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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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散文】 讀《戰國策》,看大國承諾的重量
當今各大國在互相交手彼此攻錯時,有時會根據自身擁有的條件和資源,適時釋出「承諾」。 對於受承諾者,什麼樣的承諾可以接下,什麼樣的承諾要謹慎以對,卻是很重要的課題,接的好,可以壯大自己,接的不好,被反將一軍,搞得裡外不是人都是好的,最糟的是,國力因而衰弱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就可能搞到國破家亡。 張儀搞詐騙 《戰國策》卷四(秦二)有一段〈齊助楚攻秦〉很能體現大國處理「天上餡餅」的謀略與智慧。 這一段很長,近900字,無法全引,大意是齊國幫助楚國打下秦國,把秦國氣得半死,想要遠道去攻打位在今天山東省的齊國,但才輸得一屁股的秦惠王的確怕齊楚聯軍。於是找上張儀,張儀拍胸脯:「看本山人的。」 張儀見了楚王(應該是那很有名的昏君,害屈原為他跳江的楚懷王),先將他捧殺了一頓,「秦王和我對您的敬愛,如江水滔滔,綿延不絕啊,但對齊王,就是恨得要死。但因為有齊王在,我們想好好服侍您老人家都沒辦法。」 接下來張儀提出他的建議:大王茍能閉關絕齊,臣請使秦王獻商、於之地,方六百里。若此,齊必弱,齊弱則必為王役矣。則是北弱齊,西德於秦,而私商於之地以為利也,則此一計而三利俱至。 意思是,如果楚懷王能夠與齊國絕交,秦國將送給楚國六百里的土地(商、於之地),這樣的話,楚國不但能削弱齊國的勢力,又對秦國有恩惠,同時更獲得600里的土地,簡直是「一舉三得」。 對於這「天上掉下的餡餅」,楚王聽了很爽,就在朝廷當眾宣布此事,但有個臣子陳軫卻看出不對勁(陳軫是從秦國到楚國投靠的,對秦王很了解),獨排眾議,直言「大王,你恐怕真拿不到600里土地」,因為「秦國所以怕你,是你背後有個更強大的齊國,如果你那600里土地還沒拿到,就跟齊國斷交,秦國會甩你才有鬼」。 「先出地絕齊,秦計必弗為也。先絕齊後責地,且必受欺於張儀。受欺於張儀,王必惋之。是西生秦患,北絕齊交,則兩國兵必至矣」。 陳軫的意思是:如果先讓秦國割讓土地,楚國再來跟齊斷絕邦交,秦國必然不肯;要是楚國先跟齊國斷交,然後再向秦要求割讓土地,人家何必還要再給你土地,結果是西面惹出秦國這個大禍患,又切斷了齊國的後援,這樣秦、齊兩國的兵都將進攻楚國。楚國就完蛋。 但楚懷王根本不把陳軫的話當話,依然找人去跟齊王談斷交的事,結果,秦國就趁機與齊國結盟,楚國被蒙在鼓裡,還派一將軍去秦國談割地的事,哪知張儀裝病不見。 楚王又派了一個使臣去找張儀,好不容易找到了,張儀卻這樣回他:「敝國贈送貴國的土地,是這裡到那裡,方圓總共是6里。」 楚國使者驚訝的說:「不是600里嗎?」 張儀趕緊說:「我張儀在秦國人微言輕,說給你600里就給600里,這不是搞笑嗎!」 楚王知道後,氣到不行,想要發兵去打秦國,這時陳軫站出來給了一個「止損」的策略:「王不如因而賂之一名都,與之伐齊,是我亡於秦而取償於齊也。楚國不尚全乎?王今已絕齊,而責欺於秦,是吾合齊、秦之交也,國必大傷。」 意思是,楚王不要糾結在600里的土地了,正好相反,再送給秦國一個大都市,目的是跟秦連兵伐齊,「如此或許可以把損失在秦國手裡的再從齊國得回來,這不就等於楚國沒有損失嗎?」 「大王既然已經跟齊國絕交,現在又去痛罵秦國的失信,豈不是等於在加強秦、齊兩國的邦交嗎,如果這樣,楚國就真的玩完了。」 但這時正在氣頭上的楚懷王根本聽不進去,依然發兵攻打秦國,而秦、齊兩國也真的按陳軫的設想,組成了聯合陣線,更慘的是,連韓國也加入了這個軍事同盟,準備落井下石,結果楚軍被三國聯軍打得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楚國再被訛 秦國好像很喜歡玩這種「毀諾」的計策,在《戰國策》還有一小段「宜陽之役馮章謂秦王」,苦主還是楚懷王(這楚懷王,真的是讓人無語)。 這段不長: 宜陽之役,馮章謂秦王曰:「不拔宜陽,韓、楚乘吾弊,國必危矣!不如許楚漢中以歡之。楚歡而不進,韓必孤,無奈秦何矣!」王曰:「善。」果使馮章許楚漢中,而拔宜陽。楚王以其言責漢中於馮章,馮章謂秦王曰:「王遂亡臣,固謂楚王曰:『寡人固無地而許楚王。』」 大意是,秦國和韓國在宜陽打仗,馮章跟秦王(應該是秦武王)說,宜陽一直攻不下,楚國很有可能與韓國聯合打秦國,那秦國就有麻煩了,「不如把漢中之地割給楚國,楚國一爽,韓國就孤立了」。 秦王聽了,覺得有理,就讓馮章答應楚懷王,把秦國的漢中一地割給楚國,楚國果然就不鳥韓國,秦國也順利攻下了韓國的宜陽。 戰爭結束後,楚懷王來向馮章要漢中之地了,這時,馮章就跟秦王說:「大王,你就把我趕走,然後跟楚王說:『是馮章答應你的,老子可沒答應你哦,要地你去找馮章去』。」 一下子,就把這筆地債給勾銷了! 坦白說,《戰國策》這兩段講的秦國,越看越像當今的美國……。 最簡單的例子,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於1994年1月1日簽署生效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川普2017年第一次上台時,推翻了這協定,與加墨簽署了《美加墨貿易協定》,於2020年7月1日生效。 中間經過拜登執政,拜登也尊重它沒動它,到2025年,川普再次上台,腦袋一拍,又撕毀了他第一任時簽署的《美加墨貿易協定》,對來自加拿大和墨西哥兩個國家的商品幾乎全面徵收關稅。 就像戰國時期的秦國,川普給的任何承諾,當真,你就輸了。寧可多想想其中的利弊和糾葛,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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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天津煎餅果子
那日天津姪子用WeChat傳來了黃燦燦的銀杏圖片,突然心裡想到了當初吃的天津煎餅果子。記得當時要去探訪父親走過的人生第二個驛站,行前特別搜了些天津的小吃,其中天津煎餅果子就是我的頭號口袋名單,因為那時候這煎餅果子紅到美國,再加上大陸的「中餐廳」影集提到了山東煎餅果子,所以當下引起我的注意。 記得當初姪子開車帶我走訪天津一些景點,晚上回程的路上看見不少人在一家門口排隊著,姪子知道我想嘗嘗煎餅果子,於是讓我在車上等待,自己下車跟著排隊買。沒多久熱騰騰的煎餅果子被我拿在手上,真的是當下讓我嘴巴、味蕾齊開,但是一口咬下的當下,哀呀我的媽!煎餅果子的醬料鹹得讓我無法張口,我立馬跟姪子說:太鹹了,我無福消受,怎麼這麼鹹?因為姪子在當地生活著,被我這突如其然的驚呼跟表情給嚇著了,直說:大姑姑,這是當地人的口感,沒事的。我回:吃不了,因為我咬了一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後縮著脖子硬是吞下肚子,趕緊拿出水來狂灌,姪子看著煎餅果子,倒是不介意姑姑咬了一口,接過去吃了,而我的天津煎餅果子初體驗是失敗的,心裡覺得大失所望,但是心裡還是惦記著這一味。 這件事情,因為我的旅遊行程也忘記了,直到天津堂姊雲南旅遊回來約見面,我見了嬸嬸之後,之後嬸嬸熱情款待,回到家裡繼續聊天,堂姊跟姊夫問我天津到了哪些地方了?知道我也走得差不多,姊夫馬上在晚上時段打電話給熟捻的旅行社,緊急報名參加明天的北京2日遊,姊夫急急忙忙開車帶我跟姪子回家準備行旅,當晚就在嬸嬸家打擾睡一晚,第二天起床堂姐問我想吃甚麼早餐?我回:其實我最想嘗嘗煎餅果子,但是,第一次吃,太鹹了,所以放棄,心裡還是很想嘗嘗。此時,姊夫馬上回答:這簡單,我讓店家少點醬料!於是沒多久後,我如願以償地吃到天津煎餅果子了,而且是一整個吃光光,醬料不多加,確實可以讓我接受,堂姊笑著說:天津這地方,吃的口味是最重的,難怪台灣來的我無法接受,聰明的堂姊跟姊夫倒是能理解我的生活背景不吃太重口味的,於是我的第二次煎餅果子是完美的收場,也讓我得到滿足。 至於有沒有再度品嘗這煎餅果子,答案是:沒有的。但是日後我走訪些景點,或是經過商場類的食品街,能看見這有名氣的天津小吃,可是我始終沒有再買來吃,有時候是吃過餐點了,所以沒有繼續我的下一份煎餅果子,直到我在南市場的食品街再度看見,我又再度駐足在煎餅果子攤前,我還特意詢問老闆:可以少加醬料嗎?給我的答案是:可以的,可以調節醬料的多寡。但是,最後我還是拍拍照片就離開了,事隔多年,問我還想吃嗎?沒錯,我還想品嘗看看,我甚至自己嘗試做過,最終是失敗的,或許改天可以再度去天津找尋我的天津煎餅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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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天說地總是情
最讓我那些常常過生日的同學不解的事是,他們居然從來不記得,也未曾在意過我準確的生日是幾月幾日!身分證註明的生日,只是他們幫我報戶口時,隨便抓一個「可能是那幾天」的大約日子。據說唯一記得我的準確生日的人是高齡老祖母,但是所謂記得,不是她會主動幫我紀念,而是當有人問她時,她可以說得出來。而當我長大到會思想自己是否需要好好過個生日時,她已經不在人間,因此,就順其自然當一個不過生日的人吧! 而今父母住在我們幾個當初被一般人認為「沒路用、賠錢貨」的女兒們捐的新厝中,父親和母親不斷地訴說陳年往事,父親說著阿公對他如何如何,母親也訴說著阿公還在的生活……我聽著聽著,意識到人不能總是活在歷史中,尤其不能只活在歷史中,必須勇敢地開創屬於自己嶄新的人生,我默默地將屬於阿公和父母的歷史之頁翻過去,就讓這些成為真正的歷史。 史書上說,王陽明廿七歲悟道,我正好也到廿七歲那一天,勃然而知,自覺到一定要出自內心感謝我的父母,他們不勞苦給我貧窮的尊貴,父母雖然曾經貧困,在養育我的時日當中,總是滿有無私的愛,所以尊貴,而這樣就足夠了。況且,被稱為聖人的孔子還說「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聖人都自謙作為子女應該做的事,他還沒有做到,何況我輩凡人,又如何能苛求父母什麼呢? 曾經,我很渴望有人帶我去兒童樂園玩;渴望一個像同學一樣的玩具,渴望一個沒有吵架聲的家,渴望爸爸、媽媽有時間陪我,渴望……都已是進入歷史不復存在的渴望。生長在資源缺乏的農村,一切因陋就簡的惡劣環境,像惡魔逆襲一般,激勵我奮鬥的意志。而上天賜給我的農村美景、乾淨的好空氣、嘉南平原上的雲霞與夕陽、便宜又新鮮的海產與農產,我都領略了。大樹、小樹我爬過,大河小溪我游過,牛車、三輪車和台糖小火車我坐過,大蛇、小蛇父親抓過,我曾經有的逍遙,同學也不一定有,那曾經是父親快樂的小跟班的我,也曾有過天真的喜悅,既然如此、又夫復何求? 遺憾的是,當奮鬥的意志充盈,在來不及青春的歲月,我的流金歲月,都「荒廢」在努力求學與求生存上。當滄桑感猛地襲來,我已近中年,不再年輕了,而不善營生的父母已垂垂老矣,行將就木之軀,依然固守著少許賴以為生的土地,成為奄奄一息,那美好的田已經種過的老農。 有人因為土地富甲一方,或許是生了太多女兒,父母年輕時守著幾分薄田卻入不敷出。童年時,若遇颱風耕種歉收,家中還偶有借貸,生活實不寬裕,情何以堪,如何能怨?姊姊們必然早早婚嫁或自謀生活,而我也忙著求學與工作,直到父母都重病了,才駭然覺知自己與父母間的認識,竟有卅多年的時差,父母對我的認識竟停留在我十六歲時,我對他們的認識亦然,連聊天都要很刻意找題材。 即便近乎癡呆的爸媽對於我的工作,幾乎一無所知,我的讀書、教學和寫作生活,他們連理解都沒有能力去理解。而從十六歲起,遠離故鄉嘉義的鄉村,我像無父、無母一般,孤身一人,在大城市艱苦謀生云云,這些歷史都只是我人生翻過去的扉頁,都不重要了,連文字也不必留下。雖然有時會心有餘而力不足,但我告訴自己,就讓我感謝這數十年的際遇,常常懷感謝心與每位接觸的人談天。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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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天說地總是情
爸媽最喜歡與我聊天了,而與我聊天的人卻更多。人們聊天,通常聊的都不是「天」,而是人或事! 憶及做過的工作,幾乎都與聊天脫不了關係。我的第一份工作是護理人員,除了照看產婦,最重要的是陪她們或她們的家屬聊天。每天看著小嬰孩出生,產婦的心情多半是好的,但無論如何,家裡多了一口「小」人,總是要忍過適應期。最需要有人與之聊天的是剛剛流產的婦女,她們的表情往往帶著失落、虛弱和無奈,有時伴隨著幾滴看不到的眼淚。 爾後,我的工作,大都離不開文字,而這些文字,往往從聊天而來。例如採訪,那是有準備的聊天,要聊什麼,雙方都已經寫好筆記,或記在腦子裡有所備而來。又如寫劇本,那就是在不同的場景,以主角或不同人的身分,與相關的人在紙上聊天。而現在當老師,學生最渴望放輕鬆、跟你聊天,一味地進入正課,很多學生就夢周公去也;若一開始聊天,他們就忽然間都醒過來。 我做得最久的工作是寫作,從嘉義寫到外島,也寫到台北,自十六歲起,至今沒有停過。而寫作就是有話要說,宛如與讀者聊天。無論作者、記者、編者……讀者為主的工作,我都做過,因此。每每與一位第一次剛謀面的受訪者開始聊天,旁觀者都常誤以為我已經認識對方久矣,事實則不然。在我當主編那段時間,更是幾乎以聊天為職業。若不與作者聊天,很難完全知道他們能寫什麼,更約不到目標中必須約的稿,因此,多年下來,讓原本不愛講話的我,養成與人聊天的好習慣。 從我有生以來,有緣能做的每一項工作,都是我所熱愛的。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我要特別感謝雙親,他們不會限制我的自由,只要我能養活自己,都可以自在地工作、讀書做我喜歡的事,未曾有過被強迫的感覺,能夠有此幸運必須感謝父母親抱持著「開放式」教育觀。 「開放式」教育是允許各種可能。細究開放教育是一種「經驗課程」,亦有人稱之為「活動課程」,此類教育的特色在「課程經驗化」、「教材生活化」以及「教學活動化」,其目的在於透過經驗的學習,引導幼兒發現與主動學習。所以,在幼兒教育上較常提到此一教育模式。開放教育的特性在態度上,家長或老師允許孩子選擇自己有興趣的活動,並且鼓勵孩子熱衷自己的學習興趣。而且開放並非放任,它的自由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限度。開放學習乃以幼兒為中心,老師和長輩是輔導者、協助者、引導者。 在過往的歲月中,我的輔導者、協助者、引導者通常是老師或公司的主管。父母漸漸淡出我的生活,這「開放式」的教育,若從社會學角度看,是資源缺乏的父母,對子女「放牛吃草」式的任憑其自由謀生、工讀。即便如此,在我的年代,這也已經是難得的「恩惠」了。 曾經在某次回嘉義,遇到也在都市讀高中的國小男同學,他知道我在半工、半讀,正在讀夜間部的補校,發出驚訝的嘆息,說,「妳家裡真好,讓妳可以讀書。」其實,我心裡想「你家裡豈不更好?讓你可以讀私立日間部高中。」因為他是男孩,讀書被社會視為理所當然;我是女孩,是家境勉持的農人女兒,有書讀,而且是自己打工付學費,這已是「恩典」。他說這話的意思,是說我的父母很開明。那時,鄉村人生了女兒,往往鼓勵她去賺錢,補貼家用,或者存起來當嫁妝。身為女孩,有書讀當然是「恩典」,這在我十六歲的小小心靈,是非常不服氣的,但經過社會的歷練,人世的滄桑之後,我完全明白,這之所以是「恩典」的深意了。也許是那身為女孩兒的不服氣,激勵了我,讓我雖然孤身卻只想奮鬥,一路苦讀到博士班,而現在也面臨即將畢業的嚴苛考驗。 就在我剛讀博士的第二年,父母身體狀況快速惡化,我原本打算不接工作直到四年畢業。為了與姊姊們分擔費用,我兼課、接研究助理,使我畢業年限往後延遲。這事是無奈,有時,我很羨慕同事、同學,無論工作或讀書,都有強而有力的家庭、父母作後盾,在精神和物質上支持他們。而我恰好與他們相反。無論我有何理想、要作什麼,都一方面要成為家庭、父母強而有力的後盾。例如,買地給他們種,幫他們買地、蓋新房子,然而這些都是姊姊們發起的,我分擔一份。 因為我是父母的老來子,就在我快畢業前2-3年,父母多次開刀、住院,有幾次,我陪父親住在醫院長達兩個禮拜以上,躺在不眠的病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父親,我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麼只在乎寫作和文學與學術理想,只願意作自己喜歡的工作,只能提供父母基本的生活和基礎的醫療條件。認真說來,我從未以賺更多錢為目標,沒有能夠讓他們在有生之年,過更為榮華富貴的生活,我深深懊悔:這些年沒有多花時間賺錢,給父母在生前享受更好的物質生活。 幸好,鄰近癌末的父親終究被救回來了,而我也快畢業了,我還有機會奮鬥、掙錢,給父母過更好的生活,不至於愧疚終生。佛家說父母恩難報,他們把我生下,給我優秀的基因,已經功德圓滿。童年時,父親每每想去哪裡,都會帶著我一去。準此,每思及對父母的感謝,有如天上繁星那麼的多,多到數也數不清。父母親安分守己在嘉義鄉村刻苦種田自給自足。 因為父母不貪慕虛榮,不貪愛錢財,從未主動向女兒要錢,這讓姊姊們和我,主動奉獻財物給父母補貼家用。父親常愧疚的說他沒有栽培我,然而,不反對你的就是支持你的。他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如《聖經》路加福音9:49節耶穌的門徒約翰說:「夫子,我們看見一個人奉你的名趕鬼,我們就禁止他,因為他不與我們一同跟從你。」50節,耶穌對他說:「不要阻止他,因為不反對你們的,就是支持你們的。」父母從未反對我做什麼,他們是永遠支持我的。 現在,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有機會回家陪老爸爸、老媽媽看病和聊天。更多時候是我持續聽他們說了、又說,反覆說著他們放不下的家族舊事,恩怨情仇與生活艱辛。若是認真去想能跟他們聊什麼呢?一切似乎只能從根本聊起,就算與他們不能從根本聊起,他們越接近死亡,我越體會到必須從根本,精緻地、細細思考自己與他們的關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這個問題我已經思考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非常想生一個兒子,而我非男兒身的出生,擺明不是他們期待的,這使得青少年的我,曾經一度非常的「女性主義」,甚至,幾乎到自我扭曲的地步。後來,在社會歷練時日久了,我逐漸從太過極端的努力奮鬥,與太過極端的自我厭棄之病態中轉醒。 讓我轉醒的主因之一,我驀然發現,看到故鄉嘉義縣、市長,還有我鄉的鄉長,都是女性,可見生為女性沒有什麼不好。到了晚年,父親非常肯定女性對社會的貢獻,他說,有能力,女性一樣被肯定。但我這一轉醒來得非常遲緩,簡言之,四十歲之前,我的生活模擬爺兒們;四十歲之後醒悟,覺知自己必須順天命,好好地扮演女性的角色,好好地當個娘兒們。而這一路走來,真是一步一腳印,自我摸索,特別辛苦,卻也很實在。 回首這一路走來,我抱持的信念是,即使父母沒有栽培我、供我受中等和高等教育;即使父母沒有對我噓寒問暖,成為我生活和工作的後盾,教導我為人處事的道理;甚至沒有參加過我任何一次畢業典禮,打過一通關心的電話,更別提為我買過一套睡衣、幫我過過一次生日、幫我買過一個玩具、帶我去過一次兒童遊樂園,讓童年的我誤以為自己是又醜又沒價值,似乎無人理會的孩子……凡此種種過往的不良環境,與曾經扭曲的錯誤自我認知形象,都不能改變他們自始自終都必然是我父母的事實。他們會帶我去田裡,教我種田;或者一起吃喜酒,利用機會吃好料的,他們以他們的方式善待我,總之他們已經很努力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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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歲月
年華似水流,時光匆匆走。放慢忙碌的腳步,賞冬景無限,煮人間香甜,寫溫暖詩篇。 光陰微瀾,風裡終於有了冬的味道,吹散了夏日的燥熱,卻吹不散心底的些許惦念。城鎮的熱鬧將生活層層包裹,而在心靈深處,總有一條老街道或老巷子,靜靜地散發著歲月的沉香。 時光的轉盤彷彿回溯到車水馬龍的民族路,在那硝煙瀰漫的年代,常被金門鄉親和阿兵哥稱頌生意能人的「烈嶼婆」和金門魚丸始祖的「天賞師」,昧旦晨興於後浦代天府斜對面的民族路93號入口擺攤兜售,縈繞著「金門土產要吃對,桂花魚丸最金貴」的家業生計。 金門魚丸點綴著香味撲鼻的珠蔥,而在古人詩句中的「桂花搖曳桂花香,瓦房古樸瓦添蒼」的桂花可謂是天香雲外飄,讓「烈嶼婆」的阿嬤、「天賞師」的阿爸命名「金門桂花丸」的靈感與緣由。 歲月悠長,生活的點滴漸被遺忘在某個角落裡,然而傳承的文化、技藝、價值觀與生命經驗的接續,代代相連,它像一條無聲的河流滋養著每個時代的土壤,讓生命有根,讓未來有光。祖輩父輩的言傳身教和技藝在世代間的活態傳遞,點燃後輩的夢想。 「金來寶食品行」的金門魚丸延承了祖輩和父輩精湛的手工技藝,持續在金門金城鎮民族路93號之1經營傳統古早味的魚丸等手工產品。做的是品質,重的是誠信,憑的是良心,贏的是口碑。 在「金來寶食品行」多樣化的金門魚丸,每天限量手工製作,都是「新鮮現打魚漿」,手工捏成的魚丸,透著白玉般的光澤,輕咬一口,魚香味奔涌,即刻感受到大海的澎湃與溫潤。 每天現煮的熱氣騰騰的手工魚丸,不需要複雜的調味,帶著山的堅韌和海的包容,不急不躁,款款而來,每鍋流淌著在地金門的鄉情味。此外,還有反覆捶打摔打的金門溫體的高粱牛肉漿和豬肉漿,吸引兩岸三地的遊客朋友來金門品嚐地方特色的高粱牛肉丸。 淺冬生寒意,丸子暖人心!「金來寶食品行」的金門魚丸、高粱牛肉丸和古早味肉丸,已是冬日餐桌上的常客。在這些富有彈牙韌性的口感且可以「冷凍」的丸子中,是手藝人在製作過程中的千錘百鍊與耐心細緻的手力攪拌的成果。既是對傳統手藝的堅守,更是與時俱進的創新。在匠心者艱辛守護家業的同時,也迎來了鄉親和熱愛美食的消費者對金來寶食品的認可和讚譽。 星光不負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在114年11月金來寶食品行被評選「優良商號」,賦予技藝傳承人的辛勞付出的肯定和鼓勵。然而,人生路上,難免會遇上風雨來襲,但總有星光點亮前方的路,不接受命運的框定,只能努力打拚。看似難跨的坎,終會化作成長的階梯,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歲月是一首無聲的歌,吟唱著生命的更迭與成長,淚水與歡笑交織,回憶與夢想共生。 金門魚丸不僅是一種美食,更是古色古香金門的傳承文化符號。它承載著金門人的生活記憶。無論是在街頭巷尾的小店,還是在高檔的餐廳,它都以其獨特的魅力吸引著無數食客前來品嚐。從傳統手工到現代創新,始終溫暖著食客的味蕾。 「金來寶食品行」家業傳承人感謝鄉親、舊雨新知、四方遊客和網絡好友對本店產品的關注、扶持和幫助。祝福您們長樂未央,永受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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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校園,我的老師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每當聽到這首《上學歌》,就會讓我想起當年,我的校園,我的老師。可惜,往後就沒有了,我只上了九年學。 記得入學之初校舍的兩扇木頭大門,門漆剝落,朝東。進去以後,右手是幼兒園,左手才是校園。校內南北兩排教室,再往裏去就是操場,挺空曠的,我加入少先隊時就在那裏。 班主任老師姓B,說起話來輕聲慢語,教我們語文課。那個時候,是上世紀六○年代初期,她似乎已經上了年紀,得有五十多歲了,鬢髮斑白,總是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藍布褂子。 一次期末考試,我的成績不錯。B老師挺高興的,課後送我一張明信片,上面寫著:「贈給語文、算數雙百分的王曉革。」明信片的背面是夕陽下的故宮角樓。為此,我興奮好幾天,晚上臨睡前還要瞅瞅。遺憾的是,它沒能保存下來,在搬家過程中遺失了。 轉學以後,來到和平街上三年級。然而,之前的那個學期,雖已搬了新家,新校還是讓我等到新的學年再來上學。這樣一來,家裏只好給我買了月票,天天坐著13路到鑼鼓巷,然後換乘8路到東華門,放學再按原路返回。最初還由家人送我,後來我說沒事就自己走了。說來也怪,天天這麼折騰,不但不覺得辛苦,反而有點喜洋洋的,那種「我是大人了」的感覺真好。 新校是一棟L型的兩層白色樓房,樓道寬敞,樓後還有一片稀疏的小樹林,與其他兩所學校相比,條件算是好的。當時就有一種說法:一小土,二小洋,三小盡是小XX。老師則普遍年輕。 早先的班主任是T老師,文文靜靜的「淑女」,教什麼的卻忘記了。我就記得她只發過一次火,是那次學校組織春遊北海,班裏一個同學悄悄脫離隊伍去鉆山洞,害得大夥這通兒找他。由此,我還想起那時的春遊作文,如果去的北海,回來就寫:「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我們來到了北海公園。」如果去的景山,就把公園名稱改動一下,其他不變。算是一點學生偷懶的小把戲吧,呵呵。後來聽說T老師要生小孩了,班主任換成L老師,教數學課,人呢,快言快語比較厲害,我們多少有點怕她。 文革之初,學校的樓道裏密密麻麻貼上大字報,其中就有針對L老師的,說她是地主階級的孝子賢孫,與反動家庭劃不清界限等等,同學們私下裏稱她為小地主婆。有一天,那時我已經是造反的紅衛兵小將了,而她屬於接受改造的對象在校集中學習。當時,我正在傳達室值班,只見L老師悄悄走了進來,小聲問我能不能讓她打個電話?面對曾經的班主任老師,我點了點頭(按說是不行的),把電話機推了過去。 這裏,不能不提一下教體育的C老師,瘦高個子,普通話說得不標準,一口廣東腔,據說原來是國家級專業運動員。事情還是發生在傳達室,一個外校的高年級男生來偷電話,拽斷電線抱著就跑,恰巧撞上C老師,C老師發揮他的百米速度,瘋狂追擊偷盜者。事後,據後者講,你們老師那叫一個速度,我就夠快的,他比我還快。我說,那是,你不知道他原來是幹什麼的。不好意思,坦白地講,偷盜者曾是我的鄰居,68屆的老紅衛兵。不過,說明一下,我可不是什麼內線。 1968年的時候,我上了中學。當時的和平街只有一所中學,學校破破爛爛的,乏善可陳。雖然復課鬧革命已有時日,但是文革風暴的遺跡仍在。樓道的墻上,鬥大的墨筆字依然清晰可見:打倒段、張、肖、馬、杜,以上幾人分別是學校的當權派和老師。他們見到學生尤其是紅衛兵,依然是唯唯諾諾的,動不動還會挨上一腳。另外,我們這屆學生人數尤其多,那時按照軍隊編製,班不叫班,叫排;四個排是一個連,一共三個連十二個排,我在二連七排。排裏的老師這回是個男的,姓X,不但負責我們排,同時還是我們連的連長。X老師教歷史課,老先生講的最多的是鴉片戰爭,所以至今印象深刻。還有一次,某個重要會議之後,學校組織學生走上街頭跳「忠字舞」,X老師率先垂範走在全連前面,手腳僵硬地來回比劃,顯得頗為滑稽。 轉眼一年過去,一所新的中學在和平街地區誕生。學校安排,我們二連集體轉往新校,隊伍接著變了「番號」。去了那裏一看,大家高興壞了,大門正面是一棟三層教學樓,後面有飯廳,有操場,甚至還有一棟宿舍樓,裏面有圖書館。新來的Z老師和我們講:這裏原來是廠礦幹部學校,設施一流。這些大孩子走進教室,東摸摸,西看看,課桌是那種掀蓋的,課椅既有靠背還帶扶手,上面能放書本。在新的環境裏,我和同學們一樣,陶醉一時。 Z老師是「班主任」,我還是稱她班主任吧。微胖的圓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冬天穿一件中式棉襖;每逢上課,夾著書本由樓道的另一頭款款而來。她教我們英語,那個時期正經學了不少標語口號式的英語,比如:The working class is the lending class,Serve the people等等,同學們後來給Z老師起了一個外號,叫她Teacher Z。 時光過得真快,掐指算來,畢業離開學校已經二十余年。1997年的秋天,整個年級的同學和老師在景山少年宮大聚會,X老師、Z老師都被我們請來了。席間,我問Z老師:您還記得當年野營拉練,我的乾糧不夠吃,您四處去為我「化緣」嗎?Z老師聽後哈哈笑了起來,顯然她是記得的。 如今的我,已過古稀之年。在這裏,還想說上一句:多想再回到我的校園走走,多想再聽聽我的老師講課。真的,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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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未眠
冷冷,冷冷的冬日 夢中雪花,穿越原野和森林 翻過一重重迷霧般的山巒 潮浪滔天,擊打的海岸 一片片,飄飛進往昔 鐘聲彷彿在很遠的地方響起 草葉上的奇寒,悄悄凝結 為霜,為暮色,匆匆的足跡 清冽的校園,形單影隻 指尖的雪花依然 不斷灑落,不斷消融 像那些連綿不絕,生命的悲喜 隨風,忽高忽低 俯視人間,簇擁成窗前 落葉的靜寂 從來都不知道,在異鄉 雪花可以如繁星 明亮,悲傷,閃耀 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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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外婆的味道
外婆家住金門,午夜夢迴時,而更讓我遺憾,甚至糾結的卻是那一道,似乎煮不出想念的外婆味道,即使素材都對,只能勉強安慰自己,應該再尋思一番,但飯桌上,看著家人津津有味吃著,內心雖五味雜陳,卻暗自竊喜著,還好,有家人們喜歡,至少目前味道可以追上復甦的記憶一半以上,想必家人們也不會挑剔正在食用的美食。 這年。 當身心疲累或是想要休憩一下,不一樣的時空,療癒食物卻永遠及時拯救。 我正努力拯救自己復刻記憶,努力在廚房的天地馳騁著年少的溫馨追憶。 小時候,住家位於菜市場附近,離家轉角不遠處,就有一攤位,專門以販售甜不辣招牌店美食,一應俱全。若遇上極端天氣,少了些人光顧,店家老闆娘講究鮮食美譽,便會將多出的甜不辣分送給鄰居食用,然後我家飯桌上就多了一道又一道的甜不辣餐餚,有炒的、有炸的,還有原味沾點甜醬,厲害的外婆就會按著老闆娘的祖傳食譜及自己用料偏方,變出不同樣式另一種美餚出來。 時光荏苒,過些千把日子。 走出了校園,步入職場,忝為社會的一位新鮮人,植入現況的一切是令人喘不過氣來的忙碌現場,如果工作上還順利的話,那還好,而一但受困委屈和不悅,莫名地就會墜入想家心結,心情必然混沌砸亂,無所遁逃。 年關將即,大家幾乎日以繼夜忙著趕工,是為了應付年底盤點繁複程序,更顯精神不濟,捱過、跨過層層關卡,好不容易才得以擠上最晚的一班公車,回到賃屋小巷口前,經過炸物小攤,竟停下腳步,問了老闆阿嬸還有啥的可以填滿空腹解饞? 老闆阿嬸笑笑說:「要收攤了,但有剩下幾塊炸甜不辣可以免費送我。」 我滿心歡喜,由衷感謝佛心的老闆阿嬸,讓我此刻忘了煩憂與不悅。 夜風,吹過臉頰,嗅這種味道,彷彿熟悉烙印舌尖上的記憶突然復甦。 猶記得那些日子……。 長大之後,每回返家探望家人,當我路過菜市場,總會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甚或張望一下,尤其是那攤甜不辣的攤位,總想試著找尋外婆的蹤影,然後惦惦地、默默離去。 其實,那也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在任何地方,其他的攤位,常常我也試著真想上前買一個來吃,雖試了多次,總覺得味道就是差了一點,即使素材都對,卻蒸、煮、烤不出想念的外婆味道,只能畏縮卻步,再也不敢輕易嘗試,免得再度失望,透支傷了心。 職訓期間──那天天氣真好,會客日到了,訓練中心擠滿了懇親的家長,遠遠就看到小阿姨提了一盤甜不辣走來,說是要讓我嚐嚐,吃了一口,我愣住了,那熟悉的味道襲來,彷彿時間在眼前靜止,內心湧來一陣暖意,這不正是外婆花盡心思烹煮予我吃的那道美食嗎?聽小阿姨說,這是她在外婆的櫥櫃裡找到的食譜,食材、配料記載可詳實,就順著祕笈到菜市場找了二代經營的店面,央求老闆的女兒特地烹飪的。 這時,儘管服務台外場親訪的人許多,一桌、一桌遮陽傘下的會客的畫面乍現,難得的溫馨感人情景,毋需言語,不需旁訴,每一個停格的畫面都是一幅美美的圖案,何時不知情的彩蝶翩翩起舞的亂入,天使的化身之姿盤旋,在蒼穹間,彷彿譜出一款心曲,嬤嬤的身影唱著、飄著……。 這天,終於在廚房──內心的徬徨與無助,隨著油的溫度不斷地高漲,吱吱嘎響的泡泡,解鎖多年以來的抱憾和思念,但似乎就是少了一味,有點情怯……。 喬裝的「偽」外婆的味道,端上了桌,幸好,盛裝的幾塊甜不辣伸張,毫不吝惜地散發出誘人的氣味,恣意鋪陳在眼前,家人都說好吃,尤其孩子還吸吮著滷汁,不放過每一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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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費副主教最疼愛的英語班 ──訪黃雅芬、許黎園憶費副主教
費峻德副主教在金門25年,教過無數的英語班,其中,民國76~78年的高中女生班,是他最懷念的一個班級,主要學員有許玉青、楊婉瑩、胡惠萍(胡晴雯)、許秀雯、許黎園、楊柳芳……等。 問1:民國78年,1989年8月22日-9月4日,費副主教曾經帶著6名金門高中剛畢業的女學生,赴台環島2星期,且有黃雅芬警官學姐隨行管理,能略述緣起嗎? 雅芬:我與費副主教結緣於民國73年。當年,我剛從警大畢業,返金在警察局服務。有一次,到郵局辦事,同學何紀勳邀我參加費副主教的英語班。 戰地政務時期,英語班晚上7:30~9:00在教會上課,一星期2次,學英語,也聊生活,副主教不僅是我們的英語老師,他豐富的學養,練達的為人處世,也是我們生活上的最佳導師。 黎園:我們的教會英語班始於高一,民國76年,1987年11月9日,每周六下午上課,有固定課本,每次一課,課前先背單字,再從課文中擇一主題,開放討論。 時隔38年,我還珍藏著當年的英語課本呢。 高三時面臨巨大的大學聯考壓力,不功利但重實際的費副主教明言在先:「此英語班無助於妳們一時的聯考成績,但必有助於妳們日後的人生。」 隨著聯考壓力的加重,英語班的人數日漸減少,最後,只剩6名學生。我們相處甚歡。基本上,費副主教疼愛每個親近他的學生,瞭解、欣賞學生的特質,因材施教。 民國78年,1989年,我們高三畢業,英語班也結束了,副主教很慎重地為我們6人小組規劃了一個精釆的「戰地金門台灣之旅」。 心思細膩的副主教明白,金門民風保守,故特地邀請優秀的黃雅芬警官學姐隨行管理,不但讓同學們較有安全感,更讓家長們放心。 問2:曾是費副主教最鍾愛的英語班之一,略說其與費副主教的互動點滴。 黎園:最記得,每次下課,費副主教會用娃娃車載著我們,送晴雯回山外的家,也順便看看教友們,尢其是服役於軍中的阿兵哥們,送阿兵哥玫瑰花、西瓜……等等,費副主教說這些離家千里、孤單苦悶的阿兵哥們,是最需要人關懷的大男孩。 也記得,剛進大學遭逢父喪,傷心非常,秀雯寫信請教副主教如何安慰我?副主教在給秀雯的信裡開導我:「這不是世界末日。」 問3:如果沒有費副主教,你們會走進天主教堂嗎? 黎園:不會吧!我們6人小組常半認真半玩笑地說:「我們不是信天主教,而是信費副主教。」 大學,我讀天主教的輔仁大學,婚姻,嫁給天主教友的先生,再經過一段到教堂讀經、追尋信仰的過程,民國86年,1997年,終於受洗成為天主教友。 目前,我是6人小組中唯一的天主教友,晴雯和夫家一家都是基督教友,至於其它的人,費副主教曾經在她們身上播下的天主種子,何時會發芽、開花?尚是未知數,相信一切都是天主最好的安排。」 問4:戰地的異國神父,是否為封閉的戰地學子帶來新啟發? 黎園:在我心中,費副主教一直是位具有宏觀視野的人生導師。他影響我甚深,我常想起副主教,想起他所說過的話,例如: 婚後,因育兒忙碌,無法每星期上教堂望主日彌撒。我耿耿於懷,經副主教的開示:「Ginny,天主住在哪裡?天主沒有住在教堂裡,而是落實在日常的生活裡啊。」乃釋懷。 費副主教大病末期,在輔仁大學神學院的頤福園靜養,我帶孩子去看他,也問過他死亡的課題:「副主教怕不怕死亡?」費副主教神色坦然地回答:「我早已準備好了一切!神職人員最盼望的事就是面見天主,而唯有透過死亡,我們才能見到天主。」 2006年,費副主教過世,臨終前,曾交待了我一大箱的教堂照片。後來,我把照片轉交給永面老師。2016年,副主教逝世十週年,永面老師、春柳老師合編、出版了《費副主教與金門》一書。 問5:費副主教英語班的學生很多,但成為教友的金門島民卻很少,為什麼? 雅芬:結婚後,我以家庭為重,甚少再參加教堂活動了。 金門民間信仰濃厚,且根深蒂固,祭祖活動、宗廟活動盛行,年輕人受到家庭長輩的約制也很多,基本上,沒有時間、也空間去考慮是否接納天主教吧。 反觀台灣的原住民,因為他們的生活簡單,信仰單純,故較容易接受外來的天主教。 黎園:我們曾問過副主教:「會不會在意在金門的傳教業績很差?」副主教哈哈大笑:「我只管做我該做的事,其它的,(手指天上)交給天主吧!」 問6:在戰地政務時期,費副主教竟能留在金門25年,這樣的人,具有什麼人格特質? 雅芬:達觀、溫暖、富有哲思。 不論他身處何地,都能堅持理念,完成理想。所以長期留在金門,因為他喜歡金門的純樸吧!。 黎園:為人溫暖、說話有哲理。 副主教曾讚美純樸的金門是個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還記得上大學前,費副主教曾叮嚀我們:「大學4年,生活越單純越好,好好完備自己;越到大學畢業,越沒有男朋友越好。」「獨自在外,如何判斷行事的對錯?只要做的事,敢跟父母說,即可行。」「關於物質,有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總之,費副主教對我們的影響是潛移默化,是深入生活的。即使事隔多年,在6人小組的聚會裡,費副主教一直是個隱形的凝聚者,我們甚至有此感慨:費副主教的崇高存在,已讓我們很難再接受其他的神職人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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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和雪
早晨在西雅圖洗完頭髮,帶著西雅圖的陽光到達洛杉磯,二十多年來,未曾遇見的陰雨和山頂的降雪,讓人感到一陣寒冷從肩頭穿過。 自西雅圖、舊金山、洛杉磯一路趕上寒流,像是我順帶把克里夫蘭湖邊的冰雪帶過來似的。離開時,是陽光潔淨後的樣子,這樣很好。 地上長著熱帶植物,山頭蓋著白雪,雲在中間沉浮,一會向東一會向西。月牙斜躺著在雲朵上,旁邊倚著一顆星。 山坡上爬滿仙人掌。牆院子裡爬滿紫色的三角梅和橘色的鳳凰花,交錯著生長。有的樹是不穿衣服的,完全把自己裸露在外面。有的樹筆直地往上長,高過我住的七樓,甚至比十樓還要高。 行駛在一小時多的郊外,看見各種顏色的山,想起小時候暑假去鄉下的日子,想起和表姐翻牆的日子,想起隔壁鄰居家一位大爺坐在炕上織米色毛褲的樣子,有些人一輩子不出山,城裡來的人對他們來說是稀罕的。 窗外下著雨,這座山接受洗禮,這座城也需要被洗禮。 松柏樹像毛筆一樣筆直地站立著,十幾米高,一點不彎腰駝背。非常想念也想回到小時候去過的那個村莊,見見那個時候的人,在那裡住上一陣子,和他們談談外面的事。 京城下雪了,人的思想有時候像這雪花,紛紛揚揚地飛。雪,有的落在人身上,有的落在水面上。有的,落在木心的詩句上:「必是好多雪片湊在一起/鬆鬆,虛虛,團團的白/地面屋頂很快就全白了/雪的浩浩蕩蕩的快樂。」 新的一年,就這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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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賀耶誕及新年
耶誕及新年快到了。榕錦時光日式宿舍群園區,也布置起雪人的裝飾了。 披上紅圍巾,戴上黑禮帽的雪人,向著過路的行人揮手致意,好像在說:「耶誕及新年快樂!」 看到人雪人,大家在冬天,心底也溫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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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搖籃
這島嶼,是我搖晃的故鄉 小到世界地圖上 難尋一點微光 他搖搖晃晃 在浪濤間尋覓支點 曾是烽火烙下的界線 如今想搭起和平的橋樑 他很可愛啊── 吃著古早味的廣東粥,配著酥脆油條 茶碗邊,貢糖是待客的甜霜 空氣裡,還飄著名揚四海的酒香 我是他懷裡長大的孩子 腳步也浸染他的搖晃 小時候,嫌他風沙漫卷,塵土飛揚 只想快些、再快些長大 好離開這搖晃的臂膀 如今,在外頭漂泊了一圈 才領悟: 月是故鄉明 水是故鄉甜 此刻,只想蜷縮在他溫暖的背彎 任時光 安然,輕輕地 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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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為羅神父拍過照、編過書──訪許維民校長談羅神父
羅寶田紀念公園裡有幅夕陽下白袍的羅神父巨照,攝影者:許維民;許碧霞所著《羅神父與金門》,圖文編排者:許維民。 因此,特訪曾為羅神父拍過照、編過書的維民校長談談羅神父。 問:「為羅神父拍照、編書,這些都是1980~90年代的事。那個年代,玩相機的金門島民很少,為神父拍照、編書,更是校長個人與羅神父特殊的機緣,可以談談這些機緣嗎?」 答:「民國69年,我大學畢業,返鄉教書,工作之餘喜歡拿著當時尚是管制品的相機到處拍照。不惜重本,買底片,買幻燈片,買防潮箱……等等。 至於為什麼為羅神父拍照?緣於: 1.好奇。大鬍子的外國面孔,生活在封閉保守的金門島上,羅神父的個人形象特殊、鮮明。 2.崇拜。羅神父多才多藝,物質寡欲,對萬物充滿愛心。一雙粗壯的大手,可以畫工程圖,可以修花木,可以釀彌撒酒,可以烤法國麵包……;他清心剛毅,自奉儉樸;他在園區裡養有自由行走的馬、狗、雞、鴨……,魚池有魚。 3.感恩。起初,我個人有喉嚨易咳、鼻子過敏的宿疾,找神父看診,在他免費的醫療下,用藥、打針,竟得病除。 後來,民國76年左右,我祖母因喪子,傷心過度,長期臥病而生褥瘡,痛苦非常。我們請神父來家中為祖母療傷,羅神父不避污臭,親手為祖母處理傷口,讓老人家露出了許久不見的舒泰神色。」 問:「還記得當年為神父拍照的情景嗎?」 答:「當然!與神父往來數年後,我們彼此熟悉了。我提議為神父拍照,神父欣然同意,並配合著擺各種pose。 印象最深的,某個黃昏,身著白長袍、剛作完彌撒後的神父,形象莊嚴中有慈愛。我說拍張照吧,神父自選了聖母雕像前的位置,夕陽斜暉,神態怡然,果然拍出了一系列大家都讚賞的得意之作。 既然提到了晚年的羅神父,不能不說說他的剛毅心志。80多歲的老神父因爬上屋頂修屋而摔斷腿,然後,天主堂又遭大火之災,老神父挺直腰桿子,彌撒如常,且一心一意籌劃著教堂的創建大業。 目睹神父的努力不懈,我動容地在《中國時報》發表了一篇短文〈法國神父大夢不醒〉,引來台金相當的迴響。」 問:「1994年,羅神父過世,1996年,《羅神父與金門》出版。當年的維民老師,年約40歲,談談這本書的出版過程吧!」 答:「羅神父過世,董彬森、許碧霞夫婦和我3人,進教堂查看遺物。發現內屋中有一批舊照片,內容包括羅神父法國故鄉的親友,在金門救濟、醫療、建堂、受勳……等等。基於對文物的敏感性,我認為這是一批珍貴的金門歷史影像! 於是,我建議把這批照片收集起來,加上我為神父拍過的照片,足以規畫、整理、編印成書。 幹勁十足的3位年輕老師,基於感念神父之情,理念單純地說做就做,以羅神父的金門四十年為主軸,許碧霞文字敘述,許維民圖文排版,董彬森出資印刷。1996年,羅神父逝世二周年,新書問世,成就了美事一樁! 如今,書成已將近30年了,希望有機會能將此書再充實、再編排、再出版,甚至再行銷,讓戰地金門的羅神父精神永續長新!」 問:「我常納悶著:天主教在金門,島民接受了羅神父的醫療,接受了費副主教的英語班,為何不能接受天主的信仰?以維民校長為例,你和羅神父的互動如此深厚,曾經考慮過受洗成為天主教徒嗎?」 答:「沒有!因為我從小跟隨祖母出入寺廟,很習慣、也很喜歡金門廟宇的氛圍。金門民間信仰佛、道,習慣於把人當神、把神當人,藉著爐香,感受到人與神明的接近。 一般說來,金門島民除非受到很大的生命衝擊,才會接受西方的基督信仰。」 問:「1950~90年代,羅神父是戰地金門的一頁傳奇!我們能否超越宗教,將這頁傳奇擴展為金門的一份共同資產?值不值得如此推動?」 答:「羅神父的確是戰地金門的一頁傳奇,!值得推動他成為金門共同的資產! 但是目前熟悉他的,大多為60歲以上的金門島民,至於島外的人、50歲以下的年輕島民,他們對羅神父是陌生的。 所以,如何推動羅神父成為金門的共同資產,的確是個不易的大工程,但我們可以從近處、易處著手: 1.納入鄉土教材。 家鄉人知家鄉事。年輕島民當然沒見過羅神父,但他們可以透過教育,聽過、讀過羅神父。故將羅神父的傳奇納入學校鄉土教材,不失為一良策。 2.觀光廣告行銷。 工商社會,資訊爆炸,但是有特色的事物還是要靠廣告行銷,才能普及人心。對島外的人們,我們可以透過觀光廣告,行銷羅神父的傳奇,然後,吸引他們來金門,來朝聖羅神父紀念公園。 當然,不論是納入鄉土教材,不論是觀光廣告行銷,在在都需要經費。因此,推動羅寶田神父傳奇成為金門的共同資產,不能僅靠宗教界、教育界,它更仰賴縣政府的共識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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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的願望
好友邀我聽歲末演唱會,歡樂聖誕時節,校園裡有佈置進行中的聖誕樹,還有躺地過了週末的小雪人,古典玫瑰園的小王子依然流連東海湖畔。 〈風吹的願望〉、〈油桐花〉,是草鞋墩合唱團應邀的兩首歌,台語客語,語境裡滿是風霜雨潤後,長大飽滿美麗的樣子。 路思義教堂內,天頂菱格清水模環護,堅實樸質,充滿相信與力量的直觀,深深感染震懾著我。自然光在午後被吸納收進講壇,一格格、一脈脈,一層層的推近我的身側。我時時仰頭凝望。台中兩年多,大肚山東海成了我的秘密花園。白天夜晚中秋聖誕,我來,坐坐,看飛機,走林樹,撿松果,走遠些,看看馬,聞一聞「牛逼」的味道。去年秋夜草上飛來一隻螢火蟲,我循著水源,難以置信,人生初見,僅見。東海校園有我栩栩的念想;靜靜默默的,離島人的,光陰況味。 提早來曬太陽。十二月還如盛夏,草坪上傳來歌聲,一襲襲藍色禮服,閃亮在青青翠綠的大地上,好友與弟弟,認真的預唱著,旋律,腹腔發聲,耳畔是風吹來的悠遠。風吹?我聽到眼角泛淚,不知道耶,我常常這樣。尤其是右眼,這兩三年來,似是過度勇敢,承擔的苦楚都收在眼底,抑或,它天生脆弱,就這樣茫茫天天、傻傻;而我的左眼,理性淡定,不流淚,然後,這樣的覺察發現時……右眼又婆娑潸然,如雨落。 近日大圓月,這樣的時節我都與家人分享橘子。洗洗,均分成半,他們總對我無可奈何:如此愛乾淨、愛撒嬌著的一個人。我分著過熟、過乾,或甜蜜或多汁的,橙橙的油亮的柑橘剝開香氣飛來,提神幸福。那是父親值夜中午回家前,趁還沒散市,趕緊全包下一大袋的橘子,母親總嫌念他,兩個O型人,七個O型小孩,我大半輩子為自己沒耐心壞脾氣奮鬥修練著。 中場休息時,我在教堂前陽光裡與好友道別。我要搭末班車下山。上台演唱後的她,如一隻輕巧的鳥兒,歡樂的與團友大合照。我倆因大學所學的皆是圖館主修,養成的背景相似,而這樣的年歲,一份投緣與先機自然熟成。 秋光侘寂裡總想,一天,我望著大海,懷想山居的歲月,池坊插花老師生色柔美的樣子;三餘書會裡說書歡聲;市場生鮮療癒的蔬果;兒子下班按著密碼探頭說:老媽,可以開始煮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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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禮物成為負擔
親朋好友生小孩時,上門探望並帶點禮物,是許多人表達祝福的方式。然而,挑禮物是一門學問,送得不合適,反而會造成對方負擔。 普遍來說,送嬰兒玩具或衣物基本沒太大的問題。但有些較傳統的長輩會選擇送「恩典牌」,也就是二手衣物或用品。這樣的作法一方面源於惜福的觀念,另一方面也相信「穿舊衣的小孩比較好帶」。不是說恩典牌一定不好,而是恩典牌的品質常有不穩定的情況。 例如,我曾看過有人收到的恩典牌衣物,不僅布料上有一大片不明污漬,材質也因多次清洗而起毛球、甚至有線頭脫落。以現代人的標準來看,這幾乎已經是應該汰換的衣服。把這樣的物品當成賀禮送人,對方很難感受到祝福,只會覺得困擾,還得花心力處理。 對我而言,最實用又不失禮的選擇,就是百貨公司或大型賣場的禮券。相較於紅包可能讓人有壓力,禮券既有心意,又能讓新手爸媽選購真正需要、適合孩子的物品。不但避免送錯禮物,也讓祝福能以最實際、最貼心的方式傳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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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與冬至
叮叮噹,叮叮噹,12月25日聖誕節即將來臨。 翻看高中紀念冊,兩個女兒都問說:「爸爸那時候長那麼土,媽媽你怎麼會喜歡他呢?」 話說高中的時候,收到一張女同學寄來的聖誕卡,回寄聖誕卡後,又收到同一位的第二張賀卡,可是筆跡和第一次不同,我們就是這樣開始認識、交往、結婚的。至今我都還找不到寫第一張聖誕卡的兇手是誰,不是兇手,是月下老人啦。 冬至是個重要節日,通常落在聖誕節前的12月21日至23日之間,在金門老家古崗,冬至的前一天是「吃頭」的日子,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必須是有孫子的阿公級長老才可以入祖厝「吃頭」。 82年在台北榮總擔任住院醫師的時候,每兩天值一班,每班值班費100元,每個月領1500或1600元,值完班隔天照常上班開刀,86年總醫師那年,加薪百分之一百,每班值班費調成200元,每個月領3000或3200元,訓練很扎實也很辛苦。 84年結婚,85年大女兒出生,86年二女兒誕生,連生二個女兒後,還沒能達成讓我父親成為冬至可以去祖厝內「吃頭」的長老,壓力頗大。 87年回金門醫院服務,護士阿姨說:「董大夫,我教你,不要生那麼密,隔久一點,才會生男的。」聽從護士阿姨親身經驗的良心建議,89年生老三,是個男孩,終於完成使命。 當年醫師人力較少,婦產科陳根雄學長半夜有台緊急剖腹產的刀,外科的我被叫去拉勾,手術後回到眷舍睡不著覺,九個月後迎來我們家第二個男孩。 一晃三十年,兩雙兒女均已就業。外科醫師的太太是很辛勞的,金門媳婦更是辛苦,謝謝老婆大人一路走來的扶持與相挺,在此刻骨銘心的聖誕和冬至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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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圓兒時心願,訪偉人長眠之地
回到蘇州南站時約莫下午一點半,尋思了片刻便決定往觀前街去覓食。公交車在市區的街道上顛簸著,路旁三、四層樓高的梧桐樹別有一番風情,心裡則打量著下午的行程。先覓食、接著去車站買明日的車票(計畫明日去南京拜訪中山陵),最後看看所剩時間找個景點打發掉時光。「打發時間……」有點奢侈的日子,以一個三十歲的人而言,不該是坐在辦公室裡勤奮地工作著嗎?以為自己是悠哉閒晃著,但這種不經意的安排計畫,卻洩露了自己「愛操煩」的謹慎性格。 在觀前街點了份揚州炒飯、一碗餛飩湯和一塊滷大排,這樣的組合其實和台北平時晚餐最常吃的搭法是一樣的。心中調侃自己是一隻「飯桶」,肚子隔個兩三餐沒裝大米就渾身不對勁。吃飽後就馬上到公交站等車前往火車站,這幾天路過了車站好幾次,但只是看到外面的人潮不少,今天算是第一次來到蘇州火車站,最後買了張隔天早上八點五十九分開往南京的火車。票價十九元的K818無座車位,為什麼是八點五十九分鐘?不能剛剛好九點整呢?心中有點納悶。蘇州到南京快車的車程大約四個多小時,不過想早一點抵達南京所以別無選擇也只能買了,到時只能忍耐一下囉! 買完車票時間不過是下午三點出頭,不長不短的尷尬時間,從背包中拿出地圖翻了翻,最後就決定去滄浪亭。滄浪亭的門票八元,拿到門票時看了一下背面的說明。滄浪亭始建於北宋慶歷年間,一個我不認識的名人蘇舜欽所建,而我所知道的歷史人物南宋名將韓世忠也曾經居住於此間。元明兩代為佛寺,再經過清代的幾次整修後成了現在的規模。這裡的人潮不多,遊客三三兩兩,園區裡山丘土木相間、林木蔥鬱箬竹叢生,陽光穿過枝枒閃動著,聽著蟬鳴聲散起步來格外悠哉。一條溪流自牆外穿了進來,園區裡面看起來就像在野外一樣,但風景又顯得精緻些。穿過了這片像野林般的小土丘來到南邊,幾座江南的廳堂,還建造了一座五百名賢祠。裡面的牆上雕刻了自周代至清代和蘇州有關的歷史名人石刻像,總共五百九十四尊,顯示蘇州自古以來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性。牆上的人物從吳王到唐伯虎等等,我快速的讀過一遍考驗自己認出多少人,確實……不少,就連張繼這位只是半夜路過在船上睡個覺的也算是其中之一。現在回想起來,腦海中當時的風景就像一張褪色的彩色照片,泛黃的光線將畫面暈染成了模糊的夏季午後時光。 因為明日得要早早出發搭車,所以打算早點回飯店整理及休息。晚餐就選擇了在滄浪亭外馬路對面的小店隨便吃了一些,路上再順手買了碗方便麵,以免半夜肚子餓了找不到東西吃。吃完晚餐後不過是五點出頭,決定散步回飯店去!站在滄浪亭外的小河旁停了一下,沿著河流看過去一條小橋,看了一下地圖此橋名為「烏鵲橋」想必是和喜鵲有關吧!垂柳、青瓦白牆和搖著船槳的泛舟人家,眼前的江南風景讓我腦海浮出了「生在蘇杭」的名句與王語嫣的身影。想到明日將離開此地,再見不知是何年?竟泛起了一點留戀不捨的心情。沿著馬路在路口左拐,自己住的飯店就在眼前。 不知道平日的交通狀態,擔心錯過火車時間,所以鬧鐘訂在六點半,行李早在前一晚就已經整理好了。吃完飯就在櫃檯辦理手續,服務小姐告訴我到了火車站還可以改成有座位的票種,通常會有保留幾張軟座,在發車前一小時才開賣。聽到這個消息後,我的精神為之一振。於是連聲和服務員道謝後趕搭公交車去車站。正如服務員的提醒,我順利的換得了軟座的車票,並且在站裡買了幾包零食、花瓜子和飲料上車,當然少不了幾顆肉包子加上酒店早餐順手拿了兩顆水煮蛋,午餐就此安排得妥妥的。這趟旅遊的路上我發現大陸人特別愛吃花瓜子,於是入境隨俗手上拿包瓜子啃著較能融入環境,畢竟不希望自己過於明顯不同。想起穿牛仔褲和襯衫的打扮其實在當時很少見於大陸日常,尤其是內地城市。火車行駛在鐵軌上的聲音讓人旅行遠方的感受更甚,一路上較熟悉的地名就是無錫、常州和鎮江,窗外的風景時而江南農村、時而灰濛濛的都市景觀,我則時而清醒時而昏沉。車廂內十分吵雜且充滿汗臭味和煙味,而且滿桌、滿地的瓜子殼和垃圾。每隔一段時間就有車上清潔人員來清掃一遍,盡責的掃地阿姨拿掃把敲了敲桌腳,示意要我們把腳抬高,她伸出掃把把椅子下的垃圾掃出來。還好我換了個靠窗的位置,同桌附近的都是攜兒帶眷的,所以煙味沒有太重,只是出入相當不方便。 火車在下午兩點前抵達,下了車就在站裡買了張地圖找找歇腳處,找到了「南京飯店」。本想到入駐「南京飯店」,不過在飯店旁邊還有一間「五一賓館」,想起了之前貴州安順的朋友告訴我選擇招待所既安全又便宜,於是就草率的決定入住該賓館。我在車站外攔了輛計程車驅車前往五一賓館並辦理入住,房子相當簡陋但價格確實便宜,只需一百五十元一晚,這個價格在南京這等省會都市已經是便宜了,於是我預定了兩個晚上。而我真正的目標是後面的黃山行程,只是路過南京當然得來拜訪一下我們所謂的「國都-南京」,以及那位創建中華民國的孫中山先生,所以我並不打算在南京待太久。完成入住手續、放下行囊後,我隨即在街上攔了計程車前往中山陵。想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完成中山陵與明孝陵兩個點,因為是盛夏時分所以太陽下山較晚,還是可以從從容容的逛完這兩個景點。我知道的景點只有中山陵、明孝陵和紫金山天文台,都坐落在鐘山風景區內,不過一個下午是不可完成的,找找地圖上的景點才來安排明日的行程。 車子抵達中山陵的大門口,仰頭一望果然氣勢輝煌,藍白色的基底顏色就是中山先生心中的青天白日吧!站在山腳下心中竟泛起了一陣激動,畢竟從小學開始就讀過關於他的偉人故事,棄醫從政只為了年輕時的一腔熱血。記得國中時學校發了一本小冊子,是濃縮版的三民主義(國父思想)。對於國中生而言其實既無聊又生硬,我是讀了老半天根本不知所云。沒料到學校辦了一場全校性的考試,不分年級全體一視同仁、考同一張試卷,考完等到發考卷時,老師宣布我們班竟然有人考了全校唯一的一百分。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被看好的那人,就連我也發出驚嘆聲,沒想到這還有人考一百分。哪知老師笑咪咪地看著坐在第一排的我,笑著說:「考一百分的是周志強。」我就像被五雷轟頂般的反應不過來,全班發出哄堂大笑,至今我還保留著學校頒給我的獎狀,這便是我第一次與中山先生的思想交流的經驗。坦白說,我本人的對於背誦的科目常常是一竅不通,所以大學聯考時三民主義成了拉低我與人競爭的科目。但是對於中山先生的大無畏精神是十分欽佩與崇敬,特別是他勉勵公務人員是民眾公僕的服務精神。現在每當我在大陸洽公時,特別是需要和政府機關打交道時,門楣上大大的五個字「為人民服務」我就會想起他老人家的精神。 中山陵是本次旅行中少數不用買門票的景點,景區入口的後方有一座由中山大學師生贈與中山先生的銅鼎。畢業於中山大學的自己和中山先生又有了另一次的連繫關係,心情沒來由的開心。根據說明鼎的下方埋有中山先生的遺囑和著作,鼎的上方則刻有孝經全文,故此鼎亦名為「孝經鼎」。鼎身則刻著「智仁勇」三字,我記得這是幼時背誦的三達德精神。整座中山陵為「警鐘」的造型,這座孝經鼎即是警鐘的鐘錘所在之處,起因「百善孝為先」。鼎的後方不遠處便是鼎鼎有名的畫面「博愛坊」,牌坊的的匾額就是中山先生的墨跡-博愛二字,不禁想起了高中時被「三民主義」這門科目所苦的年歲。接著長達四百米的步道,大道的兩側是由雪松代替古代皇陵兩側的石人石馬。路的盡頭就是中山陵的陵門,陵門中央入口的上方有著「天下為公」四個大字。走進陵門是一個碩大的碑亭,碑亭裡是先生的墓碑,由民國四大書法家之手的譚延闓所提「中國國民黨葬總理孫先生於此,中華民國十八年六月一日」,我默默地拿起小筆記本記了下來。而墓碑的背面卻沒有碑文,起因於先生的功績無法用一篇短文書盡,以至於成了無字碑,只留與後人自己評論。 陵門的後方就是令人眼睛為一亮的名場景,綿延不絕的台階!從下往上看全是台階,登頂之後再前進幾步,回頭往下看卻是看不到一個台階。於是有了「走完中山陵台階,上是平步青雲、下是一片坦途」的說法。台階上有不少人來瞻仰中山先生,這讓我內心十分的感動,兩岸中國人有了一個共同的交集點──孫中山先生。台階總數三百九十二階,代表當時人口三億九千二百萬人的感念。登頂之累是否就是在告知世人,當年中山先生革命之苦。平台的前方就是中山陵的祭堂,一進祭堂便是穿著長袍馬褂的中山先生大理石雕像,雕像的後方就是墓室。墓室裡便是穿著中山裝的先生臥像,石像下方五米處便是先生的長眠之地,我依著欄杆看著石像心情激動久久不已。當歷史人物活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特別是從小到大深植每一個人心中的民族英雄。 雖然在炙熱的夏天登頂中山陵確實辛苦,但是在台上往下鳥瞰鍾山風景區,一望無際的風景線,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心胸開闊。只是生性害羞,否則真想大聲呼喊。一個人又有多少次機會,能完成幼時的心願呢?站在此處的我,以「欣喜若狂」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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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
看著舊東西,有時人們會被拉往過去的時光,慢慢地在記憶漩渦中起起伏伏。 前些日子,在自己的家裡,我整理了一些舊物,一些舊學生時代的課本、以前看的表演單、過去聚餐拍的直立型桌拍。東西不多,但是真的好久沒有開封碰過它們了。 很多時候,看向過去,心中那種感受不知道對於人是不是深刻的。景物往往是舊的,但是人事已非。時光蒙塵的感受很多時候是淡淡的,就在心上猛糾結,明珠落地地響了一下,又沉寂下去。 想起小時候,剛過完過年的一點時刻,走在元宵燈節時,燈會的五顏六色、章魚燒攤子上帶點焦香的柴魚香氣、父母親年輕的樣子,現在回望總是難忘。 長長的街,無盡的興奮,以及那種總是安穩又值得期待未來的感覺。一盞盞燈間,亮亮朦朧的對未來的嚮往,我總是期待的。 時針、秒針轉動間,也許很難說時光真正有雕刻了什麼,但我們在這樣的過程中慢慢成長,慢慢被無聲浸潤。最後在天地的一個翻身間,我們就從天際墜入大海般的浩瀚,看著萬物靜靜地運轉。我們對於時間描述往往是模糊的,只能用生命運轉去體會它們的雋永與深刻。 舊與新間,模糊不清的可能是我們感受到的情感強度。 一切新的事物與改變發生時,往往是新奇、刺激強烈的。但是隨著一切沉澱下來以後,我們也習慣了新的生活方式、新的角色身份、新的人生軌跡間。我們走得匆忙,回頭看向過往的時間往往是少的。 走過畢業典禮的盡頭,相遇、相擁、分離。下一次的相遇,可能就是數十載後偶然重逢某個街口,鬢角已白,但很多事情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很多人也許都有過這樣的經歷。 離開了某個時地,在某個看似相同的一天後,其實人生就各自搭上各自奔馳的列車。我們離開了父母,甚至離開了手足,開拓自己的前路,與同儕、上級、朋友、一生至愛,甚至自己一人孤勇勇往直前。生命的浩瀚與不可思議,也很可能這樣子刻下每個人的獨特與難忘。 在跌跌撞撞、走過形形色色的岔路後,很難說某個決定是不是最好的決定,某個人生是不是最好的人生。我們檢視舊物有時會感到感慨,也很可能是我們想起當時的那個自己,圍繞著周圍自己的人,某種熟悉的平常慢慢改變了,來到了一個新的未來。 事物有所變化,而我們的心也不同了。如同霓虹閃起驅散的黑暗般,一旦光暗變化了,就回不到初始的模樣了。 白雲蒼狗間,我們沉澱了過往,跨過下一條人生的長河。回望著人生堆積起來的高低峰谷,兜兜轉轉間,我們會去往何處呢?過往串起的點滴又怎麼指引著我們呢? 這樣的未可知間,我們走過一朵朵新起的迷迭香葉,停在時光女神的船前,搖搖晃晃地往遠方航去。盡頭我們應該是難以知悉的。不管是人生詩章的結尾,或者我們所愛臉龐最後的歸處,我們帶著一切的迷惑向前追尋。 夜半時分,我們對過往的眷戀、對未來的期待往往都是最深的。一切已舊,萬物已新。在一個個舊物沉入記憶海的深邃時刻,模糊的星空下,我們停下看往時秒針的交會處,用盡一切傾聽內在浮起的聲音。我們也許最後會發現事物與自我間真實而微妙的關係。 靜靜的月,靜靜的人。一陣微風,也許時光最終就留下這麼多。過了這個時分,一切就凝止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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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歡樂派對
去年聖誕節前一個多月,志工服務單位的主任就在志工群組裏熱情邀約:「大家務必請把12月25日那天空出來喔!我準備舉辦一場聖誕派對,大家一定要來參加!預計活動有魔術表演、氣球手作等,當天參加者只能穿聖誕紅和綠兩個顏色的衣服,切記不能穿錯!」 遙想孩子年幼時,我們也曾興致勃勃地和他們玩聖誕老人送禮物的溫馨遊戲,直到他們知道聖誕老人只是個虛擬人物後,我們便不再費心準備禮物,這個遊戲也告一段落。 倒是任教那些年,學生們對慶祝聖誕節的熱情從未減退。系學會的學生們會貼心準備各式糖果,逐班發放,營造歡樂氣息。倘若學生們起哄推選系主任扮成聖誕老人,那麼學生們就更興奮了,個個笑開懷似地。 退休離校後這幾年,我幾乎淡忘了這個節日。幸而有熱心的志工服務單位主任,為我們這群老朋友們準備聖誕派對。為契合聖誕主題,我特意向大姊借來一件紅上衣,滿心歡喜準備赴約。當日,現場熱鬧滾滾,除了老朋友外,還有一所幼兒園的三、四十位孩童及老師們加入這場盛宴。放眼看去,大家的穿著一片火紅,充滿節日的喜氣,僅一兩位朋友著綠色服飾,襯得萬紅叢中一點綠,將節日氛圍烘托得愈加濃烈。 當日最精彩的節目非魔術表演莫屬。表演魔術的年輕人還是一位街頭藝人呢!開場,他先獻上一段雜耍熱場,緊接著,便是兩段魔術表演。最精彩的部分當屬撲克牌魔術,他熱情邀約兩位志工上台互動,我有幸成為其中一位。一位志工率先幫他洗牌,並抽出十張牌放入口袋;輪到我時,同樣重複動作,我們兩人的口袋裡各有十張牌。隨後,他開始施展隔空抽牌的絕技,一連三次,然後轉身問我:「您有感覺到一陣風吹過來嗎?若是有,請扭動臀部回應吧。」為博眾人一笑,我欣然扭動身體。緊接著,他請第一位志工從口袋中抽出撲克牌,並數數有幾張牌?在眾人的數數聲中,答案揭曉是7張;再換我抽出口袋中的撲克牌,數一數,結果令我吃驚,我口袋裏的牌竟有13張! 我是在電視螢幕前觀看這表演,心裡可能會存疑這是否有假冒或作弊情節。但此時此刻,我親身參與其中,成為這場神奇魔術的見證者。 這場聖誕派對讓我們度過了一個愉快、忘齡的節日,也讓我再度沉浸在節日的喜悅中,體驗神奇魔術的魅力。散場時,參加活動的老朋友與幼兒一般,都帶著童趣滿滿的禮物回家,那些已是阿嬤級的夥伴們都說要帶回去給孫輩玩,大家彷彿一同穿越時光,重拾童心,活力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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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 擇
終於,在秋天的金黃裡了 繁花在春日,青春嫣然,一笑如夢 夏日綻放的璀璨,卻一瞬如煙火 而我,不想這樣。 (雖然前方,總有灰濛霧霾 雖然紅塵喧囂,是長夜漫漫的) 就是要在秋天盛開。讓多情的蜂兒們遇見唯一的我 讓整個宇宙下一場耀眼的黃金雨…… 一整地一顆顆金色小雨,之後…… 枝頭將是一顆顆磚紅的果實,懷抱著一顆顆褐黑的種子 這些,是我的希望 我的愛…… 綻放在秋色無邊裡,是的。 這是,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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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路上只有我和你
上路,是愉快的,因為,多半伴隨著購物、閒逛以及旅行,但這旅途上,總會遇到不速之客,塞車是最可怕的嗎?並不是,真正讓人抓狂的是遇到沒品的駕駛,同為用路人,在台灣開車,真的需要很大的智慧還有涵養,不信轉開新聞,網路上也有許多,行車紀錄器拍下的,台灣的開車環境,說真的,品質不是很好。 妻的脾性又直又急,說來慚愧,因為我駕駛技術不好,多半都由她駕駛,然而遇到亂開的車子,豪邁的她,總會蹦出幾句,向對方長輩問好的話語,我一開始有勸阻,但聽不進的妻,以為我在袒護對方,一言不和,吵得不可開交,對方甚麼咖啊?我犯得著為他,跟妻吵架嗎?於是我當下頓悟,別再提甚麼口德修養?因為我在盛怒之際,大鳴大放抨擊死對頭時,也是聽不進妻的勸,所以將心比心,我改變不了妻,只好修正自己。 我在車上放滿了妻愛吃的零嘴甜食,她行車碎念之際,趕緊遞上貢品,哄哄小主開心,偶爾遇見玄武車時(玄武為蛇龜之體,車速徐行謂龜,車蹤飄移不定曰蛇。)我才會與妻同仇敵愾,罵上個幾句,因為有時用路環境,真的會讓人忍無可忍,而我跟妻產生共鳴,感情也變好了。我覺得罵人,切莫大聲,因為現在世道混亂,然後長輩在車上不要罵,把握這些重點,罵罵咧咧宣洩一下,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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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四遊金門
第一次踏上金門的土地,是在軍校畢業前,全期同學一起坐船到金門參訪,記得那時的金門風很大、黃土飛揚,還有就是在太武山的「毋忘在莒」石刻前留下全期同學的合影。 第二次再到金門則是在二十年前,那時在陸軍總部擔任少校參謀的我,因為聯合督導飛到金門,那時身著軍服的我,一下飛機就直接被軍車接走,然後坐船到小金門,下了船就是一連串的拜會長官、督導行程,督導的小空檔,學弟開車載著我到烈女廟逛逛,還記得廟亭搭了個棚子,裡面還有零星的幾個攤位,賣的都是一些土產和紀念品。 對金門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二十年前,那時的金門給我的感覺雖然仍是戰地風情,但卻有著落後老舊、黃沙飛揚的形象,只是二十年來內心卻有股聲音一直冀盼自己能再到金門走走,但自己總是有「太忙」、「沒有時間」等等的藉口,因此一直未能成行。 一一四年九月十日,期盼已久的金門行終於成行,第三次踏上金門的土地是為了小孩,我陪著大兒子到金門大學報到,雖然行程只有短短的一天,無法好好仔細地看清楚金門的模樣,但我心裡想著,未來應該還會有很多時間可以細細品味金門的風土民情。 果不其然,三個月後再到金門,大兒子儼然已經成為金門在地人,他開著車子,載著我和內人、小兒子,以及岳母四個人,在僅有的幾個小時,先是到合泉商店品嘗知名的「蛋香」、「蛋狗」,接著到畜產試驗所,體驗在地的牛奶、冰棒,以及牛肉乾等,然後越過跨海大橋,在橋上欣賞金門的落日餘暉,再驅車到李將軍廟虔誠祈福,並且遙望對岸的高樓大廈。 抵達莒光樓時,已是夜幕低垂,夜晚的莒光樓,在燈光的投射下,美得讓人驚豔。而胡璉將軍的回顧展,也讓人對金門的過去,以及戰地形象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接著大兒子帶我們到金城鎮上的知名小吃店用餐,再步行到土產店買貢糖和牛肉乾,晚上則是下榻在青年活動中心。隔天一早飛機起飛前,我還特地走路十五分鐘到市中心的早餐店,買了金門的粥糜和油條,結束短暫的金門之旅。 三十年來造訪金門四次,而每一次看到的金門都是不一樣的。過去到金門總是來匆匆、去匆匆,現在有了大兒子在金門讀書,我想未來探訪金門的機會還會有很多。 期待下次的金門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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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傘滿廊道
成美文化園,是中部著名的觀光園區。該家族自清朝從福建客家聚落遷台,故當時所蓋房子,是融合閩式和客家房舍的特色而蓋成的。 裡面閩式老建築不少,都已是古蹟了,而最足以顯示有客家創藝色彩的,當然是花傘了,美濃花傘便極有名,故閩式屋舍迴廊間,除了有藍色窗框、門板,是客家建築的特色外,垂吊掛著的花傘,最能嗅出客家文化的味道了。廊道間,朵朵花傘垂掛,充滿客家人過年的喜氣洋洋! 從廣場看這花傘滿廊道的視野,也成了園區最佳拍照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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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管定了
每次在外吃飯的時候,總是會聽到小孩的哭聲,原來媽媽們常會忽略,當熱湯端過來的時候,要把小小孩先隔開,不然他們的手會很自然的亂撥或伸手,燙傷了就會哇哇大叫,哭聲大到影響鄰桌的安寧及用餐的品質。 我非常的重視孩子的用餐安全,有時候到餐廳也一樣,小朋友都沒有顧好,讓他在玻璃門開啟關閉剎那,進進出出,容易導致危險;我也常常忍不住就會開口說:「媽媽小心,爸爸要注意小孩,真的都不能離開你的視線,因為小孩子實在無法控制,有出其不意的危險。」 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若是開門讓孩子先下車,又沒有牽著手,小孩就這樣被車撞了,那還真冤枉,這還不是在馬路虎口呢?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事,我不能放置不管,於是我總會碎碎唸,讓他們能夠知道安全,尤其孩子是家長的寶貝,既然生了小孩,就應該保護他們。 雖然有時候會顯得有點太管閒事,但總是會為了小孩子的安全跳出來說話,因為自己也是為人母親,總是愛屋及烏,讓小孩有健康的成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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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樹──夫妻樹
左邊一棵樹,以「生」起舞,步步為陽 右邊一棵樹,以「命」作畫,筆筆為陰 兩棵樹一陰一陽,如天地雷電產生火花 如宇宙元素打地心深處向上竄起 二分之一的璨美與浪漫,幻化兩座海上豎琴 兩座海上豎琴,用C大調的旋律與節奏 在水面撥弄兩棵樹的年輪、樹葉、樹枝,或者 停棲在枝枒上的海鳥、雲朵,或者那滿天的 星星,用閃爍的交響曲撫慰世間的男男女女 或者情商火紅的夕陽,從兩棵樹的中間垂落 拉下天地的簾幕 或者委身旭日,從兩棵樹的中間升起 照亮青鯤鯓扇形鹽田每一粒愛情結晶的美學 左邊那棵樹用右手撩撥妳的髮絲 右邊那棵樹用左手撥弄我的心事 兩棵樹用雙手迎接一絲一縷陽光普照的 光線,用一絲一縷的琴弦彈奏大海的 故事,用一行一行的詩句歌頌鹽田的 夢想,把傳說、神話、典故擬態扇骨 把你們的世界,跳成兩支古典扇子舞 把你們的世界,站成兩隻雪亮白孔雀 向著天邊,逐一開屏 站成兩隻雪白孔雀,一直向著天邊逐一開屏 附註: 一、生命之樹夫妻樹位於台南市將軍區鯤鯓里「青鯤鯓扇形鹽田」(23°11'37.9"N 120°05'20.4"E),屬於七股鹽田第一工區,介於將軍漁港南方和青鯤鯓北方,是一座海上純白雙面扇形地景藝術,官方賦予青鯤鯓「生命之樹」的命題。 二、易經有云:陰陽構成宇宙的生命;宇宙最基本的秘密是陰陽。用此論述對照上述命題,筆者認為,「生命之樹」藝術裝置一分為二之美術造型,整個圖騰呈現的是二元對立的生命密碼,左為陽、右為陰,陰與陽相配而生,十足展現夫妻樹的美學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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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戰役與白團:一段不為人知的戰略合作史
金門島,這座台灣海峽前沿的島嶼,承載著中華民國史上最後一場大規模勝利的榮光。這場被稱為金門古寧頭大捷的戰役,發生在民國38年10月25日,以中華民國國軍的全面勝利告終,粉碎了中國共產黨解放軍登陸台灣的企圖,為中華民國在冷戰初期的存續奠定了關鍵基礎。 然而,這場勝利背後,隱藏著一段由高層戰略決策和秘密軍事合作所交織的歷史,主角便是被稱為「白團」的日本軍事顧問團,以及在關鍵時刻提供戰略指導的日籍將領。 在古寧頭戰役爆發之際,其戰略部署就與日籍軍事顧問有著密切聯繫。據傳,金門戰役的防禦陣地設計,採納了「白團」成員的建議,而戰役的戰略指揮,則與前日本陸軍中將根本博息息相關。 根本博與國軍將領湯恩伯(時任舟山、廈門、金門作戰指揮官)分別執行作戰指導,成功擊退了渡海而來的解放軍。雖然白團的正式活動始於戰後,但這場勝利的背後,已體現了國府尋求日本軍事專業協助的迫切需求。金門戰役勝利後不久,雙方的軍事合作正式浮上檯面。 早在民國38年7月,蔣介石就曾親筆致信給前日本陸軍大將岡村寧次,請求協助「臺灣軍的建軍及重建」。岡村因病將此重任託付給他的直屬部下富田直亮將軍。富田直亮將軍隨後被視為首任「白團」團長。 民國38年11月,富田直亮與荒武光國等三名核心成員抵達台灣,白團的活動正式展開。在接下來的20年間(1949年至1969年),共有83名白團成員在台灣參與活動,深入參與國軍的各項建設。 在幕後,日本本土的「富士俱樂部」扮演了重要的後方支援角色。該組織由白團創立的重要成員小笠原清負責,不僅負責與顧問團家屬的聯絡及支援,更應白團要求,收集並寄送了高達7000冊軍事書籍和5000件資料至台灣,對白團的活動做出巨大貢獻。 白團的核心任務在於重建國軍的軍事素質和組織能力。民國40年6月,在富田將軍邀請下,白團成員山下耕抵台,與大橋策郎、宮田正一郎等人共同投入動員工作。 最為人所稱道的是,從民國41年8月起,山下耕等人在台北郊外的石牌,展開了為期七年的「動員幹部教育」,成功培訓出超過9000名國軍幹部。這批經日式嚴謹訓練的軍官,成為了後來國軍現代化的骨幹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團成立的同年(民國41年11月1日),「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退輔會)正式成立,首任主委為嚴家淦,第二任即是日後的中華民國總統蔣經國,足見當時政府對國軍重建和安置工作的重視。 白團的活動貫穿了兩次重大的台海危機:第一次係在民國43年9月3日「金門島砲戰」爆發。當時白團的聯戰班第二期正在進行教育訓練;第二次係在民國47年8月23日「金門島砲戰」爆發。這場危機期間,白團動幹班的軍需工業動員班第一期正在入學,顯示出白團在戰略規劃中對軍工動員的關注。 即便在兩次砲戰之後,白團仍持續關注金門防務。富田團長及副團長(如山本、本鄉)多次蒞臨金門視察,他們甚至曾以中將待遇接受禮遇。這些視察工作持續到民國52年,即便面臨美國總統候選人甘迺迪主張金馬撤退等國際政治壓力,白團依然堅守崗位,深化軍事合作。 直至民國58年,白團正式解散,完成了其歷史使命。然而,白團的領袖富田直亮將軍卻選擇以中華民國大將的待遇,單獨留在台灣,直至民國68年4月26日逝世。最近的一次考察金門係在112年3月21日,由日籍作家門田隆將擔任領隊,率領來自福岡42位團員,當時夜宿浯江飯店。 這段長達二十年的軍事合作,從一場島嶼的關鍵戰役開始,透過教育訓練和戰略建議,深刻影響了中華民國的軍事重建和防禦體系的確立。白團的故事,是冷戰時期國際政治與軍事交流中,一段低調卻份量十足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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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我家防空洞
這樣躲避的日子,成了我們的家常便飯,有時也學會「聽音辨位」,當砲聲是急促的「蹦!咻──!蹦!咻──!」「蹦!咻!蹦!咻!」大家就會狂奔而來,大人行色匆匆,一臉驚恐的拉著孩子,三步併做兩步,下了防空洞的階梯,就往裡擠,慢來的,只好就站在洞口。 約半個小時光景,耳邊的砲聲漸漸遠了,間隔的時間拉長了,慢慢天空回復到平常的寂靜,耐不住安靜的孩子有了騷動,於是守在洞口的首先發聲:「哇!砲聲沒了!」這時洞裡的我們也爭相往洞口奔去,今天的單號聚會結束了,天真的孩子一哄而散,大人小小的交流之後,也各自再去收拾晚餐的殘局。 後來,陸續有幾家鄰居蓋了防空洞,我們家來躲避的人潮少了一些,再後來「特檢組」這個單位自己蓋了宿舍,搬到新的住所,但我們家的房子並沒有空出來,另一個單位住進來,那時年紀不大,而且在金門那個屬於戰地前線的軍管時期,有的單位也十分的保密,所以我也不清楚叫什麼名稱,他們的工作有如電信單位要發報有密碼的電報一般,所以可能叫:「情報組」,因為他們在「防空洞」架設了發報機和收報台,我們的生活中,常會聽到「嘀嘀嘀答、嘀答嘀答、嘀」,這個聲音只是我憑一些記憶記下,然後工作人員便會去解碼,我記得那時組長姓陳,還有一位組員姓趙,另外有兩位姓梁,我們習慣稱「大梁叔、小梁叔」;後來他們單位也有了自己的辦公處所,據說搬到太武山上。 我們家的防空洞,推估應該有六公尺見方,印象中有兩張上、下舖的床,所以容納20~30人是沒有問題的,從大門進來在房子右側有一個防空洞的掩體有留出入口,這裡可以進去,是立式的階梯,只用鋼筋彎成一個ㄇ字型,鑲嵌而成,上、下較不方便;進去院子之後,在客廳前的走廊左側有留了一個斜坡式的入口,二段式的階梯,前一段約有8~10階,左轉有3~4階,平常洞口用一木板蓋住,遇單號就打開供大家使用,院子則有留兩處通氣孔,洞裡也裝有電燈。 這個防空洞與我們的生活十分的密切,從爸爸、媽媽和我們姐妹、到我們姐妹結婚後,大的孩子也躲過防空洞,但小的就沒有;民國67年12月16日,美國和中國大陸建立邦交,68年1月1日中國大陸宣佈取消對金馬地區實施「單打雙不打」,但長達近二十年的「躲防空洞」歲月,已經在我的生命烙印下深刻的印記,夢中「防空洞」不斷出現,說與女兒聽,她說我那麼喜歡寫作,為何沒有為「防空洞」留下紀錄?她只看見那個「防空洞」的木板蓋子,卻沒有下到「防空洞」的經驗,因為她出生後,已經不用再過「單打雙不打」的日子。 大姐的老二,小時候都是我背大的,有一次,媽媽清洗「防空洞」,把木板蓋子掀開,讓「防空洞」透透氣,我神經大條的背著老二,走到走廊,一腳踩了進去,就這樣踩空滑了數十台階,我心慌的哭了起來,沒有想到自己有沒有受傷,只想著背上的小娃兒怎麼樣了? 「單打雙不打」的日子結束,我們家的防空洞,功成身退,沒有躲避的人潮,但洞內涼爽的夏日,成了我們避暑的好處所,後來高粱酒也成了新住民,我和妹妹的孩子,出生於「單打雙不打」結束後的時代,他們只看見那塊木板,聽說下面有個「防空洞」,有沒有好奇進去玩鬧過?要再找機會拷問烤問。 媽媽一向和鄰里和睦相處,「單打雙不打」的日子,更和鄰居有了革命情感,一起為家的安全,風雨同舟,守護彼此的生命,所以,現在我回娘家,鄰里的大哥還常惦記我的母親,總是誇她溫暖、善良、樂於助人,讓人尊敬和感念,也懷念一起躲「防空洞」的日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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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染冬色──梨山武陵話楓松杉杏
從冷冽的合歡山群下到大禹嶺之後,身體果然暖和許多,但更暖心的是,一過大禹嶺隧道,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楓紅落葉,以及那漫天的楓黃楓紅,讓人心醉不已!也增添這次旅行中美麗的色彩。沿著台八線到梨山,這樣的美好風景常常可以看到,很想讓自己常常停車下來駐足欣賞,可惜的是需趕行程,否則就是摸黑到武陵農場。 到了梨山,這裡也不遑多讓,無論是梨山賓館前的楓紅楓黃,還是楓之谷1956祕密花園的楓葉,總惹得遊客注目,從楓紅的隙縫遠望雪山主峰等聖稜線,藍天白雲下雄壯的山軀,更是絕佳的美景! 雲層被陽光輕輕劃開時,遠山的青黛一層層浮現,武陵農場的翠綠像整齊的琴弦般延伸在山坡上。楓葉紅得像火,把山谷照得暖亮,像是冬天親手點燃的燈。水池旁楓黃點綴些著楓紅如夢般的倒映在水面上,天鵝悠然划過,享受著金黃般的水天一色,讓遊客暖心無限,是冬寒裡的暖流!這些夢一般的奇景,早已讓我忘記路途的遙遠,換來的是滿心的喜悅! 而走進落羽松與水杉的小徑,風一吹,羽狀的葉子微微顫動,一棵棵落羽松與水杉好像在向旅人輕聲問候。金黃色的小花在路旁亮著,陪著那抹深紅的落羽松林、水杉林影,一起迎接每個慢下腳步的人。在這大雪時節裡,漫步林間享受新鮮的空氣,將山下世俗的事情拋諸腦後,投入武陵的懷裡,訴說著山裡林野的浪漫情懷! 回程往楓紅谷,楓紅谷溪邊的水清澈地映著紅葉,像把晚霞收藏在掌心。愈往山谷深處走,葉聲愈柔,人心也愈安靜。雖然東北風暫歇,滿谷楓丹,如霞照於石上。只是落紅無語,卻寄相思;寒溪緩緩流過,似乎自訴冬情,當不寂寞! 梨山、武陵、楓紅谷──這三處冬景像是冬天的三段樂章。第一段壯麗而昂揚,如山風吹響的序曲;第二段溫柔而深情,如落羽松、水杉小徑的輕舞;第三段細膩而婉約,如流水與楓葉合奏的低吟。 當你走完這三段旋律,就像親身經歷了一場從視覺到心靈的洗禮。冬天不再只是季節,它成為一種溫度、一種情緒、一種令人想反覆聆聽、反覆凝望的美好。 而當我離開時,楓葉仍在枝間輕顫,像是在目送,也像在告訴我:「心若仍為冬色留白,季節便不會在記憶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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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譜、墓葬與口述史:金門何氏始祖再探
一、緒論:跨越金廈的族譜公案 在閩南宗族文化中,「開基始祖」既是血緣源頭,也是地方開發、宗族排列與記憶建構的重要基石。金門(浯洲)何氏的始祖爭議橫跨數百年,涉及金廈兩地文獻落差、墓葬證據、祭祀儀式與口述歷史。核心問題即:浯洲何氏究竟應以添清公為血緣始祖,或以渡海拓殖金門的仲叔公為在地開基始祖? 本文依據《廬江浯洲何氏族譜》、明清抄本、墓葬現地調查,以及口述歷史與整合地方耆老記憶,旨在釐清始祖論爭的歷史結構。 二、開基始祖:文獻斷裂與雙重敘事 (一)添清公的「開基」形象 舊譜載,添清公妣唐氏生於元朝,生卒葬皆不詳。公生三子:佛叔、仲叔、仁叔。元末泉州爆發「亦思巴奚之亂」,添清公棄官避禍於東澳順濟宮左側。族中「祖、福、哥、奇」四兄弟走投無路,至順濟宮卜珓(擲筊)示可免患,乃匿名遷往漳浦南溪。添清公則留居東澳,成為東澳-浯洲系統的上溯祖,其葬所因此應在東澳一帶。 《清源何氏譜研‧第二期》(何清白主編何書鏞撰)載:何惠生(晉江錦里何氏奉為一世祖,1336年生)約四十五歲(1381年)中舉,授廣州府儒學教授,赴任途中曾往廈門嘉禾里祭掃祖墳(何添清夫掃墓),側證添清公葬於東澳嘉禾附近。 佛叔與仁叔後裔多遷泉州、晉江、洛陽、石獅等地;舊譜對仲叔公僅記「留居廈門」,生平、葬地闕如,顯示早期文獻對其記錄嚴重不足。 (二)仲叔公:跨海拓殖與在地開基 《廬江浯洲何氏族譜》抄錄大明何厝所修譜牒,其中五世伯祖庠生慶元公與七世伯祖廩生桂香仝修之記載皆指出:高祖孝慈仲叔公為東澳始祖添清公次子,自大陸來金,以搖鼓「賣玲瓏」、販賣針線雜色維生。 筆者親訪陳坑耆老得知:陳坑村東山一帶舊稱下塘、上塘、後新厝、下埕、大墩頂、祖厝口、下竹、巷口門等角落,而仲叔公亦於其時娶巷口門戴氏為妻,後終與妣戴氏合葬於東山羊角石下。歷經六百餘年,戴氏家族逐漸式微,後繼無人,然至今在東山角落陳清從者老宅仍可見「清顯考戴公叔侄仝立神位」暨戴公泊陳氏、林氏、黃氏孺人神位,顯示戴氏昔日於此地確有深厚之家族脈絡。 何進財宗長指出:添清年邁,無力再開基,三子各奔前程,佛叔、仁叔分居洛陽、泉郡,唯仲叔公渡海拓殖浯洲,以地瓜藤、食物、茶油、胭脂、花粉、針線等物往返廈金批售,勤勞實幹,被長輩稱為「真大業」。 《廬江浯洲何氏族譜》明載:仲叔公抵達浯洲後安居陳坑東山,百年後葬於東山羊角石下,遂成為浯洲何氏開基始祖。譜記並詳述其與妣戴氏所生五子,其中次子永立(字國正)後被奉為金門何厝一世祖,形成今日金門何氏主幹世系。 金門宗親因此形成清楚的系譜模型:添清公:血緣源頭、遷徙起點。仲叔公:浯洲在地開基祖。永立公:金門何厝一世祖。 (三)論大陸譜系斷裂 同安宗長何文亮指出:廈門何厝缺乏添清公墓址確證,且不談仲叔公事跡,一直未承接浯洲對祖先的數百年奉祀傳統,如今反質疑仲叔公葬於羊角石下,與金門文獻與祭祀脈絡均不相符。 造成大陸譜系「失憶仲叔」的原因包括: 1、明清動亂與文獻散佚;2、仲叔支早年外遷,使本支掌握資料困難;3、明代宗族制度要求外遷者「在地再造」家族身分,導致跨域世系不一致。 三、儀式與祀典:地方知識的證據鏈 (一)墳墓與祭祀的歷史密碼 金門何氏羊角石下墓地之祖塋格局殊具特色:中間為始祖仲叔公與妣戴氏之合葬大墓,右上側另建一座小墓。依循世代相傳的清明祭祀禮序,皆須先祭拜右側小墓,再行叩祭大墓。綜合歷代宗老於清明時的口述傳承、何應松前理事長所認定的「東山孝慈公妣戴氏之墓即為始祖仲叔公墓」之說,以及何銘輝博士承自宗老的口傳記憶等多項線索,推測小墓極可能為仲叔公或其後人自廈門迎回父親或尊長衣冠而立之衣冠塚。 此等祭拜的安排,與傳統祖塋之倫序略有差異,顯示仲叔公應先葬於斯,後人再追建其尊長小墓;該尊長或即其父添清公之象徵性墓位。此種配置,使後代子孫在清明主祭仲叔公之際,亦同時得以兼顧血脈尊親與地方開基的歷史意涵。 前輩何謙益亦憶述家傳祭祖之法則:「阮爸講,自古以來清明祭祖,攏是先拜右上角的添清公,再拜仲叔公,一代傳一代,行之已久。毋免予廈門彼邊亂亂講,破壞宗族無法和睦,兩岸無法和平,變做永遠對立,實在可惜。」 先何再明前理事長亦持穩健之見:「大陸彼邊欲來拜就予伊來拜,咱拜咱的。總有一日,真相會大白。」 此等前輩所述,不僅反映地方宗族對祖先墓位與祭序的歷史記憶,更顯示金門何氏對仲叔公-添清公父子脈絡的既定理解,以及在面對跨海族親認同差異時,仍期盼以事實與傳承為依歸,維繫宗族與兩岸和睦之深切願望。 (二)1986年宗祠奠安:「外家」制度的活史料 1986年金門浦邊何氏宗祠奠安典禮中,因以仲叔公為本祠開基始祖,其妣戴氏(祖婆)自屬儀式中所稱之「外家」。而陳坑巷口原戴姓一房,歷經六百年後,戴氏漸漸式微,已無後裔,遂轉由小西門戴氏承續,代為擔任奠安禮儀之外家角色。儀式所迎請之外家為戴氏,而非添清公妣唐氏,正彰顯祠祭主體確立於仲叔公系統,並再次確認仲叔公與戴氏聯姻的歷史事實。此情由筆者親身建證。 (三)「基開羊角東澳浯洲為一脈」的祖訓邏輯 何金章理事長表示,他一生所遵奉者,皆以家父歷時1991年所編纂之《盧江何氏族譜》為主,絕不因一時紛擾而與「少年家」妥協。當年家父臨終前曾交代兩大使命必須完成:其一為修復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此項工程終於2000年圓滿落成,並與十八位宗長合影留存紀念。其二為重修族譜。為此,家父日以繼夜、廢寢忘食整理文獻,並安排何水泉宗長、先何再明前理事長等兩位,挨家挨戶掀開神祖牌核對世系。歷經兩年艱辛,終於1991年完稿付梓。家父畢生不顧一切為何氏奔走,他說:「這一切,值得。」其志其情,至今仍為宗族共所敬仰。 同安宗長何文亮亦指出,大陸何厝方面迄今仍無法提出添清公墓址之確證,對仲叔公生平行跡亦多所避而不談,其葬地更未能明示;且數百年來亦未承續浯洲對始祖的祭祀傳統,更無弘揚祖德之行動,如今反質疑史料中明載仲叔公葬於浯洲陳坑東山羊角石下,實與文獻脈絡及地方祭祀記憶皆有牴觸。 此等史實、族譜與地方記憶交相印證,既是前輩畢生心血的成果,也是金門何氏宗族延續數百年的公認共識。 四、結語:始祖之謎的歷史意義 五世伯慶元公曾言:「世系之出於誰,支派之分於親疏,無不有其秩序;然昭穆之詳、傳承之慎,皆非可任意而為,故族譜之修,務在其急。」此語道出修譜之本義─既為繼往開來,亦為承續始祖之遺志。若連「開基之所自」都未能辨明,則何以使後昆有所遵循? 先何朱武前輩表示:「少年人要如此作為,真沒法度,既不懂又不講理,又有何奈。」 是以,務必認清開基之主在於誰。仲叔公渡海來浯,開疆闢土、胼手胝足,其功不可沒。族譜若不續其事、述其跡,任由有心人扭曲史實,則是愧對仲叔公,亦愧對一脈宗祧。 浯洲開基始祖之論說若仍懸而未決,族譜將何以立?將何以傳?懇請主編者三思:凡無真憑實據之史料,豈可恣意揣測?一旦刊行,事涉宗族信史,切勿使後世譏笑,遺禍萬年。俗語云:「木有根,水有源。」倘一本族譜對開基始祖含糊不清、語焉不詳,則修譜何義?不僅無價值可言,更是辜負祖宗,實為大不孝。 從更深一層看,浯洲何氏開基始祖之爭,並非僅止於「誰為第一人」的簡單判定,它關係到歷史敘事權、地方認同與宗族倫理。添清公象徵家族遷徙之起點與士人傳統,仲叔公則體現跨海拓殖與民間踏實生活之真實。二者本為同一歷史長河的不同階段,而非彼此排斥。金門宗親透過修譜、修墓、祭祀與口述史,共同建構屬於浯洲的完整敘事,亦在更大族群網絡中爭取自身話語的平等地位。 族譜因此不僅是姓名世系排序,更是權力、記憶與身分認同交織的文本。所謂「樹本不忘其根,江河不離其源」,其義已非僵固的起點,而是對歷史根源持續追問、慎終追遠的實踐。惟有在此基礎上,方能真正不負祖先、無愧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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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我家防空洞
多次夢中與我家防空洞相遇,思念深深,因此,想為守護我和鄰居多年的防空洞,留下一些念想。 尤其遇到年節,思念更深,記得老爸在的年代,過年春節辭歲,要拜佛祖、灶王爺、水井,一定也要向防空洞辭歲,我們都會備糖果、瓜子,後來老房子改建,水井沒了、防空洞沒了,這才沒有拜,但我們心中對防空洞卻留著滿滿的感恩與思念! 民國47年(西元1958年),發生在金門的「八二三砲戰」,稚齡的我和爸媽、大姐、小妹們,只能躲在老家床舖底下,四周都是煙硝迷漫,嚇壞了我們姐妹,只有嚎啕大哭,本來我和大姐躲在大房間的單人床下,妹妹們和爸媽躲在中間房的大床下,床上是以蚵殼、沙包裝在麻袋,用以抵擋猛烈的砲火,心軟的媽媽,揚聲叫著:「不哭!不哭!快過來一起躲。」 我家位於現在的總兵署後方,那時這裡是屬於「戰地政務委員會」的官辦之所,所以四周的砲彈命中率也最高,我們躲得都不敢輕易料理餐食,一直到砲彈間歇,媽媽才匆匆煮了粥裹腹,但煙硝四起,嗆得眼都睜不開,幸好我家小院子的走廊有一口水井,媽媽打了水,用毛巾來摀住口鼻,減輕了我們的不適,多少也減少了我們姐妹的恐懼,這是少小時,我對此一砲戰所留的記憶,卻不容易磨滅! 隔一或兩年,我家有了許多阿兵哥來幫忙開挖「防空洞」,整個大院子都被挖空了,我看他們用洗澡的大澡盆,裝了水,裡面有很多衛生紙,好像也有一些糯米,和在一起,再來就是成堆成堆的水泥,在門口的廣場上拌攪著;說這樣「防空洞」才會堅固,另外,也有許多鋼筋,顯然工程十分的浩大。那時年紀小,也不懂什麼建築的工法,只是記憶中看見他們忙進忙出的。 我有興趣的是,那些阿兵哥工作累了會在我家的大廳休息一下,他們常帶來一些漫畫書,這些就是他們的精神食糧,我大字不識幾個,但是那逗趣的圖畫吸引了我,當他們休息好了,繼續上工,被丟棄一旁的漫畫書,就成了我獨霸一方的天地,那時有:《牛伯伯打游擊》、《阿三哥與大嬸婆》、《我們六個》等等,這些書豐富了我的小小腦袋,有時都忘了吃飯,常是媽媽大聲吆喝:「吃飯了!」。 至於防空洞蓋了多久?我則不復記憶,只是後來每當「單打雙不打」的砲擊時間,附近沒有防空洞的人家,我那與人為善的媽媽,總是招呼著鄰居們大大、小小的來我家躲防空洞,防空洞的空間雖然不是挺大,但也可以躲幾十人,大約每逢單號的黃昏,接近用晚飯的時間,當遠處響起:「蹦!蹦!蹦!」媽媽就會提醒大家,砲聲來了,準備躲防空洞了!接著是「蹦!咻──!蹦!咻──!」顯然砲聲近了,媽媽只有更緊急的呼喚我們手腳快一點,此時,附近的鄰居們,大人牽著小孩快奔進我家,有的從大門直奔而來,有的居住在我家後方的,則選擇從巷子的邊門進入,一時防空洞充滿孩子們「吱吱喳喳」的吵鬧聲,有如一群小麻雀。 當然除了鄰居們,還有一些是當時借住在我家的工作人員,我們都習慣跟著大人稱:「公家的人」,後來我長大後,才知道那個單位叫「特檢組」,是屬於警備總部管轄,至於是借住?或有付房租?我想民國38年國軍退守金門,一時之間,沒有兵營可用,很多金門的民房都成了阿兵哥的居住之所,所以是軍民共住,用此推估是沒有付租金的,這些工作人員我推想,很多應該是戰場上身經百戰士兵,所以一來防空洞的空間不大,或也體恤百姓對砲彈的驚恐,都把防空洞讓給我們來躲避,只有砲聲近了,他們還是急忙跟著躲進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