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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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付
「錯付」這兩個字,以前我總覺得那是小說裡用來形容痴男怨女的專屬詞彙,彷彿只有在轟轟烈烈的愛情裡,才配得上這種帶著悲涼與遺憾的字眼。但直到最近,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友情裡的錯付,那種像鈍刀割肉般的微小卻深刻的心寒,一點都不亞於失戀。甚至,因為夾雜著朝夕相處的日常瑣碎,更讓人覺得無奈且荒誕。 這一切的爆發點,或者說讓我徹底將這段友誼「除役」的瞬間,發生在前幾天的傍晚。那天,暑氣還未完全消散,我走在回租屋處的路上,遠遠望見室友跟她男友並肩走在前方。我們認識四年了,她跟這任男友交往也近兩年,但我對這男生的認識,幾乎全是由她無休止的抱怨和眼淚拼湊而成的。出於一種像是翻閱街角八卦雜誌般、極其單純的好奇心,我想說既然碰上了,就快步上前打個招呼,順便用我自己的雙眼,看看這個讓她愛得死去活來卻又滿腹牢騷的男人,究竟生做什麼模樣。 結果,接下來的畫面,簡直讓我以為自己誤入什麼荒謬的諜報片片場。他們倆一察覺我在後頭,步伐瞬間像裝馬達一樣瘋狂加速。那種快,不是趕著去搭車的匆忙,而是一種如臨大敵、草木皆兵的恐慌。她男友頻頻回頭,眼神裡閃爍著閃躲與畏懼,彷彿我是什麼會隨時撲上去索命的仇家;而我那位同在一個屋簷下住四年的室友,更是如臨大敵。她似乎生怕我會開口說出任何一個字,最後居然索性轉過身,像老鷹護小雞一樣擋在她男友面前,眼神充滿戒備地質問我:「妳是不是想跟我男友搭話?」 那一秒,周遭的空氣彷彿凝結了,我站在原地,心裡只有萬馬奔騰的荒謬感。我氣極反笑,指著前面的路口對她說:「小姐,我也要走這條路好嗎?我住那邊,我走在這裡很正常吧!」 我真的千百個不懂,我是長得多面目可憎,還是曾經有過什麼不良紀錄?不過就是遇到室友和她男友,說句「嗨,你們剛吃飽喔?」到底是觸犯哪條天條?當下被當成假想敵防堵,心裡那種熱臉貼冷屁股的難堪確實讓我沉了一下。但換個角度想,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被人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今天算是見識到她在愛情裡那種神經質又魔幻的另一面,仔細想想,竟然覺得有幾分可笑的趣味。 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過去四年的點點滴滴像跑馬燈一樣湧上來。越想,越覺得這段關係充滿令人窒息的「雙標」。每當我對她男友表現出哪怕一丁點的關注,哪怕只是隨口問一句「你們週末去哪」,她就會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全身防備地反問:「妳為什麼要好奇?為什麼要認識他?」 可是,時光倒轉,想當初我交男友的時候,我是怎麼對她的?我的世界對她完全敞開,我從不吝於讓她和我男友聊天、認識彼此。那時,她也對我男友充滿好奇,甚至時常主動搭話,我都覺得這不過是朋友間最自然的善意交流,從未有過半分猜忌。我們走在路上遇到她,也絕對不會像見鬼一樣加快腳步,而是自然地停下來寒暄。當時她甚至還毫不客氣地對我男友品頭論足,基於朋友的包容,我也只是笑笑帶過。 怎麼如今角色對調,我連看一眼、說句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我不禁反問自己,難道是我的問題嗎?但理智告訴我,這純粹是她的世界太過狹隘,狹隘到容不下別人一絲一毫的靠近。 這種不對等的窒息感,其實早就在我們日常的對話中生根發芽了。她向來就是把「自我」無限放大的人。我傳給她的訊息,像是什麼時候回租屋處這種日常報備,她永遠是選擇性無視。昨天在路上碰面,她竟然還能理直氣壯地再問我一次那些早就在LINE裡躺了兩三天,甚至是一個禮拜的訊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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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防返台
72年8月4日 星期四 大膽島上留下來交接的弟兄今天下島,也就是說今天是全連弟兄團圓的日子,在島上期間增補了很多弟兄(大都是1410T以後),很多面孔都是連集中才碰頭,感覺很生疏。 為此連上加開菜餚,舉辦了「平安下島 完成任務」的一場慶功宴。桌上的菜餚吃起來特別有滋味──那是在大膽島上許久未曾嚐到的味蕾,更是歷經生死與艱苦後,同袍間最純粹的革命情感餐宴。 72年8月5日 星期五 今天到營部文書官處幫了一些忙(我字跡清秀又會一點文墨,所以常出公差),事畢後自己跑到小金門唯一的電影院(國光戲院)看了一場電影。心想,這會是我這輩子在小金門最後看的一場電影吧。(事後潤筆:如今的國光戲院已隨軍隊裁撤而走入歷史,當年寫下的這份念想,成了在那座戰地戲院,最美的記憶與註腳。) 72年8月6日 星期六 午餐後,全連集中整裝前往九宮碼頭,再一次登上開口笑LCM船,只是此刻的心境不一樣了,這次的目的地是大金門料羅灣碼頭,也就是說我們要「返回」台灣了。心中的雀躍與期待,當然和當初來金門時,不可同日而語。 抵達大金門料羅碼頭,已經下午五點多了。晚上八點多登上「218開嘴仔」運補船,若乘坐交通船在海上會平穩些,但這已經不是奢求了,所謂近鄉情怯,只想早點踏上家鄉的土地,呼吸家鄉的空氣。 71年8月28日踏上大金門,翌日踏上小金門,十一個半月的軍旅生涯看似不長,但駐守在最前線的大膽島與小金門,經歷過島上的寂寞、危險與艱辛,這份記憶會在生命裡留下極深的印記。 72年8月7日 星期日 因潮汐關係,清晨五時開船。因為怕暈船事先先吃了暈船藥,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船艙睡覺。相信應該也有不少同船同袍,在搖晃的船艙裡靠著暈船藥沉睡,這應該也是我們,日後這群外島兵共同的身體記憶。午後走出船艙到甲板上,四周湛藍海域一望無際,也不知道身處何處,鹹海風吹來面頰有點濕黏,沒有待很久即返回艙底和同袍打開話匣子,只知道入夜後船隻方能抵達高雄港。 晚上十點三十分抵達高雄13號碼頭。船上弟兄高興得叫著,十七、八個小時的航行,終於平安抵達高雄港口。久違了,這夜裡通白,霓光燈影閃爍的地方。大膽島為了防禦與燈火管制,入夜後是「暗無天日」的漆黑,兩相比照,那種從絕對戰地回到繁華人間的衝擊,還是家鄉的月圓、的好。 72年8月8日 星期一 昨晚下船後,營上先安排吃頓飯,接下來一輛輛「3.5噸載重車」將船上官士兵接走、搬運輜重。身上荷著全副武裝,心裡只知道雙腳踏踏實實站在本島這地面上,深夜裡所望之處一片晦暗,也不知道我們接下來的任務、編排、駐地為何?夏季晝長,四點半已依稀看清四周環境,3.5噸車繞著湖畔走(心想應該是澄清湖),五點抵達高雄橋頭營區。據排長說是要下基地,看來返台之後剩下十個月的兵期,會滿精彩的。 72年8月9日 星期二 橋頭營區是旅部駐防,在外島過慣了據點的生活,現在是旅集中,很多生活得重新的調整。六點起床盥洗完畢,跑三千公尺。回想在大膽島每天跑南山連兩圈,還算舒暢。返台第二天的安排課程是整理內務,畢竟移防後,有很多的事務須清點和歸位。一百多位同袍分別住在南北寢室,碰了面還是要寒暄一下,畢竟有不少生面孔還得認識一下。我的役期已經「破冬」了,在連上也算是中老鳥級了。 72年8月10日 星期三 今天安排踢正步課程,因為師長要閱兵。 慶幸我站6-8衛哨勤務,我沒編入隊伍,好佳在逃過一劫。 72年8月11日 星期四 五天離島假期,想了一年,盼了一年,終於在今日給盼到了。吃完中飯和幾位同袍一起離開左營橋頭營區,在高雄火車站搭二點的莒光號列車回彰化。下車後再搭公車返家,路上碰到左鄰右舍鄰居,都露出驚訝的眼光,「你不是在金門當兵?」和他們寒暄了幾句,但心中早已奔回家裡了。 媽的身影入我眼簾,母子互擁,霎那間那份離鄉的思愁,已化為一種興奮和一種滿足。此刻回到在外島日夜所思所念的家。無論離開多遠多久,還是要踏上這條回家的路。 晚餐媽媽煮了我愛吃的佳餚,一解口慾。這一晚,和媽媽妹妹聊到深夜兩點,訴說著我這一年在外島服役的點滴,也把在外島這一年的思念都聊了進去,意猶未盡後方才躲進被窩。 72年8月12日 星期五 放假第二天,弟弟陸一特專業訓練正好結訓,不期而約也放假回到家裡。爸爸昨天聽到我返家,也趕回來了,太麻里到彰化要六個鐘頭的車程。一家五口,在此刻終於再度「團圓」在一起了。 去年父親榮升前往台東警局服務,而我兩兄弟陸續入伍,一家五口分隔三地。下午闔家前往大甲鎮瀾宮拜拜,感謝大甲媽祖的庇佑。我們也順道前往探視大舅舅、四舅、五舅,他們都住在同一個村落。 晚上飯桌豐盛自不在話下,一家五口圍在一起像在吃年夜飯,聊了很多我在金門外島的話題,很晚很晚才入睡。 72年8月13日 星期六 去找五專同學曾文昌、陳進榮、汪本篤,他們都退伍了,好久沒見了面,聚在一起聊軍中趣聞還有找工作的事情,一聊就是一個上午。人之相交交於情,人之相信信於誠,相信我們的情誼會是長長久久。 下午陪弟弟看了一場電影,上餐館吃一餐牛排。聊了他跳傘的經歷,感覺很新鮮,不過他說訓練很辛苦,教練訓練每個動作,一點都不能馬虎,不然很危險。他說下次要去澎湖跳傘,我特別囑咐他,凡事都要依軍中的規定,處處要小心,別讓家裡的人擔心。 晚上和妹妹聊了很久,她還把我寄給他的信件一封一封跟我說,恍如昨日。的確,在外島服役,就屬妹妹寫信最勤,沒有妹妹的書信寄託,那些日子也真是難熬! 72年8月14日 星期日 偕同學王宏慶前往吳淑娟的家裡,她念員林家商,是在學校參加露營認識的,王淑玲也來了。那是在念專四時,前往瑞龍瀑布結下的緣分。時間如梭,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72年8月15日 星期一 中午二姨父宴客家人為我接風,他當刑事警察。認識他是唸國中一年級,我很敬佩他。和姨媽婚後育有二男二女,家住附近聯誼也方便,表弟妹都還是我看護長大的喔。 下午約了同學陳美貞,一同前往台中真善美看電影。五天的假期享受天倫、拜訪親友、聯繫同學,不知覺也一分一秒流逝。 72年8月16日 星期二 五天離島假期很快結束了,搭九點半的復興號前往高雄。在車站碰上林金何和楊興華,三人前往大統百貨逛了一下,吃了一碗冰,之後聯袂搭計程車返回橋頭營區。下午兩點部隊點名集合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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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道上的傻瓜
蜿蜒的林道 櫸木在兩側,靜靜相迎 花海微晃|| 一片柔軟的風,替大地呼吸 風來得輕盈 像誰的指尖 無聲,落在我的臉上 遠山與浮雲,含笑對我點頭 雨後的光 在雲絮裡漫開 像金色的蝶 一隻一隻,停在你的髮梢衣襟 親愛的 你把光穿在了身上 也把溫暖 一絲一絲,交給時間 你頻頻回望招手|| 像極一幅展開虹澤的水墨 眉眼之間 盡是幸福的神采 溫柔得,叫人心醉 我在彎道之後 慢慢跟上 哎哎 像一隻笨鳥,總是慢飛 謝謝親愛的你 不疾不徐 伴我,守護著我 一生美好,一世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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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對寫作者的影響
科技大佬口口聲聲說AI不會奪走人類工作。 事實擺在眼前,科技公司大量裁員以換取更多資金投入AI競賽,在網路上問AI,AI自己也老實說:因AI每月蒸發數萬工作。 很多人用AI寫履歷,最後也是AI審核你的履歷,國外有人投了數百封履歷,還是得不到面試機會,AI忽然變成鬼打牆,但這一來一往卻浪費無數資源,就算AI說了廢話、做了白工,還是得消耗大量水、電。 合作十多年的編輯傳來離職消息,原因不言自明,連那麼大的媒體都待不下去,不知其他小媒體要怎麼辦?現在人在網路上免費閱讀文章,已讓報紙很難生存下去,若連科技公司都免費使用這些報紙資料去訓練AI,報紙遇到的問題可說是雪上加霜。 常投稿的某位編輯有天來信說:將來如果文章沒有稿費可以接受嗎?我最先擔心的,倒不是我的文章有無稿費,因為我現在越來越少寫作,我擔心的是那些認識多年,卻未曾謀面的編輯朋友將何去何從?如果文章沒稿費我還會投嗎?除非是有公益性質。 幸好,最後文章還是有稿費,只是又變瘦了,像大海裡的魚。 某知名電視主播工作二十八年,飯碗一夕之間不保,新聞鬧得沸沸揚揚,現在AI也可以當主播、歌手……有些作家也不諱言,已開始請AI幫忙寫文章,但很多文學獎已明文禁止使用AI輔助;AI也讓影視業工作減少,某位藝人退出影壇,才發現多數工作大都在五萬以下,正確來說:應該是四萬以下。 還有很多用減少休假和延長工時化妝成高薪,到現在,還有不少最低薪資的全職工作,如果你常攤開報紙就業欄,就能一目了然。 難怪,現在人不婚不生,想養活自己都很難,而AI出現,讓生活在水平線以下的人,情勢更艱難。 越趨完美的人工智慧出現後,人們會不會不知不覺用這套高標準去審視會犯錯的人類?繼而失去人性和彈性,這是AI帶來的無形恐懼。 就業環境將變得更加嚴苛。 如今台灣股市充滿狂熱,與其說那些放大槓桿的股民貪婪,不如說那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利用AI產業帶來的迴光,迅速替自己的未來之路返照。 AI橫空出世,隨時都可能被取代的情況下,現在工作很難做到老,偏偏房貸卻反而拉長到三、四十年,在這看似遍地機會的時代,加上快速發胖的通膨,實則凡事身不由己,諷刺的是:我們凡人對抗AI的方式,就是利用AI賺錢,趁這難得機會讓自己財富自由。 許多一輩子不碰股票的人,解定存和儲蓄型保單,紛紛下海,這絕非衝動,反而是權衡後的放手一搏,無論輸贏,只是代價可能比你想像還高,可能撈到珍珠、也可能溺斃。 近年,看到一些作家也紛紛投筆入股,有些文學成績亮眼的作家,感嘆自己沒有提早投資股市!連我自己也後悔不已,但令人意外的是:我身邊依然存在少數沒有投資股票的朋友。 這些社會瀕臨絕種的異類,居然都圍繞在我身邊,使我最終踩了煞車,沒有跳進股海裸泳。 因為,我無法預期投資股票會讓我無形中失去什麼?正如同,我不知道AI會把我們帶到何方? 我決定,在這快速變動的時代,以靜制動!相信狂歡終究會落幕,最後一定會現出真相,是高級盛宴還是杯盤狼藉都與我無關,文學蕭條,大不了就去當服務生或清潔員。 我相信:在這人性善變的時代,這是AI難以取代的兩種工作。就讓我用托盤、掃把和抹布,在人間繼續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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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五毛,給一塊──上帝送給我的AI大禮
兒歌〈三輪車〉歌詞唱著:「三輪車跑得快,上面坐個老太太,要五毛,給一塊,你說奇怪不奇怪。」 回想這四個月,我真真實實領受了這句歌詞所描述的恩典──我只是「要五毛」,上帝卻給了我「一塊」。 近年來,AI以驚人的速度發展,幾乎每個星期都有新的突破。每當看到老同事三天兩頭參加坊間「高年級」的AI、數位課程,我總是心癢難耐。退休三年的我,可不想被時代遠遠拋在後頭。 只是,這些課程幾乎都在台灣本島,即使想報名,一堂課約四、五百元,加上來回機票,所費不貲;更何況課程零零散散,缺乏完整系統,投入的成本並不划算。曾經好不容易報上一堂課,老師卻因行程調整取消,只能作罷。 臉書上也常出現Word文書處理等課程廣告,學費從三千元起跳,雖然十分心動,卻又擔心資訊真假難辨,始終遲遲不敢報名。 今年元旦,得知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北基宜花金馬分署金門就業中心開辦「數位軟體與AI應用班」,仔細閱讀招生簡章後,還擔心自己已退休,不知道是否符合資格。承辦人員說:「沒有問題,可以報名。」一句話,讓我鼓起勇氣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報名只是開始,還必須通過甄試。 AI幫我擬了模擬考題,還安慰我難度不高。但我上網找到歷屆考古題後,才發現事情不是那麼回事。考題涵蓋計算機概論、系統和應用軟體、輸入與輸出設備、快取和快閃記憶體、六十四位元、十六進位……每一項都像天書一般,看得我霧煞煞。 二月初,我和大學閨蜜到廣州旅行。正值春節前夕,回金門的船票一位難求,我心想:「如果趕不回去就算了,反正大概也考不上。」沒想到,二月十日一早趕到五通碼頭,竟然順利候補到船位。既然回得來,就沒有理由不參加十一日的甄試了。 考試共有二十題,我有把握的只有七題,其餘全靠猜測。考完後,我甚至告訴一位生病的好友:「如果沒考上,我就去台灣陪妳。」 我竟然錄取了。從此展開長達近四個月、每天朝八晚四的密集訓練。共520小時的課,我只請假四節課。 雖然使用電腦已三十多年,但直到上課才發現,自己其實只是「會用」,卻不懂背後的原理。課程由向量繪圖打頭陣,接著是Word文書處理、Excel試算表,還有資通訊科技發展趨勢、雲端資源應用、網站設置與管理、網頁設計、影像處理、公關媒體、企劃行銷和Unity等。 開訓時每位學員獲贈一個澎湃的文具袋,裡面應有盡有:三色原子筆、螢光筆、自動鉛筆、像皮擦、修正筆和補充帶、筆記本、便利貼,還有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參考書。那一刻,我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政府願意投注這麼多資源,我一定不能辜負這份心意,要認真把握每一天,認真學習。 眾多課程中,最令我「崩潰」的莫過於Illustrator向量繪圖。老師一個口令、同學一個動作,年輕的同學很快就完成作品,我卻連「直接選取工具」和「間接選取工具」都分不清楚;矩形畫好了,顏色卻填不上;心形、拼圖、郵票,一個圖形往往要折騰好半天才完成。 老師教學速度快,往往第一個圖案我還沒弄懂,第二個、第三個已經接踵而來。如果一直卡在第一個地方,整堂課就會全面失守。後來,我學會一件事:先放下不會的,跟著老師繼續往前走。 每天上午我都有嚴重的挫折感,到了下午,只要比上午多學會一點,心情便漸漸平復。隔天又重新開始焦慮,再重新突破。 我就在這樣一次次的崩潰、一次次站起來的循環裡,完成了整門向量繪圖課。期末作業要求完成六個圖案,我只完成兩個。但我沒有灰心。因為我知道,以前的我,一個都做不出來的。至少,我沒有交白卷。而且直到課程快結束,我才學會用鋼筆工具畫出麥當勞的M。 資通訊概論是另一項艱鉅的挑戰。IP位址為什麼由四組數字組成?WWW原來是「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的縮寫;HTTP原來是一種網路通訊協定。「人工智慧」的概念竟然早在1950年代便由英國數學家圖靈提出。而這位被譽為「人工智慧之父」的天才,卻因同性戀身分遭受當時社會迫害,最終走上自盡之路,令人不勝唏噓。 Excel和文書處理老師王淑慎,說話溫柔、教學細膩。雖然剛開始各種格式設定、樣式、分節、頁首頁尾等功能,依然讓我一個頭兩個大,但相較於llustrator,總算讓我漸漸找回一些信心。 想起幾年前,一所外島小學招聘代理幹事,條件之一就是熟悉Excel和Word操作。當時朋友臨時幫我惡補,但最後我仍名落孫山。如今重新學習完整的文書處理技巧,如果未來再有類似機會,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勝任。 行銷學理論與策略應用,是我少數學得比較輕鬆的一門課。雖然過去從未正式修習過行銷,但三十多年來的工作內容與公關、媒體、企劃相近,因此理解起來相對容易。徐銀磯老師口條清晰、思路分明,總能把理論講得淺顯易懂。但課後的小組實作與上台簡報,卻讓同學叫苦連天。 幸好AI時代已經來臨,大家會善用其他課堂老師教的ChatGPT、Canva等工具協助整理資料、製作簡報,省下不少時間。不過,真正站上講台報告時,還是得靠自己消化內容、清楚表達。一次又一次的報告,也讓我們的表達能力在不知不覺中成長。 甄試口試時,才知道就業中心鼓勵學員在結訓前參加技術士技能檢定。既然都已經上了這麼多課,不妨給自己一次挑戰。而且得知檢定採及格制,我也放下不少壓力,甚至鼓勵一位原本想放棄報考的同學一起努力。 為了協助大家順利通過檢定,老師可說是傾囊相授。王淑慎老師除了平日細心教學,考前一週還安排多次模擬測驗;教授網頁製作的丁安強老師,更在考前一天傳授應試技巧,提醒我們掌握配分重點,不必拘泥於細節。 正式考試時,我牢記老師的提醒,採取「抓大放小」的策略,把時間放在標題、表格、圖片、字型等高分項目,不再糾結圖片與文字之間的細微距離。交卷前,我才發現目錄頁碼出了問題,心裡雖然懊惱,卻已來不及修改。 至於筆試,更是靠著一遍又一遍死背考古題,總算低空飛過。 就這樣,我人生第一張技術士證照意外到手。這完全不在我的人生規畫之中,卻成了退休後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檢定考結束後,我們又上了幾天課。嚴嘉錚老師教授影像處理,內容比Illustrator「平易近人」許多,也讓我真正見識到照片修圖的神奇魅力。原來一張看似平凡的照片,竟然可以透過後製呈現截然不同的效果,令人驚嘆。這堂課也為這一百一十五天的學習旅程畫下愉快的句點。 結訓典禮上,發生了一件令我驚喜萬分的事。由於我的Illustrator表現實在不理想,當助教頒發成績優異獎念到我的名字領獎時,我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同學提醒我:「老師開訓第一天就說過,成績不只是看作業,還包括學習態度、出席、合作精神,以及整體表現。」另一位同學更笑著說:「妳上次扮演公關主任時,表現很好啊!」 那一刻,我心裡好感恩。原來,努力不一定樣樣都拿高分;但認真的態度,別人都看得見。 這門職訓課程,每位學員的訓練費用高達二萬八千元,全由政府補助,符合資格者還能申請生活津貼。 曾有一位好友分享,她只是向先生要一束玫瑰花,先生卻為她打造了一座玫瑰花園。 而我,起初只是想學學AI入門,上帝卻為我預備了一整套完整的數位能力培訓;不但學會AI,更學會文書處理、試算表、網頁設計、影像編修、向量繪圖,甚至接觸了3D動畫製作。 回頭細數,這一切真的印證了聖經使徒保羅所說:「神能照著運行在我們心裡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過我們所求所想。」 我們這個職訓班共有十四名學員,年齡多為三、四十歲,其中有三位即將退伍的阿兵哥,我的年紀最長。四個月的相處,我們一起焦慮、一起趕作業、一起迎接檢定,一起完成了這段難忘的學習旅程。衷心祝福每一位同學,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在新的職場發揮所長。 而我,也帶著一張原本從未想過會擁有的技術士證照,以及一顆持續學習的心,繼續迎向退休後的人生。 原來,在上帝的恩典裡,真的常常都是──我只要五毛,祂卻給了我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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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笑興樂相伴人生路
懷著喜笑興樂的好奇心,走著人生的腳程,有著驚嘖的興致,更有著滿懷的天開異想,還有著眸光燦放的朗朗歡快。 遼闊無比的遠景,步步篤實的行走,就在人生路徑途程上,日日、時時、分分、秒秒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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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寧中小學60週年校慶回首寧中歲月及人生感悟:努力的生活,才有精彩的人生
值此母校金寧中小學欣逢60週年校慶的輝煌時刻,回首前塵,我從寧中第三屆(民國59年)畢業至今近60年,從小記性不好的我,在寧中的生活點滴已很模糊不清,加上我生性愚昧,寧中三年乏善可陳,但面對表親宋文法校長懇切的盼望我能在60週年校慶前能寫些在寧中歲月點滴,跟學弟妹分享,只好野人獻曝。 懵懂寧園:那段瘦弱卻溫馨的歲月 回想當年一年級從榜林經圓環,經環島北路穿過田野小路,經校園後面舊機場到學校,冬季天未亮就要趕路,在七點之前就要到學校。校舍剛建好,二層樓的教室才剛落成,右手邊有廚房跟福利社,左手邊是教職員舍,前面是水泥地操場兼籃球場。那時的我,身高僅有140幾公分,身形瘦小,但課餘常要上山幫忙農事,倒也鍛鍊出很健康的體魄,在課業表現上也是懵懂無知、表現平平。 儘管不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但那三年的點點滴滴,至今仍歷歷在目。 感念師恩:還記得初一時讀的是男女合班的「仁班」,三年級被編到「忠班」。那時金門籍老師有校長呂水涵兼教英語,教數學的洪福仁,教童軍的翁享福,高中老師李光明教地理(後任高中職校長退休),李增德老師教歷史。大部分是外省來的,如教體育的張凱玲老師,教國文歷史的姚雁君老師。姚雁君鄉音最濃,上課時我完全聽不懂他的話,有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會到姚雁君老師的住處幫忙打掃清潔,木訥的我很少跟老師交談;到了三年級,這些老師中最讓我佩服的是時任校長呂水涵先生,放學後義務的親自為我們補習英文,那種毫無保留、一心為學子的奉獻精神,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另高中來兼課的兩位李老師上課不用看課本,口若懸河的講課。 趣味日常:當時寧中因有張凱玲及劉煥文老師熱愛籃球,擔任男女校隊教練,籃球風氣很盛,常是我們課餘活動。因此偶爾叫我們這些小蘿蔔頭,充當學校女子籃球校隊練球時的「陪練員」,那種在球場上奔跑的單純快樂,是青春最棒的調味劑。 桃園三結義:遺憾與永恆的兄弟情 初中三年,最難忘的是與翁啟程、蔡發林兩位同窗至交的友誼。那時,我們常一起跑到寧中後方舊機場的土堤上,迎著風、捧著書本苦讀。我們私下自稱是「桃園三結義」,期許未來能一起闖出一片天。 畢業後,我們雖然各奔前程,但彼此仍常來往、情誼不減。只可惜命運作弄人,兩位摯友後來英年早逝,這是我人生中極大的遺憾。至今每每想起那座土堤,心中仍充滿了對他們的思念。 抉擇與翻轉:從懵懂無知的初中生到一校之長 初中畢業時,我原本的生涯規劃很簡單——打算步上哥哥的後塵,到金門陶瓷廠當個安穩的工作人員。然而,一場考試與一個決定,徹底改寫了我的人生軌跡。 那年,我考上了金門高中農科。當時雖然也有機會就讀普通高中,但考量到農科擁有保送屏東農專(現國立屏東科技大學)的機會,我毅然選擇了這條路。這個決定,成了翻轉我人生際遇的關鍵: 因家境貧窮,原本計劃初中畢業不升學就到陶瓷廠工作,但升讀高農後保送屏東農專成為我努力的目標,一路苦讀,全力以赴,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獲得保送屏東農專的機會。學成歸鄉後,我進入金門農工服務,從基層教師做起,歷任組長、主任,並在多年後,榮幸地成為金門籍有史以來第一位透過教育部全國高職校長甄選、正式進用當任的高職校長。 從當年那個140幾公分、體形瘦小的初中生,到如今身高171公分、身體健康的退休校長,母校寧園,就是我人生起飛的起點。 寄語學弟妹:堅持與選擇的力量 六十年的歲月過去了,母校培育了無數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的人才。身為學長,我想用我的一生經歷,送給現在正在寧園成長的學弟妹們兩句話: 「堅持不懈的努力,與勇於面對人生的抉擇。」 人生或許無法選擇起點,當年的我並不突出,但只要你在每個十字路口做出對的選擇,並在選擇後付出百分之百的堅持與努力,你就能營造出屬於自己、毫無遺憾的精彩人生! 祝福母校金寧中小學,六十週年生日快樂,校運昌隆,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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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蔡氏家廟公正可風匾補釋
陳秀竹博士在115年6月27日金門日報副刊浯江夜話有一篇文章〈公正可風〉,這是寫瓊林蔡家祖廟「公正可風」匾額來由,此匾上款「欽命鎮守福建金門等處地方總鎮加三級竇特調馬家巷金門分縣加一級紀錄五次記大功六次卓異張為」,下款「瓊林族正蔡玉軒立」。蔡玉軒即蔡尚轅,他的故事曾經出現在2020年7月26日英文的《台北時報》(TaipeiTimes)。陳秀竹文章對匾額的釋文云:「根據主賓叔與先生(蔡是民)合編《金門縣瓊林里蔡氏家族發展史》一書所記載:玉軒公,字尚轅。屬新倉下二房二十三世。」按《金門縣瓊林里蔡氏家族發展史》應是把蔡尚轅的名和字弄反了,瓊林蔡氏的通族系世譜名依序為:「允克君子、仲尚永世、承其顯謨、詒諸丕烈」,瓊林節孝坊顏氏其夫蔡仲德為新倉下二房的二十二世,仲德子蔡尚異和尚轅同輩為二十三世,開澎進士蔡廷蘭譜名仲章,也是新倉下二房的二十二世,因此尚轅應是譜名,依照古人名與字意義相關的習慣,玉軒則是字。 另外還可補充的是上款中「竇」,指金門鎮總兵竇振彪(1786~1850),道光10至15年任金門鎮總兵。據《廣東吳川縣志》,竇振彪吳川人,字升堂,嘉慶十九年擢水師提標中軍守備,二十四年,升海口協中軍都司。道光二年,升廣海寨遊擊。六年,升水師提標中軍參將。八年,升海口協副將。九年,署瓊州鎮總兵。十年九月升福建金門鎮總兵。十二年十月,臺灣匪徒陳辦滋事,振彪帶本標及漳洲、海壇、閩安各標兵二千名,直趨嘉義,擒首逆陳辦等匪,臺灣亂平。十九年,夷兵船屢犯大隊洋面及梅林各洋,振彪督舟師擊之。二十一年二月,升廣東水師提督。三月,調福建水師提督。道光三十年卒。 「張」則指金門縣丞張秀景,湖北咸寧人,出身監生,嘉慶九年任福建順昌縣丞。道光7年至8年任金門縣丞、10年回任至6月、11年7月回任至12年6月,道光12年金門大飢,曾開倉平糶。後調任福建同安、永福等縣知縣。餘不詳。 陳秀竹文中引道光初年成書的《蔡氏族譜》記載:「嘉慶22年丁丑年(1817)金島大荒,吾鄉被金門總鎮林孫列案通詳,都堂督董教增不察,爰斥馬巷廳移營會拏,鄉中玉石俱焚,五穀、家器、門戶盡被兵役及雙乳山西南等鄉洗拔去,時鄉人棄鄉逃散,無敢赴有司呈訴,尚轅到泉州府徐公汝瀾哭愬,時徐公立出示諭令鄉人回家種麥,以為口食,又辦詳以保吾鄉無事,制臺董公賞轅理問職銀牌一個。文武職官員到鄉會挐者不一,而故縱兵民以蹂躪吾鄉者千總謝得彰為甚。」 《蔡氏族譜》中的金門水師總兵林孫為海澄人,嘉慶十七年(1812)到嘉慶廿二年(1817)代理金門總兵。福建設有水師提督與陸路提督,下分各鎮、協、營,其中「左營」為常見的編制。「金門鎮標」是指清朝福建水師「金門鎮」總兵官統轄的綠營主力部隊,分為中、左、右三營,總兵力約數千人。其營署即今金城的金門鎮總兵署。康熙19年(1680)設立金門鎮,最高長官為總兵,下轄金門鎮標中、左、右三營。 「通詳」指下級官員或衙門向上級遞交公文、呈報案件或說明公務。總兵林孫在金門事蹟主要有以下三點:一是重修總兵署,任內重修了署內南側屋宇,並親自提額署名為「棠花閣」,為這座清代官衙增添了文人氣息。二是勒石嚴禁開採龍脈,當時金門民間有挖採「碗青」(瓷土礦)的風氣,嘉慶十七年到嘉慶廿二年代理金門總兵林孫認為此舉會破壞地方風水、虧損地脈,且因為開礦,紛爭時起,因而繼同安知縣朱奇珍(長沙人,生卒年不詳,康熙51年任同安知縣)之後,勒石示禁,嚴格禁止民眾挖掘,後來在道光十年,金門護總兵楊繼勳又捐俸僱工重勒碑文,見民國《金門縣志》卷二。護總兵即「護理總兵官」之省,在清代官制中,「護理」一詞代表「暫時代理」的意思。楊繼勳的碑文鐫刻在太武山北邊高坑村村郊古官道旁的石壁上,碑文云:「金門總鎮楊示:禁太武山等處山石不許攻挖,違者准該汛目、地保、附近居民稟拏解究。特示。道光十年八月日示。」其三即《蔡氏族譜》的軍民爭議案件,嘉慶二十二年金門發生大飢荒,林孫當時將發生搶案的瓊林里列案上報,但督撫派兵前往查辦時引發縱兵燒掠的軍紀事件。事後由鄉紳蔡尚轅赴泉州府告狀,才讓此案獲得平反。 「都堂」在明、清時期,多用作對總督、巡撫以及都察院官員都御史、副都御史的尊稱。按都堂督董教增(1750~1822)。字益其,一字觀橋,江蘇上元人。《江寧府志》等方志記載董教增以歲貢進入武英殿修書,選授贛榆訓導,乾隆四十五年,高宗南巡,教增獻詩賦,賜舉人,授中書。乾隆五十二年成進士,廷試一甲第三,除編修,改吏部主事,累遷郎中,掌文選司印。嘉慶四年,任四川鹽茶道就升按察使,調貴州按察使,升四川布政使,擢安徽巡撫,調陜西巡撫,再攝陜甘總督,旋調廣東巡撫。嘉慶二十二年(1817)授浙閩總督,任內調解漳泉械鬥。嘗兼署浙江巡撫兩浙鹽政及督關織,一時綰五印。道光二年卒。 泉州知府徐汝瀾(生卒不詳),字鼎三,號文波,直隸宛平人,乾隆四十五年(1780)庚子恩科進士。嘉慶十三年(1808)任台灣府知府,嘉慶二十年(1815)七月,任泉州府知府。 千總,清朝武官名,可以是從五品的守禦所千總、正六品的門千總或營千總、從六品的衛千總。清朝八旗,軍階由高至低分別為提督、總兵、副將、參將、游擊、都司、守備、千總、及把總。謝得彰在嘉慶二十二年署金門鎮左營千總,道光七年任金門鎮左營游擊。據江西巡撫江西布政使司布政使李桓(1827~1891,字叔虎,號黻堂,湖南湘陰人。清朝道光年間兩江總督李星沅三子,是著名學者與藏書家)輯《國朝耆獻類類徵初編》卷三百二十一將帥六十一載:「謝得彰,福建詔安人,嘉慶四年由行伍隨水師提督李長庚剿海盜蔡牽於白犬洋,俘獲無算。十四年授銅山營把總,二十一年升水師提標後營千總。道光四年遷海壇鎮標左營守備。六年署臺灣協中營游擊,時臺灣匪徒糾眾械鬥,乘勢焚掠,得彰奉檄赴彰化縣屬許廣坪率領兵練,合力搜捕擒盜渠黃斗並黨匪多名,事平敘功,上嘉其宿勇,賞戴花翎。七年超升金門鎮標左營游擊。十一年五月遷烽火營參將,六月調水師提標中軍參將。七月擢廣東順德協副將。十二年四月署碣石鎮總兵,十二月兩廣總督盧坤以得彰奮勇剛直,嫺熟海疆,就請署理瓊州鎮總兵印務,上從之。十三年三月擒獲越南巨盜陳嘉海,按治如律,十二月補福建海壇鎮總兵,十四年二月閩浙總督程祖洛奏請調溫州鎮總兵,允之。七月兩廣總督盧坤奏言廣東毗連洋夷,綿亙數千里,洪濤浩渺,島峽紛羅,得彰巡洋緝匪不遺餘力,不特本省內外洋情形皆得其詳,即夷洋山島形勢亦瞭如指掌,海疆重地,非有緩急足恃之員,難資得力,籲請仍留廣東以勝閫寄。疏入得旨,海防緊要廣東瓊州鎮總兵官即以謝得彰補授。十五年卒。」文中水師提標是指清代綠營水師中,由水師提督親自直轄或統帥的主力部隊。其中「提」代表提督,「標」則是清代將領的親兵衛隊或直屬部隊代稱。據上文可知嘉慶二十二年金門島大荒,總鎮林孫列案上呈時,縱兵民蹂躪金門的謝得彰,當時擔任官職為福建水師提標後營千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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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
每年夏季,荷塘總會出現小舟。 其實是植物園在清理荷塘蔓生的布袋蓮、浮萍、大型藻……等會讓池水優養化之水生植物之竹排而已。小舟是我美化的稱呼。 因為竹排是用竹竿撐動的,讓人想像徐志摩在康河的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小舟是孤獨的,也讓人想起蘇軾的「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小舟也讓人想到少年Pi的奇幻旅程。 其實,都沒有這些浪漫的。我曾看過小舟的撐篙而行,是植物園員工頸上披著毛巾,揮汗地賣力在撈水草,汗水如雨珠,掉落至池塘,化為漣漪之波紋而已。 倒是黃昏工作結束,小舟停駐的池邊,被一片綠意盎然圍繞,青楓、黃槿樹、鳶尾花都過了開花期,連音符長廊的長椅也是綠色,唯有吊鐘扶桑有幾朵紅花裝飾。 小舟忙碌了一天,總值得賞「任煙波漂兀」的荷塘黃昏景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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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豁達以對
月汝是我兒時的玩伴,濃眉大眼,住隔壁三合院。她的母親常拉大嗓門「大目仔!大目仔!」呼喚她快回家,別只顧著玩,每次聽到她母親如雷貫耳的聲音,月汝拔腿就跑,大夥兒正起勁的遊戲頓時嘎然而止。 我們同年,一起上小學,那年代低年級是二部制,上、下午輪流上課。每當輪下午課,約莫十一點,我吃完飯便過去等她,有時見她還在照顧弟妹或幫忙洗菜,我會小聲在一旁催促,她睥睨著暗示別惹了她媽媽,否則書就沒得念。 她的父親憨厚遲緩,又沒工作,所以母親挑起一家之主重擔,靠著祖先留下的些許田產,辛勤耕種以維持生計。記得放學回家路上,月汝常邊走邊撿拾路旁的落葉枯枝,要帶回家當柴火,我會幫忙撿,是她的好幫手。有次一株枯枝卡在河岸邊,她趴伏在地上,我蹲下緊抓住她的腳,她慢慢將身子往前挪移,試著伸手去搆,好不容易得手,真是險象環生,現在想起來心有餘悸。 小學畢業我上初中,她沒有繼續升學,那時我們很少碰面,因為我忙著課業,她忙著做工賺錢也操持家務。中學畢業後,我負笈他鄉,自此,我們再沒見過面,不久,聽母親說她嫁為人婦了,自此兩人斷了音訊。 那年母親仙逝,月汝得知,特地回來悼念。一別四十餘載,我們不再是滿頭青絲的年華,臉上多了歲月走過的足跡,舉止也多了幾分沉穩世故。我已從教職退休,她正含飴弄孫,兩人相見,百感交集,片刻沉寂,須臾,她話匣子一開如江水滔滔不絕,語中盡是欽羨當年我能一路升學,她卻抱憾終身。其實她的功課也不差,記得那時她的班導要出錢挹注學費,卻被月汝母親以「人情債難還」拒絕。 積怨多年,她似乎找到一處宣洩的出口,像山澗那白練的千絲萬縷一傾而下,我靜靜的聽她娓娓道來,因為心懷失恃之痛,強忍哀泣,沒有多言,讓她暢所欲言,直到夜幕低垂她的先生開車來接才離去。 一個渴求讀書的人,在失去求學機會時,那份不甘與遺憾的刻骨之痛一定深深烙印。每每想起這個兒時的玩伴,腦海裡湧現她炯炯有神的大眼,像是天邊永遠熠熠閃爍的星子,帶著堅毅不移的執著。 望著她的背影,一步步踏出月汝心底深處的鬱卒、怨懟與有志難伸的無奈,此刻我感觸良多,對她的際遇喟嘆不已,心頭不覺浮現「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的字句,或許月汝可以試著跟陶淵明一樣豁達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