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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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然而,對他這個士官長而言,又有什麼好怕的呢?自己單槽一個、命一條,反正已不能反攻大陸回老家、見不到爹娘了。如果能跟這個標緻的小寡婦春宵一刻,然後再同歸於盡,做鬼不也風流麼!不過他還是希望她能乖乖就範,一切聽從他的安排,一旦春宵過後再把她娶來做老婆,這樣才能長長久久。 果真能如此的話,就請連長多多包容,讓他白費工夫了,而且他也保證,絕不會虧待她。即使他的年紀比連長大,但他身體強壯,衝鋒上陣絕無問題,而且金門人不是常說「老翁疼嫩某」麼,他不但會疼惜她,也會給她幸福。希望小寡婦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然的話,不要怪他兇狠!他說到做到,沒有妥協的餘地,不信,大家就走著瞧! 一想起被關十天禁閉,又要被調到離島去,士官長簡直是一肚子火。於是臨到新單位報到的那晚,他在福利社買了一瓶五加皮酒,還有一包花生米和一罐魚罐頭,獨自一個人在碉堡裡面吃起來。可是他腦裡則不斷地想,要如何才能達到他和小寡婦親密的目的,或許首要之務是先脫光她的衣服,然後把她壓在地上,盡情地玩弄,一旦讓他得逞,小寡婦勢必就會乖乖聽他的話,娶來做老婆便可水到渠成。 要是她抗拒誓死不從,就拿出槍械來威脅她,非得爬上她那座雪白的肉體山峰不可。如果她乖乖聽話,把女性的性本能展露出來,讓他紓解一下壓抑的性,那是再好不過了。說一句不客氣的話,他爽她也爽;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難道不都是這樣嗎?古人不是說「食色性也」麼,又何必假惺惺說不要、不要,我會怕、我會怕,其實她們又何嘗會怕、會不要呢?不免讓他暗笑。 (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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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外溪畔,種一場不融的春雪 ──記市港商圈文化發展協會復育豆梨
泥土的氣息還依稀存留在掌心。 那日,有風微微,陽光從葉隙篩落,瀉作一地鎏金碎影。在滿目明滅跳盪的光斑中,參與復育的一行人帶著五十株豆梨苗,踏過溪岸。 他們的手上紋路縱橫:有歲月刻就的溝壑,有平生勞作留在骨節的痕跡,更多的,是指掌間被生活反覆磨礪、終而凝就的厚繭。他們掘土、植苗、培土,每一個動作都藏著對這片溪岸的遙想,彷彿要把這方土地應許的春光與繁花,悉數交付於此。 溪岸上,金箔般流動的光斑,就落在他們躬身植樹的身影上。 這條溪見過太多。它見過砲火焚亮夜空,見過候鳥年復一年歸來,見過烏桕在秋風裡褪盡翠色,淬成一樹烈烈的紅。它也曾見過有人在溪畔靜坐垂釣,或在水澤間俯身尋魚,於銀鱗跳動間,留下一段被歲月稀釋過的安寧。 而今日,它看見一群人彎著腰,在岸邊植下五十株纖秀的豆梨苗。那是將未來數十載的春華與秋實,一鍬一鏟地埋進土裡。想來這群埋苗入土的人,心底定有另一番期許。 世間有人以詩明志,有人築屋棲身,有人積財傳家;而這群人選擇種樹,種下一種比自身更長久、更挺拔的生命。此舉,本是一種溫柔的執拗,是對時光的篤定託付,正因人事更迭、繁華易散,才欲借一樹新碧,默然抵禦這世間太過輕易的遺忘。 只是這份執拗的背後,並非毫無來由的浪漫。島土貧瘠,乾時堅結如石,雨時泥濘難行;加上溪畔夏日烈陽的曝曬與冬季寒冽的海風,每一株幼苗的長成,都是一場與天地的搏鬥。水源的匱乏更是懸在心頭的難題,他們必須一桶桶、一瓢瓢地澆灌,去填補旱季的焦渴。而這,僅僅是開始。 縱使前路艱難,他們仍願靜心等候──等待雨季降臨,等待土地接納。他們深知,這些稚弱的植株自會尋找生長的方向。一旦根系與泥土相親,季節輪轉間的陽光與雨水自會各司其職,成全一場緩慢卻堅定的生長。 幼苗會在春雨中抽枝,在秋風中穩健。 他們已傾盡所能,剩下的,便交給土地,交給時間,交給那些尚未到來的春天與秋天。在這無聲的交託裡,延續已然開始。但這份生命力並不依附於文字或名姓,它隱入泥土深處,與根鬚共生,隨花開花落消長起伏。 終有那麼一個春日,這片溪岸將著下新色。在花信初至的三月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溪面浮著淡淡煙靄。豆梨花苞會在無人察覺的拂曉悄然綻開,起初只是疏落的白,猶如暗夜初現的幾點星子,還帶著些許清冷孤意。而後,似是受了某種召喚,滿樹花苞在同一時刻甦醒。 那是一種清冽而磅礡的盛放。層層疊疊的白,在溪畔綻成雲霞,白得毫無保留,白得像是暮春時節土地最深長的一口吐息。 歲月往復,當年植樹的人或已鬢染霜雪、步履蹣跚,由兒孫攙扶著回到溪岸。他們在豆梨樹下駐足仰首,瞇起眼,便重現了多年前那個掘土種樹的春天。那時他們筋骨尚健,躬身如弓,汗水墜地時,曾在土面砸出微小的凹痕。那些痕跡如今安在?想來早已隨雨水與落葉沒入塵土,隱匿於草木根系間。但樹猶在,隨之而生的花果與如期而至的鳥群,皆在。 此時繁花滿枝、鳥蹤時現,這溪岸共有的春色,既是所有躬身植樹者寄予土地最長情的致意,亦是歲月回贈給這方溪岸最默然且最豐盈的酬償。 溪水靜靜流淌,一如時間的模樣,不斷佚失,亦不斷賦予。它在流轉之間守望著某種恆常,並且始終未曾停歇地凝視這一切:它映出鳥翅掠過水面的影子,映出籽實墜落與落葉旋舞的軌跡;而溪水最深處,則永久地積存、顯影著多年前那個春日,一群人躬身植樹的身影。 那是一種極其穠麗的記得──用花開的姿態。風過花間,一切靜默,皆有回音。 他們種下的何止是樹?分明是寫給這片土地的情書。以五十株豆梨為筆,在山外溪畔寫就一首深摯綿長、與歲月俱芳的敘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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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維特追公車
好久了,那個時間應是1990年9月,我讀金門高中一年級,青澀的16歲。 早上六點二十分,我會準時出現在金聲戲院門口,那時的金聲戲院,外牆有些斑駁,戲院外的騎樓卻成了我青春最重要的據點,我不是在等電影開演,而是在等一班公車,準確地說,是在等她下車。 她是我們阿魯巴1-9班斜對面1-4班的女生,同學都叫她阿蘭,學校儀隊的指揮,高(身兆)的身材,有一雙澄澈的眼睛,訂做的制服裙總是燙得筆挺。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新生訓練的時候,陽光從操場斜斜照下來,她站在人群裡,低頭整理袖口的樣子,讓我覺得,青春原來是這麼美好。 從那天起,我開始計算她出現的時間,六點二十分,幾台公車會準時在戲院門口停靠,車門打開,她總是最後幾個下車,背著金門高中淡綠色書包,步伐不快不慢,我則是假裝剛好路過,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頭。 那段從戲院到學校的小上坡,不過近百公尺的路程,卻是我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我跟在她後面,不敢超越她,只能踩著她的影子前進,偶爾她回頭看,我就趕緊低頭假裝看地面裂縫。一路上,我們從來沒有對過話,她也不知道有個男孩都會準時報到,只為了陪她走完那段上學路,走入「讀書不忘救國、救國不忘讀書」校門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轉角,我才鬆一口氣,像完成了一天最重要的任務。 那時候的喜歡,很單純,沒有手機、沒有社群軟體,只能寫在日記本裡。 我曾經無數次在腦海裡幻想排練搭話的情節: 「搭早班公車累嗎?」 「今天好像會下雨。」 但很可惜的,從來都沒對她說過。 公車來來去去,我也忘了總共等了幾趟車,但時間一晃眼就來到1993年6月,在與同學一起看完NBA公牛喬丹大戰太陽巴克利,4比2公牛三連霸後,我們就畢業了,她再也沒有搭那班公車來,於是我的青春就這樣不告而別。我沒有她的聯絡方式,沒有一張合照,甚至沒有正式說過一句話,可是那3年清晨的等待,卻深深刻在記憶裡。 後來每次經過那已夷為平地的戲院門口,我還是會不自覺地看一眼那已不存在的公車站牌,彷彿下一班公車車門打開,她會再次出現。 放下書包、不再穿著高中制服後,時間悄然來到2026年,30幾年歲月莫名其妙匆匆過去,家裡小孩也從金門高中畢業多年了,我想,我兒子高中時期應該沒像他老爸一樣也要去追公車吧。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挺好笑的,我曾經那麼認真地追那一班公車上1-4班的女生3年,到最後卻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而幾年後娶回家的老婆,居然是同時間坐在另一台公車上1-6班的女生。 唉!原來,我等公車的時間是對的,只是等錯台公車而已,哈哈哈,懷念我青澀的高中時代。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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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換我陪媽媽走
有些路,小時候是媽媽牽著我走 長大以後,才明白原來有一天 換我陪媽媽慢慢走。 竹林的小徑幽靜而清涼 陽光從竹葉間灑落下來 一點一點落在地面與我們的肩上。 那一天,我和媽媽並肩走在小路上 腳步不疾不徐,只是慢慢地往前走。 四周很安靜,只有微風吹過竹林的聲音。 走著走著,媽媽忽然笑著說: 以前都是我牽著你,現在換你陪我走了。 我聽了,也笑了。 只是那一刻,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走在竹林的小路上,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小時候的我,總是喜歡牽著媽媽的手。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量 帶我過馬路、帶我去市場 也陪我走過每天上學的小路。 記得有一次下雨天 我不肯自己走路 媽媽一邊撐著傘,一邊牽著我 小心翼翼地走在濕滑的路上。 那時候只覺得媽媽的手很溫暖 好像只要牽著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在孩子的眼裡,媽媽總是那麼堅強。 不論生活多辛苦,她總是默默承擔 把最好的都留給孩子。 只是時間過得很快 有一天我忽然發現 媽媽走路的腳步變慢了 她的背影,也不像從前那樣高大。 原來,在我慢慢長大的同時 媽媽也在歲月裡悄悄變老。 於是現在走在路上 我總會自然地走在她身旁。 有時候輕輕挽著她的手 陪她慢慢地走一段路。 竹林裡微風吹過 陽光落在我們的肩上。 我們沒有說太多話 只是這樣靜靜地走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人生最珍貴的事情 不是轟轟烈烈的故事 而是這樣平凡的一段路。 小時候,是媽媽牽著我的手長大 而現在 換我牽著媽媽的手 陪她慢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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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可不是,他是追隨偉大的領袖蔣總統在大陸打敗仗撤退來台灣的,而連長則是韓戰結束後選擇來台灣的反共義士。論在中華民國國軍中的資歷他比連長老,論帶兵他在大陸參加過無數戰役比連長經驗豐富,而連長在台灣則從來沒有打過一次仗。所以依情依理,他絕對是連長的「先進」,如果連長識相,就應該把小寡婦讓給他。 原以為匿名寫一封檢舉信,就可把連長搞跨,然後移送法辦,他就可以乘機去追求小寡婦。想不到他媽的這些沒有用的憲兵,竟然先去查小寡婦家的戶口,而且拿著雞毛當令箭,只查到一個空罐子就把她們家老太婆押走,搞得案情不可收拾。現在好了,非但不能把連長搞跨,也無法把小寡婦弄到手,而且還讓憲兵官被究責,自己也被查到是匿名檢舉的人,真他媽的倒了八輩子的楣。 說起憲兵,他們在軍中可說是耀武揚威,那些充員兵看到他們,就猶如看見鬼一樣,明明自己沒有違法或違紀,但他們不是跑就是躲,不敢跟他們面對面,惟獨獨他們這些老士官不怕他們。尤其很多憲兵都是台籍的充員戰士,只要聲音比他們大、比他們兇,再他媽的操他兩句,要登記就讓他登記,要抓去關就跟著他們走,最後卻是什麼事也沒發生,甚至還要說聲:「對不起,士官長,沒有你的事了!」 但萬萬想不到這個飯桶憲兵官,接到匿名檢舉信後,只要隨便羅織一個罪名辦連長不就了事了嗎?但他以為自己不可一世,只要高聲怒斥老百姓兩句,說要把他們關起來,無不讓他們嚇破膽。所以要先藉查戶口之名,在小寡婦面前展現自己的威風,好讓小寡婦對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將來好藉機親近她、追求她。但碰到的卻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於跟他對嗆的老太婆,當他在副村長及屬下面前抬不起頭時,竟惱羞成怒命令屬下把老太婆押走,也因此而讓自己受到嚴重的內傷,倘若不能功過相抵,他在軍中的前途勢必「無亮」。(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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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心意:外公的小畝田
外公家有一小畝田。那地不大,卻足以容納四季。 農曆一月,田裡的節奏舒緩而穩定:高麗菜圓潤飽滿,馬鈴薯在泥土深處靜靜醞釀。有一次載著媽媽回娘家的路上,陰雨綿綿。她望著窗外的細雨對我說:「這是二十四節氣裡的『雨水』,代表降雨開始,萬物要發芽了。」她總把閩南語的俗諺掛在嘴邊:「正月蔥,二月韭,三月莧,四月蕹。」提醒我記得土地盛產的節奏。 在金門,老一輩的人家往往還保留著一塊田,田裡的收成便分給成家的子女帶回。外公始終維持著這樣的習慣,勤勤懇懇地在那片土地上彎腰勞作。二阿姨幫忙採收滿滿的蔬菜,連同一把青蔥裝進袋子讓我們帶走。她笑咪咪地說:「很高興你們願意來拿,不然我們也吃不完。」 外婆過世已經一年多了。那之後,外婆家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氛圍——像是生活裡悄悄浮起的一層寂靜。 有一次走進客廳,我拎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才發現赭紅色的皮沙發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我盯著那層灰白色靜靜鋪在表面,這是時間在外婆離開這個家後悄悄落下的痕跡。 存在心理學家 Irvin Yalom 曾說,人無法完全擺脫存在的孤獨,但孤獨可以被分擔,透過關係與愛來補償。我不禁想,外公的孤獨是什麼呢?也許是少了那個等他回家的熟悉身影,也許是某個午後,想起從前外婆會唸著晚餐要吃什麼好。 那麼,一把青蔥除了是蔬菜之外,還能是什麼呢? 這個假日,母親帶著從市場買回的水餃皮與一副豬大骨,我們陪她回娘家。廚房裡,大骨湯在爐火上慢慢翻滾,白霧氤氳,香氣四溢。媽媽一邊切著外公種的青蔥,一邊示範她的拿手好菜——水餃皮蔥油餅。她把幾張水餃皮一張張疊起來,抹上薄油,每一層都鋪滿青蔥,再輕輕擀成圓扁的蔥油餅。 我的三腳貓功夫還登不上廚房檯面,只好在一旁晃來晃去,看看兩位正在忙些什麼。二阿姨看著我笑說:「你媽是真的大廚!」 二阿姨則像個俐落的二廚,在鍋子裡倒入葵花油,將蔥油餅煎得金黃酥香。兩姊妹在狹小的廚房裡忙東忙西,時不時閒聊著生活的近況。二阿姨退休不久,日子忽然慢了下來,她開始學著為自己安排生活:有時去市場晃晃,有時進行瑜珈運動。媽媽一邊切菜,一邊聽著她分享退休後的日常,偶爾笑著回應幾句。鍋鏟與刀板聲此起彼落,話語也在油煙與蒸氣之間流動。 我趕緊把煎好的蔥油餅端上桌。外公趁餅還冒著熱氣咬了一口,眼睛瞇了起來,笑著朝廚房喊:「好矣好矣,恁兩个緊來食啦,毋免閣弄矣!」 我也夾起一塊蔥油餅,一口餅、一口濃白的大骨湯。蔥香與油香在嘴裡慢慢散開,大骨湯只放了一點鹽巴,卻鮮得剛剛好。那樣簡單的味道,像一層暖流,融化了外面呼嘯的東北季風。 等到我們準備返家時,外公坐在一進門最正前方的位置。那是他最習慣坐著的座位。他笑著說自己吃得太飽,起不了身送我們,還不停向母親道謝。接著又興沖沖地說:「按呢我下擺閣種較濟青蔥,妳閣來做予咱食啦!」 那把青蔥如同一條翠綠又綿長的情感繩索。它穿過季節與節氣,也穿過三代人的日常。外公的田地,同樣在我們家的餐桌上延續。 農曆二月,正逢韭菜盛產,媽媽把菜葉細細切碎,拌入絞肉與薑末,用大張餛飩皮包成水餃的形狀。薄皮包裹著青綠與肉香,下鍋水煮後飽滿鼓脹,一口咬下,湯汁溢出,韭菜的鮮香在口中慢慢化開,像一股暖意,瞬間驅散了冬日裡的寒意。我驚訝地問:「這是外公種的韭菜嗎?外公真是厲害!」 有一年馬鈴薯盛產,媽媽已經煮過馬鈴薯大骨湯,可廚房地上仍堆著滿滿一籃。我忽然說想試試自己做薯餅。於是我們並肩站在廚房裡,一邊反覆看著食譜,一邊動手壓泥、調味、塑形。煎鍋裡滋滋作響,金黃的薯餅慢慢成形。 或許孤獨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但正因為有那層像灰塵般落在生活裡的寂靜,人與人之間的相聚、一起擀餅、一起在餐桌上歡聲笑語的時刻,才顯得格外珍貴。 外公在田裡彎腰種植,媽媽在廚房裡反覆嘗試新食譜。蔬菜在土地與餐桌之間流動,也在三代之間悄悄傳遞。那是一種無聲的情感——關於節氣,關於珍惜,也關於如何把心意化為具體的行動。 這些畫面或許稀鬆平常,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卻值得被記錄。因為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裡,能夠一年四季守著土地,能夠反覆為家人嘗試新的料理,能夠在餐桌上說一句真誠的感謝,本身就是一種難得。 四季流轉,而心意有根。 只要那小畝田還在耕種,只要廚房裡的蔥餅還會飄香,那份情意就會像土地裡的作物一樣,在歲月裡一季一季地長出來,暖進心裡,也暖進身體。 附記1 : 大廚的創意食譜——水餃皮蔥油餅: 材料: 剩下的水餃皮 5 片、外公種的蔥 1 根、油 1/2 匙、鹽適量。 做法: 將蔥切成細細蔥花,拌入鹽與油調味。取一片水餃皮,鋪上蔥花後疊上另一片,重複此動作疊至 5 層,最後用擀麵棍壓平擀圓,下鍋香煎至金黃酥脆。 附記2 : 圖說:我正蹲在田邊,努力想拍到外公的蔬菜整齊排列的畫面,手忙腳亂地調整角度。外公在旁邊大聲嚷嚷:「恁咧拍相啊?有拍著這棵楓樹無?這棵楓樹最美矣!」我轉頭一看,他指著那棵枝葉茂密的楓樹,眼神像小孩般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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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微小而巨大的能量
前陣子由電視新聞報導,看到美國野外攀岩好手——霍諾德,以徒手攀爬101大樓,創造紀錄、挑戰成功。那種正能量,讓我的心情非常好!想到生活中總能因為一些小事( 即便不是自己的事 )而感動或欣喜、開懷,它們能讓日常的日子變得有滋有味、甚至衍生、獲得的力量超乎想像……。 雖然霍諾德沒有裝備、防護就直接攀爬101大樓,大家覺得恐怖又危險!卻也認為很猛、很厲害!其實他的技術專業、經驗豐富、活動更經事先審慎評估過。看不出緊張、畏懼,邊爬還能邊微笑與窗內觀看的群眾打招呼,一派輕鬆自若、游刃有餘,挑戰攀爬101大樓,就是他享受熱愛的冒險與自由的心,履行實踐他自己的夢啊!勇敢是不管你幾歲,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試試就有可能遺憾、後悔啊! 去年年末,獲得第62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的曾敬驊,27歲的他,我曾在《不良執念清除師》電視劇看過他無厘頭又可愛的精彩表現。上台領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性情流露,他致詞首先感謝帶他進入電影圈的恩師、感謝電影帶給他的世界、讓他找尋到自己的人生( 影片我曾經重複看好幾遍,看到後來眼眸濕),在後台更哽咽訴說想帶不曾出國的爸媽過年出國……,是個懂得感恩回饋、並且重視家庭、孝順的孩子。曾敬驊小小的年紀,竟已早慧通透,真是個寶藏男孩!他當演員或是天賦,後天的努力卻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成功的基石啊! 還有去年在大巨蛋舉辦3天跨年演唱會的蔡依林,雖不是蔡依林粉絲,卻也聽過她早期許多歌〈日不落〉、〈愛引力〉、〈倒帶〉、〈我知道妳很難過〉……。 印相深刻的卻是她手指頭上的刺青,那時覺得她超級能忍痛!或許也因此造就她在歌壇一路走來的堅毅、不妥協!曾經被批評體操選手、質疑過自己,卻能悟出真我、也包容自己的脆弱與不完美!不當迷惘的蔡依林、不接受社會定義、世俗期許的蔡依林!並在每一次的演唱會中跳脫傳統、包袱、求新求變,不在安逸、穩定裡待太久,只求進步、激活!所以她締造了演唱會神話,難以超越的演唱會天花板傳奇。妳怎能不讚賞她? 生活總有許多的忙碌、辛苦、不得已或難關,有時候只因為公眾人物的言行舉止、或僅僅的一篇文章、一部電影、一首歌、一位課堂上要求抱抱的學生、一次意外旅程結識的朋友、一場溫暖的聚會、一個窩心的禮物……,能讓當下覺得委屈或撐不下去的妳,抓住一點生機與方向。那些看似微小卻蘊藏巨大能量、能帶給妳收穫、啟發、甚至改變的人事物,都能讓我們去思考、學習、效法;我們也能因這些點滴的微小力量而迸發巨大力量,正向積極、奮發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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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捉老鼠
從部隊轉任學校軍訓教官前後十六年,最討厭的工作莫過於抓學生抽菸了! 原因是學生多半都是躲在廁所裡面偷偷摸摸地抽菸,菸味加上原本的尿騷味,讓整個廁所臭氣薰天,彷彿進入毒氣室般,即使摀住口鼻還是會被迫吸入,而最令人洩氣的是,快步衝進廁所,不但氣喘噓噓,還吸了一大堆「毒氣」,卻沒有抓到學生抽菸,沒抓到人也就算了,少部分學生還會站在廁所門口看熱鬧,對你哈哈大笑,彷彿在嘲笑你動作慢吞吞的,菸都抽完、人也跑掉了,才再進廁所抓人。 好不容易卸下軍服,原以為「抓抽菸」的噩夢就此結束,沒想到轉換跑道到大學校園工作,抓抽菸的這個「燙手山芋」還是落到了我身上。原本學校設有吸菸區,有菸癮的師生便會自動到吸菸區吸菸,雖然吸菸區是開放空間,但只要是下課時間便會煙霧瀰漫,而經過時衣服總會被古丁和焦油的味道給附著住,一整天便會被菸味給包裹住,讓人相當地不舒服,幸好「菸友」總會安分地在吸菸區裡吸菸,所以我也不需要去抓抽菸。 只是好日子沒有過多久,在《菸害防制法》修正條文公布後,大學校園也變成了禁菸區,「菸友」開始「四處流竄」,而我只好「重操舊業」,重新恢復抓抽菸的生活,但大學生不比高中生,你抓你的、他抽他的,基於職責我只好拿出手機錄影存證,並請師長協助勸導,慢慢地似乎收到了效果,「菸友」怕被抓便轉進到各棟建築物,而我也被迫進入建築物內抓抽菸。 這種「貓捉老鼠」的生活一開始還覺得有趣,但長時間下來卻變成了一種「職業病」,一走在校園裡,我的眼睛便會不自主地盯著角落的人瞧,仔細看有沒有冒白煙,用力聞有沒有菸臭味,彷彿警察在捉嫌疑犯般。 同事都勸我別太認真,要小心被不理智的學生毆打,但在責任心趨使下,我盡心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畢竟「人在做,天在看」,雖然無法達到「無菸校園」的目標,但我已盡最大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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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不久之後,據連長轉告秋菊說,憲兵官因處理檢舉案不當,除未詳實調查該單位罐頭庫存量是否短少,就逕行以查戶口的名義搜索百姓住家,既無搜查到贓物,又以空罐嫁禍於百姓,復又把百姓押解回憲兵隊關進拘留所,濫用職權,有玷官箴,記大過乙次調離島,以儆效尤,隊長則因督導不周被記過乙次。而那個匿名檢舉的人,經保防單位深入調查,竟是營部的一個士官長。他因不爽連長和小寡婦走得近,讓他沒有追求的機會,所以才會匿名檢舉他不法,不但要他這個連長幹不成,還要讓他判軍法,才會寫這封非事實的匿名檢舉信。營長認為此風不可長,關他十天禁閉,並報請旅部把他調到別單位。 當戇姆婆和秋菊聽到這個消息時,無不感謝連長的幫忙。可是,士官長關禁閉出來後則心有未甘,得知要被調到離島時,更是氣憤不已,於是掠過他腦海的只有「報復」兩個字!即便不能跟連長拚鬥而落了一個暴力犯上的罪名,但操她媽的,非得給小寡婦一點顏色看看不可。憑她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理應嫁給他這個士官長才對,連長長得一表人材,而且比他年輕許多,怎麼會要她這個寡婦,真是沒知識。如果他沒猜錯,可能是騙騙她的感情、玩玩她而已,一旦玩過後就會一腳把她踢開。 而且幾乎全營的人都曉得,連長連到軍中樂園買票都不敢,在壓抑的性無處發洩時,只好找上小寡婦來紓解一下他的性慾,怎麼會娶她做老婆。這個女人真她媽的沒水準,竟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不過她也得搞清楚,如果被連長甩掉然後想嫁給他,打死他也不會去撿連長用過的破銅爛鐵,甚至也不甘心做連長的「後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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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
演武廳裡燈火通明,靠北邊的尊位升高了幾吋,堂上擺著五張太師椅,椅上都披著黃毛黑紋的虎皮,椅前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五疊案卷。東西兩面粉牆上高掛著繩索、鐵環等等各種各樣的奇形道具,南面立著紅木架,架上擱著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木架旁用桐油燒著幾支大火把,插在牆上的插梢裡。數十位穿著各異的人士屏氣凝神,正襟危坐在大廳裡的短木凳上,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的滿臉風霜像飽經世故,有的一臉天真如初生之犢。有的看似胸有成竹,毫不在乎;有的嘴裡念念有詞,躁動不安。 東邊廂上門扉呀地一聲打開,一個衣著氣派的長者引著五位男女進了大堂:男的是一僧、一道、一官;女的一個衣著華貴、氣度雍容,一個滿臉含笑、謙恭有禮。五人在錦衣長者的引領之下,陸續步入了大堂。待要入座,五人彼此謙遜推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由那中年貴婦居中坐了首座,一僧一道坐在右首,當官的與另外那少婦坐在左首。 錦衣長者肅立在東邊門上,清了清喉嚨,大聲道:「今日眾位貴客光臨敝會,於敝會是莫大榮寵。敝會自先賢創立以來,向以培育、拔擢、引薦江湖能人異士為朝廷所用為職志,幸蒙江湖同道鼎力相助,業務蒸蒸日上,歷年來替朝廷在外開疆闢土,揚我中華神威。今日為一年一度的掄才盛會,承蒙各位不棄,前來親近交誼,相互切磋。這就請各位依排定順序上台,盡展絕藝。五位先進若見有不足之處,也請不吝指點一二。」 台下眾人之中首先上場的一位看似尋常武師,向錦衣老者及太師椅上五位嘉賓行禮之後,便彎弓紮馬演示了一套羅漢拳。那僧道交頭接耳,指手劃手,連連點頭。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保持微笑,時而垂目翻閱手上案卷。左首那官場人物與那少婦則專注望向場中,時而交談兩句。 武師抱拳下台之後,接續上場的則是位嬌俏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那少女笑吟吟地,自衣袋中取出一根長不過數吋的短棒,兩隻纖纖玉指從中一分,短棒的一端展開,成了一把紅皮黑骨的摺扇。她從容地將摺扇在胸前搧了兩下,兩手一合,把那摺扇又合攏,再打開時成了兩柄短棒,左右兩手一抖,竟成兩把摺扇:一把紅,一把綠。少女向自己又搧了兩搧。那大官看出了點興味,放下了手上的案卷,直視場中。 那少女持扇在場中遊走一圈之後回到五張太師椅座前,只見她將兩扇收攏,交到左手之後,右手又從兩扇之中再分出一扇。手一抖,又是一把黃扇。她向眾人展示了之後,依次將其他兩扇再次抖開,手上同時拿著黃、綠、紅三把摺扇。最後她將三扇各別收攏,合在掌心,左手向左,右手向右使勁一拉,則又成了一根細短棍。她右手捏住棍端,左手兩指捏住棍身上一推,立時張開成了一柄精緻小巧的三色油紙傘,引來滿場掌聲不絕,台上五位貴客也點頭微笑。 再來第三位上場者是一個高胖頭陀,腰間上別了個大紅酒葫蘆,上台後先作了個四方揖,撩起了下擺紮在褲腰帶裡,兩臂一伸,左搖右晃地打起醉拳,拳風帶動袍袖,使得虎虎生風,堂中燭火也隨之明暗搖曳。最後那頭陀轉身一箭步奔到牆邊取了火把回到場中,左手扯下腰間葫蘆,咬開瓶塞,吐掉之後便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幾口酒,張口向那火把噴去,火把立時給噴出了一團綠色火焰。那頭陀嘴裡不停噴酒,舉著火把原地旋了個身子,那綠火便在空中繞著他圍成了一個火圈,卻不即熄滅,仍熊熊燃燒著,只是慢慢化成了點點螢綠緩緩下墜,終至無影無聲。大堂裡一時之間掌聲如雷,台上那一僧、一道、一官、一女也撫掌意示嘉許,唯獨中座那位貴婦只是嘴角帶笑,輕輕呷了口茶。 接下來上場表演的陸續有吞火、飛鏢、胸口碎大石、柔身縮骨功……等等雜技,不一而足。那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是低眉垂目,隨手翻閱案卷名錄,難得抬一抬頭,看上一眼。 堪堪等到三十多位候選者都獻技完畢,只剩下最後數人時,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那貴婦已經難掩疲態,連連以手遮掩微微張口呵欠,錦衣老者見狀已在催趕候選者動作加快。 最後一位上台者是個小男孩,看年紀還不到十二歲。 貴婦見狀甚感稀奇,問道:「你小小年紀,會什麼才藝?」 那小男孩回答道:「我什麼都不會。但我會說爬說語。」 「爬說語?」 「對。」小男孩開始嘰哩咕嚕地說起話來,不是波斯,不是高麗,也不是羅剎語或東洋話,聽不出來是哪國的語言。 貴婦咭咭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人話。」小男孩一本正經地說道,又接著繼續說他的爬說語。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忽然間有一陣一陣的咯咯聲從牆角傳來,那聲音原來極小而間歇,後來開始變得不規則而連續,同時後院池塘裡也傳來陣陣蛙鳴,聲音越來越大。眾人驚異之下,大廳門縫下鑽進一條條大小不一的膩滑活物,有黑有灰也有花。 「蛇!是蛇!」眾人大叫。蛇群吐著蛇信,從四方牆角、窗邊、屋簷迤邐向小孩游去,有的直接掉在廳心,牆上爬滿了壁虎,地上都是蜈蚣。 太師椅上五位貴客嚇得離座而起。那雍容貴婦花容失色,大聲叫了起來:「行了!別再說了,這是稀少語系。就你了!人才!明天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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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艷牡丹花
第一次看到牡丹花是在杉林溪,可惜當時已是花季尾聲,感受不到國色天香的驚艷。這次到花露農場巧遇牡丹花特展,而且花正盛,姿更雅,姚黃魏紫,灼灼其華,冠絕群芳,不愧是花中之王。 放眼望去繽紛絢麗,斑斕爭妍,猶如迎賓的靚女,露出燦爛的笑容,和藹可親歡迎遊客到來;含苞的花朵,恍若嬌羞的閨女,欲言又止,含情脈脈,動人心扉。而枝椏上那蒼翠碧綠的葉片,把花朵簇擁得更加嬌豔欲滴,正是「紅花還須綠葉襯」。層層花瓣重重疊疊馥郁雅韻,冰晶般的耀眼,仔細觀賞有著琥珀般的光澤和穿透感。 花開富貴的牡丹廣博眾人青睞,自古甚為騷人墨客吟詩歌詠。讀過劉禹錫的詩句「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詩人賞牡丹驚讚牡丹花散發的嫣媚、格骨是芍藥所不能;牡丹花涵養的淨潔、情韻是荷花所不及。每逢花開時節賞花人群蜂擁而至,萬人空巷,京城處處車水馬龍,萬頭攢動。 這趟美的饗宴,嘆為觀止,深感牡丹鰲頭獨占享崢嶸,得以讚頌「國色天香」的美譽。置身展場,淡雅馨香撲鼻,舒適宜人,賞讀其間,覺得自己搖身一變也雍容華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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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從老劉流露的感性自白,卻也不禁讓人想起,一個有家而不能歸的退伍老兵,他是多麼珍惜在異鄉找到的歸宿。任憑娶到的是一個重度智障的女子,終身必須由他來服侍,他也心甘情願。因為有一個溫暖的家,有一個如童稚般善良的女子跟他朝夕相處,他夫復何求。倘若娶到的是一個同床異夢、揮金如土,整天吵吵鬧鬧、沒有一刻安寧的女子,難道會比娶一個心地善良的智障女強?儘管他的年紀大岳父一歲,依輩份叫他一聲爸有點奇怪,但他們並沒有嫌他老,而是能把一個智障女寄託於一個可靠的男人,才是他們感到欣慰的地方。倘非如此,女兒勢必會成為他們一輩子的累贅,這是他們不樂意見到的。 而且岳家待他不薄,除了把女兒嫁給他,又提供房子給他們住,還提供農地讓他耕種,甚至把之前送給他們的錢全數退還給他,所以他沒有不珍惜、不感恩的理由。當然,他也必須以一顆誠摯之心,擔負著照顧被他們認為是累贅的智障女,甚至包括兩位老人家在內。因為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退伍老兵,只冀望在不能反攻大陸的當下,能在異鄉擁有一個溫暖的家。 副村長被老劉痛揍一頓後,並把他掃地出門,在無處可去時,他們村裡的麻子副村長見他可憐,又基於同是從大陸撤退來的老兵的關係,就暫時把他帶到村公所安置。但也附帶一些條件,那就是囑咐他要記取教訓,痛改前非,沒事時不要在村裡閒逛,不要操聲連連,不要想吃女人的豆腐,要是不聽他的勸告而出了事,他一概不負責。 終究他已不是現職的副村長,而且又在村裡發生一件不名譽的事,被害者的丈夫捉姦在床,成了不折不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倘若再不檢點,勢必討不了便宜。幾天後,麻子副村長也知道他素行不良,如果不把他送走,或許會增加他的困擾。於是就透過榮民服務處的關係,把他送到台灣住進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所屬的榮民之家就養。但如果不安分,照樣會被趕出來,到時勢必成為居無定所的流浪漢,果真如此,那便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了別人。(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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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便車的日子
唸初中一年級時,只坐了兩個月客運車就改搭軍便車上學、放學。客運車從我住的埔心小街到桃園,來回的月票錢每個月四十八元,我實在無力負擔,聽說有免費的軍便車可搭,於是從第三個月起改變了上學的交通工具。 所謂的軍便車,便是從桃園空軍基地開往各地的勤務車,方便軍眷子弟沿途攔路搭乘。主要的路線以往返機場到桃園市為主,正好有許多軍人子弟都在桃園市的省立桃中、桃農、縣立文昌初中等校就學,搭軍便車的因此以這些學生們為主。 記得主要的攔乘地點是以位於埔心機場周邊的建國八、九、十、十一村為起點,沿途並以基地內的中正堂、大營門(稱為光華門)、大竹等為中途站,終點站大約位於桃園市郊一個叫做九崁店的地方。數十年過去,這些昔日空曠無人的田野路段,如今早已商家櫛比鱗次熱鬧非凡了。 軍便車是方便沒有趕上學生專車的軍人子弟搭乘之用,我非軍人子弟,是沒有資格搭的。乘車地點都在空軍基地裡,我想搭也進不去。但是我別無交通工具,非得想方設法蒙混進去不可,用過的方法大部分都是尋找到基地外圍鐵絲網的漏洞鑽,只是鐵絲網偶而也會被修補起來,只得硬著頭皮找崗哨闖。 一北一南兩座大營門衛哨檢查嚴格,我提出請求幾乎無一次獲准進入機場,但另有兩處單兵駐守的哨站是比較寬鬆的,獲准出入機率很高。有一陣子我借到了農民耕作證及軍人子弟交通車的乘車證,便依樣畫葫蘆畫出有模有樣的證件,貼上我的照片,用汽水瓶蓋當騎縫章壓印在照片與假證件之間,我的皮夾正好又老又破,上頭的塑膠部分老化成為橙黃色了,我的假證件放在裡頭,進營門時隨手一揚,或許衛兵因我只是個瘦小的學生而放鬆了警覺,倒也讓我混過很長一段日子。 進了機場,走到搭車位置,耐心等待路過的軍車,無論是大型的兩噸半大卡車、中型的四分之三中吉甫、小型的四分之一小吉甫,只要有車我便舉手,駕駛兵大多和藹良善的把車一停,讓我爬上車去。我的個子瘦小,最怕的是大卡車,翻爬很不容易,下雨天腳踏處特別濕滑,好幾次幾乎摔下車。 有時遇到幾位沒有趕上交通車的軍人子弟一同候車,他們聊他們的聊得好不開心,倒也沒有為難我而揭發我是冒充是他們一群的人。 但是有一次為了我的不知禮貌而出了狀況,那是一輛只容四人乘坐的小型吉甫車,一同候車的同學很多,車一停妥,同學們一窩蜂朝車上擠,小小一輛車大約擠上了七、八人,我不敢和他們搶因而落在最後上車。我完全沒想到這犯了大忌,吉甫車駕駛座旁的位子是全車的主位,我竟不知天高地厚的端坐其上。 車子朝前開了十公尺許,駕駛的老士官把車停下,厲聲質問我:你不是軍人子弟啊,你還和大家搶位子,下去!下去! 全車的學生一起跟著起鬨。 我狼狽不堪抓住書包下了車,呆呆站在路邊好久,才抬起頭朝著回家的路上走,隨後雖然又有軍車靠近,我沒有舉手再攔。 但是,這不花錢的軍便車於我是多麼珍貴重要,第二天我仍然揹著書包繼續混進機場,繼續攔車。這樣的日子,一直到我唸完整個初中,高中再唸了一年半才因休學而停止。 搭軍便車甘苦皆有,運氣好咻一下子一站就到了目的地,而運氣不佳時一等老半天沒有車來,來了的車擺擺手說只到四號(連大竹都還沒到的超短距離公務車)只得放棄,或是一個短距離下了車再等、再攔,接力賽般轉了好多次車才抵達桃園,往往我透早出門,卻成了班上的遲到大王。至於回家,過了晚上十點還餓著肚子攔不到車回不了家則是常有的事,雨天更是辛苦,上學或回到家渾身絕對濕透。 但是再怎麼辛苦,我還是撐過了中學時代的四年半,那也是我一生中短暫卻很難得的學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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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下的貓:一場長達三十年的跳窗練習
家族櫥窗裡的瓷娃娃 在親戚與父母共同織就的藍圖裡,我被定位成一尊擺放在家族櫥窗裡的「氣質淑女」。每逢年節聚會,我被要求坐在沙發邊緣,雙腳併攏,兩膝之間不容許有一絲縫隙,嘴角掛著精確如刻度的微笑。親戚們讚嘆我的文靜,標榜我的「得體」,將所有關於優雅的標籤一一貼在我身上。他們談論我時的眼神,就像在鑑賞一件毫無瑕疵的骨瓷,帶著一種「這孩子教得真好」的集體虛榮,卻從未發現那套標籤背後,是我為了維持「正確角度」而換來的脊椎僵硬。 這份壓抑在小學時期達到了巔峰。父母為了將我訓練成理想中的模樣,送我去上正式的餐桌禮儀課。在那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的教室裡,所有的動作都被量化與拆解:刀叉的使用順序、切割牛排的力道、喝湯時湯匙運行的軌跡。我盯著銀色湯匙映照出的自己,那張臉被曲面縮小、扭曲,顯得如此滑稽。我必須在那張臉變得更滑稽之前,把那口乏味的清湯送進嘴裡,且不能發出一絲聲響。即便我拚命維持那副完美的空殼,在那雙帶著測量尺的眼中,我永遠是那個「不及格」的孩子。那時的我並不明白,為什麼優雅必須建立在對本能的閹割上?我的優雅是偽裝的,我的順從也是偽裝的,我在那些反射著冷光的精緻餐具倒影中,看見自己正一點一滴地乾枯。 邪惡的成就感:標籤下的貓爪 然而,在那個被過度修正的世界裡,我其實在皮囊下豢養著一隻隨時準備跳窗而出的貓。我不僅不感到愧疚,反而從中獲得了一股隱祕且「邪惡的成就感」。 那是一種「我知道你們都被我騙了」的智力優越感。當親戚們在聚會上誇獎我「這孩子真有氣質」時,我的內心正發出冷笑。我看著他們滿意的表情,聽著他們討論哪家的茶葉更香、哪種坐姿更顯家教,心裡想的是:你們以為看見的是乖巧的女孩,其實那只是我為了換取生存空間而披上的偽裝。我享受這種資訊不對稱的快樂。只要我能維持這張「淑女」的假面,我便能在陰影處自由地做回自己,像貓一樣,在你們視線之外悄悄舔舐我的野性。 當大人們在討論社交辭令,我的目光卻早已越過他們的頭頂,去追逐窗外掠過的一隻鳥。在那樣窒息的空間裡,我曾多次突兀地站起身,無視所有禮儀規範,只為了看清鳥兒拍動翅膀的頻率,或是觀察牠如何毫無章法地停在歪斜的樹梢。這種不自覺的「突圍」也延伸到了我的習題本。在「連連看」中,老師要求用尺畫出精準的直線,我卻拒絕服從重力的邏輯。我讓筆尖恣意地畫出飛翔的曲線,那些曲線到處亂飛,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道不服從的軌跡,像是一群掙脫牢籠的螢火蟲。那些曲線就是我的貓爪,在秩序的邊緣悄悄抓撓,那是證明我還「活著」的唯一證據。 小六的終極突擊:那隻假老鼠的告別式 這場隱秘的抗爭,在小學六年級即將畢業前夕,迎來了它的謝幕演出。那是我在那個階段,唯一一次、也是最狂妄的反叛。我從文具店買下一隻觸感逼真的假老鼠,它的醜陋、粗糙與黑毛,與餐桌禮儀課那種精緻、潔淨的氛圍完全格格不入。 我顫抖著手將它夾進老師那本厚重的參考書裡。我心裡有一種近乎邪惡的期待,期待著這份「不潔」能擊碎那份虛假的「優雅」,期待著看見那個完美的秩序被這隻黑色的、帶著尾巴的異類徹底攪亂。當老鼠「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全班的驚呼聲擊碎了室內的死寂。我僵坐在座位上,心臟跳動聲蓋過了一切,那是恐懼與興奮交織的重低音。 隨即,我聽到老師那聲故作生氣、卻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呼喊。那一刻我才驚覺,原來老師早已看透了我。他知道我不是個天生的淑女,他知道我的靈魂一直在窗外飛翔,他也知道我那些跳tone的行為背後,藏著多麼渴望自由的靈魂。但他選擇了沉默,讓那隻象徵反叛的假老鼠,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在「不及格」的標籤下,原來藏著這麼巨大的、掌控混亂的快樂。 英國的越獄:奔向三十歲的靈魂跳窗 這份被親戚們定位的「氣質」,一直跟隨我直到接近三十歲。在社會的眼中,三十歲是一道門檻,是必須更穩重、更得體、更像一個「標準成熟女性」的年紀。但我卻在那一刻選擇了跳窗,踏上了前往英國(UK)的旅程。 在那時,父母的管教因為距離而變成了「半放棄」的狀態,這反而成了我二十九歲那年收到最珍貴的自由禮物。我不再需要符合誰的餐桌禮儀,不必擔心叉子拿的角度是否失禮,我的脊椎終於是自由的。我開始實踐一種「Enola Holmes 式」的靈魂越獄。當社會期待我該「安分」下來時,我卻在異鄉的土地上,把那些「沒氣質」的事樣樣做個遍。 我穿梭在英國那些古老而長滿青苔的街道間,看見低矮的鐵鑄圍欄,我不再優雅繞行,而是大步跨過去,不再去管裙擺是否會沾上泥土,或是這動作是否符合親戚眼中的「氣質」。我甚至開始練習爬樹,用指尖去觸摸那些小時候只能在窗內遠觀、那些歪斜而真實的枝椏。當我跨坐在樹枝上,感受風吹過頭髮,指甲縫裡沾著樹皮的泥土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展。那種在高處俯瞰世界的視角,遠比在那張精緻餐桌前低頭喝湯來得壯闊。那些被定義為「沒氣質」的動作──大步跨越、不規矩的視線、在泥土中攀爬──現在全是我探索世界的導航。 三十六歲的我,終於從那張家族櫥窗的靜止畫面中徹底逃脫。我發現,真正的優雅不在於切出一塊完美的肉,也不在於走出一條絕對的直線,而在於妳敢不敢在屬於自己的生命裡,理直氣壯地畫出飛翔的曲線。 結語:守住那份「不及格」的完整 這件事我瞞了父母與那些親戚二十多年。在他們的通訊群組裡,我可能依然是那個遠在英國、優雅如昔的女兒。親戚們或許還在討論我什麼時候回國,繼續扮演那個得體的氣質淑女。卻不知,那隻多年前掉落在地板上的假老鼠,以及此刻我在英國樹梢上的呼吸,才是我最真實的模樣。 即便在別人的標準裡我是「不及格」的,但在這份不及格裡,我守住了自己的完整。我那份隱秘的「成就感」現在轉化成了一種底氣:我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在飛翔。而那些關於「氣質」與「標籤」的期待,就讓它們留在安靜的櫥窗裡,繼續維持那份完美的靜止;而我,已經在屬於自己的曲線裡,找到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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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滿園關不住 一串長蕉出牆來
沒有偷來暗去的曖昧 靜靜等待是一種美德 門外喧嚷紅杏 隨意走動聲響都如文字敘述 心神不寧蕩漾 是青空也是雨季 逕自神往 逕自熱舞 溫度吐舌親吻一片茂密青翠 輕風細嫩 飛羽悠哉 就一幅該要出牆漫遊氣氛 不自由地伸探 這熱戀模式 誰能錯過你的百轉千迴 誰能不在乎你的無怨無悔 最美的心碎 最美的花蕊 默默等待 葉片邊關守著寂寞 窗欞將訊息悄然洩露 熟成熟了一家的性情 牆內牆外竟是無界限通衢 串聯起繁複曖昧 任你多榮 任我擺佈 也許清風關不住 皎潔鋪白許多顏色 細語與音樂是其中的詩人 吟誦穿街走巷的熱情 這一園關不住的春色 (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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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如歌
好冷的雨,好冷的春日午後 我想像你在異鄉寂寥的校園 正埋首寫歌,或者閱讀窗外 褪去的一片銀白 我毋需穿越大半個地球 連綿起伏的山脈,澄澈 如鏡的汪洋,也能感知 你,季節的流轉 夢想起飛的模樣,涉水 而過,都是眼底的晴空 仿如筆端詩意的花朵 綻放於扉頁之間 溫柔的凝視雲海,毋需 飄落,承受凋零的命運 只需安靜的,傾聽自由 在天際翱翔的聲音 一整個冷冽的午後,我聽著 春日滴滴答答的雨音,想像 你的歌,正穿越夢的時光 紛飛的雪花,來到我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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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副村長趕緊爬到行李邊,隨便抓起一件衣服遮掩他的下身,當他想穿上褲子時,老劉則不讓他穿,就讓這個龜孫子在大庭廣眾出醜。村人得知消息後,也紛紛前來看熱鬧,有些人甚至也直言,這件醜事遲早要曝光。因為有人經常發覺,只要老劉荷犁上山耕種,副村長就馬上把阿秀誘騙到房間,脫光她的衣褲,盡情地玩弄她豐滿的身軀,然後再加以姦淫。副村長明知阿秀是一個重度的智障女,而且又是一個有夫之婦,竟不顧傳統的倫理道德,誘拐她上床,這種敗德的行為,的確比禽獸還不如。老劉揍他一頓剛好而已,沒有揍死他、算他好狗屎運。 阿秀看到老劉發那麼大的脾氣,而且還拿扁擔打人,嚇得躲在房間不停地哭泣,老劉心疼這個無知的智障女,竟遭受那隻無恥惡魔的蹂躪,不僅沒有怪她,反而安撫她說:「阿秀乖,不要哭,沒有妳的事。」阿秀則緊緊地把他抱住,把頭斜靠在他胸前,如同是一艘航行在海上遇到大風大浪的小舟,進入到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老劉用他那雙粗糙的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竟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不禁喃喃自語地說:「可憐的阿秀啊,我知道錯的不是妳,而是那隻惡魔見妳善良好欺,竟然良心被狗吃掉,忘了我們怎麼待他,而恩將仇報。雖然妳是一個重度智障的女人,連掃地都有困難,遑論想做其他的家事。但我不會忘記我們今生今世的夫妻緣,所以妳永遠是我老劉的妻室,我會義無反顧地照顧妳一輩子,也會無怨無悔地服侍妳終身,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欺負妳,只因為妳是我的老婆!」一滴深情愛憐的淚水,順勢滾落在老劉那張古銅色又滿佈皺紋的臉龐。 (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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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年說說石馬傳說
石馬原本位在永康洲仔尾一帶,日治時代移到赤崁樓。過去傳說當地曾有白馬精出沒,會在晚上出現吃人並破壞田裡莊稼或器物。當地居民暗中跟蹤,發現白馬精消失在一座大墓附近,墓前有一對石馬。當地居民認為白馬精就是石馬所化,因此打斷石馬的腳,據說後來白馬精果然不再出現。這匹石馬原屬於鄭其仁之墓。昭和八年(1933年)夏天,任教於臺南第一中學校(今南二中)的東洋史教諭前島信次以「關於鄉土歷史、傳說、迷信」為該年學生暑假作業的主題,其中一位學生小林悅郎以石馬傳說為作業,小林的父親任職於三崁店製糖會社,他寫道「傳說在三崁店附近的洲仔尾小聚落,有一個大有來頭的古墓,墓庭立有兩隻石馬,因夜時經常損毀農作物,所以距今約百年前,石馬就被埋入地下。」 前信次將此事告知野田八平後,野田八平與臺南一中教頭鹽塚勝之、前島信次、錦町坂本寫真館主坂本憲章及本土學者石暘睢5人,一起探查傳說答案。昭和八年11月12日,於新豐郡永康庄園地發現五尺高的石柱,然後在石柱不遠處雜草發現被沙土掩埋的墳墓,墓碑刻有「嘉慶丁卯年修、聖旨欽賜祭葬人祀昭忠祠軍功遊府加都閫府世襲雲騎尉罔替鄭府君佳塋」字樣。並在地下六尺處發現一隻石馬,長六尺、高四尺,重1500餘斤。得到業主唐全祿的允諾後,送到安平史料館陳列。 此次出土的石馬被石暘睢移置到赤崁樓內。後來到了1977年2月16日,學者石萬壽與周泰宏在南良實業公司(當時為南良紡織廠)大門進去右側一帶挖到鄭其仁墓,並發現了另一匹石馬(現存於鹽行天后宮後方)。巧合的是發現赤崁樓石馬的石暘睢與發現另一匹石馬的石萬壽同為石時榮後裔。 這兩匹石馬的前腿都被打斷,與傳說中馬腿被居民打斷相符。不過前臺南市文獻委員楊森富曾表示,這兩匹石馬的腿之所會斷可能是當初林爽文子弟兵的後代報復所致(鄭其仁平定林爽文亂有功)。 「石馬」通常指古代墓前裝飾的馬形石雕,或具傳說色彩的巨石。全台著名傳說另包括臺北芝山岩開漳聖王石馬(被泉州人鑿洞)。此外,南投鹿谷有以櫻花和「石馬生竹」傳說著名的石馬公園。這些石馬多帶有族群械鬥、破壞風水或作物被食的鄉野奇談。 芝山岩石馬(台北士林):位於名山公園,傳為開漳聖王坐騎,因被認為幫漳州人於械鬥中獲勝,遭泉州人鑿洞破壞,傳說石馬會夜間下山吃草。 我們(台南)赤崁樓石馬:傳說曾為害莊稼的白馬精,遭居民打斷腿而化為石馬,現藏於赤崁樓。 南投石馬公園:位於鹿谷鄉小半天,以孟宗竹林與「石馬生竹」傳說聞名,是著名賞櫻景點。 樹林國小石馬:原為清代墓飾,被視為校園文物。 常見的石馬傳說元素:石馬的傳說多與「偷吃作物」、「破壞風水」或「化為實體」有關,通常由居民在石馬腹部鑿孔來「殺死」馬精。 洲仔尾石馬為清代乾隆年間武官鄭其仁墓前的石象生,1976年出土於台南永康洲仔尾一帶(現為鹽行天后宮今南良實業公司大門附近)。傳說該石馬夜間常化為白馬精破壞農作物,遭居民打斷腿而不再作祟。一對石馬中,一隻移置赤崁樓,另一隻則存放於鹽行天后宮。 歷史脈絡:為清治時期協助平定林爽文事件的義首、武生鄭其仁(墓主為嘉慶十二年1807年修)的墓前石馬。 我的故鄉柳營八老爺「劉北鴻」(翁倩玉的外公)流傳一個「石馬故事」:劉家四房,用紅線套出踐踏農作的白馬。原來白馬是劉北鴻家墓園的石馬晚上跑出來捉弄老百姓的農作。一樣被打斷腳。 鄉裡流傳著劉北鴻「臭屁」因為土地多到嗆聲:「一輩子不用踏到別人家土地」「劉北鴻騎馬收租,要三天三夜才收得完。」我們身為佃戶的子孫都為此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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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我最摯愛的娘親──姨啊
近日拜讀貴報浯江夜話刊載王學敏撰擬「命運鐘擺」一題,霎時回想起我家也有個同模樣的鐘擺,勾起我前塵往事的連串漣漪,激盪不已。 從小家中人丁眾多、食指浩繁,小學沒畢業、大字不識幾個的父親及目不識丁、總跟孫輩笑稱自己是「日本大學畢業」的娘親-姨啊,為養育我們,含辛茹苦、拉拔八個兄弟姊妹長大,娘親跟著父親一起上天下海,種稻、泥作、家務接連不斷,日以繼夜,如此操勞,縱是鐵打的身體,總有累垮的一天。 依稀記得某年節前夕,娘親終於累垮了、昏倒趴下了,還記得那是小學寒假的某日上午,我還跟著小弟一同嬉鬧、不寫作業,更遑論幫忙娘親家中清掃、年節祭拜等諸多雜務。少不更事、駑鈍愚昧痴傻的我,還自以為娘親「何故要發那麼大的脾氣,何故要做那些遠操過自己能力負荷量的一切工作」,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愛」。 年紀漸長,因緣工作關係,遠渡重洋,蒞金工作二十餘年,每年回鄉拜見娘親次數,寥寥可數,著實不孝。近年因著自身健康,四期罹癌,往返台金治療數年,為顧著時刻惦念兒孫的年邁娘親孱弱敗體,手足一同與我聯手欺瞞娘親,壓根兒不敢對您親吐一字半句,深怕您這肉身軀體無法承受這一絲一縷掛念兒孫思念之情、痛苦之煎熬,直至您壽終正寢的那一刻啊。 手足群組裡傳來,身處加護病房多日的娘親消息,是否要「抱著一線希望治療」,還是要「放棄治療」訊息,猶記得按下「發送鍵」的當下,內心之煎熬、情緒之起伏,如同驚濤駭浪之姿,將我惡狠狠的無情吞噬殆盡,如此浩蕩波動、激動不已,兩行清淚如同執筆至此的此時,洶湧淚下、熱淚滿盈,淚眼婆娑、淚眼已迷濛──「讓娘親無牽無掛、無病無痛,安詳的走完人生中的最後一程」吧,我是這樣回的。 手機裡遺留著娘親您在冰櫃裡的儀容還有影像,原諒身處五百浬、在您晚年只能間歇透過電話關心您卻沒能見著您最後一面的「如尾仔囝」備受寵愛的孩兒,自私的將娘親您層鎖在我的手機裡,填補我未能時刻與您在一起,填補我未曾盡過一絲孝道、未能在您膝下承歡、未能在服喪期間時刻陪您靈寢的自私孩兒,「我愛您」,『請您原諒我』,生生世世。 還記得睡在老舊黑白木框電視機底下,跟著手足擠在榻榻米上的孩兒,牆上掛著父親娘親結婚嫁妝的黑白大鐘,鐘依舊在,人卻已消逝,不勝唏噓。「當世間的人,不在想念逝去的親人時,則這位逝者才會真正的死去、消逝殆盡」,還記得電影裡「可可的夜總會」是這樣說的。會不會,其實娘親您並沒有逝去,您只是換了個型態,生活在孩兒的周遭,以您一己棉薄之力,依舊看顧照護惦念著孩孫輩,不曾離去。 值此娘親您對年清明之際,謹以此文悼念我最摯愛的娘親──姨啊,願來世能再成為您的孩兒,以彌補此世未能盡孝之憾,如此當無所懸念,此生無所缺憾,致我最愛的娘親─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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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感懷】〈風語光影〉之什
〈風語光影〉思羽 清風揉碎月 銀杏冬來落階前 影搖素牆舞 〈無情〉晚風 花落無人問 晨迎曦日晚隨風 霪雨最矯情 〈雪中梅〉鍾艾妮 凌霜傲寒冬 皚皚白雪擁懷中 千里香飄送 〈星空〉劉金雄 圓弧一穹蒼 滿天星斗綴四方 隨銀河流淌 〈征途〉 顏曉曉 孤帆破巨浪 萬里波濤志更強 彼岸定歸航 〈落羽松〉莊萬生 溫降冷風吹 由綠轉紅迎新歲 鮮豔美加倍 〈節序〉林正義 西元與太陰 年初歲末時氣冬 雙套曆同行 〈許願藤〉陳秋璧 紫色小花串 天使之顏光芒綻 純真又浪漫 〈速食〉力麗珍 外食真方便 口味眾多任君選 微波頃刻間 〈忘不了〉 丹夢 所謂的曾經 早已是天邊夜星 卻依舊指明 〈傷別離〉艾琳娜 刺蔥嗆茱萸 滿席釀餚餞行旅 兄弟何處去 〈校園音律〉劉文瑛 綠林百羽巢 修枝美化驚鳥飛 安居喜啾鳴 〈人生〉洪榮利 時光向前走 往日情懷掠心頭 人事漸零落 〈冬雨〉秋雨 寒天歲將更 苦雨纏綿阻客程 夜來冷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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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但萬萬沒想到,老劉基於同鄉關係供給他吃住,可是副村長的豬哥性則改不了,竟趁著老劉上山耕種時,調戲起他老婆來。因為老婆重度智障,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任由他來擺佈。在豬哥性發作時,除了撫摸她身體的每一處敏感地帶,三不五時還誘騙她上床。他這種缺德的行為,以為智障女不會說出去,老劉忙於農耕也不會知道。然而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誘騙她上床時,即使沒有讓老劉捉姦在床,卻也讓他聽到一些風聲,繼而引起他的注意。 某天,老劉提前從山上回來,一進門就發覺房裡有異,於是他拿著扁擔悄悄地守在房門外,並把耳朵附在門縫,不一會竟聽到副村長告訴阿秀說:「快把褲子穿起來,要是被老劉看到就糟糕了。」而當副村長光著屁股下床準備穿褲子時,老劉氣憤地衝進去,一聲「操你媽的」過後,就拿著扁擔就朝他的腿部猛力地打下,而且操一聲就打一下,打得副村長不得不跪地求饒。要是老劉狠一點朝他的頭部打下,絕對是頂上開花、一命嗚呼。但他似乎也想到,一旦把他打死,自己也會賠上一條老命,到時,阿秀要怎麼辦,要由誰來照顧,所以不得不手下留情。 即使老劉高抬貴手,但在氣憤難忍的當下,還是一不做二不休,硬是把光著屁股的副村長拖到外面,讓村人來看看他的醜態和真面目。然後朝他的屁股又是一陣揮打,並高聲地怒罵他說:「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是人還是禽獸?你他媽狗養的是不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子怎麼待你,你竟然勾引我的老婆。你他媽的是人還是禽獸!」說後怒氣沖沖地走進房間裡,把他的行李一件件拿出來丟棄在門外,而且放話說:「你給我滾蛋,滾得遠遠的,要是被老子看到,不揍死就跟你同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簡直比豬狗還不如!操你媽的!」(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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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線與貢糖的「指尖禪」:金門午後的時光供養
金門的午後,陽光總是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慷慨,越過紅磚燕尾的馬背脊,在大地的畫布上投下長長的、靜謐的影。在這樣的時刻,若你走進浯島的老街深巷,耳畔是風掠過木門的吱呀聲,鼻尖微動,便能捕捉到空氣中浮動的兩股氣息:一股是日曬麵粉的清甜,另一股則是花生與麥芽糖交融出的酥香。 這兩股味道,對應著島民生命裡最細膩的兩種手作,麵線與貢糖。好友是名土生土長金門女孩,看世界總習慣於從微小的褶皺處落筆。在她眼裡,金門的麵線與貢糖,從不是單純的腹稿之慾,而是師傅們在木板與陽光下參透的「指尖禪」。那是一種與時間和解、與天地對話的姿態,是這些在外遊蕩的人,行囊裡最沉、也最暖的鄉愁。 風與陽光的素描:那一把如髮的面線 如果你曾在金門的古厝前駐足,很難不被那樣的景象震撼:木架林立,千絲萬縷的白麵線在藍天下鋪展開來,風一吹,便如老人家飄動的銀髮,又如凝固在空中的月光。 金門麵線的奇蹟,在於它的乾淨,它不加鹽。在台灣本島或閩南其他地區,為了防腐與增加韌性,麵糰裡往往要揉進不少鹽分。但金門人執拗,他們相信這座島嶼自帶的「風、陽、水」便是最好的防腐劑。這大概就是島民的一種養生哲學,既然老天爺給了最好的,何必再往裡頭加那些鹹得發苦的負擔? 麵糰在師傅手中,像是有了生命。看過老師傅揉麵,那不是簡單的體力活,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律動。手指在麵糰間游走,拿捏著水分與力道的微妙平衡。隨後,麵糰被拉開、甩動、盤旋,最終掛上木架。這時候,剩下的工作便交給了老天爺。 金門夏天的日頭毒,卻毒得乾脆;金門的風勁,卻勁得清透。麵線在架上,透過陽光的物理催化,麵粉裡的麥香被深度喚醒。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脫水過程,沒有工業烘焙的焦灼,只有歲月沉澱後的韌性。 來自金門的麵線,那麵線入水即軟,卻久煮不爛。簡單拌上一點紅蔥頭豬油,或是淋上一勺自家釀的黃魚醬,那股滑入喉嚨的細膩,像是家鄉最溫柔的撫摸。長大後才懂得,這不加鹽的麵線,其實藏著金門人的傲骨:哪怕環境再貧瘠、風再大,只要守住那份純粹,時光自然會給你最甘甜的回饋。那如髮的麵線,絲絲縷縷,纏繞的是遊子心頭那解不開的臍帶。 木板上的捶打:貢糖的酥脆之魂 如果說面線是「靜」的藝術,那麼貢糖便是「動」的造化。「貢」字,在閩南語裡有捶打之意。這本是當年進貢給朝廷的御點,卻在金門這座小島上,被一群雙手布滿老繭的師傅,磨礪成了民間最尊貴的滋味。說實話,這進貢的滋味,倒像是師傅們與花生、糖漿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中間還免不了要拳腳相向。 製作貢糖的老街作坊裡,往往迴盪著規律的木板拍擊聲。精選的花生被火炒得恰到好處,那一粒粒飽滿的紅衣花生,在麥芽糖的包裹下,需要經歷一場近乎涅槃的過程。老師傅手持木槌,一下又一下地捶打。那力道要剛猛到能將花生擊碎成泥,又要陰柔到能讓糖漿均勻滲透每一處隙縫。 這是一場指尖與時間的博弈。麥芽糖在降溫的過程中,質地瞬息萬變,師傅必須在糖漿凝固前的幾分鐘內,完成揉捏、包餡、切塊。我看著那雙手,在熱氣騰騰的麵糰間快速穿梭,指尖的繭子是歲月贈予的勳章。那一塊塊小巧精緻的貢糖,在掌心碎裂成香的那一刻,其實是師傅一輩子的修為。 金門的貢糖,妙在那個「酥」字。入口即化,卻不粘牙;香氣濃烈,卻不俗艷。那是因為金門的花生在微鹼性的沙地裡長大,油脂特別豐沛。在大時代那些流離的歲月裡,多少南洋僑民寄回來的家書裡,總會叮囑一句:「下次託人帶幾盒貢糖來。」對於他們而言,那一顆碎在嘴裡的貢糖,就是金門故里的紅磚泥土,是父親在灶前勞作的身影,是母親在燈下縫補的溫柔。 穿過戰雲的清歡 金門這座島,背負了太重的歷史。明清的海禁、戰場的硝煙、下南洋的遷徙,讓這方圓百里的土地,每一寸都滲透著辛酸。然而,麵線與貢糖,卻是這苦澀歷史裡的一抹清歡。 她常想,在那些砲火連天的歲月裡,老百姓是如何守住這些手藝的?當防空洞外的硝煙還未散盡,師傅們是否依然在陽光露臉的剎那,急著把面線掛上架?是否依然在微弱的油燈下,耐心地捶打著那塊麥芽糖? 答案是肯定的。因為這不僅是營生,更是島民對正常生活的尊嚴守護。任憑戰火紛飛,她自守著那一架白麵、一塊酥糖。這種在極端環境下磨礪出的「指尖禪」,讓金門的點心帶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它們不奢華,卻極其耐人尋味;它們不張揚,卻擁有穿越時空的力量。 對於金門的文人而言,午後的一壺鐵觀音,配上一碟手工面線或幾塊貢糖,便是最頂級的雅事。這場景要是放在台灣本島,大抵會被笑話成老人茶現場,但在金門,這叫生活。在那些文字裡,麵線是引子,引出的是對祖輩開墾的追憶;貢糖是註腳,註解的是這座島嶼百折不撓的韌性。這不是教條式的歌頌,而是一種女性筆下特有的細膩共情,在食物的紋理中,讀到了家族的興衰,讀到了土地的厚重。 遊子行囊裡最沉的鄉愁 如今,金門的交通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難如登天。小三通的輪渡、每日往返台灣本島的航機,讓這座島嶼變得觸手及點。但奇怪的是,鄉愁卻並未因此而減輕,反而隨著行李託運的限重,變得愈發精確。 每一次聽到好友說道,她的行李箱裡總會被長輩塞得滿滿當當。除了沉甸甸的高粱酒,最多的便是麵線與貢糖。有時候我也會開玩笑跟好友說:「這些台北超市也有賣啊。」她總會瞪我一眼,回一句:「那味道能一樣嗎?那邊的風有金門的大嗎?那邊的日頭有金門的亮嗎?」行,這羅輯我服,金門的風和日頭,確實是帶不走的秘密調料。 在台北在那些霓虹閃爍的大都市裡,當她深夜伏案,疲憊不堪時,她會為自己煮一碗家鄉的麵線。看著那細如銀絲的麵在鍋中翻滾,那一刻,出租屋狹小的廚房彷彿延伸到了她金門的老家。當她撕開貢糖的包裝紙,那股熟悉的花生香氣撲面而來,指尖輕輕一撚,碎屑落入掌心,那種乾脆利落的質感,像極了故鄉長輩們那直接而質樸的叮嚀。 這就是「指尖禪」的神力。它將一座島嶼的四季、風向、水質與人情,全部濃縮在這些看似普通的點心裡。它讓我們在異鄉漂泊時,只要舌尖觸碰到那抹味道,靈魂便有了歸宿。 女子筆下的味覺修行 有時候她也曾在想,這「指尖禪」若要分個性別,大概也是極具「女子氣」的。麵線的細膩、貢糖的酥軟,都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溫柔去呵護。它不求快,不求多,只求那一口下去時,能讓人嘴角微翹,心頭一寬。 就有一位女性長輩曾戲稱,做麵線就像教導女兒,不能操之過急,要順著她的性子慢慢拉,風吹雨打都是歷練;而做貢糖則像應對婚姻,要有剛猛的捶打(解決矛盾),也要有麥芽糖般的黏糊(修補感情),最後才能成就那一塊甜而不膩、酥而不碎的圓滿。 這番話雖是玩笑,卻也透著金門女性在灶台間參透的人生智慧。在金門這座充滿陽剛戰地色彩的島嶼上,面線與貢糖,恰似那抹最柔軟、也最持久的女性色調。 常有老先生寫詩讚美麵線,說它是「掛在天邊的白雲」。兒以女性的視角,為它添上一句:它是母親手中揉不散的牽掛。 金門的麵線與貢糖,是時間的產物,也是手的延伸。在工業化生產橫行、化工添加劑泛濫的今天,金門依然守著這份「慢」與「真」,守著那份不加鹽的純粹,守著那份木槌下的厚實。這不僅是技術的傳承,更是一種生活美學的堅持。 當在午後的茶歇裡,品味著麵線的滑順與貢糖的酥香,其實是在接受一場來自故鄉的時光供養。它告訴我們:世界再快,有些東西依然值得我們慢下來去等待、去捶打、去感受。 這道由指尖參透的禪,將繼續穿過下一個百年的風霜,在每一位金門遊子的心底,碎裂成最永恆、最溫潤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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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棉堡──搭熱氣球記
身輕如雁熱氣球 巨籃攜客一十九 忽焉爬升千米一 聲聲驚嘆何曾休 白幻綿堡足下現 伴陪羅馬古神殿 千年遺蹟光華掩 昔時英雄幾人念 氤氳青山鋪眼前 繚繞雲霧藏神仙 景美之處可留戀 且遊且吟何急還 愈高愈空愈無限 淡物淡事淡人間 世上俗務皆微塵 飛深遠望心自寬 棉堡:或稱帕穆卡利(Pamukkale),位於土耳其西南部的代尼茲利省(Denizli Province) 希拉波里斯Hierapolis遺址,位於棉堡之上,有古羅馬的浴場和神殿,擁有兩千多年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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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副村長雖然借住在老劉家,但吃喝全由老劉供應,而他每天無所事事,像是一個茶來伸手、飯來開口的老太爺。而且經常一個人在村裡東逛西晃,可是村裡的百姓都知道他的底細,騙吃騙喝那一套已行不通。甚至有人警告他說,若再開口操、閉口操要打他的耳光,敢吃女人一口豆腐要揍死他,就如同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當年耀武揚威的副村長,終於踢到鐵板、沒戲唱了。 在自討沒趣時,只好偶而地回到他原來服務的老村莊走走,以為村人會跟以前一樣熱情來款待他,想不到一個個都是白眼相向,讓他感受到世態的炎涼,但這不就是他自作自受的麼。然他卻不思檢討,也不想想在他們村莊擔任副村長的那幾年,除了魚肉鄉民外,也只做了一件好事,那便是夥同兩位民防隊員合力把金溪的屍體抬回村裡,其他則一無是處。如此之徒,要村民如何來善待他,受到欺凌的婦女們,沒有拿「掃帚頭」把他趕出去已算客氣了,難道還想供他吃喝,然後再讓他吃免費豆腐?倘若他有這種想法,那著實太天真了。(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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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下的爺孫……
老,是生命的歷程。老,是時間的刻痕,無法修復肉體破敗的自然實況。 幾個月前,他坐在輪椅上任人推送,在晨光時間內進到校園和一般外傭推送的老人一樣,在樹下呆滯著表情,偶兒抬起頭看看左右的老人。 近來他似乎不願再待在樹蔭下,聽那聽不懂的語言東家長西家短消耗時間,原來外傭換過了。 新的外傭,來回推著他走過長廊,或在樹蔭下休息喝水、吃東西。 或許言語不通,但心似乎是可以溝通的。 老先生雙手抓緊扶手微微顫顫的想站起來,外傭似乎也怕他跌倒的站在他前方,張開的雙臂有著防範老人前仆的小心。 老人失敗了,在外傭的扶撐下坐回輪椅。外傭從隨身的袋子中拿出毛巾為老人擦拭著汗水,也讓老人家喝了水。 沒有人記得經過了多久,但是這一天再次遇上這一對老人與外傭時,老人家已經從輪椅上站直了身軀。老人滿是歲月刻痕的臉上有著得意的淺笑,外傭仍然存著戒心的眼神中似乎閃爍著淚水。 老人雙手抓緊著輪椅握把,顫抖的身軀似乎有著向前邁步的野心,但是外傭推緊了輪椅剎車,站在老人身後張開防衛的雙手,嘴裡嘰哩哇啦講的是外國言語。這一天,老人推開輪椅邁開了一步,二步...,老人突然仰著頭向著早晨的陽光大聲的嘶吼幾聲。 外傭幫老人擦著汗水,倒著熱開水讓老人喝時,仍然以那旁人聽不懂的語言和老人溝通著。寬邊遮陽帽下洴著汗水的臉龐,和老人有著相同的興奮和淚光。 一步,二步,一小段路,一大段路,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寒假結束了緊跟著暑假來到,老人從推著輪椅小心翼翼慢慢的走著,如今依然推著輪椅但是步伐快多了。外傭也從身後的護衛,走到側身的陪伴。 晨光中這對「爺倆」談什麼沒人知道,但是外人決對無法明白她是外傭。 時間或許明白,但是時間更沒有停止在老人身上的殘刻。 老人的步伐是乎愈來愈快愈有精神,但是老人卻沒有辦法不向時間臣伏。推著輪椅走在校園車道上的老人,無法控制自己老邁的身軀不向道路中央偏移。 那天開車經過這對「爺孫」時,好事的下車向外傭說:「妳站在左手邊陪他,提醒他別偏過來,這樣比較安全!」 她張著一雙小眼緊張的看著我又看著老人,老人倒是笑咧一張無牙的嘴說:「謝謝……謝謝……她……她聽不……懂的……我會跟她說……謝謝。」 老人的回應讓我感到臉紅與鼻酸。如此堅強的老人,真是令人肅然起敬! 進到辦公室向開車上班的同事們提醒,看到這對「爺孫」時要注意禮讓一下。 最近,她已經走在老人的左手邊,雖然晨光時分校園內車輛不多,但見她頻頻回頭注意身後是否有車,更輕碰著老人提醒他走回馬路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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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宮筆筒
十六根紙捲軸, 立起一座小小城池。 雙色尼龍繩上下妝點, 海綿伏於底部柔軟迎接, 每一支筆卸下壓力安然棲息。 方圓貼紙錯落相映, 主題的起承轉合,如環無端。 十二宮位,方整如棋; 十二地支,隨圓就方。 彷彿時間循著經絡, 悄然行走。 我將十二經絡ㄧㄧ貼上, 井、滎、俞、經、合, 在宮位中安坐客製的五俞穴。 「手不過肘,腳不過膝」, 氣息起落,一往一復, 皆為氣血流注之聲。 十六為體, 十二為用; 紙軸承載木、火、土、金、水, 在日常桌面之上, 推演一座微小而完整的宇宙。 每一格, 自有其方位與性情; 如人各守其經, 如物各安其理。 這不單是一只筆筒, 更是一冊可觸、可立的經書。 把散落的筆 收攏為秩序; 把紛亂的心 收束成圓。 擺在桌上, 十二時辰靜靜運行; 在紙軸的城池裡, 化作一枚文創的卦象。 當筆插入宮位, 如星辰歸向宇宙, 如氣血返於本源。 而我, 在其中 書寫自己。 〈十二宮筆筒〉創作談 我一直很喜歡就地取材,在尋常物事中加入新元素,把玩出一點生活的趣味。 工作中換下的紙捲軸、拆開披薩盒的包裝繩、防撞用的緩衝海綿——這些看似零散的物件,其實都還有重新組合的可能。我用十六根紙軸編成結構,搭起立體的十二宮位;以雙色尼龍繩來妝點主體,並用膠帶固定,底部鋪上海綿,讓每一支筆的筆尖都能獲得溫柔的託付。原本只是想讓桌面整齊一些,沒想到,在編織的過程中,另一個想法也慢慢浮現。 我將筆筒分為十二宮位,靈感來自身體的十二經絡。把「井、滎、俞、經、合」的五俞穴,貼在不同的格位上,讓收納變成一種對應。當筆插入其中,不只是放回原位,也像在替身體尋找一條路徑。寫字之前抬頭看一眼,經絡就在桌上;不必翻書,也能隨時想起它的流向與節律。 筆筒,以十六為體,十二為用。穴位,以十二經絡為體,五俞穴為用。體與用,藉由方圓貼紙彼此映照;穴位與五行,在格位之間周流不息。它的功能雖然是一只筆筒,卻也是一幅可以觸摸的人體圖。我特別標舉中醫「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的原則,將它視為一種自我健檢的提醒——透過日常的辨識與觸覺,讓身體的訊息被看見、被聽見。何況穴位多分布在「手不過肘,腳不過膝」的範圍,觸手可及。倘若能從經絡的系統認識,到穴位尋找的練習與日常偵測,健康知識便不再只是書頁上的圖示,而能真正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兼談十二經絡,起於手太陰肺經,終於足厥陰肝經。理解重於死背,對於十二經絡的理解,分別有三陰三陽經,個人以地支三合來理解而不必硬背,隨時可以運用。 寅午戌:手太陰肺經(寅),手少陰心經(午),手厥陰心包經(戌)。 亥卯未:手太陽小腸經(未),手陽明大腸經(卯),手少陽三焦經(亥)。 巳酉丑:足太陰脾經(巳),足少陰腎經(酉),足厥陰肝經(丑)。 申子辰:足太陽膀胱經(申),足陽明膽經(子),足少陽胃經(辰)。 對我來說,這件作品最重要的,不只是資材的再利用,更是讓日常多一點秩序與靜氣。把散落的筆收攏,心也跟著慢慢安定下來;更進一步,還能時時感知自己的身體狀態。 當經絡被立於桌上,每一次書寫,彷彿都多了一層與身體對話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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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床來自天界
每晚睡前,我會跪在菩薩面前,虔誠祈禱。前晚,跪著跪著,我岔了神,想起一段奇人奇事。 去年過年前,老婆臨時因病住院治療。在等候一般病房前,我們先在急診住了一週。 隔壁床是位板模工人,有個外籍老婆,來探望看過兩次。第一次,來說要趁工人住院時返鄉,順便旅遊。第二次,為工人帶來一位同鄉看護。至於女兒只來一次,寡言。 因彼此只隔布簾,我很容易感知他們的一舉一動。這看護,只有「看」沒有「護」,不是在講電話,就是在追劇,完全不理會工人的請求。工人只好常向護理師求助,說看護不理他。 那時寒流來襲,戶外不到十度。工人請看護外出買熱食,看護嫌外面太冷而婉拒,她只願去地下室的小七。 最初對他們印象極差,因為工人不時喃喃自語,像喝醉般口齒不清,而看護則是追劇的音量特別大聲,總吵得我們難以安眠。 有晚,工人清清喉嚨,對看護說「唉,跟妳講個秘密,連我老婆都不知道。」 這一刻, 我和老婆詫異地互望一眼,豎起耳朵。 「妳知道我為什麼這輩子都那麼辛苦嗎?」 「不知道。」我在心裡說。 「我呢,前世是觀音菩薩身旁的金童。有天,菩薩派我去收服一個狐仙王。」 「可是我反而被狐仙王收服,喝下牠的迷湯,變成牠的奴隸。」 「菩薩看我沒回來,派三太子來找我。但我被下了咒術,竟幫狐仙王出戰三太子。三太子索性把我打暈,帶回天庭醫治。」 「玉皇大帝非常生氣,召開審判會議,罵我『身為神仙竟還會被妖怪迷惑!』決議把我貶入凡間受難。」 「我轉頭用眼神向菩薩求助,希望菩薩幫我說情,菩薩無奈地搖搖頭。」工人說到這,喘口氣。 「喂,妳沒問狐仙王後來怎麼了?我聽說,狐仙王被二郎神和三太子收服了。」 看護沒有回答,繼續追劇。 工人停頓片刻「這就是我為何這輩子很苦的原因。我也想賺大錢,可是我只能做工。我很善良,認真工作,也對家人很好,偶爾還會捐錢,缺點就是愛喝酒、吃檳榔。但我好像沒什麼福報,而且也沒中過樂透。」 「我聽不懂啦!」看護顯得不耐。 我猜,看護不是聽不懂中文,而是聽不懂「神話」。 而且我們驚訝地發現,工人說起這段故事,口齒清晰、高潮迭起,猶如神助!不過,當故事說完,就又恢復喝醉呢喃的語氣。 我和老婆面面相覷。我說「是不是仙魔手遊玩多了,自我幻想?」 老婆說「搞不好曾經做過這樣的夢。」 那時,我感受到工人的孤獨,家人與看護的冷淡、心事沒人懂的落寞,與急診室的喧囂形成強烈對比。所以聽完故事,我們開始同情他了。 「妳想聽天界的生活嗎?很趣味喔!」工人又開口。 「想!」我和老婆小聲回應。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看護依然在追劇。 由於我實在想一探究竟,便起身去廁所時轉頭看一下工人。哇,頭髮半白了,面頰凹陷、雙眼血絲,床邊掛個尿袋,這……簡直無法想像剛說故事的風采。 回到床位,我們隔著布簾,望著工人的影子,腦中依然存有許多幻想。 夜深人靜,菩薩無語。 其實,我和工人並無不同,身而為人,正因擁有信仰,才能在艱困的人生道路前行。祝福他平順走完此生,如願回到天界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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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雖然阿秀長相不錯,智商則像孩童,她的父母耽心她長大後絕對沒人要,甚至會成為他們的累贅,要照顧她一輩子。但萬萬沒想到,有一位姓劉的退伍老兵,竟然不嫌棄她是一個重度的智障女,想娶她為妻。她的父母以為老劉想老婆想昏了頭在開玩笑,而且老劉整整大阿秀二十五歲,還大她的父親一歲,做他的女兒簡直綽綽有餘,怎麼能做他的老婆。 儘管她的父母當初的想法是,只要有人要就要把她嫁出去,免得要照顧她一輩子。但怎麼能讓她嫁給年紀那麼大的老兵,說不定老劉只是想玩玩她而已,一旦達到目的再把她摔掉,到時不就害了女兒麼。可是老劉則展現出巨大的誠意,願意把他所領的退伍金,以及畢生的存款,全數送給他們來展現他的誠意。最後終於打動了兩位老人家的心,把智障的女兒交給他來疼惜。 老劉始終認為,有一個家比那些無家可歸的退伍老兵更幸運,而且住的是岳家的古厝,耕種的也是岳家提供的田地,只要辛勤耕種,不怕沒飯吃。老婆雖然智障,生理方面則正常,除了老來有一個伴,還可以撫慰他寂寞的心靈。當壓抑的性紓解後,他無不冀望老婆能替他多生幾個孩子,好傳宗接代,果真如此,也就無愧於老家的列祖列宗。 即使他擔心孩子會遺傳自母體的基因而智能不足,但他相信一定能生一個健康的孩子,不會那麼倒楣全都智障,如此他也就沒有遺憾了。金門人不是常說:「天公疼戇人」嗎,但願他就是那個蒙受天公疼愛的戇人。而且他也會以一顆誠摯之心,疼惜那個被認定是頭殼戇戇的戇查某。(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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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歲月中的傲骨與柔情《戰地鐸聲》序
金門,這座承載著文風歷史與戰火洗禮的島嶼,孕育了無數堅韌的生命。鄭藩海老師的著作《戰地鐸聲:砲聲隆隆下弦歌不斷的金門》,正是一本以教育與親情交織而成的真實見證。 鄭老師出生於金門,生命軌跡與這座島嶼的命運緊密相連。國小畢業那年正逢八二三砲戰,他腰繫著母親借來的五十元,赴台成為流亡學生。這段顛沛流離的經歷,形塑了他典型金門人堅毅不拔的性格。學成之後,他帶著對家鄉的責任感,兩度重返金門執教長達十年,作育英才,昔日的受教子弟如今多已成為金門各界的菁英。 翻開這本書,讀者從下列幾個面向可以看見金門人一段充滿淚水與溫情的縮影: 一、壓不扁的玫瑰:無畏的歷史見證 在書中,作者以親身經歷,真實記錄了戰地政務與軍管時期校園裡的白色恐怖。當年為了開放稻米自由進口、為了保護學生「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思想空間,他不惜承擔個人仕途的風險,挺身而出。這份堅持,記錄了當時教育工作者在體制下的無奈與風骨。 二、弦歌不斷:杏壇的溫馨憶往 這一部分帶我們回到當年淳樸的金門校園。透過作者細膩的筆觸,戴華校長、熊茂生校長等令人敬重的師長形象,為金門子弟點亮知識明燈的純粹與無私,躍然紙上。這裡有對一代教育工作者黃書文老師的懷念;有對學生歐陽彥椿意在言外的感慨、對家境貧困學生的鼓勵。 三、鐵漢柔情:對親人的綿長思念 在第三部分「親人懷念集」中,作者展露了最柔軟的一面。作者不捨地將愛妻的手交給佛菩薩篇的鶼鰈情深,很是感人;而〈母親的髮髻〉則是少見的金門特有文化(落番),他藉母親的髮髻,寫出無數因丈夫「落番」而獨撐家園的老母親們——金門特有的時代枷鎖;而作者的兒子鄭致道對母親的告別文,字裡行間都流露出對家人的深情厚愛。這些篇章在剛硬的戰地背景下,交織出最動人的生命篇章。 四、教育的傳承:兩代人的發展 書中所收錄的專訪文摘,見證了教育在家族中開出的果實。女兒鄭雅倫博士在擔任外商亞洲區總經理前,就讀台大時就參加反對金馬戒嚴的507抗爭,對故鄉民主非常關心;兒子鄭致道博士、則將戰地兒女對苦難的同理心,轉化為投入精神醫學、公衛領域及關懷弱勢的仁心。這是鄭家兩代人對金門精神的延續。 我與作者忝屬甥舅關係,因為年齡相近,自小學、中學、乃至嘉師、師大都是情同手足的知己,更是面臨挫折相互慰勉扶持的親人。由於這層關係,丐序於我,忝為母舅,一則榮幸;一則也深感力不從心。不過,想到這是一本文字樸實、情意真摯的著作,它訴說了一個金門流亡學生走向作育英才的心路歷程,也記錄了大時代下金門人生活的悲歡離合。這也是我以往所經歷過的流金歲月,故願略抒讀後心得,樂予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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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分享會
這是我第三次參加金門縣文化局為贊助出版品所舉辦的新書分享會。為了能親身參與這場夢寐以求的發表盛會,心中滿懷感恩、興奮與期待,甚至連夢裡都帶著笑意。 《情繫浯島人間愛》收錄了我近五、六年來的散文作品。原本打算由外子贊助出版,卻因忙碌而一再延宕,轉眼又到了送審的時刻。幸得翁翁鼓勵,建議我不妨再次投稿,於是我鼓起勇氣重新送件,心想若未獲肯定再另作打算。未料竟迎來這份久違而遲來的喜悅,讓我倍感溫馨與安慰。 衷心感謝文化局精心安排的新書分享會。除了長官的慰勉與祝福,也讓作者們有機會分享創作歷程,彼此觀摩、砥礪學習,並一睹各方作家的風采。席間交流熱絡,從寒暄鼓勵到經驗分享,無不讓人受益匪淺。對我而言,這不僅是一段難得的經歷,更如同獲得一本珍貴的寶典,使我得以切磋精進、再上層樓。 文化局更贈送每位作者當年度贊助出版的全套書籍,讓大家滿載書香而歸。那沉甸甸的兩大袋書籍,是作家們辛勤耕耘的結晶,也是書寫金門的智慧成果,令人深刻體會「黃金非寶,書為寶」的真義。感謝工作人員貼心協助,幫我將這滿滿的「書寶」提上車。 當天與會作者的發表皆十分精彩,人人自信從容、能言善道,令人由衷佩服。我深感真正的作家當如是。雖然事前做了準備,但一站上台仍顯生澀,才深刻體會臨場表達的不易,也因此下定決心,未來定要多加磨練,使言語同樣動人。 我也更加體悟到:說話是一門深奧的藝術。一旦出口,便難以收回,不若寫作尚可反覆推敲、修正潤飾。一篇文章或許放上數日、甚至數月,仍可能激盪出新的靈感,在發表前隨時精進;而話語一出,卻往往覆水難收。誠如古語所言:「一言興邦,一言喪邦」、「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足見言語分量之重,不可不慎。因此,擁有良好的口才,實為我亟欲努力追求的目標。 《情繫浯島人間愛》是我的第五本著作,書中篇章多曾刊載於《金門日報》。由衷感謝金門縣文化局的贊助,讓我得以圓夢,再次完成出書的心願。 在寫作的道路上,我自知仍如初學者般稚嫩,但因師長、親友與讀者的鼓勵,使我得以一步步穩健前行。我深信:天分或許重要,但鼓勵更能成就一個人。正是在這份支持之下,我得以孜孜不倦,在文字天地中持續耕耘。也感謝《金門日報》提供揮灑的園地,主編嚴謹的審稿雖令人戰戰兢兢,卻也成為督促我精進的動力。 每當稿件寄出,心中便懷抱著期待,如同播下一顆種子,耐心守候它的萌芽與開花。等待的過程或許漫長煎熬,但當作品刊登的那一刻,喜悅卻難以言喻。這份成就感讓我更加樂此不疲,也成為我持續創作的動力。當然,偶有稿件未獲刊登之時,我仍不氣餒,效法國父革命精神,再接再厲、反覆修正,終於逐漸獲得肯定。 回想當年出版第一本書《一曲鄉音情未了》時,原以為已心滿意足,不復他求;未料之後陸續出版《我的開心農場》、《就是愛唱歌》、《樂聲迴盪滿浯島》,直到今日的《情繫浯島人間愛》,對我而言,皆是莫大的福分與難得的際遇。我由衷感恩,也更加相信:「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期盼未來能持續努力,在師長與親友的支持下,筆耕不輟,書寫金門、發光金門,並有機會再次站上這樣的舞台。 今日能與藝文界先進齊聚一堂,分享彼此的創作歷程,深感榮幸。也感謝撥冗出席的藝文愛好者,因為您們的參與,讓這場盛會更顯溫暖而富有意義。更要感謝文化局與所有工作人員的用心策劃,使這場新書分享會得以圓滿呈現。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五位忘年粉絲──來自大同之家的沈雪娥老師,以及宋陳雪梧、翁玉、陳能治、蘇雪浯等長者。她們一早便相約前來為我加油,當我走入會場,看見她們溫暖慈祥的笑容,內心無比感動。入秋後天氣微涼,長輩們不畏風寒,步行前來,只為向我道賀,這份情誼令人動容。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人與我共享榮耀與喜悅的溫暖時刻──那份感動,早已深深烙印在我心中,彌足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