大男人的因素,我想不出是因為從前當過警察,做過公務人員的工作吧?然而,老來的含飴弄孫無法避免,我是長孫女,自幼便受到祖父母無比的疼愛,儘管之後弟妹相繼出生,我所感受到的關懷以及照顧,仍不少於新生的小可愛們,當然,也許是因為不捨被爸爸的嚴厲,造就「較早熟、更為害羞」的產物出現,甚至是在四歲就患上的眼疾-斜弱視。 和台灣本島相聚約三百公里的小島-金門,小地方的優勢無非就是不管地點在哪,總是能很快的抵達。美好的風景,安逸的生活,總是留不住想闖自己天地的優秀年輕人,醫療上遺失了這一批上等資源時,代表著,飛離家鄉到本島求醫,治療眼睛是家常便飯。在爸媽忙於工作的情況下,祖父拖了它有些佝僂的身軀,從花甲之年到致事之年;再從杖國之年一路到杖朝之年。我們培養很深的革命情誼,由北部的長庚醫院到了中部的光田醫院,每次踏進診間,是一雙黝黑粗糙的大手拉著,傳遞了許多不需要言語表達的鼓勵,進手術室前,我穿著一套淺綠色的連身裙-手術服,那時我催眠了自己它就是一套保護膜,接著是爺爺深鎖眉頭,卻露出一抹微笑跟我說:睡醒了!又是一個漂亮的小公主。《睡美人》情節改編,活生生的烙印在我腦中,王子一直都在身邊,無怨的守候。當周遭的護士阿姨推著我,我不忘看著爺爺,他快步跟著,關上門的剎那間,闔上靈魂之窗,昏昏欲睡去了! 我知道五歲颳起一陣冰冷的風,打哆嗦的頻率高了一倍,冰冷的手術室讓我毫無知覺,甚至連甚麼時候開完刀?甚麼時候褪去了綠色的保護膜?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甚麼時候爺爺牽著我,我卻哭鬧不定?有太多問句出現在腦海裡,至今,我連結束後留下眼淚的時間及原因依然尚未知悉。我懷疑,佈下天羅地網的壞天氣,搭配了自己的心情因子,交錯作用之下,心中產生無比的狂風暴雨,由內而外的對踏入醫院感到感冒……。 良藥不一定苦口,王子亦不必年輕氣盛;我的良藥來自於「陪伴」,王子就是「愛我的爺」,偏偏這抽象的處方籤連醫生阿姨也無解。我開給自己這份良藥,是日積月累的接受愛的洗禮,感受與眾不同的心境,支撐著無數個求醫的歲月,其中,多少的苦惱、擔心與陪伴造成祖父憔悴的樣貌,牽引了烏溜溜黑髮細絲轉換成白髮蒼蒼的足跡。 或大或小的手術,必須懷抱著冒險家的精神,試過才有機會,但,我終究還是失敗了,一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就此誕生,在我升高二的那個盛夏。我的心情是失望崩潰,只有當著「四眼田雞」才能保持正常的眼位,亦能讓我張大眼睛好好的看著繽紛的世界,之後每每看到悶悶不樂孫女的祖父,我更是心疼,對自己進行了反思:了解外表非一切根本,相由心生。當溫柔善良灌溉了你,那麼,美好的事物就會向你傾倒。這種姿態伴隨著我到了現在,眼睛不再綑綁心情,人際互動增加了,個性活潑開朗不少,常常逗地家裡「兩寶」不亦樂乎,應該是滿滿欣慰的表徵吧! 家人擁有擔心的權力,由祖父母一手帶大的我,進入大學後,對他們是百般思念,屢屢打電話回家的悸動、懷念小島的一花一木,冬溫夏凊的「屋子」,人們總是互相擔心的情愫,加總堆積成型的。心中真誠地為了下一代子孫著想,擁有如此可靠的依附,即使身在他鄉,卻鏈結了幾百哩的絲線,透明具有彈性,不易斷裂。在老一輩的世代中,也許身體力行是他們給我們的愛,含蓄內斂,卻永掛心頭。
-
神秘的神像
在不經意之間來到這裡, 走在巴里島的街道上, 一草一木都深深吸引我, 看到一尊不知名的神像, 那是充滿神話的色彩, 盤旋在他身上的龍, 拿在他手上的劍, 他的眼神看起來莊重威嚴, 有種保護人民的使命感, 巴里島的善良熟情, 讓這些神默默守護人民, 這是個與神共存的島嶼, 無形面紗牽動著島上的繁華, 在廟宇及神的指引下, 吸引無數觀光客來朝聖, 善良的島嶼受到神的保護, 總令人流連忘返, 旅客認真的往前走, 默默找尋下個美景, 而巴里島的傳奇故事, 就這樣的流傳下來, 讓人們留下神秘幻想。
-
陳伯的眼淚
與陳伯等家人同住那15年,唯獨未曾見過陳伯的眼淚,但偶而看他那張欲哭無淚的容顏,更能感受哀傷力道。 陳伯其實是笑口常開的人,家人們幾乎都沒看過他生氣,更別說是罵人了。浙江西湖探親回來,他帶回幾本相簿,只有一張照片不見他笑,同爹娘墳前合照那張;那張因悲傷而略為扭曲的臉,不見一滴淚。 之後對岸來電,傳來陳伯妹妹先走一步的噩耗,陳伯同樣沒哭泣,忍痛提筆寫信,寄奠儀厚葬胞妹。陳伯跟父親一樣,與原生家庭緣慳,十多歲即搭船來台。後來,學校讀到這段歷史,課本只輕描淡寫「跟隨國民政府撤退來台」。但陳伯、父親口徑一致說:「是被國民黨抓來的。」好幾十年,他們兩人是彼此在台灣最親的家人。初早於興安街、西寧南路等的同租房子,後一道過橋至三重置產,母親、哥哥、我,其後一一報到,堪稱多「緣」成家,也變成陳伯的家人。 某夜飯後,躺在床上小歇的母親突然四肢無力,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無法起床。父親值夜班,哥哥住外婆家,我急於星火撥一一九,終由陳伯隨車護送母親掛急診打點滴,要我顧家。陳伯實是另一位男主人,我們的另一座堅實靠山。 我上國中,父親斷斷續續興起了分家念頭──房子當初是他跟陳伯一人各付一半買下的,他想讓產權單純些,準備請人來估價現值,不是歸他、就是歸陳伯。 陳伯聞言,倒也灑脫,常說:「我回大陸住去。」父親其實也常把這話掛嘴邊。但我們都明白那只是兩老口頭說說罷了,熟悉的家人都在台灣,他們怎麼可能捨得。 我感覺父親提出這個想法之後,陳伯與他那兄弟般的情義,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陳伯平素仍是維持一貫笑笑的臉,只是那笑容底下,暗藏著一股難以抒發的抑鬱。 國三暑假午後,陳伯一如往常公園散步、下棋,突然胸口一陣不適,痛得他以手扶胸、幾乎跌坐在地;路人見狀,趕緊幫他叫救護車送醫。住院時,我和母親去探望過一次,陳伯病中從口袋掏出千元大鈔說:「拿去,這禮拜你的零用錢。」沒幾天,他忽然自行辦理出院,我們都以為他沒事了,回來還特別洗了澡,看來精神不錯,吃飯也正常。當夜,我收聽廣播直到凌晨,還熬夜待在客廳打電話想叩應進去,忽見陳伯開房門上廁所,他最後一句對我說的話是:「欸,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覺?早點睡覺喔。」遭抓包夜深還醒著,沒回他,趕緊跑回房裡就寢,耳裡繼續聽CD Walkman。 天亮,父親焦急萬分地把賴床中的我喚起,說陳伯出事了,打開他房門欲問他要吃什麼早餐,發現怎麼叫都叫不醒。我衝過去一看,陳伯臉色已發白,看來像是睡著一般。「伯伯死掉了。」第一次直面死神欺來,我竟可以冷靜地撥一一九,只見陳伯全身癱軟被救護人員、父親合力抬下樓去。聽鳴笛聲揚長而去,這時我才曉得哭。 陳伯後事由退輔會辦理,喪禮備極哀榮,最後父親是付錢給陳伯遺產管理人,將剩下那一半房子買回。隨後,政府安排由他外甥女來台,將骨灰自南港軍人公墓遷出,並將剩餘遺產帶回老家,結束流離一生。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惟恐家長誤會是跟同學打架或受到同學欺凌,因此不得不護送他回家,並向家長解釋。當張老師把海山受傷的經過向春蘭敘述時,儘管她心痛孩子的傷勢,則沒有責怪學校照顧不週,仍然懷抱著一顆感恩之心,對張老師說:「孩子自己頑皮不小心才會跌倒,這點皮肉傷過兩天就會好起來的,勞駕張老師專程送他回來,真不好意思。老師請進屋坐,喝杯茶。」 「謝謝妳,萬枝嫂,妳忙吧。」張老師客氣地說。 「老師是不是嫌我們家髒,不敢進來坐。」 「不、不,我是怕打擾妳。」 「不會啦,」春蘭誠摯地說:「屋裡坐,喝杯茶再走。」 「謝謝。」 張老師在春蘭的引導下來到大廳,坐在一張長板凳上,趁著春蘭倒茶之際,不免看看四週。房屋雖老舊,又是農家,但整理得有條不紊,可見男主人不在家的女主人,依然善盡主婦之責,甚至母兼父職,既要上山幹活,又得料理家事,還要教養孩子,其辛勞可見一斑。 然而,他今天能夠安然無恙,顯見被抓走的林萬枝並沒有出賣他。如果說出他的名字,勢必會減輕自己的罪行,而他早已成為階下囚,豈能消遙法外再擔任教職。雖然看到標語的人並不多,但從情治人員對這件事的重視,從林萬枝被控以為匪宣傳及顛覆政府的罪名來看,這件事已非同小可,因此,他們的目的便已達成。日後一旦這座島嶼被共產黨解放,誰敢否定他的功勞,屆時擔任校長絕對不會有問題,甚至還會安排更高的職務。(三十一)
-
走過烽火歲月
翠綠的大樹,高挑又清涼,鳥兒佔滿枝頭,嘰嘰喳喳聊個不停,鮮嫩多汁的牧草塞滿牛隻的嘴角,喀之喀之嚼個不停。耀眼的陽光照著渾圓的露珠,一閃一閃亮個不停!祥和的社會,安定的時光,多麼舒心的每一天,這就是平和世界的美景。遙想民國47年823戰役,悠悠60年一晃而過,動盪的年代已遠,現今的日子安逸,享受生活,一些陳年舊事也隨風飄散,該忘的早已拋諸腦後。但,年年的8月23日紀念日,又引起淡淡的哀傷,唉!只有被砲火燻過、被砲聲嚇過、被砲彈追過的人,才知道甚麼是烙痕! 人的一生,喜樂參半,年輕時體格強壯,家計、生計一肩挑。隨著歲月的流逝,鬢角泛白,時不我與。「屏東南區老人安養中心」為了重建長者的信心,舉辦關懷長者活動,例如:布置信心十足的書法、寫字、畫畫、閱讀區,還有大聲吆喝熱鬧滾滾的賣菜區,勤補衣服補貼家用的縫紉區,修鍋補鞋的擦鞋區,量身定做的洋裝西服區。志工們牽著、扶著、推著老人家慢慢閒逛,細細解說,喚醒長者昔日轟轟烈烈的曾經,和訴說不完的陳年往事,這個活動稱之「話天話地話從前」。 金門縣大同之家主任楊志斌應邀參與「南區老人安養中心」的「話天話地話從前」一系列活動,留下難忘的印象。適逢823戰役60周年紀念,因此,精選107年12月26日在大同之家二樓大禮堂,設計別出心裁的「走過烽火歲月」邀請年輕的大學生和一群熱心的志工們,分享阿公阿嬤話當年,並一起珍藏「走過烽火歲月」(如圖)的點滴精華。 突然,一位切身之痛的阿嬤,「趴」的一聲,大聲哭了出來,邊走邊流淚「我就是那個沒被砲彈打死的人」阿嬤激動的說:黃昏時刻,警報來襲,大家慌了手腳,帶著家中老小,拚命往屋外防空洞跑。霎那間,雷光電火般的「咻」聲如雨落下,砲彈落地後,彈片四射,貫穿阿嬤的胸間和膝蓋兩處。突如其來的橫禍,嚇得六神無主,不知所措,潛意識裡,懷中的幼兒有人接抱,就癱倒在地,不省人事(幸好沒被慌亂的腳步踩扁)否則不堪設想。後續的救援,如何救活,腦中一片空白,往事歷歷,猶如昨日,刻骨銘心的痛,至今難忘。 一位阿伯說: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是個快樂的年紀。然,炮火連天的鄉間卻哀鴻遍野,死氣沉沉。一日午後,獨自越過馬路準備奔跑釋放壓力,突然,一群荷槍實彈的隊伍迎面而來,「沓沓沓」天搖地動的行軍步伐,充滿肅殺之氣,空氣頓時凝結了,緊接著喝令一聲:「不許動!從西浦頭到古寧頭的路怎麼走,走在前面帶路」凶神惡煞般的語氣,嚇得我渾身發抖,冷汗直流。恐懼中,不敢回頭觀望,只能乖乖帶路,期待機會來臨趁機逃脫。 再一位阿嬤說:年輕時被派去當婦女隊隊員,幫忙照顧傷兵、擦藥、餵藥、包紮傷口,還要清洗一堆堆有血水、汗水、淚水夾雜,藏汙納垢的戰服、衣物,整個洗衣槽都是紅色血水,惡臭兼噁心,全身非常不自在,顫抖、無助、害怕,真是「欲哭無淚」這哪是人過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另一位阿公,訴說的語氣雖然簡短,卻十分驚悚:凌晨時分,採買的充員兵,跑進防空洞內叫醒市場老闆出來賣菜。忽然,肚子痛,想跑出防空洞外拉肚子,洞內村民紛紛勸說,外面太危險,不要出去,拿件衣服鋪在防空洞內解決就可以了。但,阿兵哥不好意思,執意出去方便,正蹲在洞外屋角邊時,說時遲,那時快,「咻」轟隆巨響一聲,砲彈直接襲中年輕的阿兵哥,等砲聲暫緩後,大家紛紛走出洞外查看,剛剛還在叫醒菜販的採買兵,已被砲彈炸得面目全非,屍體彈到豬隻的化糞池上,這駭人的景象恐怖至極,常常浮現眼前,痛心啊!戰爭的無情,見識到人命的短暫。 還有一位阿嬤說:砲彈開打時,街上空無一人,冷清的街道教人毛骨悚然。連買一瓶醬油都困難重重,時時要提高警覺,靜觀其變,砲彈出發「咻」的一聲,趕快找硬體建築掩護,等「碰」的一聲落地後,才又開始挪動腳步往前奔走。回憶戰火的日子,人命如螻蟻,一不小心,瞬間消失無蹤。 烽火歲月的盒子一打開,大家回憶滿滿,滔滔不絕的話語,訴說當年的種種,所幸大夥吉人天相,諸事順遂,回想過去與現在,風雨飄搖的日子已走遠,如今這群阿公阿嬤生活愜意,笑容滿面,長壽又健康,令人欣慰與羨慕! (稿費贈金門縣大同之家)
-
糖炒栗子
記憶中我第一次吃糖炒栗子是爺爺住院時,在巷弄向攤販買的一個小紙袋的零嘴,熱呼呼的香甜吃的我格外開心,那時爺爺傷勢不重,就愛亂逛。現在爺爺還是一樣自己能走就走,也喜愛美食,我想我貪吃有一半是遺傳吧!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喜歡的東西就是容易多吃,挑食的很,所以常常吃過量也不知道,常常就像松鼠吃果子一樣,停不下來,他的肉質黃嫩鬆軟又不黏牙,入口滿是芳香,當下只覺得好吃舒服,對食物的特性也不去了解,後來,慢慢的,顧忌熱量不敢多吃了。有人愛吃吃到脹氣後來有所節制還以南宋陸放翁〈夜食炒栗有感〉詩自嘲:「齒根浮動欲我衰,山栗炮燔療夜饑。」 直到後來到大陸看到路邊在兜售,我嘴一饞又買了一包來吃。栗子有分大小兩種,不同分別,有時我也會這樣嘴饞就買喜歡的點心吃起來,那時一邊吃著比較貴的小顆的山栗,一邊吃著傳統的板栗,相比之下,我還是喜歡吃傳統的!不過隨著水準的進步,大陸也慢慢提升物價,不論是生熟栗子都不便宜,所以,慢慢的也成了我記憶中的美味了。 後來長大之後知道要價不低,就自行去迪化街買生的去燙熟來吃,香甜黃澄的栗子總是帶來滿口的滿足。有人說再放進烤箱可增添口感與外面兜售無異,但是,外面沙石混著糖炒的栗子就是多了份你比不上的香氣,只是,自己弄的要多少有多少-後來,開始學會控制量數。 有時混在飯裡不需要多加什麼就是香甜美味,成了甜美的主食,慢慢的,我才知道它屬於澱粉,熱量也不低,吃多容易上火脹氣影響消化。 來唷來唷,好吃的糖炒栗子,又有小販在叫賣,我嚥了嚥口水,拿起一個試吃,珍重的品嘗它的香甜,有時還是要碰運氣,不全然都是香甜的,也有一些壞的在裡面,也許,世事就是如此,不全然竟如人意。 對栗子的喜愛香甜依舊沒變,變的是自己多了份顧忌及代謝能力,有些東西,以前可以大啖再用運動彌補,現在隨著年紀,睡眠不好影響代謝加上現實能力,有時能吃到幾顆就覺得很幸運了。
-
夏日小確幸
耳邊傳來麻雀此起彼落的鳴叫聲,夏日午後,荷池裡的芬芳洋溢著夏日,一抹天光從窗邊橫斜進來,將冷冰冰的臉上蒙上一股灼熱感,我擦拭著額間不時浮出的汗水,將書桌旁的一盞茶水飲入口中,淡淡的花香讓人神智清爽,冰涼的觸感直竄上腦門,枯殘的乾喉頓時滋潤滑順,暢快無比。 艷陽高照的暑假一到,原本想悶在被子裡享受冷氣房殘存的一點涼意,卻早就被熱氣給吞噬,我拖著無奈的身軀走向書房,一如往常懶洋洋的坐著並拿出在一旁的手機,原先本打算這樣消磨時光,發呆一陣子之後,赫然瞧見旁邊有本不起眼的英文雜誌,既大考之後,已許久沒從初江湖,書上積滿一抹灰 我不經意的打開,英文字母的排列組合帶給我一股熟悉感,我意興闌珊的翻閱著,從異國主題延伸到世界奇景,最後是電影的預告,一直到名人的演講,文字投射在我的眼中,以前從不覺得奇特的文字,突然新鮮起來,沉淪在知識裡的趣味實在叫人無法自拔,以前要花上個把月才看完的雜誌,如今卻在午後時光賞閱完。 炎炎夏日沏上一壺涼茶,放鬆疲憊的身心,腦中沒有任何壓力與煩躁的干擾,學習頓時就輕鬆起來,曾經過分排斥讀書的自己,與現在判若兩人。柏拉圖說過「決定一個人心情的,不是在於環境,而在於心境。」當我們打從心底去接受某一件事時,我們便會樂在其中渾然忘我,就如同學習一樣。
-
夜 戰
「呀!」「蟑螂!」 聲震四鄰 老妻 令 滅蟑 爾等小丑 犯我領地 驚我家煮 橫行廚房 諸多行徑 無可赦 夜戰小強 箭在弦 蠅拍一支 調好鬧鐘 晚餐後 即入眠 鐘聲響 老妻鼾聲如戰鼓 但覺 風雲流轉 如聞 蕭蕭旌旗 開燈 客廳 壁上 沙發邊 桌椅斑駁處 開燈 廚房 牆上 冰箱邊 爐具鍋鏟處 敵蹤 處處 我 左撥右拍 東襲西砍 步伐輕盈 姿勢典雅 力道蒼勁 渾然天成 小強大潰 四處奔逃 「呀!會飛!」 空飛小強入廚房 我 躍足如策馬 輕騎追殘寇 執拍如劍 劍舞虛空 化龍蛇 森森寒意 盈斗室 縱步 騰空 奮力一擊 「噹!」「硄!」 傷敵 抽油煙機旁 功成 大鍋蓋面上 入秋以來 最最淋漓的快意 清晨 老妻 致歉四鄰 痴翁夢遊 無關家暴
-
【小說連載】 老枝伯仔
而林海山也習慣過著沒有爸爸的日子,反正有母親可倚靠,既不愁吃又不愁穿。在學校則有張老師特別的關照,同學們再也沒人敢公開叫他小匪諜。而三十出頭、身體健康、體態豐盈的少婦春蘭呢,除了必須上山耕種,也得在家教養小孩,更要餵養家畜家禽及料理家事。即使這些農事與家事都難不倒她,但沒有丈夫的陪伴,每逢夜深人靜及野貓叫春,又如何度過孤單寂寞的漫漫長夜?只因為她是一個成熟的女人,有性飢渴與需求的時候,然基於傳統,源自民風淳樸的島鄉,除了她的丈夫林萬枝能給予她撫慰外,誰也不能取而代之。 某日,海山在學校上體育課時不慎跌倒,嘴唇撞到地面而鮮血直流。張老師見狀,雖然趕緊取來棉花和紅藥水幫他擦拭止血,但不一會,上唇不僅紅腫而且還有一個小傷口,即使沒有放聲大哭,然則不斷地掉淚,鼻涕也直流,其疼痛的程度不言可喻。(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