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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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
在我們家,那聲最親暱、最常在屋簷下與歲月裡交織迴盪的呼喚,從來不是中規中矩、略帶嚴肅與距離感的媽媽。我們總愛拖長了尾音,帶著幾分小女孩的撒嬌與對避風港的依賴,甜甜地、軟軟地喊她一聲「咪」,抑或是帶著幾分俏皮與深深敬愛稱呼她為「蔡媽咪」。這短短的字眼,不僅僅是一個稱謂,更是我們母女間無可取代的專屬密碼,蘊含著舐犢情深的繾綣,以及無數個平凡日子裡,用柴米油鹽堆疊而成的無盡溫柔。每當我在外頭受了委屈,或是感到疲憊不堪時,只要在心底默默唸起這個名字,彷彿就能汲取到一股安定的力量,撫平所有內心的波瀾。 蔡媽咪總在氤氳著人間煙火氣、承載著一家人溫飽的廚房。每當夕陽的餘暉將將把影子拉得老長,染橘了天際線,廚房裡便會準時傳來鍋碗瓢盆交織的交響樂,那是世間最動聽的樂章。她平時總是在那裡忙上忙下,洗手作羹湯。她的背影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又透著一股堅韌。她彷彿一位施展著魔法的仙子,俐落地將各式平凡無奇的食材,點化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餚。那從門縫裡鑽出來的陣陣香氣,總像是有著無形的魔力,牽引著我飢腸轆轆的步伐。那馥郁的飯菜香,總能讓我毫無抵抗力地衝第一,因此,每一次家裡的飯局,我總是那個穩坐飯桌前、雙眼放光、迫不及待大快朵頤的「第一個人」。看著我狼吞虎嚥的模樣,咪的眼角總會漾起淺淺的笑意,那是她最滿足的時刻。 不僅是品嚐,那方小小的廚房更是我與咪共享的秘密基地,是愛與傳承的溫室。有時,我會繫上那件印著小碎花的圍裙,如同一個笨拙卻滿懷熱忱的學徒,在旁邊幫忙媽咪煮東西。我們母女倆並肩而立,灶台上的熱氣氤氳了我們的臉龐。從最基礎的步驟開始,我手握打蛋器,以輕快的節奏攪拌蛋液,看著那澄黃的汁液在碗中均勻旋轉,泛起細緻的泡沫,咪總會在旁輕聲提醒力道與方向;又或者是小心翼翼地拌勻麵糊,感受那黏稠度在指尖與攪拌棒之間的微妙變化。 在她的悉心指導與無限包容下,我們共同製作出外酥內軟的大阪燒,看著柴魚片在熱氣騰騰的表面上翩翩起舞,彷彿為我們的合作歡呼;我們也會煎出一盤金黃微焦的吻仔魚煎蛋,那純粹的海洋鮮味與濃郁的蛋香完美交織,每一口都是家鄉的呼喚;還有那極具風味的蚵仔煎,肥美的蚵仔在晶瑩剔透的粉漿包覆下,淋上特製的醬汁,宛如一件味覺的藝術品。在這煙火繚繞、滋滋作響的歲月裡,我潛移默化地學會了不勝枚舉的美食製作過程與烹飪技巧。但我心裡明白,我學會的不僅僅是食譜上的步驟,更是咪對這個家傾注的愛與耐心,我將蔡媽咪的味道,深深烙印在靈魂的深處,成為我此生最眷戀的滋味。 余憶童稚時,每逢五月那帶著暖意的微風輕撫過窗櫺,便是為咪籌備驚喜的秘密時刻。那時的我,總會伏在書桌前,絞盡腦汁,一筆一畫地書寫著母親節卡片給媽咪,或是用稚嫩的雙手,捏著色紙,小心翼翼地摺出一朵朵色彩斑斕、邊緣略顯粗糙的紙康乃馨。歲月如梭,白雲蒼狗,我指尖的技藝也隨著年歲的遞嬗而精進,一年年送給蔡媽咪的母親節卡片,從最初平面靜態、筆觸生澀的塗鴉,逐漸蛻變為巧奪天工、充滿機關的立體動態卡片。每一次的升級,都藏著我渴望看到她驚喜神情的殷殷期盼。 記憶中最深刻,卻也最令我揪心的一次,是我傾注了無數個夜晚的巧思,製作了一張精緻的立體動態母親節卡片。那張卡片不僅機關精巧,一翻開便有栩栩如生的圖案躍然紙上,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甚至在校內的比賽中獲得了評審的青睞,風光得獎。然而,造化弄人,這張承載著我滿腔愛意與驕傲的卡片,因為獲獎的緣故,必須留在學校的櫥窗裡公開展示。我滿心以為展期結束後就能驕傲地獻給她,結果卻遲遲沒辦法拿回家。隨著學期結束,展覽落幕,那張卡片竟在輾轉交接中不知所蹤,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後來某日,我媽咪輕輕拉著我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語氣溫柔卻帶著遺憾地跟我說,她真的很想親眼看一看我做的那張得獎的母親節卡片。聽著那句輕柔的話語,看著她眼底那份對女兒心意的純粹渴望,我心裡猛地一酸,難免湧起一陣強烈的惋惜與自責。那份未能及時傳達的驚喜,那張無法親手遞交的卡片,成了我青春記憶裡一道微小卻隱隱作痛的缺憾,也讓我深刻體會到,愛,是經不起等待與錯過的。 時光荏苒,昔日那個依偎在媽咪身旁攪拌蛋液、總愛纏著她問東問西的小女孩,如今已長大成人,離開了被海風吹拂的純樸家鄉,隻身來到陽光燦爛的高雄求學。隔著一灣深邃蔚藍的台灣海峽,距離將我們的生活軌跡無情地拉長。城市的喧囂與繁華,有時反而會襯托出夜深人靜時那股如潮水般湧上的思鄉之情。前年,在大學的校園裡,我參加了學校舉辦的母親節卡片寄送活動。我坐在宿舍的書桌前,拿起了畫筆,在純白的卡紙上,畫下了一束絢爛嬌豔、永不凋零的花束,一對象徵著自由、也象徵著她永遠守護著我的愛心翅膀,幾個燦爛如陽光的笑臉,以及充滿節慶氛圍的慶祝圖騰。我調皮地在卡片上寫著:「來猜這些是什麼!?」隨後,便將這份跨越山海、滿載著遊子深情的思念寄回了家。 幾天後,蔡媽咪收到了卡片。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爽朗且難掩欣喜的笑聲,她笑得很開心,那笑聲彷彿能穿透話筒,驅散我所有的疲憊。她甚至特地打電話過來,像個收到珍寶的孩子般,滿懷好奇地問我那些奇異的圖案究竟代表什麼意思。我緊緊握著話筒,眼眶微熱,聽著她歡快的語調,大聲且驕傲地解答:「就是希望我的咪,能開開心心過每一天啊!」那份純粹的喜悅,透過無形的電波,緊緊相連了兩顆跳動的心,溫暖了異鄉遊子孤寂的心房。 去年五月,偶然去熙來攘往的百貨公司逛街,在無印良品那透著木質調靜謐的一角,遇見了母親節的特別企劃活動。那是一個製作香氛母親節卡片的手作體驗。我精心挑選了淡雅舒緩的香氛精油滴在紙上,讓整張卡片聞起來馥郁芬芳,彷彿將南台灣溫暖的陽光與微風都揉合了進去。我在卡片上畫了當時極受歡迎、造型可愛的流行小狗,那無辜的眼神彷彿在代替我向她撒嬌;接著,我親手摺疊並黏貼上一束立體的康乃馨花束,讓誠意再次立體起來,彌補了當年那張遺失卡片的些許遺憾;最後,我鄭重地在卡片的角落,蓋上了代表著「Love」字樣與玫瑰花的印章。那張卡片,不僅是一場視覺的饗宴,更帶著嗅覺的記憶,如同我對咪的愛,無處不在,細膩且深長,伴隨著隱隱的幽香,飄洋過海回到她手中。 而今年,身為大四學生的我,生活步調被巨大的壓力壓縮得幾近窒息。書桌上不再是五顏六色的畫筆與卡紙,而是堆疊如山的教育專業科目講義與厚重的參考書。六月中旬那場決定未來的教檢,猶如一道必須全力跨越的高牆,橫亙在我的眼前。為了這場戰役,我必須分秒必爭地留在圖書館裡埋首苦讀。這個母親節,我注定無法買一張機票,飛越海峽回到那充滿熟悉飯菜香的廚房;無法在她忙碌時,從背後給蔡媽咪一個大大的擁抱;無法親口對她說聲母親節快樂。 思來想去,心中滿是酸澀與愧疚。今年,我想要送星巴克的線上禮券給蔡媽咪,為她精心挑選一杯香醇濃郁、能撫慰疲勞的飲料,再加上一塊精緻甜美、宛如藝術品般的蛋糕。當我在手機螢幕上按下傳送鍵的那一刻,眼底泛起了一絲淚光。雖然我今年沒有回家,只能用這份看似單薄的線上禮物,代替了實體的陪伴與那條漫長卻溫暖的歸途,但我知道,這份禮物背後,藏著我對未來更深遠的期許與承諾。 從兒時廚房裡的跟屁蟲,到如今獨當一面、為了站上講台而奮鬥的準畢業生;從平面的蠟筆畫到香氛立體花束,再到如今跨越空間限制的數位禮券。表達愛的形式在變,時光在無情地溜走,但那份渴望看到媽咪笑容、渴望成為她驕傲的初心,卻如磐石般從未改變。 我知道,當咪在手機螢幕上點開那份充滿驚喜的電子禮物,在悠閒的午後,啜飲著咖啡、品嚐著那口甜蜜的蛋糕時,她一定能敏銳地感受到,那個遠在高雄、正為夢想挑燈夜戰的女兒,心心念念的,永遠是那位在廚房裡為我烹調出全世界最美味佳餚、用一生溫柔托舉我飛翔的──蔡媽咪。這短暫的缺席,是為了八月能帶著更成熟、更自信的笑容回到家鄉,回到她身邊。而此刻,就讓這份甜點,代替我跨越千山萬水,陪伴她度過一個甜蜜的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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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
用深沉城堡的黑暗 保護我不受炙熱陽光灼傷 和鳥蟲的騷擾覬覦 以溫暖子宮的潮濕 我可以一眠一寸的探索 期待發現一個夢的覺醒 而渾身卻充滿動感 我不再沉迷那昔日的 花容,也不羨慕亭亭玉立的 金枝玉葉,一切的涅槃 輪迴都在混沌重新解構 一粒沙是一扇普門窗戶,一片土 是一道無量門,風握手著沙 雨依戀著土,沙在風中熱烈握手 土在雨裡深情相聚,一切的 一切都在聽見陽光的呼喚 以我一己之力,向下扎根 往上破土 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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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拾趣】藍海微光的歸途指引:金門追淚夜行記
有些光,只有在最暗的海邊,才肯輕輕說話。 每年五月底,南風開始帶著潮濕的氣息回到島上,父母總會帶著我們,循著熟悉的路,回到金沙鎮的老家。那時正逢浯島城隍文化觀光季,街市熱鬧、人聲鼎沸,香火與鑼鼓聲在空氣裡交織,彷彿整座島嶼都醒在一場古老而溫熱的夢裡。 白日裡,我們隨著人潮進香、看陣頭,夜色一落,親戚表姊卻悄悄拉著我們,說要帶去看另一場更靜謐的盛事──藍眼淚。於是,我們離開燈火通明的街道,往海的方向走去。 海邊的夜,與白日判若兩地。風聲低低,浪聲緩緩,遠方只剩幾點零星燈火。表姊熟門熟路地帶我們走到一處礁岸,壓低聲音說:「等浪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唐人張若虛〈春江花月夜〉的句子:「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只是眼前無花無月,卻另有一片將綻未綻的光。 第一道浪拍上岸時,我還未看清,只覺腳邊閃了一下。再一波浪湧來,海水翻動之間,竟綻出細細藍光,如星子落入人間,又像誰在暗處輕輕點燈。那光不張揚,不喧嘩,只在浪起浪落的瞬間,一閃一滅,卻足以讓人屏住呼吸。 表姊說,那是海裡的微小生命,在受驚時發出的光。於是我們不再奔跑、不再喧鬧,只靜靜站著,看海與光彼此呼應。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味與微涼,也帶來一種說不出的安定。 我忽然明白,所謂「追淚」,並不是追逐什麼壯麗奇觀,而是在黑暗中學會等待。等風起、等潮動、等那一瞬的微光。像人生許多時刻,看似無聲無息,卻在某個轉身之際,悄然發亮。 那一夜,我們沿著海岸走了幾處。不同的浪,不同的岸,藍光的濃淡也各有性情。有時如銀河傾瀉,有時只若螢火點點。父母站在一旁,神情安靜,像是早已習慣這片海的節奏;而我們,則在驚喜與讚嘆之間,反覆確認這並非夢境。 回程的路上,遠處城隍季的燈火仍未散去,與海邊的幽藍遙遙相望。一邊是人間煙火,一邊是天地微光,竟在同一個夜晚並存。我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金門最動人的地方──它既熱鬧,也寂靜;既歷史深重,也溫柔如水。 多年之後再想起,那些與家人同行的夜晚,早已不只是看海的記憶,而是一種被時間保存的溫度。正如古人所言:「人間有味是清歡。」那些不張揚的光、不喧鬧的相聚,反而在心底留得最久。 藍眼淚終究會退去,潮汐有其來去,但那一夜的風、那片海,以及身邊的人,卻在記憶裡反覆發亮。像一盞不滅的燈,提醒我:有些美,不在遠方,就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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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可是天色已晚,大地昏暗,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路程,夜間獨自一人在路上行走,不知會不會被衛兵找麻煩?可不是,她誠心誠意要帶她到台灣頤養天年,想不到她竟然中途變卦。萬一發生什麼意外,要怎麼辦?果真如此的話,不就反而害了她嗎?屆時,她怎麼向村人交代,怎麼向他們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而且房門已上鎖,鎖匙在她口袋,如果她平安回到家而想進門,勢必要撬開門鎖才進得去。尤其現在已是夜晚,鄉下人都有早睡的習慣,她要叫誰幫她撬開門鎖呢?凡此種種,無不教她擔憂。想著、想著,秋菊又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 躲在樹林裡觀望的戇姆婆,眼見海水已漲潮,浮橋已拆除,艙門亦已關閉,登陸艇已緩緩地駛離新頭碼頭退向外海,秋菊是不可能下船來找她的。於是她提著行李走到候船室,門口的衛兵見有一位老阿婆沒上船,趕緊上前盤查,操著不太流利的國語說:「阿婆,船都已經開了,妳怎麼沒上船,還在這裡幹什麼?」 戇姆婆撒了一個謊,告訴他說因為肚子痛而且還拉肚子,所以趕不上船班。反正她是到台灣探親並不急,等下一個航次再去也一樣,現在只好回家。幸好衛兵是台籍的充員戰士,也是俗稱的「台灣兵仔」,聽得懂她的閩南話。 衛兵改以台語關心地說:「這陣已經無車啦,妳欲怎樣倒去咧?」(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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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側記一則
去年秋天,因為換季的關係,氣候變化無常,我的身體免疫力下降,抵禦不了病菌的侵襲,老毛病又復發了,心情緊繃,惶惶不可終日。起先老跑醫院門診,這週開單檢查,下週回診看報告,一次查不出病因,再來一次,如此反復檢查多次,仍然沒有結果。這時,醫師也覺得這樣拖下去身體會撐不住,沒有預警地對我說:「明天來住院吧!惟有如此才能確切掌握時效作徹底的檢查和治療。」 這家地區醫院,原本就人滿為患,升格為醫學中心之後,更是炙手可熱,平日掛個號門診都很不容易,何況是騰出一個病床來容納住院。事情雖然突如其來,沒有心理準備,我還是趕快調整心情,收拾必備物品,第二天依囑前往「進廠維修」。 這是一間健保病房,有兩張病床,床與床之間只有一幕薄薄的簾布相隔,必要時可以環拉圍成一個小小的「方寸之地」,稍稍維護了一下病人的尊嚴,但聲音卻無法阻隔,豈止「雞犬相聞」,簡直連根針掉落地上的聲音,都可清楚聽到。這也難怪,台灣地狹人稠,都市裡寸土寸金,何況是醫院病人擠破頭,病房暴滿,病床緊密相連也就不足為奇了。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五的中午,我住進去的時候鄰床是空著的。醫生早就事先開了針藥處方置放護理間,所以護理小姐並沒有讓我閒著,馬上幫我吊了點滴。點滴調得很慢,理由是:「滴太快心臟會負荷不了。」所以一直到就寢前都還沒滴完。就在這時候,鄰床有人住進來了,聽說是從急診室轉過來的,高燒不退,大部份時間在昏睡,間亦有呻吟聲。隔天,我才知道鄰床與我年齡相仿,患有頸椎鈣化症,動過兩次刀,目前亦罹患了蜂窩性組織炎,發燒昏睡,臥床不起,行動不便。白天,家人會來探望一下,大部份時間仰賴外勞照護。 經過治療,鄰床病情漸漸緩和下來。午後,外勞正在幫男主人導尿。這時,手機擴音傳來鄉間女主人「遙控」的聲音:「怎麼不接聽電話啊?」「在幫阿公導尿啦!」外勞回應。「阿公還有發燒嗎?」女主人焦慮之情溢於言表。「吃了藥,退啦!」外勞邊導尿邊回答。「那就好。」女主人稍為放寬心來叮嚀:「放在盒子裡的火龍果,要記得給阿公吃,不要放到壞掉。」「好,會的。」外勞語氣柔和地回答。 此時,「阿公」似乎也接收到電話那一頭傳來的柔情萬縷,竟然醒轉過來問道:「現在是幾點?」外勞回答:「三點半。」「是白天還是晚上?」「阿公」半夢半醒地問。「是下午啦!」外勞不厭其煩地回答。看來「阿公」是發燒燒昏頭了,燒到黑天暗地;燒到分不清晨昏,更不知今夕是何夕。想來,人到了遲暮之年還病成這副模樣,著實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啊!所幸「阿公」個性開朗,儘管受盡病痛折磨,仍然樂觀以對,看不出有什麼愁容和怨懟。 我在想,比起「阿公」,我是幸運多了,至少我雙腳還可以走動。傍晚時分,我向護理站請了四小時假,回家洗個澡,順便活動一下筋骨,透透氣。我家離醫院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收假時內人堅持她要騎摩托車跟隨在後陪我到醫院一起上樓「歸營」。她手裡拎著一個小提袋,裡面裝什麼東西我不清楚,進了病房,她從手提袋裡端出一個小溫水瓶,把瓶中水倒入我的溫水瓶中。原來,她執意要陪我回病房,除了夜間擔心我走路的安全外,她還想把家中一杯乾淨有溫度的飲水給我補上。這份細緻體貼的心思,與鄰床遠在鄉間操持家務、心繫醫院另一伴病況的「女主人」蠟燭兩頭燒的心情,豈不如出一轍、那有什麼不同? 雖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特別是步入「奔八路上」的銀髮族,身體機能大幅衰退,免疫力溜滑梯似地驟降,更容易罹患疾病。經過這次的「進廠維修」,我深深體會到「夫妻本是同林鳥,疾病來時都受苦」內心那一份焦慮、不捨以及廚房醫院兩頭奔忙的糾結。要避免疾病上身的秘訣,還是那句老話,平常要注意起居飲食的規律,有恆心地運動(那怕每天作作手指小操、練練吐納都好),唯有免疫力增強了,才能久保平安,樂享天年。就算萬一不幸得病了,也要像鄰床「阿公」那樣勇敢面對,樂觀過活。因為:愁苦過一天;快樂也是過一天。與其憂煩愁苦,不如把注意力轉移到一些快樂的事情上,這樣日子也會容易過一些。 這次,我住院了六天,該檢查的包括排泄物、血液及內視鏡等都已檢查了。檢查到的瘜肉也一併切除了(一週後化驗報告結果所幸是良性的)。該治療的也透過點滴施打了六天一個療程。雖然致病元兇並未找到;但病情已有改善,醫囑出院回家休養,繼續觀察追蹤。 走出醫院,晴空萬里,暖陽宜人。雖然為自己病情大有起色而慶幸;但也不免為鄰床仍在治療中的「阿公」而掛心。不過,想到臨別互道保重時、他氣定神閒、充滿信心與堅毅不屈的神情,我心中就有了為他吟哦出這片雪泥鴻爪的決定。我的詩句是這樣賦下的: 頡頏 鄰床臥病苦難宣, 惡疾纏人魂魄煎; 有恙悚悚奔急診, 無言惶惶擠帷簾; 最怕昏沉寒熱替, 猶愁清醒晝冥顛; 逆水泛舟牙關咬, 晚霞終究燦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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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更新的部落格
朋友貼出一句懷念詞:吾思吾友。透露出深摯的懷念與不捨,似乎為四年同窗友誼留下淡淡哀傷的註腳……。 民國六十七年大學畢業迄今將近半世紀,四年同窗朝夕相處的同學,也都邁入七旬老人之年,雖然平日不常聯繫或聚會,不過偶爾會在個人經營的部落格,或者是通訊群組當中聊天,彼此互相分享一些生活上小點滴,算是維持最基本的同窗之誼。 大家在部落格或群組裡,所分享的有趣生活瑣事、國內外旅遊心情、生活感懷,以及詩情畫意的相片等內容,讓我們知道即使遠在異國同學的近況如何,也能夠感受國內退休老友的休閒生活樂趣,所以應該可以算是另類的網路同學會,因此讓人備感格外充實而樂於其中。 然而日前老友Arthur轉發一篇貼文,那是旅居國外多年的同學作品,她在貼文中提及赴歐旅遊的即時見聞和心情點滴,配上幾張充滿異國風味的相片,就是那種很典型的旅遊部落格內容,當然大家免不了在文章後面回應各自的感想與想法。 不過其實那是好幾年之前的文章,如今只是透過系統推薦回顧,然後由Arthur重新分享而再度舊文重貼,所以嚴格說來那是屬於已經停止更新的作品。 Arthur在轉發的貼文裡面說:吾思吾友!短短幾個字表達了無盡的思念與不捨,因為文章中那位主人,不僅好幾年沒有更新部落格內容,而且許多朋友也都聯繫不上她,以致於全無音訊而讓人不安。 後來在一次小型聚會場合裡,大家不禁提到班上有幾位同學離世,有的甚至在十幾年前就不在世上,尤其那幾位已經往生的同學,印象當中並無特別疾病,或是其它意外事件而離世,只是很自然的在這幾年之間陸續過世。 那些先行下課離世同學們所經營的網路部落格,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不再更新網路資訊,好像所有的訊息永遠停在某一個時空,即使瀏覽的過客數量一直增加,但是主人已經不再關注,成為一種漠然而寂寥的部落格,似乎充滿一些蒼涼與無奈的氛圍在裡面。 雖然很多人經營部落格一段時間之後,隨著新鮮感逐漸消失,或者沒有更有意思的話題分享,還是日常生活忙碌之故,甚至只是單純的不想再花太多時間瀏覽網路,所以形成沒有更新的停滯部落格狀態,並非有甚麼不好的情況發生。 不過假如是因為意外而不再更新聯絡資訊的話,那麼就會讓人到遺憾與不捨,可是卻又毫無辦法回到從前,畢竟生命過程總是會遇到一些極其無奈的事情。 當然我們都知道,生命本來就是屬於個別不同之天命,所以古人所謂生死有命與定數的道理應是如此,那些校園裡共同學習與生活在一起的歲月記憶裡面,應該不會想到半世紀之後的目前現況,大家幾乎得要面臨的際遇雷同,等到我們從中年到老年的過程,驀然發現生命旅程一到站,就會有人得要下車的定律,這些情況就是所有人們早晚都會面臨的結果。 回到Arthur所轉貼文章的那一句感懷語詞,讓我們覺得在網路遨遊的同學情誼當中,似乎在某一種難以預測的情境之下,必然會有許多讓人不勝唏噓的結果發生,而且是自然而然地陸續發生,沒有人可以逃過如此規律的定律與宿命。 在如此歲月悄然滑過的生命裡,我們看到網路部落格不再更新,或是主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的時候,或許便知道有些令人難過與不捨的事情已經發生,那也就是沒有辦法卻必須全然放下的時刻了。 然而人們面對如此之情境,其實吾輩並沒有必要過於惶恐或是不解的心理,反過來彼此卻都要抱持著嘗試去理解、學習和接納的態度,來面對生命中的最終課題,也許才是比較好的心理建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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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旋律
好像踏上了綠草如茵 各式髮簪的春花 腳印慢慢 化作情歌而來 在春天 你如雲朵緩緩的描繪 一臉奼紫嫣紅 向前而行 嘴角上揚著笑聲 凡經過的人 快樂的溪流般彈奏 水從天上來 光在地上竄 和諧似的漾開 每一個從遠處走來的人 每一次無不歡愉歌唱 春神來到 說不完的故事 與光亮 在春天每一段距離中 洋洋灑灑寫下每一字每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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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按理說,戇姆婆跟秋菊到台灣應該高興才對,而且秋菊也再三承諾,要侍候她終生,免於讓她在家鄉成為孤單的老人。連長也答應要把她當成自己的母親來款待,甚至也經過祖龕裡列祖列宗的同意,要把祂們帶到台灣祭拜。所有的一切不都安排妥當了麼,戇姆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地方呢?還有什麼讓她鬱鬱寡歡的呢?真教人百思不解。 到達碼頭後,搭船的民眾必須在候船室等待,攜帶的行李也必須經過安檢人員檢查,一旦潮水漲潮,也是進入船艙的時候,但必須出示出境證才能上船。那時,天色已晚,大地漆黑一片,只有軍艦上微弱的燈光。秋菊揹著孩子,肩挑著兩籮筐行李走在人群中,戇姆婆左手提著包袱,右手拎著裝著祖先神主牌位的小籃子,腳踩著潔白的細沙,走在她後面跟著前進。 當即將跨上用汽油桶綑綁成的簡易浮橋時,戇姆婆突然告訴秋菊說她肚子不舒服,有腹瀉的症狀,要她先進船艙,待她到候船室上廁所後馬上趕來跟她會合。秋菊不疑有她,囑咐她快去快來,要是岸勤人員拆了浮橋,海軍關上軍艦的艙門就來不及了。於是戇姆婆提著包袱和裝著神主牌的小籃子,踏著海灘柔柔的細沙,三步併兩步地往候船室走。而腳踏的每一步,都是故鄉柔軟的細沙,她感到踏實,也感到欣慰。 可是她並沒有走進候船室上廁所,而是躲在候船室後面的樹林裡,雙眼緊緊地盯著登陸艇的艙門。過了一陣子後,她目睹岸勤士兵合力地把浮橋拉上岸,親眼看到海軍把登陸艇的艙門緩緩地關上。即使秋菊在艙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甚至把行李放在一邊揹著孩子走到艙門口聚精會神地尋覓,但始終沒有發現到戇姆婆的身影。 於是一陣哽咽過後眼淚直流,她已意識到老人家一定是捨不得離開這塊生她育她的土地,以及逢年過節必須依習俗敬天拜神才會臨時變卦。想服侍她到終老的心願已不能達成,難道這是天意,或是她的誠意不足,才會讓她打退堂鼓。一滴滴傷心失望的淚水從她的臉龐順勢而下,滴在她的衣裳上。 (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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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移工阿津
三年多前我妻因為身體不好請一位越南移工阿津來幫忙照料。去年春天,妻子病重離世,留給家人無限的哀痛,到現在心境還沒有平復。 我因為脊椎骨開刀,造成坐骨神經壓迫,行動不便,申請巴氏量表,把阿津留在我家。家人多還在上班,就由阿津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陪伴到醫院去就診。 烹調理髮高手 在越南曾經開過早餐店,對越南料理十分的熟悉,到市場看到能夠烹飪越南的食材,她就會買回來,做出來她拿手的家鄉菜,供家人分享。 有一天在市場發現有人賣生木瓜,她花了二十塊錢買一個回來,做出一道涼拌木瓜小菜,微辣的口感還帶點酸甜的味道,十分開胃。 越南河粉超市也買得到,與牛肉燉煮河粉,越南小吃的代表,牛肉燉煮酥爛,充滿異國的風味。 在妻子的調教下,阿津也學會了幾道家常菜。她上菜市場買到虱目魚,她一定會去買一小袋醃瓜回來搭配,這道菜是我們家經常食用的家常菜,另外她會蝦仁滑蛋,三杯雞,炸排骨,清蒸鮮魚等菜色,十分到味,讓我們無從挑剔。 我夏天大約20天就要理一次頭髮,每次出門到理髮店,兒子,孫子出動兩個人帶我到理髮廳,一個開車,一個陪伴,每次都要勞師動眾,相當麻煩。 阿津自己說: 「阿公!買一把電動理髮刀,我可以幫阿公剪頭髮,就不要到外面理髮店,在家裡剪髮就不要出門。」 小兒子立刻上網購買一把電動理髮刀,寄到家裡,找一條毛巾被,披在脖子旁邊,開始家庭理髮的工作。 她的手法非常熟練,畢竟經過多年的理髮實際工作,不到二十分鐘,按照自己頭部的形式,剪出讓我非常滿意的髮型,給她二百塊錢的工錢,她不肯收。告訴她這是加班費,額外的工作,給她一種獎勵,她才收下來。我也不必再到街上理頭髮,非常的方便。 誠實而不貪取 菜市場買菜不會開收據,發票,回到家裡她打開塑膠袋購買的東西,寫出價格,再把總計算出來,拿出回來的零錢,一一核對,完全正確,從來都沒有錯過。她的記憶與運算能力非常好,可惜家裡沒有能力栽培,如果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必定成為了不起的人才。 有一次更換休閒褲,褲袋裡一張伍佰元的鈔票,忘了掏出來,她洗衣服時一一檢查口袋,發現一張鈔票,馬上交出來,充分表現她的誠實,不貪取額外的錢財,是她令人信賴的誠實品德。 愛女心切 人在國外,心繫故鄉,關懷家人。為女兒上大學的學費,到台灣來賺取穩定工資,幫女兒完成大學教育。 她來台灣工作時,女兒上高中三年級,準備考大學。她本來有點不放心,恐怕離開女兒她自己沒辦法努力用功,考不上大學。結果這種顧慮是多餘的,她順利的考上離家最近的學校,自己解決一切的問題,不用人在國外的媽媽操心。 丈夫忌日那一天,手機LINE傳來女兒親自烹調了一桌的飯菜的畫面。包含魚,蝦,雞肉,豬腳,還有一瓶酒擺在她父親靈位前面祭拜父親。女兒心思細膩,她父親因喝酒騎機車出車禍往生。人走了,餐桌上擺一瓶酒祭拜,往生者如果有感應,一定很高興。 阿津非常感動,她爸爸走時,女兒才滿10歲,爸爸生前非常疼愛女兒,父女感情深厚。 母親不在她的身旁,哥哥遠在其他城鎮,工作,搭公車回家要四小時的車程,兄妹很難得見面。住家的附近雖然有親人,女兒一切都要靠自己,從不去麻煩自己的親人,獨立自主的個性,使阿津放心不少。 去年開始每個月發給她應得的基本工資之外,另外增加三仟元的加班費,唯一的條件要求她到銀行開一個戶頭,每個月存三千塊錢,將來回國時,就有一筆小小額的存款,可以帶回家鄉運用。 帶她到銀行開了一個戶頭,每個月領薪水,一定要固定將三仟塊錢存入銀行的帳戶。 發這個月的薪水,讓她把三仟塊錢另外存入銀行,回來時,我要看她的存款簿存了多少錢? 她不讓我看,最後逼不得已交給我一看,存摺裡以提款卡領出來三萬塊錢,寄回去給她女兒。女兒上大學,學校離開家很遠,公車很少,騎腳踏車浪費很多時間,她吵著要買機車,吵了一年多,要求媽媽為她買一台小型的摩托車,價錢新台幣四萬伍仟元。她把存款三萬塊錢全部領出來,加上一個月的薪水,一共伍萬塊錢,寄回越南,讓女兒購買摩托車,完成女兒的心願。 她說「我來台灣賺錢,為完成女兒上大學學業,她沒有爸爸,只有靠媽媽。」 她說完,傷心的掉下眼淚,不忍心苛責她,錢也是她賺的,緊急時候派上用場,當僱主人管那麼多了。愛兒女心切,為人父母的天性吧! 感念阿嬤 阿津照顧老妻三年多的時間,生病的末期,行動不便,偶爾她想上市場,阿津就推著輪椅帶她到市場逛一逛,買一點她想吃的食物,和熟識的朋友,聊聊天,說說話,日子才不會過得很孤單。 老妻住加護病房期間,每天只能探病半小時。她要求多次進入加護病房探望阿嬤,兒孫多人輪流探望的時間不多,就沒有答應她的請求。阿嬤走了以後,多次看到她掉淚的場景,她十分捨不得阿嬤離開人世。 有一次小兒子帶我去生命園區存放骨灰罈的地方,她也跟著我們去。兒子在存放骨灰罈前,跪拜他母親。阿津也跟著跪下來,雙手合十,虔誠祭拜阿嬤,如同親人。 每次夢見阿嬤,她就會用簡單的國語述說夢中的情境,充滿了思念,感情非常的深厚。 簡約的習性 女兒女婿孫子一家三口假日回來陪伴,叫阿津街上的烤鴨店,買半隻的烤鴨回來加菜,另外買一些蔬菜水果。 烤鴨店她沒去過,我在Google上搜尋烤鴨店鋪所在,電腦螢幕上出現,用手機拍攝下來,就可以到街上找到這一家烤鴨店,這種方法非常管用,幾乎每一次都可以找到特殊的店家。 打電話去烤鴨店預購半隻烤鴨,約定十一點半去提貨,阿津上街約一個小時,烤鴨拿回來,裝在一盤塑膠盤上,沒有其他麵餅等佐料,那不是烤鴨店的商品。問她: 「怎麼沒有去烤鴨店買?」 「市場上也有賣烤鴨,一盤才200塊錢,半隻370塊太貴了,買這一盤就很多了,沒有幾個人吃飯,這樣就夠了。」 我有點生氣,我已經打電話先向烤鴨店訂購了半隻,不去買,好像跟店家開玩笑,我們不能這樣子,下次你要訂購,老闆就不理你了。 她不理解訂購以後的商品,去買回來,店家一定很不高興。我趕緊打電話向老闆娘表示歉意,改明天再去買全隻烤鴨。 她的考量是買兩百塊錢的就夠了,因為吃飯的人少,不多花錢,可是她沒有想到已經訂購了,不提貨不守信用的後果。 到市場買菜,她通常都會詢問價錢,她認為太貴,就不肯下手購買,替僱主省下一筆錢,有時候省過頭,讓我覺得有點困擾。 親情 離鄉背井到國外工作,依賴現代科技的手機與故鄉親人維繫親情。空閒時間,就靠手機來打發,消遣。關懷故鄉發生的一切消息。女兒幾乎每天晚上跟她聊天,述說家鄉的一切。 前年擔任護理師的兒子與同在醫院上班的女護理師相戀而結婚,借支薪水,寄給兒子,購買紀念品送給媳婦當賀禮。她沒辦法回國當兒子的主婚人,兒子以手機LINE傳來結婚的婚紗照,她分享兒子結婚的喜悅,喜滋滋的過了好幾天。 去年冬天,媳婦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娃娃,媳婦是獨生女,生下的女兒由外婆負責照料,每隔一段時間,就傳來孫女的活動照片,圓滾滾的大眼睛,非常可愛。每次收到孫女的照片,就拿出來讓我們的家人分享她升格當阿嬤的喜悅,快樂。 最近因為媳婦感冒傳染給孫女兒,發高燒到攝氏三十九度,額頭蓋一條濕毛巾退燒,令她非常擔心 阿津關懷孫女兒的病情,憂心忡忡,擔心孫女兒的安危。天天打電話關心。過了三天,女娃娃退燒,她才放心,恢復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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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話現代童謠】珍珠糜鳳眼膎
番薯番簽煮麥糊 配鳳眼膎摻鹹蚵 皇帝食甲真呵咾 比食高麗洋蔘閣較好 這就是上好食的珍珠糜 這是一首充滿金門鄉土風情的閩南語童謠,生動描繪了當地傳統美食的獨特風味與生活情趣。 這首童謠以誇張手法,凸顯金門家常食物的鮮香與滿足感,是島上飲食文化與生活智慧的縮影。昔日島上物資匱乏,金門人善用大麥、番薯與海產等在地食材,將簡單料理做到極致,既體現「以食為天」的樂觀,也承載對家鄉味道的眷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