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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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說新語傳佳話 忠肝義膽獻海軍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這是我遇到兒子的前任主管杜世忠上校時,他道出的人生行事準則,尤其在聽到他是戰地青年,金門高中畢業就知道要為撫育五個小孩的父母親減輕負擔而報考軍校,負笈過海,錄取海軍官校就此展開他的海軍軍旅故事後,對他這句話的描述,感受甚深。 雖說海軍船頭不見頭艉見,但我會知道世忠,是因為兒子曾在他麾下工作,接受過他的指導與鼓勵而成長茁壯,我才對世忠有初步的瞭解。 那天因緣際會,世忠來到我們學校進行工作討論,我們才有機會聊起彼此軍旅的體會與職場的點點滴滴,談話內容更觸及到他的故鄉金門。 世忠說:「走過萬重高山,行過萬里海路,我非常感謝父母親當年的支持與一路走來提攜我、教會我海軍技能的長官、同事,不管任職艦職或陸職,我都抱持『虛心學習,努力以赴的決心』及『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的態度』,發揮所長,完成上級交付的任務」。 成長期生活在金門戰地的世忠,已習慣軍事化管理的生活,所以當他到左營就讀海軍官校時,從未有過不適應的問題,任職海軍各項職務,凡事不服輸、腳踏實地、樸實真誠的個性,讓他能披荊斬棘,一步一腳印,勝任要職。 在曾和他一起共事的長官眼裡,世忠是個謙虛認真並喜歡分享的人,他總是會端出樸質的性格,和官兵站在同一陣線上,對於新進人員,總會苦口婆心,耐心以對地教導,有位長官就這麼形容世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溫良恭(溫暖、善良、恭敬)的性格,他是位對長官服從,對部屬以愛付出的主管,交付給他任務,我很放心」。 而之後與他熟稔的我,總喜歡經由他的口中聽到有關我從未造訪的金門的林林總總、民情風俗及戰地文化,聽他訴說起在戰地濃厚的烈嶼(俗稱小金門)成長的故事,我彷彿也穿越時光隧道,和他一起走入那個和對岸距離不遠的小村落裡,看著純樸的鄉民,在燈火不通明的環境裡生活著。 他的故鄉距離大陸很近,所以成長期有許多管制及作為,諸如燈火管制、軍事化管理、早點名、唱國歌、升旗等,在全民皆兵的戰地政務軍事管制下,凡設籍於金馬地區的國民,男子年滿16歲至45歲者,體格檢查合格,都要加入「金門民防自衛隊」,村民要到海邊從事水上活動,還要有所謂的「蚵民證」(採蚵的證明)才能通行,因為那時候晚上經常會有水鬼上岸,不得不提防。 在那個瓦斯還不普及的年代,他們要上山砍柴、撿乾樹枝才能生火煮飯菜,電視只有華視一台,看的節目有限,由於小金門只有國中、國小,所以高中就必須搭船到大金門就讀,也讓註定要進入海軍服役的世忠,提早體驗到航海人吃風喝浪的生活。 金門是個重視文化及崇尚風俗習慣的地方,每個村里都各有專屬的祠堂,村民們樸實、善良,十六歲的成年禮更是金門一脈傳承的禮俗,象徵著長輩的肯定與祝福及父母的喜悅與期待,十六歲之後的年輕人就要學會自己負責,每個人都會經歷這樣的成年禮,對金門人來說這樣的禮俗意義非凡,因此,世忠也持續前人的傳統,為他十六歲的兒子行成年禮。 父親受雇於屠宰業,戒嚴時期戰地管制嚴格,影響父親回家的時間,後來隨著解嚴,日子越來越好,生活越來越自由的他,就自立門戶,成為販售豬肉的自營商,養大一家子人,世忠及四個弟妹就是在父親的辛勤工作中被養大並成家立業,他們曾規勸父親收手別做,在家頤養天年,但喜歡勞動的父親總覺得要活一定要動,所以他不但賣豬肉還種芋頭,自己很儉約,對兒女卻很大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把家裡的農作成品及最上等的豬肉裝箱寄給世忠及弟妹們,溫暖與疼愛之情完全展現在每一箱滿滿的蔬菜肉品之中。 而實際在職場上感受到他「溫暖對待部屬,提攜不分親疏,對人對事認真,一生奉獻海軍」的我們,謹以「世說新語傳佳話,忠肝義膽獻海軍」表達我們對來自金門戰地投筆從戎、為海軍無私奉獻與熱忱的世忠,致以最誠摯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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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青花瓷」
金門出生的中央研究院院士黃一農,2006年曾回金演講,講題為「中國的鐵達尼號」,說明在1822年(清道光元年年底),一艘名為「泰興號」的中國最大木製三桅帆船從福建廈門港出發,載運兩千人前往印尼巴達維亞城(現雅加達)討生活,船底貨倉裡則裝滿了德化青花瓷器,結果在爪哇外海沉船。從廈門港出發,應該大多數是閩南人,可能也有金門人,很想在金門尋找有關「中國鐵達尼號」沉船事件的蛛絲馬跡。 清嘉慶、道光年間,金門「地不足耕,其無業者多散之外洋,歲以數百計,得歸者百無一二焉。」相信這兩千人可能有金門人,但金門各姓氏族譜通常僅記錄「往南洋,卒南洋」,無法找出沉船的任何線索,但別忘了這些德化青花瓷器可是用了金門出產的釉料「碗青」,這就是「中國鐵達尼號」沉船事件相關金門的鐵證。 德化窯是民窯,其陶瓷生產是以市場為導向的,本以白瓷而聞名天下,進入清代,海外流行青花瓷,青花瓷躍居主導地位。一般人認為德化窯青花產品的青花發色有「雞爪紋」,其實德化窯青花的雞爪紋是乾隆後採用金門「碗青」料所致,乾隆前德化窯青花瓷的鈷料是用浙料,青花呈色並無雞爪紋現象,乾隆以後才為節省成本採用新發現的本地泉州府金門縣之碗青。《金門志》紀錄乾隆朝以後開採碗青的過程:「鑿碗青者,從地上挖掘而下。雙乳山前後,坑陷錯落,復穴地如螘穿珠屈曲透去,經越村莊人家墳墓,間被塌壞,屢遭壓死不顧,經官歷任禁革。」到了道光十年(1830年),楊繼勳捐出個人俸祿,僱工填平這些因開鑿碗青所形成的坑洞,並頒佈一示禁碑後,金門碗青完全停產。 礦產資源是有限的,從乾隆、嘉慶到道光十年的開採,金門「碗青」應已近告絕了,否則「值銀數十兩」的利之所趨,官府是無法禁絕的。目前僅能從這批「泰興號」沉船事故復原了一段被遺忘了的歷史,見證了昔日海上絲綢之路上的東西方經濟和文化交流,印證了金門的「碗青」在青花瓷燒制領域也佔有一席之地。 八年抗戰期間,日軍佔領金門,隨即派遣地質學家市村毅完成「金門島の吳須土に就て」研究,對鈷、錳、鐵等含量有完整研究報告,吳須土就是碗青。新加坡《南洋商報》1938年5月5日也報導:「日寇大阪商船某丸號由金門運一幫磁土、碗藥返台灣。」其實抗戰前福建省建設廳技士陳臯就來金探測礦脈,已有開採磁土的計劃,日寇佔金,在料羅、新頭大量開採磁土,在瓊林少量開採碗青運往台灣。 金門陶瓷廠創建於1963年,當初是為了開發金門的磁土與增加就業機會才設置,是台灣目前唯一的「官窯」,蔣經國時期總統府的碗盤也幾乎都是金門陶瓷廠出品的,1983至1986年間,也幫故宮博物院代工青花瓷,所以「官窯」可謂當之無愧。我任職的東周化學公司五年前在慶祝成立35週年時,林光穫、陳永東、陳之文三位創辦人,也商請金門陶瓷廠特別製作青花瓷瓶紀念酒(如圖),分贈股東及員工。公司董事長陳永東先生、副董事長陳之文先生及我都是金門出生的出外人,都在金門完成中學教育才到台灣,沒有金門基礎的孕育就沒有我們個人,金門是我們的故鄉;同樣的,沒有碗青也就沒有青花瓷,因此金門可說是青花瓷的故鄉。 (稿費捐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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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流動──臺南府城門及炮臺四書(新詩)
第1組詩:春天的兩顆牧童折疊了水牛吹奏24首節氣歌曲在府城的大東門城。 用種子去叫酲春雨 雞鳴喚起了黎明 脫去一身24件變換的冷熱寒暑,終於 城樓不用再緊閉嘴角 不捨晝夜 學習 向遠道而來的腳趾 微笑 荷蘭人如此,鄭成功如此,清朝大臣如此,日本親王亦是如此 國民政府也如此 跪拜 微笑 最後 嗜殺的干戈也會微笑,辛苦的土地 仰天 苦笑 沾血膝蓋上面 溫柔地爬滿了聖經 老舊手風琴箱撩撥動著來臺的傳教士,拉奏起大時代的新型歌曲 泛黃的風帆 勸退了血肉殺戮的鼓噪 城門們皆感謝 巴克禮牧師 特赦了府城疫情 而現代臺灣府城大東門,正裙襬著世界門戶 彷彿是遺落到環太平洋的一顆鈕扣,在未來臺灣歷史的伸展舞臺前 縫製世界流行服飾第一排 頂端處 扮演最接軌國際的、最風華絕代的,一口衣領 第2組詩:大南門是甕中抓鱉的甕城由乾隆皇帝征討御賜的詩文戍守9隻贔屭。 典雅莊嚴的年輪,一刀一刀,砌高了時間的等高線 筆尖如兵器血刃 丈量著所有誓言 如同蕭瑟的墨漬,潑灑其極具巨大的 與極具微渺的星斗及暮色 皆征戰於此,書寫的漢、滿詩文並列 9件黃馬褂 聳立起來 在臺南鷲嶺處,在南門公園,在南門碑林,在此臺灣府城寧南門 每塊磚瓦,每字碑文,每枚鳳凰的樹扉,是一則又一則 生龍活虎般 倔強 而且 任性 賺人熱淚的判決書 瞭望城臺上,炮擊的每一張極為清楚的臉龐 卻輕易地被草地和河流所遺棄 統治著驚心動魄的每一筆日記 雋刻了這座島嶼每陣不安的胎動 第3組詩:禪修院選了臺灣府城巽方砲臺修行探望需詢問廟寺的開放時間。 成道、成佛之後,怎麼如此輕易,忘卻了殺伐? 曾經懸掛在五里雲霧中牆面的肉體,又如何會墜落至六道輪迴的窘境? 或許是無病、無垢的靈魂,沾惹了什麼塵埃 在八卦中的「巽」位置上 錯置龐雜的高樓大廈之間仍願意?被繁瑣都市叢林所繼續牽絆著 即使如此,自囚於現實和虛幻的生命課題 仍是執念嗎? 巽方砲臺,你,叫儒、佛、道,如何渡你?移山倒海? 第4組詩:臺灣府城城垣小東門段和小西門跑去成功大學修了終身學習的課程。 比整座島嶼寬闊是海洋比海洋遼遠的是人心 戰時擔任陸軍步兵的迴廊,幾次折疊地說:教育初衷,小細流終匯成大海洋。 直至戰火揚起了煙塵,田園棄燬,人們萎頹 一切盡毀於流逝,愛戀才會開始 頓悟 苦寂與慈悲,是兩塊城牆般大小的蛋糕 等比重著嘉南地區的蔗糖與稻米 比例著的臺灣大海溝裡的魚群與洋流 做為臺南府城而殘喘餘命 就是要勇敢地見證我們島嶼 畢生的榮耀 第1首詩組背景資料: 臺灣府城的大東門為迎春門,乙未事件時,臺、日兩方的大量傷亡。日軍計有515人負傷,164人戰死。另有數千名日軍感染霍亂等疾病而死,病死者包含領軍的近衛師團陸軍中將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他負傷進入府城的大東門,竟死於臺南。臺南因有巴克禮牧師及地方士紳提早一晚與日軍接洽,免去全城血刃之災。 第2首詩組背景資料: 臺灣府城大南門,又稱寧南門,建於1725年,是唯一一座僅存的「甕城」,赤崁樓外九座贔屭碑原安放於此,碑文內容為福康安銜清朝乾隆皇帝之命,平定林爽文之變的詩文。另南門碑林是臺灣日治時期,為了在臺灣博覽會中展覽而在昭和十年(1935年)收集45座古碑而成,陸續集成共計有63件古碑。其收藏的碑依其內容可分為紀功碑、修建碑、建築圖碑、捐題碑、墓道碑與示告碑六類。內容豐富。 第3首詩組背景資料: 巽方砲臺為清代臺灣府城東外護城垣的砲臺,建於清道光16年(1836年),用以保護大東門外的住民。砲臺以珊瑚礁為建材砌成。砲臺位在府城的東南方向,屬八卦中的「巽」位,故得名「巽方砲臺」。日治時期,城垣毀棄,砲臺荒蕪。1949年後,巽方砲臺為修禪院所占有並承租,今被該寺利用為涼亭及庫房,因而砲臺正面多了許多佛教標語。 第4首詩組背景資料: 臺灣府城垣小東門段殘蹟及小西門,位於國立成功大學光復校區內,鄰近成功湖、榕園和成大館、舊文學院日式建築(原日軍步兵第二聯隊營舍),呈現南北細長帶狀分布。小東門段殘蹟,建於1777年,為成功大學歷史最悠久的古蹟遺址,為原先小西門,1970年因道路拓寬由府前路遷入現址;小西門則落在小東門殘跡,但城門與門樓東西方向顛倒,是個很有趣的顛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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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嶼小山巡禮
大山使人景仰和敬畏讚歎,小山親切如家人隨時可以親近,小金門地形地貌都比大金門小一號,山也是,坑道也是。 我記得小金門的南部陽山上面有公園,還有一塊石頭刻著「毋忘在莒」四字,當兵時我曾經獨自一人爬上去眺望四周,陽山的下面有一個精誠連,我們曾經去那裡試投手榴彈,當時國軍運動會即將展開,部隊需要優良的體育人才,於是各營連的士兵都被通知,要到精誠連那邊去投擲手榴彈,有些人嚮往著休榮譽假,就會使盡吃奶的力氣奮力一擲,有的人怕被操練,就隨便投投。 當時我有同梯的弟兄被選入精誠連,他們參加國軍運動會,得到非常優良的成績,後來全連的人都休榮譽假一週,羨煞了其他的營連。 陽山的下面有一個聚落,叫做南塘,讓我想起一首媽媽常唸的兒歌:「月光光,秀才郎,騎白馬,過南塘。」我們採買文具或生活用品,常到南塘的商店,那裡的店家可以賒帳,一段時日再去還清即可。南塘有靶場,也帶動士兵的消費,附近常聽到轟隆隆的打靶聲,我們的部隊在青岐附近的石鼓山也聽得到。 石鼓山其實是一個小小的丘陵,地形就像一面鼓,但是她的風景特別優美,是因為有一個人工的陵水湖,另外一邊是清遠湖,這兩個湖在我們當時駐紮的部隊裡,令人非常難忘。記得清遠湖在冬天的時候快乾涸了,附近的居民就會把剩下的魚撈起來,養在自己家的盆缸裡,等到來年春天雨季來的時候再放養回去。 湖面全乾涸了,還有弟兄去那裏打棒球,我在那裏看過克難的球賽,也是一種趣味。我們每天沿著陵水湖畔的公路掃地、整理環境或跑步,更早的路邊種植木麻黃,後來種了楓香比較好整理。 烈嶼西北部有紅山,標高一百公尺,在湖井頭東邊,最出名的就是紅山靶場,一車一車的軍卡載士兵到這裡來打靶,據說不小心就會穿過了山頂到下面的部隊,所以每到打靶時,另一側的部隊總是戰戰兢兢。 烈嶼的中部到東北部有龍蟠山(地形圖叫龍骨山)和麒麟山都有大型坑道,龍蟠山的坑道類同大金門的中央坑道,這是以前的司令部所在地,我在這裡當一年的文書,她的旁邊是麒麟山,山的北邊有一靶場,沿途種滿了松樹又名蒼松大道,我有一陣子常常慢跑到那個靶場,環境整理得很優美,久久才遇到載士兵過去打靶的軍卡。 西南邊的小山叫做龜山(又名貴山),有車轍道可以抵達,風景優美可以觀海。 在小金門當兵近兩年,還有很多地方沒到過,退伍前我向東林的商家借了一輛自行車,用兩個下午分別走了烈嶼南線和北線,現在金門大橋通車了,更期待有一天重回烈嶼的懷抱,到這些伴我成長的小山邊,好好的回顧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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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雪箋
飄落的素箋 輕載著夢的傾訴 要讓思念尋到方向 不管三年或千年 月光成串 流瀉在綠徑鋪滿純情 遍地雪白的綺念 藏在雄系的花朵 全身而退 激情後紛紛飄落的 盡是母性的光輝 美麗的相遇結了一身的苦果 只要一顆,願賭或者誤食 結果都難逃墜落殞逝 遺憾最深卻奉獻最精「焠」 油彩出一傘傘的客家花色 一簇簇開山打林 落籍滿山坡 曾是逃逸的美夢 竟醉在五月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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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醉曲水宴
那年金秋忽萌雅興,一直尋覓秋的感動而不得,一個假日午後,在家看了一部根據推理小說名家山村美紗小說改編的片子「曲水宴殺人事件」,背景是京都賞楓名勝──高雄。片中四位古裝裝扮的文人雅士列坐溪畔,夾岸楓紅層層、落葉繽紛,酒杯順著溪流漂浮,依序漂到每個人面前,他們各自優雅取杯飲酒賦詩,再由古裝打扮的宮女,將詩交給一博學鴻儒當下吟誦,很明顯的是仿自王羲之「蘭亭集序」的「流觴曲水」。 就在這優雅、古典的氛圍中,兇殺案於焉發生,兇手行凶的道具就是那艷麗的紅葉,多淒美典麗啊!實在佩服山村美紗這位一向以京都景觀、文物、風俗……為題材的推理作家慧心巧思,也勾起我秋天紅葉與「流觴曲水」的古典鄉愁。 「流觴曲水」據說淵源於西周周公,將農曆三月三日訂為「修禊日」,在這春暖花開時節,大家相約至郊野河邊洗濯,以滌去不祥與穢氣,此種習俗稱之「祓禊」,之後漸次演變為文人雅士相邀賞花、喝酒、吟詩……的風雅聚會。名之「流觴曲水」,根據東晉王羲之「蘭亭集序」所述,乃是引水環曲成小渠,與會者環坐渠旁,主辦者斟酒入杯置於酒盤,從小渠上游漂流而下,酒杯漂至某人面前,此人即取杯而飲並吟詩一首,歷代相沿成習,更流傳至東瀛。原來我追尋的秋之風雅感動就是這個!立即私訊旅居日本的友人,友人告訴我奧入瀨溪近日有「流觴曲水」雅宴,可陪我與會,於是馬上飛往日本東北。 秋風中,在宛如金、紅舞鞋的秋葉引導下隨興品賞紅葉,從花卷、秋田角館武家屋敷、盛岡……一路「楓」火連天,楓紅擎起山村放下山村;牽起溪流放下溪流;抱起湖泊放下湖泊……盡是層楓搖金、「楓」采翩翩、「楓」情萬種……香檳了我的心;胭脂了我的情,一逕「楓」騷到青森十和田奧入瀨溪與友人相會。 如果說花卷、秋田、盛岡的彩霞紅葉是美艷佳麗,那麼奧入瀨溪的琥珀黃秋葉就是清秀佳人。淺黃林葉映照晶亮溪水,錯落有致地站成古典的風情,詩情畫意。而線條優美的奧入瀨瀑布舞進溪中,潺湲出平平仄仄的詩韻,一路吟詠至一方遊客鮮至處,就是友人所謂「奧入瀨詩社」主辦的「紅葉曲水宴」。 這「曲水宴」來賓也是列坐溪畔,掩映的紅葉彷彿多飲了秋光,醉醺醺的酡顏望著他們,分外綺麗。所有內容、儀式、規則、程序……幾乎都復刻電影畫面,驗證了日本人集體嚴謹的制度與規矩。只不過正式表演結束,可讓群眾表演,至於詩已放寬創作、引用皆可,因此觀眾參與踴躍,友人也不落人後參加,被排在第二組。 表演開始,有日人取杯飲酒後吟詠--「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哇!竟是張繼的〈楓橋夜泊〉!只不過用日語而已;也有日人以日語吟唱--「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啊!是杜牧的〈山行〉!其實也不必太訝異,這兩首絕句詩本都是日人最愛的唐詩,年年入選日本中學漢詩教科書。學自然科學的朋友緊張了!這兩首本是他準備要好好賣弄的紅葉詩,沒想到被人搶先吟詠,他沒有備胎,慌張地向我求救,我提供他韋莊的〈江上別李秀才〉。 待輪到他時,他胸有成竹以日語吟詠--「千山紅樹萬山雲,把酒相看日又曛。一曲離歌兩行淚,不知何地再逢君。」贏得滿堂彩,朋友陶陶然儼然一副「台灣之光」的模樣,主辦單位還熱情邀約他明年再赴「紅葉曲水宴」盛會。哇!真是一次風雅的「流觴曲水」之旅,我已找到秋的感動了! 從日本回來未久,即聽聞北橫也有楓紅,於是與學校三位志同道合的同事結伴同行,到了那裏,才發覺台灣由於氣候的關係,楓葉偏向焦紅。 我們入住的旅館因並非例假日,就只有我們四個客人,老闆很親切,特別給我們打七折,當晚廚師為我們清蒸北橫的特產──鱒魚,鮮美可口,吃得我們心滿意足。回到房間才發覺門口木板上有一副對聯──「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不覺莞爾──把我們當成〈西遊記〉水簾洞的美猴王了。 那晚秋空澄淨、明月皎皎,月光下我發現旅館引山泉為小渠直到廚房,忽發奇想--何妨來個「流觴曲水」。大家很有共識與默契,拿酒、拿酒杯、拿盤子瞬間湊齊,有模有樣玩起來了!可惜酒盤、酒杯紛紛傾倒,酒也溶入水中,四個老頑童仍玩得不亦樂乎! 這次秋旅沒看到艷麗的紅葉,也沒像樣的「流觴曲水」,但友情就是最美的紅葉、最動人的「流觴曲水」啊!那年秋的感動真優雅,也真夠「楓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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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環境保育審視福建〈烏君山〉故事
《太平廣記》卷462記載一則〈烏君山〉的故事,屬於精怪題材,出自《建安記》,編纂者應是南朝梁代蕭子開。內容有其頗為溫暖的地方,同時存在讓人非常無奈的隱喻。 所謂烏君山,是建安縣當地的名山,應為今日福建省武夷山脈中段。有一位道士徐仲山,性情純良,曾經偶遇暴雨,迷失道路,就在烏君山中突然發現一個類似洲府官員的宅邸,前往投宿避雨。監門使者蕭衡回覆徐仲山,這裡是神仙的住處。沒多久,裡面的仙官就請徐仲山進到府邸裡面。裡面有一位老翁,五十幾歲的樣貌,全身皮膚、鬍鬚、頭髮都是白色色調,連帶穿著也是如此。這位老翁很友善,把小女兒嫁給徐仲山。成婚禮畢三日之後,徐仲山發現一個朝西的棚屋,竹竿上掛著大量羽毛皮衣,覺得很奇怪,前去尋問剛成親的妻子。妻子就說,神仙能飛到空中都是仰賴翅膀,不然怎麼短時間就飛往萬里之外。妻子話才剛說完,突然整個宅邸的人們都驚慌失措,徐仲山又困惑,妻子回答,村人們準備要打獵,正要放火燒山。接下來,就告訴徐仲山說,很可惜來不及幫你製作一件羽衣,今日離別,彼此之間也算是不期而遇的一度緣份吧。眾人取了皮衣,就飛往四處,徒留徐仲山一人在原地。回過頭看,剛才的房屋也都不見了。 即使各自生活方式不同,人類跟精怪明明可以各過各的,一邊在平地、一邊在山上,為什麼一定要演變成人類上山放火,間接拆散精怪家族的故事呢?山林本是神靈居住的領域,不必是小農的一畝三分田。 這則故事,村民為了自身的生存,直接放火燒山,似乎不在意一把火燒下去,將造成多少動物、植物棲地的毀壞。一點生態保育的觀念都沒有。只想到自己的生存,卻沒有想到其他生物的生存。固然《第三種猩猩:人類的身世與未來》(2014年)這本著作中有一話語講得特別好:「明知故犯造成的悲劇性失敗,才是道德罪過。……我們能夠閱讀有關過去的生態災難的報告;『古人』不能。不過,我們這一代繼續捕獵鯨魚,砍伐熱帶雨林,好像沒有人讀過毛利人與『古人』的往事。過去,仍然是『黃金時代』,特色是『無知』;現在,是『鐵器時代』,一廂情願地視而不見。」六朝時期的人們,雖然不似現代人有較高的能力認識、理解生態保育的重要性,當然也不似「古人」(原始社會)完全沒有保育觀念,所以該承擔一定的環境保育的道德罪過之罵名。戰國時期提出「斧斤以時入山林」的孟子,想必不會認同放火燒山的舉措。 或許村民們本來就知道山中有很多精怪吧。也或許只有這樣,故事才能避免被後世進行太多真實性的考驗。人們面對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接受的人事物,態度往往偏於徹底消滅對方,這是抽象概念在具體生活情境中的落實。只要不願意承認精怪生活在山林水澤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進一步抹消對方就成為了天經地義的事情,結局是造成生命多樣性與多元性的單調化。 人們想要「導異為常」,問題是:誰是「異」,誰是「常」?筆者居住在福建沿海的金門島上,過往居民長期因為煮鹽販售的經濟行為,導致水土保持不佳,生物多樣性驟減,飛砂走石的狂吼就是自然界要人們承擔的業障,直至上世紀後期大量植栽以後才逐漸改善,百年為計的清償才算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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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
圓圈框住了空間的喘息 山水之情偷進深情的眼眸 吸吐的心靈緩緩升起 手指縫隙滑入希望之光 歡笑耳語聲 敲醒陌生的沉默 每框喜怒哀樂 微風吹拂生命故事 轉轉轉 撫平皺褶的缺口 揚起飛逝的青春 圓圓圓 甜心節奏旋律 完整彩繪記憶 不停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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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下埔下的蔡秀儉姑婆
秀儉姑婆,生於民國十一年,今年在大家的真誠祝福中,迎來期頤之壽;也是下埔下唯一的百歲人瑞,令人讚歎的是姑婆至今,腦筋靈敏,聽力既好,視力也佳,雖然很久未見到她老人家,但每次和她打招呼、聊天,她都會叫出我的名字。 小時候,我們住二房的祖厝,秀儉姑婆家是七房祖厝,彼此中間有一條小巷子,算是左邊的隔壁鄰居,右邊護龍則住五房的兩位嬸婆。就是一排房子,門口大埕共同使用供曬收成的穀類之用,每逢農忙季節,彼此都很忙碌,也會互相協助農作,宛若家人。 秀儉姑婆個子不高,一雙慈祥的眼眸,顯露出對晚輩無限的關愛,自己育有三男二女,又抱養兩位養女,視如已出,一生劬勞,一共撫育七名兒女,無怨無悔,難能可貴。 秀儉姑婆因兩位弟弟早么,所以和古寧頭北山炎純丈公結婚後不久,便再遷回下埔下照顧年邁獨居的生母,在那年代,丈公負責上山種田,姑婆則天未亮,便看到她老人家,已從海口的蚵田挑一擔回來,常見她揮汗如雨,氣喘吁吁,卻還一臉笑容,幾乎一年到頭,辛勤於工作,沒有一天看到她老人家休息,一生善良、勞累,卻無怨言。 令我記憶尤深的是,民國五十九年,家父在一場普通感冒中,意外喪生,家中頓失樑柱,承聰、明順昆仲匆促將於百日之內,辦理婚事,時需錢孔急,卻告貸無門,正在一籌莫展之際,秀儉姑婆,此時緩步進入寒舍,看到一群失去父親的孩子,亂成一團,關懷之情,溢於言表,輕聲細語,詢問兩兄弟百日內完婚,籌款若有困難,願以自家畜養的五頭毛豬款,借於承聰、明順昆仲供結婚之需,以解燃眉之急。 其實家父仙逝後,家也垮了,幾個兄弟,當兵的當兵,休學的休學,正是舉目無親之際,秀儉姑婆適時的援手,充分顯示發揮人性良善的光芒。秀儉姑婆的善心善行,雖時隔半個世紀,但她的恩情,仍時常縈繞在腦際。 人生中,承載過的歡樂與悲愁,似乎都還繼續在人間流轉,周而復始,但暮年已至,走到人生邊上,感覺此刻彷彿一切已過眼雲煙,卻又已經擁抱了人世的所有滄桑,曾經的虛空已化為今日生命的圓滿,千言萬語又無法娓娓道盡,因為生命在沉靜的黑夜裡,常覺有雙眼睛在默默注視,關懷,鼓勵,協助,那就是姑婆善念善行,支撐一個靈魂,持續努力不懈上進的動力。 今逢秀儉姑婆百歲大壽,追憶她老人家一生行善積德,相夫教子,勤儉持家,樂於助人,發揮人性光芒,足為中華傳統倫理家庭婦女的典範,並於今年(民國111年)榮獲金門縣表揚為模範老人,實至名歸,凡下埔下的子孫也與有榮焉。(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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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盡生命愛福爾摩沙的馬偕
遠從加大來台灣,喜傳福音淡水邊;行醫宣教設學校,燒盡生命愛台灣。--〈馬偕〉 一 四百年來,來台灣最知名、最受台灣人尊敬感念的西洋人,是來自加拿大的牧師馬偕。今年是馬偕來台宣教150週年。 馬偕漢名偕叡理,是父母從蘇格蘭移民的加拿大人,1844年出生。從小就想做「到普天下去傳福音」的基督教宣教師,嚮往到遙遠的中國宣教拓荒。 馬偕曾讀師範學校任小學教師,1870年神學院畢業,自願成為加拿大長老教會第一位派往海外到中國的宣教師。 1871年10月,他從加拿大東部牛津小鎮,穿過北美洲大陸到西岸舊金山,坐汽船遠渡太平洋經日本橫濱到香港,看過汕頭,然後從廈門坐帆船橫渡台灣海峽到福爾摩沙台灣,12月29日在打狗港(高雄)登陸。 二 馬偕說他不是預先計劃,而是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牽引到遙遠的福爾摩沙。 這時候的台灣,北部淡水、雞籠,南部安平、打狗,剛依天津條約在1858年對外開港通商。南部已有1859年來的西班牙天主教道明會神父郭德剛,1865、1867年來的英國長老教會馬雅各、李庥牧師在傳教,有十幾個禮拜堂(教堂、教會)。 1872年元旦,馬偕到阿里港(今屏東里港)拜訪李庥,向漢人老師學會福佬語(台語)八聲,努力學福佬語。知道台灣北部尚無人宣教,就從打狗坐船到淡水,3月9日在北淡水滬尾登岸,喜歡淡水環境與遠方山嶺的美麗,決定在此定居。 三 馬偕在淡水,融入在地人的生活,以在地語言傳教,一方面培養在地人當宣教師,廣設禮拜堂;一方面以隨地教學方式,教育信徒西方醫學和自然科學知識。 馬偕讀神學院時也受醫學訓練,1872年6月就在租宿處開診所。1879年創立「滬尾偕醫館」,是台灣北部第一所西醫院。 馬偕行旅傳教,走到哪裡都帶著瘧疾藥和拔牙鉗子。最著名的醫療是拔牙,師生一個小時可為民眾拔100顆牙,自1873年至1894年,共拔21000多顆牙。深受信任。 1882年,馬偕以在家鄉加拿大牛津郡的募款,創立大型磚瓦建築的牛津學堂,中文譯名「理學堂大書院」。1884年又設台灣第一間「女學堂」,從事女子教育,是創先在台灣北部推動現代化西式教育和醫療的發源地。 四 馬偕留著長鬍鬚,人們稱他「黑鬚番」。1878年娶信徒張聰明,落地生根。張聰明和生父母與養女,皆寫有誓約書同意結婚。生有一子二女,1901年病逝埋骨淡水。 馬偕在北台灣傳教,跋山涉水,足跡遍及大甲溪以北的福佬、客家鄉鎮、平埔部落和生番界,東至花蓮。曾遭遇許多困難,也曾得瘧疾。1884年清法戰爭,七所禮拜堂被拆毀,仍堅忍不畏。 宣教29年,南至苗栗,東到宜蘭,共創立60間禮拜堂,並設診所,也有平埔番禮拜堂。是與馬雅各分在南北台灣傳教行醫的著名牧師。 馬偕也研究觀察台灣的歷史、地理、種族、民情風俗和動植物,記載在1896年出版的《From Far Formosa來自遙遠的福爾摩沙》中。書名也譯為《福爾摩沙紀事》《台灣遙寄》。 他在書中說:「我心戀慕遙遠的福爾摩沙,島上有我所付出的青春歲月,她是我生命所關注的對象。我喜歡仰望那高聳的山巔,俯視島嶼的深谷,和遠望兇猛的海洋。我愛那些黝黑皮膚的人群,無論是漢人、平埔族或是高山原住民。」 五 「滬尾偕醫館」1912年遷到台北市,改名為「馬偕紀念醫院」,現在也有馬偕醫學院和兒童醫院,淡水、新竹、台東也有馬偕紀念醫院, 1965年,理學堂大書院原址設淡水工商專科學校,1999年改名為私立真理大學。真理大學是第一所設立台灣文學系的大學,並設有台灣文學牛津獎。 2016年,真理大學把理學堂大書院作校史館,把馬偕1875年所建牆柱皆白色,又稱小白宮的故居,整理作為馬偕紀念館。 馬偕在加拿大祖國,被尊為海外宣教的拓荒英雄。 淡水人感恩紀念馬偕,馬偕紀念醫院外,維護古屋「滬尾偕醫館」並取街名為「馬偕街」。馬偕街口和淡水港邊馬偕1872年登岸處,都立有馬偕銅像。 六 馬偕抱著「寧願燒盡,不願朽壞」的奉獻拓荒精神,在北台灣傳教,並用心行醫設學校,從事現代化西式教育和醫療,尊重人權、女權,對台灣的影響深遠,曾獲頒神學博士。 馬偕一生的黃金歲月,都奉獻在遙遠的福爾摩沙台灣,是真正熱愛台灣,認同台灣,以台灣人自居,把福爾摩沙美麗島當故鄉的第一位西洋白種人,是台灣人最感念尊敬的西洋人。 七 2022年3月,我應真理大學台文系錢鴻鈞教授之邀,前往簡報〈高雄平埔族的前世今生〉,順便參觀馬偕紀念館,作〈馬偕〉詩一首: 遠從加大來台灣,喜傳福音淡水邊;行醫宣教設學校,燒盡生命愛台灣。 附記: 一、馬偕兒子偕叡廉,1914年創辦淡水中學,今淡江中學。馬偕一家三代,都成為台灣人,對台灣有重大貢獻。馬偕墓園在淡江中學校園。 二、南臺灣的馬雅各、李庥,在山區木柵、左鎮平埔部落也有禮拜堂,1866年在旗津建醫館。1885、1887年在台南創立中學校和女學,今之長榮高中和女中。後來南北基督教長老教會合會,創立長榮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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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金烈大橋(金門大橋)落成通車
金門烈嶼首橋通, 氣象由茲自不同。 浪陣嬉遊高柱下, 車群騁駛麗虹中。 親朋喜慶商機旺, 客旅欣稱景點豐。 斯土斯民齊集力, 一心一德大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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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於接受挑戰再攀人生高峰 --城中五十八週年校慶感懷
我是城中第一屆畢業的校友--盧志聰,賢庵國小、金城國中、金門高中、台南師專特師、高雄師大、政大教研所畢業,先後投入國中小教育32年,96年退休,是一位平凡快樂的退休族! 如今得以重回母校接受表揚,首先感謝城中校友會「傑出校友」評選委員的青睞,讓我獲選城中58週年「傑出校友」的榮譽。藉此,也特別感謝金門日報前鄉訊記者陳永富主任平時關心鄉親的臉書動態--挖掘值得推薦報導的訊息,於去年(110.10.23週六)「星期人物」刊載「盧志聰-退休人生更精彩二天連登玉山等五座百岳」得以引起鄉親、大眾對於休閒養身保健的重視。 玉山是東北亞第一高峰,海拔標高3952公尺。對年屆七旬的我來說,發願攻頂,是勇氣、信心、體力、耐力和毅力的考驗;玉山群峰環繞,自排雲山莊往主峰上行,沿途步道狹窄,山路崎嶇陡峭,懸崖絕壁曲折不平,深有數百公尺,攀爬難度高且有極大風險,翻山越嶺,如履薄冰,能夠登頂功成,高山美景盡收眼底。所謂「登泰山而小天下。」登高望遠,益覺宇宙之浩瀚與偉大,也讓我領悟人生有如登山,要勇於接受挑戰,才能再攀高峰。此行是挑戰自我,為自己邁入樂齡之年留下歷史記錄,將是人生美好回憶。 回顧民國47年至53年(國小6年)及53年至56年(國中3年)是全國經濟最困頓的時期,尤其身處戰地,生活的窘境是學弟妹們無法想像的;謹以些許少年時期的回憶,與大家分享: 國小求學六年,因為沒有校舍,所以借用民房作為教室,燈光昏暗,更無電風扇之類的電器用品,三餐幾乎是地瓜簽與地瓜混著煮,偶而加些碾碎的小麥;進入全國首辦的金城國中,上下學都是打著赤腳走路,令人難忘的是,盛夏天氣炎熱,午休時間,頂著大太陽,從城中走回賢厝,滿身大汗吃完地瓜粥,再折返學校上課時,肚子又餓得咕嚕咕嚕叫了! 那個年代沒有電爐、瓦斯爐等設備,家家戶戶都是以爐灶生火烹煮食物,所以放學回家途中,與同學們爭相搶拾樹葉枯枝或牛糞作為柴火;幫忙農務更是每天必定的「作業」;寒暑假或週日,須外出幫忙做碾壓玉米代工,備極辛苦! 當年學校草創,師資嚴重缺乏,程度參差不齊;國中三年中,任教的外省籍老師,雖然敬業精神可佩,但是語言南腔北調,譬如國一英語老師是廣東籍、國二是四川籍、國三是山東籍,聽老師的國語講解就很吃力,何況英語教學,偶爾課堂上播放趙麗蓮博士錄製的英語腔調唱片,就很滿足了。在教學軟硬體設備方面,遠不及今日之豐沛! 追念先父盧水泉先生。他老人家為了撫養六男一女,耕作之餘兼營花生油製造,終日奔波,致積勞成疾,於民國69年因肝癌去世,時年59歲,家中生活頓失依憑;身為次子的我,毅然接母親來台奉養,並撐起培育四位弟弟的重任;舉凡大姊的置產,三、四、六弟退伍後的購屋,都曾財務支援,甚至大哥二個兒子來台就讀國中的食宿,都有賴內人與我及四弟的關懷照應! 曾有同輩者感慨「我們是孝順父母的最後一代,也是常被兒女遺忘的第一代。」時移勢轉,面對嚴重的少子化世代,每個子女都是父母心中的寶貝,受到過度的呵護,總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而不知珍惜。因此,分享這些陳年往事,意在喚醒大家能發揮孝悌忠信的傳統美德,更要懂得感恩惜福! 所謂「一日之師,終身之父。」「一日校友,終身校友。」母校走過五十八個春秋,筆者忝列傑出校友,躬逢其盛,殷切期勉在校的同學們,勇於接受挑戰,再攀人生高峰,並籲請歷屆校友本於感恩心情,行有餘力,回饋母校,祈願校運昌隆,風華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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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緣際會
每年春、秋二季是猛禽過境台灣的季節。赤腹鷹和灰面鵟鷹夏季在中國東北和華北地區繁殖,冬季到菲律賓以南地區越冬,台灣是過境鳥。赤腹鷹的過境期在4、5月和9、10月,時間較長,依據台灣猛禽學會專人的計數,秋季過境時,數量多時可達25萬隻;灰面鵟鷹的過境,在3月下旬和10月中旬,為期甚短,秋季過境時,數量多時也可達7萬隻。這二種猛禽每年必如期出現在苗栗通霄、彰化八卦山和墾丁地區。赤腹鷹自高空過境,甚少降落到樹林過夜。灰面鵟鷹會在空中盤旋,時而集結成球狀,時而成柱狀,然後降落在樹林過夜,次晨即起飛,飛奔至菲律賓或更南的地區越冬。 猛禽類的遷移,「鷹」程萬里,牠們為了尋找更舒適的生活環境和豐富的食物,在嚴冬來臨前,離開繁殖區,不懼路途的遙遠、艱辛與危險,甘冒途中氣候的變化莫測,勇往直前的遷飛冒險精神,值得欽佩。看牠們在空中盤旋,雙翼展開,翱翔於氣流之上,雙眼俯瞰下面的山林,「鷹」姿煥發,自由自在,更令人讚賞。牠們的精神與行為,能激發人們勇敢、冒險的思維和不受拘束的嚮往。 自古以來,恆春半島就是灰面鵟鷹秋季南飛的旅途驛站,這是牠們祖先留下來的傳統路線,然早期屏東滿州鄉的鄉民,並沒有善待這些過客。50年前,台灣社會還屬於貧困的農業時代,肉類食物並不普遍,人們的工作勞力,身體更需蛋白質的補充,所以當灰面鵟鷹過境夜宿於樹林時,鄉民便用強烈的燈光照射尋找,然後用長竹竿網捕。捕得的灰面鵟鷹,便烹煮食之。這是天賜的美食,所以每當灰面鵟鷹過境時,在外工作的鄉民,便紛紛回來加入捕鷹的行列,並慶祝獵鷹的豐收,儼然成為一種地方的文化。後來有人高價收購,製成標本後賣到日本,謀取高利,因此獵捕更加猖獗。春天3月時,灰面鵟鷹往北遷移,途經彰化八卦山,也遭受當地居民的獵殺。彰化地區有一句諺語:「南路鷹,一萬死九千。」,意指由南方飛來的灰面鵟鷹,會被大量的獵捕。 為了遏制這種濫捕濫殺灰面鵟鷹的行為,管理單位派人到鄉公所宣導這不法的獵殺行為,要求派出所的員警,嚴加取締,但因影響鄉民的收益,效果不佳,鄉民仍我行我素,不予理會。直到1989年野生動物保護法立法,警方依法強力取締,才讓這種獵殺行為,減緩下來。後來管理單位如墾丁國家公園、林務局、滿州鄉公所等,利用灰面鵟鷹過境期間,舉辦賞鷹季的嘉年華會,以及彰化縣政府和彰化鳥會的合作,舉辦「鷹揚八卦」的活動,大力宣導保護猛禽的重要性,並透過媒體的報導,鼓勵民眾參加賞鷹的活動。 現在每逢十月國慶假日,全台各地鳥會如台北鳥會、台灣鳥會、台南鳥會和高雄鳥會等社團,都會組團前往恆春賞鷹,成為每年必須前往打卡的景點。過去3年我都參加台灣鳥會的賞鷹團,為期3天2夜的賞鷹活動。我們在資深鳥導的帶領下,先在滿州鄉觀看「落鷹」,次晨到社頂公園的凌霄亭觀賞「起鷹」,然後再到港口橋看落鷹。落鷹時,鷹群在空中盤旋後,緩慢降落到樹林裡過夜。觀看起鷹時要早起,鷹群在天亮時即起飛,往巴士海峽方向飛去,但如遇到不適的天氣,鷹群會飛返恆春半島,這稱為「回頭鷹」,等待天氣適宜時,再往南飛。在凌霄亭賞鷹時,清晨6時,天色微亮,觀鷹的人就已經擠滿凌霄亭,觀賞鷹群在空中的翱翔和往南遷飛的壯麗景觀。我看到人們觀看後愉悅的面容,便知他們有幸福的滿足感。我在亭上也時常遇到台北和高雄來的鳥友,大家相見歡。 我第一次到屏東滿州鄉賞鷹,大約在1970年代初期,當時台灣的賞鳥人口甚少。我們在里德橋觀看鷹群在藍天白雲的明朗天氣下,於空中翱翔,牠們時而聚集成一團,時而分散各自盤旋,看到如此景象,心中甚是愉悅又舒暢。後來再去時,就不是純粹的賞鷹,而是關懷灰面鵟鷹被獵殺的情況和宣導保育的成效如何。再後來有幾次帶大陸的鳥類學者來觀賞灰面鵟鷹的過境現況,讓他們觀看台灣的鳥類奇景和主管單位努力保護的過程。近年來,台灣的社會,已經由貧困的農業社會,轉型為活躍的工商社會,人民的生活也由貧窮轉為富足,許多人都開私家車到墾丁賞鷹。過去的獵鷹文化,現在轉為賞鷹的嘉年華會,成為一種新的文化。鼓勵民眾在觀賞猛禽之餘,能愛護猛禽和牠的棲宿環境,再也不見有獵鷹的行為。 每逢春、秋季的鷹群過境,人們若能抽出時間前往觀賞,是一種緣分、一種愉悅,也是一種幸福。因為這是一種有益身心的戶外活動,不僅可舒減生活壓力,增長對台灣猛禽的新知,也可活絡筋骨,舒暢身心,促進身體健康。我與過境的猛禽,已經結了不解之緣,每年牠們過境時必會前往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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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的星期一
期中考週第一天,我在校園內聽到學生交談。一位戴眼鏡的學生眼神渙散開頭:「每次都覺得星期一就是充滿憂鬱……」。 「Blue Monday可不是叫假的……,不過……照理說應該是積累一整個星期疲勞的星期五比較憂鬱才對,但我星期五反而不憂鬱。」藍色上衣的人說道,精神也不濟。 「因為星期五再撐一下就可以邁向充滿Happy的六日啦!想著可以夜衝、夜唱,很興奮,當然就不憂鬱啦……」高大且長相不像學生的人無精打采地接續話題。 他們東扯西談往商學院走去,隨後一隻柴犬進入我的視野。社團博覽會裡,我記得沒有愛犬社或動物相關性質的社團,也沒聽過這間學校有校狗。牠脖頸上沒有項圈,我看了下周遭,也不見動作像飼主的人,不過牠的體毛比我亂翹的頭髮還整齊,肯定有人照顧。牠朝我擺了個表情,那樣的表情我剛剛見了一堆。 當日,我負責監考的考場居然出現「長頸鹿」,回溯上隻人生中遇見敢在大考伸長脖子看別人考卷的長頸鹿,沒記錯的話,是高中時的事,那時升學壓力繁重,有人為了拿高分,出此劣策。我給牠面子,避免牠以後受同儕非議,請牠在我要求的時間到助教辦公室找我。牠一入辦公室,我開門見山盡可能控制情緒地說牠這次考試以零分計算,牠一臉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心想怎麼活是牠的選擇,或許牠不喜歡讀書,又或許牠未來已有規劃。脫離考試的話題,我拋了個問題給牠:「你未來想做什麼?」 牠回答:「繼承家業啊。國高中時很猶豫,不過讀大學,打了幾份工之後,我發現自己還是適合接家業。」 「有在思考自己的未來,不容易啊。對職涯有規劃很好,但考試不要作弊呀!教授會罵。」我叮嚀。 離開學校,不直接回租屋處,先繞到超市,買了幾瓶啤酒。不知道是不是換配方,酒喝起來不太順口,好多肉眼看不見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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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物惜物終有所償--小花紫薇
教室通往辦公室的廊道兩旁,種了紫薇,紫薇已經高過了遮雨棚,從位在二樓教室的走廊上望去,此時是枝繁葉茂、粉紅色的花團嵌在綠葉間,像條綠色廊道,很漂亮。 雨棚下走廊兩側的枝幹間,擔心刺傷穿梭其間的小朋友,所以我把旁生側枝修剪個精光,此時更凸顯樹幹的光滑淨潔,撫摸起來也順滑。也因這個特質,所以紫薇有個「猿滑樹」、枝幹平滑,連猴子都爬不上樹的逗趣別稱,有趣呀! 從仲夏到現在中秋過後,來冬之前花開不斷,所以也有個「百日紅」的美稱,又有個「盛夏綠遮眼,此花紅滿堂」的讚語,難怪宋朝的詩人楊萬里還作了首詩來讚揚它:「似痴如醉麗還佳,露壓風欺分外斜。誰道花無紅百日,紫薇長放半年花。」把紫薇花的美麗、骨氣和花期都融在詩意中,美極了。 儘管廊道旁開著淡粉花彩的紫薇漂亮,但我卻獨鍾花園裡綻著粉紅花朵的紫薇,獨鍾不因她的花朵較艷,而是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是送走了畢業生後,暑假來到前的一天,在活動中心的一處角落發現了奄奄一息、枯萎殆盡的紫薇花盆,紫薇花是買來佈置畢業典禮會場用的,當時綻著一團團紅豔的小花,很漂亮、也相當喜氣,只是典禮一完,就被堆置一旁。窄小的盆器,幾天不澆水,花很快就會失水枯萎,當發現她們時,只剩三盆垂頭喪氣,再晚一步可能全就香消玉殞了,真苦情。 當時我選擇近教室的花園最北端的土小丘,把三株紫薇安置在一起,同時憐憫她們的遭遇,給她們號一個「苦情三姊妹」的別稱,之後經常巡視她們的生長狀況,給足水量,當軟垂無力的枝條再精神起來時,我知道,她們就不再苦情,反而精神奕奕;我更相信,總有一天,她們會齊力綻放出紅花,就像在畢業典禮的舞台上那樣光彩奪目的熱情火紅。 就這樣,過了二十個年頭,紫薇年年都夠意思的綻放花彩,儘管盛開期在暑假杳無人煙的花園裡,但依舊展現自我,因為經歷過生死關頭,世俗驚羨說美的眼光或讓人虛華的掌聲,似乎就是種多餘,她們不在乎了,但我珍惜著,感念她們年年妝點花園,乃至現在,在二樓教室的陽台上,就可以親近觀賞紫薇的紅花;花園南隅的角落裡,也有她們衍生的小紫薇,高度與小朋友相仿,就近賞花,她會饋贈淡淡的幽香,相當宜人。 夏、秋兩季草花就少,幸好花園裡有紫薇花的點綴,才讓整片的綠意更發精神,我想,這該是紫薇花饋我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嗎?還是愛物惜物終有所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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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媽媽開心最重要
我的媽媽很注重外表的形象,又因為她已經六十歲了還在上班,所以她堅持要染頭髮和化妝。 我總是勸媽媽說染頭髮對身體不好,然而媽媽說她買的染劑是天然配方對身體比較不會造成負擔;我也總是勸媽媽不要化妝,我說那些化妝品都對皮膚會造成傷害,但媽媽為了在同事面前要表現的年輕漂亮,每天都很認真的化妝。媽媽說只要卸妝卸乾淨就好了啊。 爸爸和妹妹也都跟我說媽媽都六十歲了,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媽媽真的那麼喜歡染頭髮和化妝的話,就讓媽媽這麼做吧!畢竟媽媽的人生都已經過一半了,讓媽媽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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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奇幻歷史音樂劇《捕鼠記》的「歷史感」
奇幻歷史音樂劇《捕鼠記》,10/14-15在陽翟金東電影院連演三場,題材取自金門的軍管時期,當局規定的「鼠疫防治」措施——要求各家戶上繳老鼠尾巴作為滅鼠的「KPI 」。 1950年代金門曾經爆發鼠疫,軍方迅速引進現代公共衛生的治理方式,鼠疫很快在島上絕跡,然而,滅鼠政策卻延續多年,變為一種社會控制、軍事動員的手段。《捕鼠記》將這段金門故事與聊齋〈促織篇〉融合,表達動盪時代下,小人物幽微、無奈的抵抗與妥協。 然而,《捕鼠記》不只是一齣改編史實的音樂劇,除了過去的故事之外,我相信編劇、編曲和製作人同樣關注現在和未來,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是,由「過去」和「現在」發展而成的「未來」。換言之,《捕鼠記》不僅是金門過去的再現,對於當代觀眾而言,也能作為未來的某種預示,有些話它隱晦但語重心長的想告訴臺下觀劇的我們。 在全劇開場的第一首曲子中,當眾村民合唱「戰爭疾病饑荒、一再輪迴重來」時,藉由過去想像未來的傾向已經有了端倪。誠然,該詞曲更顯而易見的功能是塑造動盪不安、人心惶恐的時代氛圍,不過由最非寫實的歌唱型態,齊唱出歷史感如此強烈的歌詞,似乎不能僅僅理解為劇情敘事的手法而已,它同時也在暗暗提醒觀眾,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厄運之間存在密切關係。然而,我之所以認為《捕鼠記》亦對現在和未來有所關懷,關鍵還是該劇的最後一首曲子。首先,這首歌曲談及的時間跨度極大,劇情時空從70年代迅速推進至92年金門解嚴後,開始「有了高樓大廈機場醫院」的「現在」。再者,歌曲中眾人唱到要「向過去告別」,但又「希望某些事物被留下」。在我看來,這看似矛盾的情緒,反映的正是金門解嚴後所面臨,而且至今能隱隱作痛的定位問題。 當李登輝在1991年宣布終止動員戡亂臨時條款,中共不再被視為「叛亂團體」,而是控制中國大陸的政治實體,金門也得以擺脫「反共前線」的戰地身分,以及長期加諸於社會的軍事管制和動員任務。然而,向作為前線的過去告別後,迎來的卻是同樣非出於己願的「離島」身分。況乎,軍管時代的結束原本看似意味的是「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金門社會卻出現嚮往過去的懷舊心態,潛藏在這一現象背後的,是從「前線」變成「離島」,居民對於某些現狀的失落與不滿。金門人究竟是誰?未來該往何處去?如此發自內心深處的疑惑和焦慮,仍然存於某些我所熟識的金門友人心中。雖然向過去告別並沒有任何對錯之分,況且也沒有人真正願意回到,那個人人須上繳老鼠尾巴的年歲,但是還沒能夠被回答的問題也依舊會如餘波盪漾。 寫到此處必須強調,探討金門定位的議題,不一定且很可能不是《捕鼠記》製作的初衷。然而,即使僅如蜻蜓點水一般,它依舊觸及了金門社會某些問題的核心。我認為究其根本原因,即是該劇不僅再現過去,也同樣關注現在和未來所致。進言之,《捕鼠記》能建立觀眾的歷史感,將單純對於過去的理解、再現,轉變為對過去與現在或未來之間關聯的一種意識。許多觀眾在演出當下的狀態都是「感動涕零」,即使在結束後仍久久不能平復。最後一場謝幕時,受邀致詞的金門觀光處處長,甚至難掩悲傷的情緒,在舞台上淚流不止。如果不是《捕鼠記》亦關懷現在和未來的傾向,得以成功將祖父輩的記憶與今日連結,使當代觀眾有所意識,進而挑動其內在的深層情感,多數未曾經歷過軍事管制的我們(我想也包括台上的演員們),又如何產生如此巨大且強烈的共情之感。 最後,我想再提一點個人對《捕鼠記》淺薄但有趣的觀察。在演出前一週和該劇製作人蕭柏凡的某次談話,我們討論到涉及「歷史哲學」的問題。其實,我也沒有深厚獨到的見解,但當時正好讀到19世紀俄國思想家赫爾岑(1812-1870)的回憶錄《往事與隨想》,我很喜歡也認同赫氏在書裡頭對歷史的見解,於是現學現賣的拿出來分享。赫爾岑說「歷史是一支雜亂無章的即興曲,它沒有綱領,沒有預定的目標,也沒有不可避免的結局,它準備跟任何人前進,任何人也可以把自己的詩句插入這支曲子,哪怕它的聲音響一些,它仍是他的詩句,整個詩篇不致因此中斷,過去會留在它的血液和記憶裡。」當下說完後,這件事也就過去了,沒想到,正式演出竟又讓我想起了赫爾岑,發揮作用的仍是最後一首曲子。當《捕鼠記》全劇進入尾聲,眾人合唱「讓時代的悲歌停止在這一刻,只要記得有那一首歌,唱著悲歡離合,這首歌會一直唱著,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一首歌,啊這首歌。」當然不只是該曲的詞, 還有齊唱的型態和劇場當下的氛圍,都令我聯想到赫爾岑對歷史的詮釋。對於金門而言,某個特定時代的悲歌停止了,但這首歌仍將在齊唱之中,由我們一直唱下去。 《捕鼠記》告訴我們一齣音樂劇,若其宣稱以歷史為題材,則不僅應具備足夠的歷史感,或許本身就該蘊含自己的歷史觀。文末是老話一句,希望更多人一起支持金門孕育的創作,這是能在這塊土地上種出最源遠流長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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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樓下的故事--臺北記憶倉庫
「臺北記憶倉庫」又稱「三井物產株式會社舊倉庫」,座落於台北市忠孝西路一段265號,在台北車站東邊,對面是北門郵局。其興建於1914年,1935年進行翻修,2002年精省後將倉庫移交給台鐵接管,2012年北市政府公告為歷史建築,2016年規劃為展覽空間,2018年正名為「臺北記憶倉庫」,正式對外開放參觀。 臺北記憶倉庫,是棟三崁面闊式的2樓高紅磚木混合房屋,4柱3間連續拱間的設計建築物,寄棟造屋頂的擋雨能力好,下雨不易堆積,而紅磚牆除了給人堅固印象,也常伴著滄桑感,正像是臺北記憶倉庫的外衣。層層的拱門,優美的弧線造型,讓人覺得百看不膩,不禁讚嘆建築藝術之美,總想著步步推移前進後是不是別有洞天?而拱廊下也看得到三井倉庫的隔震系統設計,中央正背立面均設山牆,中樣立面半圓形山牆上的三井物產株式會社特有菱形商標,也是目前在台灣建築中僅存的。 臺北記憶倉庫當初是日治時期三井物產株式會社作為存放茶葉、樟腦、食鹽、菸草、木材等的舊倉庫。三井株式會社在日本原就是大財閥,日治時期更在台灣成了最大財團,掌握了台灣的米、糖、煤……,也就占領了百姓的民生需求,故跟當時百姓生活有著密切的交流互動。 一樓規劃為常設展,一進門看到擺設了三井最具特色的展物,半圓形山牆,據聞2016年配合西區門戶計畫,倉庫曾被遷移後重組,在解體保護中特地保留下來作紀念。也有當時的建造紅磚、大樑卡榫等……,均能見證當時三井倉庫的建築架構,透過AR、VR的導覽,則更能詳細與清楚的瞭解。另面照片牆上許多豐富的黑白照片,則透過鏡頭呈現出滿滿的復古情調與風情,讓我們彷彿也走入歷史中……。 由許多資料中發現當初所在位置鄰近淡水河、大稻埕碼頭,可知台北商業發展由水路運之移轉到鐵路交通的現代化發展過程;藉著留下的遷徙紀錄,讓我們在那些吉光片羽的痕跡中,嗅出當年北門一代的繁盛風華與三井產業跟百姓的關係、諸多鐵道的歷史軌跡……。二樓為主題特展跟講堂,去時剛好在準備中,服務員說特展主題內容隨時更新,主為民眾提供更多知識的傳播、能更了解我們的文化資產。 空間內另闢裝潢簡潔、色彩明亮區的川流之島複合式書店,也有一些結合臺北記憶倉庫門樓的文創商品、隔開的咖啡廳除了咖啡也兼賣各式啤酒、創意而別緻的古蹟造型雞蛋糕,非常受歡迎呢!真是充滿了知性與感性的地方……。靜謐的享用著咖啡之餘,再次回味了紅磚樓下的昔日台北城……,亦覺得這裡真是現在熱鬧的台北城中可以沉澱心靈的一個好去處。 昔日儲存物資、今日深藏記憶;老建築保留著舊歷史,有著文化宣傳的使命與意義,置入新元素後更創造了嶄新生命力。百年歷史的迷你博物館,臺北記憶倉庫,正帶領著我們穿越時空的距離,時光的永恆,照見老屋蛻變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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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牙心語呢喃
人一步入初老階段,雖然為生活打拚養兒育女的肩負減輕不少,可卸下了。但,隨之而來陪伴的是身體機能的衰退,「眼茫茫,齒動搖」大概是每個步入這個年齡層的人都別想逃避,必須面對的「隨身伴侶」! 我的牙齒從年輕時就常對我使性子,所以至今都為牙所苦!連找牙醫都悟出了一套心得。「設備新、觀念新、技術熟」,醫德更重要!雖然這不是絕對的百分之百正確觀念,也要看各人牙齒的需求,如果只是洗牙和補牙,有些小診所的老經驗醫生做得很用心,補得很漂亮!不會像拿塊粘土往蛀牙處一貼,然後隨便修飾二下了事,結果沒修平的地方就會成為藏污納垢的曲線。 而我這次要做的可是植牙大工程,植牙和矯正牙齒挑選診所和醫生可就要多用心了,選錯了可能花冤枉錢還做得不如意,留下後遺症。我是最不樂意上牙科的,害怕那支洗牙鑽子的慘叫聲,卻又不得不跟它親密接觸! 這次為了植牙,光選診所和牙醫生就讓我很傷腦筋!要「設備新、觀念新、技術熟」,最好離家近,因為植牙工程所費時日可能達數月之久,三頭二天要跑一次。還好我終於在網路上找到本館路上有一家能符合那三大要件的豐田大樺牙科,而且還是連鎖店,正好離家也不遠。 我也有熟識的牙醫師,還是南台灣的植牙先鋒醫生,還說價格要特別優惠我。但是我的三加一選擇條件裡,他只符合二項,且年歲也大了。所以植牙階段的不舒服受苦過程我早就「挫列等」,有心理準備,但似乎比想像的還難熬! 頭一糟拔牙清創,雖有麻醉,但那像電鑽掘洞的淒厲刺耳聲音,直讓我恐懼得緊握雙拳,屏息凝神。雖然醫生在旁邊一直溫和的告訴我手術過程很順利,很快就好了,要我深呼吸放鬆精神。但,很難吔!只要那電鑽「魔音」再起,我就一副待「宰」的緊張癱軟! 還好,我的植牙醫師是這家連鎖牙科的院長。看來還年輕,技術很熟練,病患不少,但他都能泰然自若處理,還會哄人說接下來的較不痛了,結果我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把神經線繃緊,尤其是每次在合齒模時。不過黃院長倒是一個親和力很不錯的醫生,跟護士間的團隊默契也很好,看他們雖然忙碌,卻不失條理。 終於,三個月過去了,植牙工程進入尾聲,而我那放在戶頭裡的幾十萬零花錢,也幾乎被掏空了。我對朋友說植牙是「花大錢找罪受」,還得乖乖配合!不過曾經困擾多時的「牙苦!」問題總算告一段落,雖然無法完全跟真牙比,又增添清潔牙齒的麻煩!但,從此不怕「笑口常開」又可以好好享受美食了。也要感謝黃院長和護士們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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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排名榜首:香港夜景
據有關部門根據網路民意測評,香港夜景一直蟬聯全球三大夜景榜首。其他兩處是日本函館/長崎和義大利那不勒斯/摩納哥(新老三景)。另兩景我沒去過,香港我則迄今住了五十年。從它們的夜景圖比較,另兩處與香港相差甚遠。不是我老黃賣「香」瓜,自吹自誇;香港不是我的私人家當,只是家園、祖國的一個‧特區;百年前她只是一個小漁村、被「租去的土地」,現在是祖國的一顆璀璨瑰麗的東方之珠。 我沒寫過香港夜景,但寫過香港的夜空,夜空比較容易塗抹,將粉紅色作為主色加予突出和強調就行;夜景要描繪得好看就有很大難度,色彩的層次和揮染豐富複雜得多了。海外許多地方的夜空黑漆漆的,唯獨香港夜空呈粉紅色,猶如敷粉太厚,抹去,剩下最後一層薄薄粉色,嬌嫩得破,誘惑一隻手兒去捏。 我沒寫過香港夜景,但寫過香港節日的煙花匯演,燦爛的煙花如百花競妍美麗噴發,照亮維多利亞海港,百來艘夜遊輪在夜幕下向發射煙花的中心地帶灣仔齊集,非常壯觀。 我沒寫過香港夜景,但讀過巴金於1933年寫的《香港之夜》。就在89年前,這位中國現代文學的巨擘就只以442字、字字含金量很高的散文《香港之夜》描述了香港夜景。他眼中的香港夜景充滿聲色光影,他動用非常現代的視角、聽覺、感覺互相交融的手法去描繪香港:「山上有燈,街上有燈,建築物上有燈。每一盞就像一顆星,在我的肉眼裡它比星星更亮。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是一座星的山,放射著萬丈光芒的星的。」「我仿佛又聽見了那無數的燈光的私語。船在移動,燈光也跟著在移動起來。」「我的視覺和聽覺混合起來。我仿佛在用眼睛聽了。那一座星的山並不是沉默的,在那裡正奏著出色的交響樂。」看,何等精彩!難怪大師的這篇名篇數十年來一直成為中學範文。 海外親友聽過香港夜景的盛名,來港探親遊覽,到山頂「吃風」成為第一選項,香港遊更列為必備節目,可見香港夜景必有其值得一觀之處。比起巴金1933年寫《香港之夜》的那個三十年代,香港夜景已經過89年的滄海桑田大變化,主要是:其一,香港的摩天大廈、玻璃幕牆九十年來如雨後春筍迅速破土,不可勝數;其二,燈光隨著建築物密集而更加強勁光猛,九十年前巴金形容香港是「一座星的山」,現在堪稱為無數座閃爍七彩晶亮寶石的大森林;其三,巴金是在海上的小火輪上平視或仰視香港島的,人低景物高,有那種「望山」的感覺;如今外地遊客欣賞香港夜景,多是從太平山頂俯瞰下來,視角、心理感覺完全不同。因此新的香港夜景,不該錯過! 海拔僅500多米的太平山頂,因為香港的現代化、建築物的密集,燈光的強烈造成了香港夜景的大奇觀,吸引了全球東西方遊客慕名而來,香港兩日遊、一日遊都毫無懸念地將它排在旅遊日程的第一列。我們如果來早,可以乘那已具有134年歷史的、鐵軌1365米長的山頂纜車上山,不消10分鐘就抵達山頂地標淩霄閣(1972年的爐峰塔原址改建),可上最高處摩天台428。 三兩親友、家人到太平山觀賞香港夜景,不要等吃過晚餐,最好的時間,在天色開始黑下來趕緊上山,從金鐘站搭專門大巴、的士都可以,到了山頂,能上到摩天台最佳,其他角度也不妨。這樣的時分,太陽在將落未落之際,情調美得銷人魂魄,覺得不枉此行,旅遊全都「值回票價」了。原來,白天、太陽落山、夜晚你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一網打盡,當然,來不及的話,獨獨欣賞夜景也可以。 哇,哇,哇……嘖嘖之聲像是富有傳染性,一浪高過一浪,在湧湧人頭間起伏。粉紅色的天幕下,我們看到的,感覺不僅僅是驚豔了,而是驚心動魄: 一片童話國度裡的彩色大叢林展現眼前,一座座矗入夜天的高樓大廈,酷似一株株還在不斷長高的發光的樹高低不平地插立著,那璀璨美麗、五光十色的悅目色彩,迷迷濛濛粗略看去,好像樹枝上吊著的彩色果實,神秘莫測,嬌豔欲滴。它們那麼高,高到好像我們伸手就可以觸及,豎耳傾聽,我們好似可以聽到一株株樹拔節的聲音。 一忽兒,你亦幻亦真地又感覺目下似乎在向你展開一幅3D(立體)的積木圖案,無數長方形的積木全都是由七彩的水晶組成,每一塊都從小窗散射出光亮,玲瓏剔透,溫馨可愛。我們會忽然想像到,上天必然曾經在某個時候伸出了兩隻魔術巨手,捏弄幾下,一組組積木就飛降在這維多利亞海港兩岸了。 一瞬間,在你生怕錯過什麼精彩時,當年被巴金形容為「一座星的山」,如今已幻化成「一泓都是燈火的浩瀚大海」、「一座驚人的發光大森林」,在這萬籟寂靜的宇宙中,你屏心靜氣地聽、聽吧,仿佛可以聽到燈火和星星的絮絮對語,山巒和海洋的舒暢呼吸。 在哇哇哇驚呼聲中,無數專業相機、手機忙碌起來,多少男女的甫士擺起來……我們陪來的海外親友往往不肯很快走,我們就會繼續「睜裂」眼球深度辨識無數大廈群落周圍的乾坤,猛然發現在發光的島嶼上,汽車的燈光銜接成一條條蜿蜒如蛇的橙紅色火流,而維多利亞港如同柔軟的綢緞,隔開了港島和九龍,溫柔的海水巧妙地溶解和稀釋了鋼骨水泥森林的乾燥和堅硬,這也是與外國不少有名夜景的最大不同之處。 每當我們在地球的另一角旅遊,會十分掛念香港的粉紅色夜空和那具獨特之美的夜景,想快快回港。 每當我們在歸航的飛機上,經歷漫長的飛機旅程,即將抵達香港機場的時候,不需要看任何聽廣播和看資料,望望身邊人發著光亮的臉龐,就會知道,香港快抵達了! 香港夜景的強烈燈光會映射在身邊人的美麗臉龐上,非常動人。 你興奮,你低呼,香港,我回來啦! 香港,會張開雙臂擁抱你,你會聽到她那心靈的聲音: 歡迎回家,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