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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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
1 數數時光,她總共在療養院待了快一個月了,天吶。 她不敢相信只是為了治療嚴重的失眠問題,她居然住進了病院。其實她明白失眠只是一種告訴外界的說法,真實的狀況是如影隨形的憂鬱,那矇在心版上的憂愁暗影才是源頭,只是她不想對人訴說她患了精神疾病。 「病好了嗎,可以回來上課了嗎?」油畫老師在電話那頭問著。 她好片刻才答,可以了,我這週可以回去畫畫了,好高興。她不是故意拖緩考慮才慢回答,而是吃了醫生開的藥,她整個人的反應變得緩慢,尤其在語言這方面,許多句子總是像溶在腦漿裡,糊成一片,她得經過片刻的沈澱才有辦法將句子撿拾說出。後面的『好高興』三個字她也說不出是真還是客套,只是順口的說出,當初會去報名油畫課就是想抒解心裡的壓力,不過才上了兩堂她就住院醫療了,對於油畫並還沒進入到喜愛或不喜愛的階段。 只是能離開病院了,做什麼都是喜悅的。 包括回到工作的地方,那個心裡壓力的真正源頭。要回去上班了,卻有點近鄉情怯的心情,想快一點拿起她熟悉的刀剪,卻擔心離開這麼久了,技術會不會退步了,客人是不是都跑了,她胡思亂想著許多芝麻綠豆的瑣事,感覺頭又痛了起來。 不行不行,醫生交代不要胡思亂想,要給自己正面的肯定,她提醒著自己。騎經菜市場不遠的路口,看到有熱鬧陣的小隊伍在廟口敲打著歡悅的鑼鼓,她停駐看了一會兒,看看錶,距離上班的時間還有一段空檔,她決定將機車停好躲入廟裡享受片刻的清閒。 此時熱鬧陣的鑼鼓聲已經止歇,溫暖的春陽把廟宇簷上的剪黏照得特別豔澤好看,光影在壁面上寫意著無聲的緩慢圖繪。走入廟裡,外頭街市的喧嚷通通滌濾,清寧與莊嚴的氛圍環繞週身。啊!故鄉的城隍廟不也是這樣的景致,我有多久沒回去看我們家鄉的城隍了呢?她心頭湧上一股熟悉感,喟嘆起來。 回憶的瓦罐瞬間開封般地,在腦裡播放起快速影像,兒時與媽媽、親友在金門城隍廟裡的點滴畫面,給此刻的她說不出的安定與祥和感。好想回去看看今年的迎城隍啊!離開故鄉這麼多年了,自己都不曾在迎城隍的熱鬧時刻回返家鄉啊。 但才剛請了一個月長假的她,跟府城的城隍叩拜後還是決定把剛剛的念頭剷除。算了,還是認真工作吧,如果繼續請假,再好的老闆也不會容許的吧。她跨上機車,往美髮院的路上,不只城隍,金門故鄉的一切排山倒海的湧來,她想念起大武山上夏日相思樹的娑婆輕顫,和國中同學在海邊踏浪嬉戲的歡愉、夏天躲在坑道裡享受免費如冷氣般的沁涼感、春日時光在總兵署裡賞木棉的悄喜、冬天在慈湖看候鳥被巨大的鳥羽拍翅聲震撼的驚心、好想吃媽媽煮的石蚵麵線、聞一聞同學家貢糖工廠製作時的花生香氣……不是過年才剛回去過嗎?為何思念的感受還會這樣強烈的集聚呢? 不知怎地她的眼眶濕潤起來。醫生不是說,吃了藥心情就會變好變愉快的嗎?哀傷的種苗還埋伏在身體的深處嗎? 2 她是個美髮設計師,在這個頗具知名度的連鎖美髮店已經任職快七年了,但一年比一年失落,成就感像一片隨時會風化的薄紙般已經感覺不到它的存在。當初她懷抱的理想早已被接湧而至的挫折湮滅了實現的可能。 想當年她對美髮有興趣,也看到嫁到府城的表姊在這裡工作得很順利,賺了不少錢。於是徵得家人的同意,才高中的小小年紀就獨自遠離家鄉到台南來讀高職的美容美髮科,因為成績優異還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當時的家專二專部。原以為在校一切都優秀的表現一定能延續成畢業工作後的穩當基石,沒想到進入職場後完全不是這回事。 她的優異技術被同事嫉妒,慘遭冷落排擠。不善人情交際、逢迎的性格使她在美髮業界裡總有一種施展不開的感覺,看著同期進入店裡的同事很快就擁有許多熟客群,她的業績總是被老闆盯罵不已,加上不善打扮、不愛化妝,服裝整體感也老是被批評。她雖然好幾度想改變,但本質上的個性還是又把自己拉回到原點。 難道就不能只靠專業技術來成就工作嗎?這是她心裡常出現的心聲。 但另一方面又因對自己髮技的肯定和我執,讓她和客人間出現不少爭執,好幾度被客訴。她也不滿公司老要她們跟客人推銷高單價的染燙產品,她覺得要提供的是『適合』客人的美髮品,而非只以賺取高額利潤為目的。 在商業與職業道德間她總拿捏不到那平衡的雙贏線。 她活在自我的價值感設限裡,無法認同老闆過度的商業化行為。 加上一直賴以為心靈導師的表姊慘遭離婚的變故又罹患癌症的折磨,她整個人也跟著晦澀憂鬱起來,失眠的症狀不知不覺地嚴重起來。 「品誼,那經過這段治療失眠問題解決囉。」油畫老師為她調出原野的色彩,示範了一下後把畫筆交給她。「有吃藥,也有在運動,有改善了。」她只能這樣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沒有吃藥,是否會沒問題。她覺得自己的問題並沒有徹底的根治,造成憂愁的因,依然持續存在。 「妳刷得很好,一大片原野看了就舒服。」老師說完轉頭從櫃子裡拿出一張小圖。「品誼,妳看。」 「這個是?」 「妳是金門人對吧,看,這是去年我朋友去妳們金門玩剛好遇到迎城隍,他畫下來的手繪明信片,他還說了好多活動的有趣細節,講得我好想去看看哩。怎麼樣品誼妳今年要不要回去看迎城隍,我跟妳一起回去。」老師的語調很高昂。 「我才請過長假,不好意思再……唉,其實我也蠻想回去的。好像從高中離開後就沒有再看過迎城隍的熱鬧景象了。」她把畫筆放進洗筆筒,腦海裡播放起小時候跟著迎城隍的熱鬧陣穿梭大街小巷的過往,那熱情歡悅的鑼鼓聲彷彿還響在耳畔。 「好啦就再跟老闆請個假,我都還沒去過妳們金門哩,我們可以一起去畫速寫,來趟金門迎城隍小旅行。是農曆的四月十二日沒錯吧,我來看看是星期幾?」急性子的射手座老師已經翻起了行事曆。 「可是我才請過長假,老闆會答應嗎?」 「妳沒請請看怎麼知道老闆不會準假。妳們店裡那麼多設計師沒問題的啦!聽說妳們的迎城隍比起我們台南和新竹的都還要有看頭,真的想去領略一下這盛會。好啦,就去跟老闆說說看,就跟他說是妳們一票好友要去金門參加迎城隍,妳這個在地人要當嚮導,沒法拒絕大家的盛情邀約。」 好幾天都未失眠的她,因著這事又輾轉難眠幾乎到天亮,連藥物也發揮不了作用。 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魚肚白天色,她想起國中即將畢業時她對是否真要到台灣來讀書的疑惑,那時媽媽就是帶著她到城隍廟求了一支籤,如今早已遺忘籤詩的內容,但就是那籤詩的指引讓她有了篤定無懼的往前力量。在這個心靈擺盪的愁緒時刻,她突然好想念家鄉的城隍,她真的好希望能再去看看總給她安定力量的城隍爺啊。 走向浴室照鏡,眼睛雖因徹夜未眠有了細微的紅絲,卻煥發著堅定的神采。 也沒想到跟老闆的請假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順利。 3 咚咚咚、嗆咚嗆……充滿節奏感的鑼鼓聲,從城隍廟開引出來往大街小巷川行散開,整個街市都洋溢在廟會的 喜悅裡。彷似一年積累醞釀下來的能量全都在這幾天完全釋放開的般,陣頭、神將隊伍、鑼鼓陣、醒獅團、轎班、鞭炮煙火、擺香案的民眾、觀光的旅人……把原本平靜的金門街頭換染上喧嚷歡悅的節慶氣息。 「來了,七爺八爺來了。我最喜歡看范、謝將軍了,走,我們也跟去遊街。」在嗩吶的高分貝聲間油畫老師大聲講。 她們走入人群,變成跟隨遊街的參與者,激昂的鑼鼓聲讓心跳加速,讓心情處於高昂的亢奮狀態,品誼覺得好久沒有這樣自在歡騰的感受了,彷彿久抑的開心細胞全都甦醒滋長開來。尤其行走街巷讓她遇到許多好久不見的親朋好友,每個人見到她都熱絡的過來歡聊,一種濃濃的人情暖味。 「記得喔要帶妳的老師過來我家民宿住,免費招待,記得打給我喔。」國中的好友林樺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把名片塞給她。原來去台灣讀書也在那裡工作幾年的林也在去年回鄉經營民宿了。 「品誼,妳的老同學都好熱情啊。我在這裡完全感受到人親土親的一種氛圍好羨慕啊。」老師把手上裝得滿滿的飲料、食品袋拿起來觀看,這些都是一路上品誼認識的人遞來的。 「因為金門小,大家都比較認識,自然就親切。」 「妳可能也太久沒回來了,看大家拉著妳一直講話都不讓妳走,拜託,這不是迎城隍嗎,怎麼變成迎品誼、拉品誼了,哈!」老師灌下汽水哈哈大笑起來。 「因為我都只過年或中秋回來,來去匆匆,好多朋友都太久沒見了,所以相見才會這麼高興,都捨不得離開。」 「不只、不只,我看到的是一種真摯的關懷,我真的很羨慕妳是這裡的人,那我們什麼時候去住這民宿呢?」老師把名片再拿起來看。 「今天先住我家,明天要帶妳到風景名勝去寫生,會繞到她們珠山那邊,晚上就住那。」 「看起來很棒的樣子,是古厝民宿哩。咦,七爺八爺怎麼又從那頭繞出來了。剛剛不是……」 「哇,隊伍已經把那街繞完了,我們休息太久了,快,我們跟上吧!」品誼拉著老師往隊伍的後面跟上,路邊有人放起鞭炮,批哩啪啦聲中她們歡悅的心緒又被帶起冉昇,品誼覺得兒時這片土地給她的盛暖溫厚感又通通回來了。 其實這溫暖一直都在,是她自己離開、遺忘了啊。 她們走過市場、走過模範街,走過許多有歷史年份的古寺、牌坊……品誼都一一為老師導覽,也在介紹中她發現了這片土地的變化容顏,兒時記憶與現今的風景錯置或重疊,成為她迎城隍行腳中另一項無法言說的觀察樂趣。 走了好久好久,遊街的行腳終於停歇,迎城隍的隊伍在最精彩的廟前陣頭「尬陣」後,由絢爛歡愉歸向平靜的尾聲。她們從人多的廟裡擠了出來,才發覺汗水早已把她們的髮衫都弄濕了,兩腳酸疼不已。 「啊,好躁熱,好想剪頭髮喔!」老師用頸上的毛巾撥著髮。「嘿,品誼妳幫我剪頭髮好不好?」 「老師,我是回來度假的不是工作的,而且我自己也想剪。」她停了一會兒「啊,我帶妳去我小時候常去的一家老店就在瓊林那邊,不知道現在還開業嗎?如果有就是很有年代的老店了。」 「好好,我對老店最有興趣了,最好還有那種大大厚厚的理髮椅。」 「對、對,真的有,小時候太矮還要用洗衣板架著,坐在上頭那種,走,我帶妳去。」 她們跨上摩托車,行經夕光撫照下的木麻黃道路,心情像被兩排郁綠的大樹染薰了沁涼清新感般,走進美髮老店時開心的情緒還盪在高原。一樣的擺設、一樣的暖調氛圍、一樣的閒話家常……彷彿一切都沒有變遷過的熟悉。品誼兒時在這裡剪髮,等媽媽燙髮的記憶通通紛湧上來,那份美好也是鑄下日後自己也走上這一途的一個引子吧。午後門口的日光挪移間,曾有她和無數小昆蟲的童話秘語啊! 當美髮阿姨將髮剪在她的髮際間遊移,刀剪發出好聽的口卡擦擦磨聲,她從斑駁的鏡裡還是看到阿姨和當年一樣專注的神色,她好感動,她好喜歡這樣的感覺! 「嘿,品誼,妳會不會想開像剛剛那樣的美髮店啊?就是個人工作室,小小的,不必大,很有氣氛,也許都是熟悉的老顧客,不也挺好。」她們洗剪完畢又跨上機車穿行過木麻黃樹道,老師一講完還發現了路邊有戴勝鳥的蹤影,指給她看。 「將來吧!那是我的夢想。」 「那記得要去實現。」風把音聲吹得四散。 「喂,老師妳幹嘛把安全帽拿掉啊--」 「這裡的風太舒服了,戴著帽子太可惜了,哇,我愛這條路,我愛金門,哇哇-哇--」 品誼從原本的制止到後來也跟著老師吼喊起來,也喊起我愛金門,我的家鄉最美麗。原來真性情不必壓抑掩藏是這樣的快樂美好! 4 「早,昨晚睡的好嗎?有失眠嗎?」老師吃著早餐看到品誼走出房間馬上問。 「這幾天在金門都睡得很好,也都無須吃藥。廣東粥好吃嗎?」 「好好吃喔,我已經吃第二碗了。對了,妳們聊得很晚,到底在聊什麼啊?」 「都是林樺在講回鄉經營民宿的事情和一些老同學的近況,我才知道好多本來去台灣發展的同學好幾位都回來了呢!」 「近年金門發展得很好所以你們金門人返鄉工作的就多了,啊,還真想多玩幾天,不過沒辦法今天的飛機就得走了,品誼妳是不是還有兩天才回去。」 「嗯,我想多陪陪家人,也想多去一些廟宇走走。」 「希望妳重回台灣的時候會變得更開朗、更無懼,把咱們迎城隍的能量都發揮出來,打倒那憂愁的魔影吧!」 送走了老師品誼其實也沒到其他廟宇,還是只到城隍廟坐一坐,燒個香拜一拜,就覺得很安定,連以往她會倚賴的求籤都沒有。 她拿出空白的明信片畫下城隍的容顏,在背後寫下:「老師,謝謝妳邀我回來看迎城隍,也讓我重新對這片土地有了不同的看法,我決定回鄉實現自己的夢想。我想夢想不一定要在遠方,成就可以跟自己親愛的家人共享會比較開心吧。寄上城隍爺的速寫給妳,雖然畫得不好,但希望妳永遠記得我們一起迎城隍的熱血,有機會要年年都來喔。 學生 品誼 敬上」 投出明信片時陽光燦燦地打在品誼的身上。她知道心中的憂愁暗影即將慢慢消散,因為她找到了憂愁的因,也知道解開的鎖鑰,不倚賴城隍,而是自己的心給了答案。 陽光照射的這片土地,給遊子的她最溫暖的熱情。 她也將以夢想的永恆奠定來光榮這片土地。 咚咚咚、嗆咚嗆……迎城隍串出的串串美好沒有止歇,一切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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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這罐軍用罐頭從那裡來的?」少校問小辣椒。 「那是很久以前一個老班長送的,我們一直捨不得吃。」小辣椒坦誠地說。 「老班長是那個單位的?叫什麼名字?」少校以嚴厲的口吻問。 「老班長是我們店裡的顧客,是什麼單位的我並不清楚,我們一直都叫他班長,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這罐豬肉罐頭是他要調回台灣之前送的。」小辣椒雖據實說,內心卻有一點膽懼。秋霞面對如此的情景,也嚇得直打哆嗦。 「憲兵,」少校對著一旁的憲兵高聲地說:「把她和罐頭一起帶回憲兵隊做筆錄。」 母女倆面對如此的情景,的確有點驚慌失措。 「長官,只是一罐豬肉罐頭而已,你就行行好,高抬貴手通融通融吧!」秋霞央求著說。 「妳要知道,這是軍用品!」少校拿起罐頭指著說:「難道妳沒有看到『軍用罐頭不得轉售』這幾個字嗎?妳家藏有軍用品就是違法,如果我不舉發就是犯法。這點妳這個老太婆可要搞清楚!」 「只是一罐豬肉罐頭嘛……。」副里長試圖說項。 「一罐豬肉罐頭難道不是軍用品?民間私藏軍用品被查到難道不犯法?你這個副里長怎麼幹的!」少校怒指他說。 經他這麼一說,鄰長、里長及秋霞母女倆,幾乎都看傻了眼。副里長更是不敢再哼聲。 「帶走!」少校囑咐憲兵說。 「要去我跟你們去!」秋霞氣憤地說。 「媽,妳不要激動,妳在家休息,我跟他們去。一罐豬肉罐頭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的。」小辣椒安慰母親說。 「過份、過份,太過份了!」秋霞怒氣未消地指責他們說。 於是小辣椒紅著眼眶,被帶到憲兵隊。可是並沒有問什麼口供或做什麼筆錄,也沒有把她關進拘留所,只是讓她枯坐在椅子上。當帶她來的憲兵走後,一位值班的老士官好心地為她端來一杯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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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與泉州諺語之比較
◎「情好飲水甜,見紅大吉利。」VS「好言好語相款待,口林湯口林水也意愛。」─感情良好,喝水也甜美;說話和順,再苦也甘心。兩地皆認為相處融洽勝於物質享用。 ◎「人情留一線,後面好相看。」VS「前留三步好行,後留三步好退。」「路呣通行絕,話呣通說死。」─兩地皆在勉人凡事要留餘地、做人不該太絕,無論對人對己都有轉圜的空間。 ◎「厝裡若無貓,老鼠會蹺腳。」VS「樹林裡無鳥,雀仔做皇帝。」─兩地皆有前者,唯後者感覺新鮮,說法同樣貼切,值得引用,皆指「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嘴齒跟舌,有時會相咬。」VS「碗共碟,有時會相磕。」──齒與舌,分工合作,相處一生;碗與碟,相輔相成,各司其職,但是難免會有互咬碰撞之時刻,以此喻人,頗為貼切,雖然兩地有別,但各異其趣。 ◎「錢無兩銀 霆。」VS「一塊碗 耳真,兩塊碗叮噹。」──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個人吵不成架,糾紛一起,不能全怪某方,金門以錢幣譬喻,泉州用碗,皆取材於容易碰撞發聲的物體。 ◎「等物惡到,等人快老。」VS「等湯惡滾,等人快老。」──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令人難以消受,兩地後半句相同,認為等待的傷害足以催人老,而前半句略異,但無論等物或等湯,都是一種折磨。 ◎「一日無眠,九日睏 盡。」VS「一暗無眠,三暗踅神。」──三與九皆代表多數,但感覺上,九比三更長,二者皆在勉人作息要正常,睡眠要充足,以免睡眠債難以償還,符合現代醫理。 ◎「春天後母面,打囝打 盡。」VS「春天簡仔面,一日變三變。」──後母與小孩的性情比較善變,以此比喻春天的天候變化無常,難以捉摸。 ◎「自己阿,臭火囉。」VS「家己阿, 臭臊。」──皆指自吹自擂、自我褒揚的人,經常不知害臊臉紅。 ◎「龜做龜討食,鱉做鱉 壁。」VS「龜龜路,鱉鱉路。」──兩地皆用龜與鱉譬喻,表示各做各的,各有其謀生之道。 ◎「有錢有人扛,無錢臭尻川。」VS「有錢有人馬,無錢搬傀儡。」「有錢走有路,無錢無變步。」「有錢就有理,無錢人去抵。」「有錢人行路目看天,無錢人行路閃路邊。」──兩地皆有前者,從本則諸諺可以看出,「有錢能使鬼推磨,金錢真是萬能,沒錢則萬萬不能,寸步難行。 ◎「生理錢,三十年;流汗錢,萬萬年。」VS「做生理,度眼前;種田地,萬萬年。」「船只是花粉,田園是根本。」──生意錢,賺得快也去得快,最多只能度過眼前,其他各行各業,也像花粉一般,東飄西蕩,唯有種田這種流汗錢,一步一腳印,才是根本大計,可保萬年。 ◎「親情是乞食笳子,也著來,也著去。」VS「有請有辭,有來有去。」「三雙來,六塊去。」「人情親像鋸,有來即有去。」──人與人間,無論親友,有來有往,才能持久,就像乞食笳子一樣,不能空袋而回,也像鋸子一般,一來一往 ,勉人要禮尚往來、投桃報李。 ◎「蝕本生理無人做, 頭生理有人做。」VS「蝕本田園無人作, 頭生理有人作。」──金門純以生意的盈虧為喻,泉州則搭配田園與生意,但皆以 頭來作強烈對比,顯然各行各業皆以盈虧為考量,常置違法亂紀於不顧。 ◎「呣捌食豬肉,嘛捌看過豬行路。」VS「呣捌跳加冠,也捌看見戲旦行科。」──皆指雖未親身體驗,至少略有見聞。只是兩地取材不同,但取樣之間,關聯密切。 ◎「入門觀人意,上山觀山勢。」VS「出門看天色,煮食看米粟 。」「炒菜看火色,出門看天色。」──「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無論出門入門,炒菜煮食,皆須謹慎觀察,審時度勢,做好準備工作,才能順利完成。 ◎「在厝有人客,出厝有主人。」VS「厝裡有人客,出外有帶歇。」──兩地說法接近,皆指好客之人,出外必受歡迎,「有主人」指對方一定盡地主之誼,「有帶歇」 指一定有借宿之處,這也是一種禮尚往來之道。 ◎「豬窩呣值狗窩溫,狗窩香潤潤。」VS「家己的物好食,家己的厝好站。」──兩地皆有「在家日日好,出厝朝朝難」,外地再豪華舒適也比不上自家溫暖方便。 ◎「惡人無膽。」VS「惡人無膽,痟人驚拍。」「惡人雀仔膽。」──兩地看法相同,皆認為惡人無膽,只是虛張聲勢,泉州說法更為具體,以「雀仔膽」形容,可說膽小如鼠。 ◎「有食有行氣,有燒香有保庇。」VS「有燒金有保庇,有燒香有芳味。」──兩地皆有前者,後則首次聽聞,告誡我們;有耕耘,必有收穫;有努力,必有回報。 ◎「多牛踏無糞,多某無地睏。」VS「濟牛踏無糞,濟囝趁無銀。」「濟牛踏無糞,濟豬相爭潘。」──依常理看,人多好辦事,可是本則無論某囝或牛豬,數量多了,反而一無所成,足見要因事制宜,不可一概而論,兩地譬喻有同有異,但看法一致。 ◎「正月蟳,二月蟹。」VS「正月蝦姑,十二月虫截。」──兩地海產的種類與肥美的季節有異,正月是種類不同,而螃蟹則是肥美的季節不同。 ◎「輸人呣輸陣,輸陣歹看面(或作見笑面)。」VS「輸人呣輸陣,輸陣碗糕面(或作番薯面)。」──輸入尚且無妨,但是陣容架勢不能輸,否則面子難看,兩地用詞文雅,說法一致,只是泉州以碗糕面、番薯面形容。 ◎「上床是君子,落床著減薄。」VS「上床翁某,落床君子。」──兩地皆在強調夫妻之間行床笫之愛,仍須遵守君子之儀,不可身分不顧、場合不分,否則,與禽獸何異 ? ◎「米頭無儉 ,米尾 尖。」VS「米頭無惜,米尾著借。」──剛進米糧,起初若不節約,最後必然不敷食用;泉州認為起初若不惜用,最後形成借糧,兩地皆在勉人省吃儉用,愛物惜物。 ◎「路在那嘴。」VS「問路靠喙水,行路靠腳腿。」──早年缺乏地圖,也無路標,如何前往,全賴一張嘴,邊走邊問,故言路在嘴巴。泉州講得有理,問路時還要注意禮貌,嘴巴要甜,必能得到正確的引導。 金門與泉州諺語,同質性高,相似度亦高,在說法與譬喻方面,諸多相像,由於筆者閱歷淺薄所知有限,未能深入了解金門俗語之全貌,也許泉州有的,金門也有;金門有的,泉州也有,甚至兩地相差無幾。因此,本文僅就筆者能力所及與所知範圍提出淺見,因而謬誤在所難免,尚祈先進同好不吝賜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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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的戀歌
你說 離別是候鳥哼唱的戀歌 是雨絲住膩雲層 是天空的大眠床 太陽與月亮輪流睡 你說 風景不會每天都一樣 繞過那棵定情的檸檬樹 向左或向右 路上總有交叉口等著 我摀起耳朵,不 陽光亮著、天空藍如湖水 別讓我像個孩子號啕哭泣 跌坐荒涼的曠野 不知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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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的小孩
最近,學校買了一批蔣勳老師的書,翻看了幾本,往事歷歷在心頭。蔣老師是我讀美術系時最敬仰的老師,那時候他早已經很有名氣,每次中國美術史開課,都是座無虛席,本系的、外系的,都來聽講,他的課有限制選修人數,然而有很多人即使沒修到也要來旁聽,可見他獨特的魅力了。 我總覺得,他像「美」這個信仰的傳道人一樣,帶著熱忱,將他所知道的、觸動他內心的感動,無私地娓娓道來,或者有人也有同樣的熱忱,卻沒有人有他的表達能力,他能以最親切的話語,將困難的觀念清楚明白地表達出來,讓人覺得自己也隨他的思路進行了一場美的體驗,或者也因此,有人會覺得流於淺顯通俗,少了些學術的森嚴感,然而道不遠人,我以為這正是他的過人之處而非缺點。 我是在大一升大二的時候,從中文系轉系進入美術系的,一開始覺得格格不入,在作品發表時,同學總是嫌我的技巧不好,而我年輕氣盛,加上大一時在圖書館閱讀了大量的美術類書籍,我清楚技巧不只一種,現代藝術更重要的是藝術理念而非手工,有時候那些同學批評過甚,我忍不住會反唇相譏,所以人緣一直不那麼好。雖然回想起來,當時選擇孤獨,省卻了不少浪費於交際的時間,可是內心的寂寞卻是很痛苦的。許多人大學時期都有來自同儕交往的歡樂回憶,這方面我顯然是失落了,至今仍不無遺憾。 有一天,也是修蔣老師的課,規定要讀馬奎斯的《百年孤寂》,並且把讀到印象最深刻的一段,用繪畫的方式表現出來,我記得我很用心的看待這項作業,不但很仔細地看完整本書,還打算盡力去完成它。我記得我選的是布恩迪亞上校的兒子被敵軍槍殺時,用魔幻現實的手法形容那流出的血好像活的一樣,一直穿過大街小巷,直到回到自己的家。我瞪大眼睛,照著鏡子,加上想像力,畫出那人臨死前驚恐的樣子,還買了半透明的繪圖紙,畫過一層又再畫一層,用來傳達那血流綿延伸長的樣子,課堂上是採共同討論的方式,其他人的意見我如今一個也想不起了,那時蔣老師只說了一句:「我感覺好憂鬱喔!」我想自己當時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憂鬱,但是一聽他說,彷彿像照了X光,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看穿了。自此我私心視蔣老師為知己,凡是他的課我沒有不認真學的。我的成績很好,三年後我不但修完了美術系四年的課,還應屆考上研究所讀碩士班。 但是在我讀研究所時,蔣老師離開東海大學了,然而他是一個美學大師,陸續還聽到他的消息,出版了許多有聲書,講中國美術史、西洋美術史,還講唐詩、宋詞…。我的父親喜歡胡適、蘇雪林,收集他們的書,談起他們總是由衷的敬佩,在我敬愛的師長中,蔣勳老師在我心中亦有相似的份量。 其實長久親身聆聽蔣老師的教導,以及閱讀他的書籍,對蔣老師的美學思想並不陌生,近日看他二零一一年的新作《此生-肉身覺醒》,大部分的觀念在大學時就聽過,感覺上就像重溫受老師教誨的美好時光,我總是在其中的隻字片語中,看到能照亮黑暗的智慧之光。最令我驚懼的,是蔣老師在後紀中說二零一零年底,他急性心肌梗塞,送台大急診,在加護病房住了幾天,接著,因為心臟缺氧時肌肉局部壞死,二零一一年做了長達半年的復健。 這些我卻都不知道,也未能去探望他,我感到自己對蔣老師的敬仰,畢竟不夠親切啊!其實,他也許早已經忘了我這並不特別優秀的學生,學校畢業之後,為了養家活口在社會上忙忙碌碌,換了幾個工作,幾度失意不得志,現在當了個美術老師,雖然說生活穩定了些,對未來卻減損了少年的理想,而更多的是暮年的認命態度。這樣的我,若是讓一向主張人要保持少年的朝氣的蔣老師知道了,該會是感到無法認同的吧!雖然,我以為他還是會對我有所同情,畢竟我的憂鬱,曾經被診斷為憂鬱症,吃了數年的藥,近來才獲得減輕。而且並不是人人都能鼓起勇氣出走,不顧所有的追尋理想,停留、依戀、安分守己,其實也需要下定決心才能做到。 數日前,看到電視上蔣老師談到少年台灣,我看到老師面容上的皺紋多了、深了,但是他的眼神似乎更透露出一種洞悉世事的了悟,比過去更要透徹。看著、聽著蔣老師的話,我獨自在電視機前竟然忍不住哭泣了,覺得自己面對生活的重壓,不斷的妥協,久而久之又編造各種理由安慰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也許,我的性格決定了我的命運,只能像那個布恩迪亞上校的兒子一樣,即使是流出的血液,也掙扎著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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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就是那個一顆星的。」 「這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派的人。有時我在屋內聽到他跟妳講話時,盡說些不三不四的話,虧他還當那麼大的官,真是不像樣。但是退一步想,我們是商人,做的幾乎都是軍人生意,進出的客人難免較複雜。雖然店裡只有妳一人在照顧,但街上人來人往,諒他也不敢對妳怎麼樣,妳就想開一點。」 「媽,不錯,我們是做生意的,所謂和氣生財嘛,只要不要太過份,有時忍忍就過去了。但想不到為了不去擎天廳看晚會,他竟然惱羞成怒,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對付我們。真是越想越氣!」 「凡事想開一點,尤其在這個軍管的地方,大官的一句話幾乎就是命令。被劃為禁區就禁區,派憲兵來巡邏就巡邏,生意不做總可以吧,我們照樣有飯吃,看他們能猖狂到幾時!」 「媽,妳比我想得開。」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但要知道提得起放得下這個簡單的道理,才不會掉進痛苦的深淵裡。」秋霞開導她說。 雖然小兵怕憲兵,但還有一些不甩他們的軍官和老士官。即使起初的一段時間影響較大,但慢慢地,憲兵已不再在店門口走來又走去,美麗霞百貨店又恢復往日門庭若市的情景,小辣椒更是意氣風發地週旋在客人之中,財源也跟著滾滾而來。然而,卻也不能高興太早,有些突如其來的狀況,是秋霞與小辣椒母女料想不到的,也是生長在這座島嶼的鄉親想像不到的。 那晚約莫十二點左右,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驚醒熟睡中的秋霞母女。 「開門、開門,快開門!查戶口啦!」是副里長的聲音。 秋霞和小辣椒同時起身穿好衣服,心想查戶口就查吧,反正幾個月就會查一次。家裡既沒有外人,也沒有什麼違禁品,又有什麼好怕的。只不過是少睡一會而已。 然而,當小辣椒開啟店門時,則異於往常,除了鄰長、里長、副里長外,之前由駐軍支援的檢查人員,今天卻由三位武裝憲兵取代,並由一位少校軍官帶隊。其中一位憲兵守在店門口,副里長核對戶口名簿,少校帶著兩位憲兵在店內及房裡搜索。其認真的態度與之前僅是核對一下戶口、及在屋裡隨便看看的情景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他們拿著手電筒,從店裡到臥房,從床底到床頭,從櫃子下到天花板上,四處照射不停搜尋;甚至翻箱倒櫃掀起棉被,深恐裡面窩藏著什麼似的,如此之行徑的確未曾有過。 憲兵終於在廚房的碗櫃裡搜尋到一罐用舊報紙包著的豬肉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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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與泉州諺語之比較
◎「八月十五,關門閂戶。」VS「食中秋,厝內勼(縮)。」─「關門閂戶」與「厝內勼」意同,每到八月十五中秋節,夜晚氣溫轉涼,此時家家戶戶緊閉門戶,厝內勼燒,足見兩地氣候相近,說法相同。 ◎「三月衫,三項衫。」「三月穿三樣,四月較親像。」VS「三月三月,一日剝皮,一日蓋被。」「三月穿三樣,四月穿蠓帳。」─農曆三月,算是暮春,為交替季節,乍暖還寒,春夏冬三季的衣服,皆須備用,故言三項衫。泉州以「剝皮」表天熱,以「蓋被」表天寒,具體易懂,且有押韻;四月進入初夏,金門以「較親像」,泉州以「穿蠓帳」表示氣溫穩定,逐漸轉熱。 ◎「時到時擔當,無米煮番薯湯。」VS「芋仔煮湯,事到事當。」─前者用時間到了,後者用事情來到,皆指「船到橋頭自然直」,凡事不必過於焦慮,只是金門以地瓜,泉州以芋頭解決難題,是否就地取材或與當地廉價土產有關?金門如此,泉州則不得而知! ◎「有錢講話會大聲,無錢講話人呣聽。」「有錢講話人人聽,無錢講話人人驚。」「有錢講話石斬磚,無錢講話無人哼。」「有錢講話硬空空,無錢講話講 通。」VS「有錢說話大小聲,無錢說話無人聽。」「有錢說話句句真,無錢說話無人信。」「有錢說話當當吼,無錢說話使 走。」─有錢沒錢,在講話方面,頗多相似,金門認為有錢人講話:聲音響亮、言詞犀利、一言九鼎、人人聽從;沒錢人講話:充耳不聞、避而遠之、無人理睬、難以溝通。泉州認為有錢人說話:大呼小叫、句句真理、氣勢壯盛;沒錢人說話:人微言輕、無人信服、使喚不動。兩種人身分懸殊,說話效果,天差地遠。 ◎「有錢是尪是某,無錢狗拖填海去飼虎。」「有錢死某換新衫,無錢死某自己擔。」VS「有錢是恁翁,無錢是別人。」「有錢翁某,無錢氣苦。」「有錢死某換新衫,無錢死某折扁擔。」「有錢死某換戲服,無錢死某孤腳鐸。」─有錢沒錢,影響夫妻關係至深且鉅,試看金門說法,有錢才是翁某,無錢不如拖去餵虎;泉州也是,沒錢則是別人,只有受氣。即使死後,有錢沒錢,仍是大相逕庭,有錢人死了太太,就像換新衣或戲服那樣容易,而沒錢人死某之後,再娶不易,只能自己獨撐家計,孤獨一生。兩地見解一致,夫妻之間,形同交易,似乎只有金錢,毫無情分,讀後備感心酸! ◎「有錢是人蠟,無錢人黑乾。」VS「有錢食魚肉,無錢求粗飽。」「有錢人驚死,無錢人驚無米。」─從飲食的角度來看,金門認為有錢人食前方丈,所以肥仔出油;沒錢人三餐不繼,以致乾癟枯瘦。泉州則認為有錢人吃得山珍海味,比較怕死;沒錢人無暇想死,只擔心無米可炊,有錢人求好,沒錢人求飽,對比明顯。 ◎「牛牽仔北京也是牛。」VS「豬牽到京城也是豬。」─京城為人文薈萃、首善之區,尚難教化禽獸,以此比喻人之不可理喻、難以教好,無論是牛是豬,皆為親近家畜,就近取材,易於了解。 ◎「寵貓上灶,寵囝不孝。」「寵豬舉灶,寵囝不孝。」VS「恿狗上灶,恿囝不孝。」─貓豬狗三者,皆為農村貼近的家畜,與飼主生活在一起,故舉用合宜,的確,無論人畜,只要過於溺愛,往往得寸進尺、逾越規矩。 ◎「一男一女一枝花,五男二女受拖磨。」「一囝兩囝才是囝,三囝五囝若香四大 。」「有囝是勞,無囝是苦。」「加個加業,少個澀疊。」VS「濟囝濟兒呣是福,爸母拖仔老磕磕。」「孤囝清心,濟囝激心。」「濟囝苦仔老,無囝老來苦。」「無囝歹名,濟囝歹命。」「濟囝濟業,少囝屧疊。」「囝兒呣免濟,好好生一牙。」─兩地皆認為子女生育過多,父母終生勞苦,但不生子女,則老來無靠,也是受苦,故生育子女須衡量撫養能力,以恰好為宜,且要好好教養,成為有用之人。 ◎「囝著剖腹生,爐著用錢買。」VS「布著娘親經,囝著娘親生。」─骨肉之親,無可取代,兩地看法相同,故言「千銀買無親生囝」。另外,金門用香爐譬喻,以自購較有誠意;泉州則以織布譬喻,以娘親自織較為貼心,皆在強調自力自為的價值。 ◎「親囝親兒,呣值荷包五百錢。」VS「親也有,友也有,不如家己手中有。」「親生囝不如家己財,家己財不如腰包裡。」─兩地皆認為親生子女不如自己口袋有錢來得方便,而泉州認為親友富有不如自己有,手中有錢,最為實際。 ◎「好田墩,呣值好囝孫。」VS「好江山、好田地,呣值好后裔」─再多的田園家產,也不如代代出好子孫,換言之,教好子孫勝於賺取財富。 ◎「少年 曉想,食老呣成樣。」「少年呣打拚,食老拖老命。」VS「青春無拍拚,食老無名聲。」「后生呣討趁,到老即怨嘆。」「細漢敕桃仙,到老青盲牛。」「細漢呣讀書,寫字白腳豬。」「細漢呣學習,大漢來不及。」─兩地皆在勉人「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金門著重少年若不立志、不肯上進,老年將不成樣子、拖磨終老;泉州末三句還特別叮嚀童年教育的重要,細漢荒於嬉,大漢悔莫及,皆可做為年輕人的金玉良言。 ◎「細漢偷挽瓠,大漢偷牽牛。」VS「細漢偷挽花,大漢偷掠雞。」「細漢偷?帶針,大漢偷扛衫。」─泉州亦有前句,唯後者未曾耳聞,「瓠與牛」、「花與雞」、「針與衫」,一大一小、一輕一重,對比明顯,足見童年不良行為,若未及時矯正,一旦積習難改,必然後患無窮。 ◎「細漢若無熨,大漢熨 屈。」VS「細漢呣管,大漢滿里反。」「大小無教示,簡仔 成器。」「細漢呣聽爸母嚕,大漢即叫苦。」─佛洛伊德認為人格在兒童五、六歲時就完全形成,因此有所謂的「六歲定一生」,兒童期的經歷與人格養成相當重要,與兩地諺語不謀而合。 ◎「菜無剝呣成欉,人無教(打)呣成人。」VS「菜無沃(澆) 大叢,囝無管 成人。」─兩地取材相同,說法略異,對於菜一剝一沃,對於人一教一管,只是手段方式不同,但其目標卻是一致的。 ◎「常罵 驚,常拍 痛。」VS「常罵誦經,常拍敲鐘。」─前者兩地皆有,後者聞所未聞,但以誦經比喻常罵,以敲鐘比喻常打,頗為具體傳神,因為同樣是反覆性、持續性的動作,久而久之,已是麻木而不具效果。 ◎「大狗攀牆,狗仔趁樣。」VS「雞母飛過牆,雞仔趁伊樣。」─農村社會,家家養狗,戶戶飼雞,以狗雞行為譬喻不良示範,百姓易於了解,二者皆以越牆暗喻上行下效,實為佳句。 ◎「疼花連盆,疼囝連孫。」VS「疼花連枝愛,疼查某仔愛囝婿。」─花與盆,關係密切;囝與孫,骨肉之情;花與枝,連成一體;女與婿,夫妻之恩。前後二者,先物後人,藉物譬喻,皆密不可分之例,各具妙趣。 ◎「食尪香香,食囝 。」VS「食翁芳芳,食某艱苦。」─兩地皆認為仰賴丈夫生活,理所當然,故而芳香可口,除此之外,其他則非當然。金門認為,依靠兒子,淡而無味;泉州則舉仰賴妻子,苦不堪言,足見子不如翁、妻不如夫之可靠自然。 ◎「少年生囝著燒金,十次抱九次吻,大漢看到父母著凊心,看著某囝是觀音。」「見某笑,見囝叫,見老婆仔著燒尿。」「尪親某親,老婆仔拋車轔。」VS「疼某疼觀音,恨母恨入心。」─前句是姨母生前提供的佳句,說法與泉州所見略同,足見兩地的不孝子做法相像,結婚之後,對某囝奉如觀音,對老母則心生不悅、棄之不顧。 ◎「細漢父母生,娶某是某生。」VS「囝兒飼大是某的。」─兩地看法相同,婚後的兒子一個樣,娶了老婆忘了娘,值得警惕! ◎「路頭擔燈芯,路尾擔鐵槌。」VS「遠路無輕擔。」─挑擔遠行,起初輕鬆,後則沉重,這種體力的逐漸耗盡,乃人情之常,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後階段才是真正的考驗,兩地感受相同,說法接近。 ◎「雙手抱孩兒,才知父母時。」VS「手裡抱孩兒,憶著父母當初時。」「卜知爸母恩,手裡抱囝孫。」─兩地說法完全相同,「養兒方知父母恩」,只有經歷過生兒育女,才能體會父母的恩情。 ◎「娶某大姊,較好坐金交椅。」VS「某大姊,家財胖胖起。」「茶著泡厚,某著娶老。」─娶比自己年長的太太,穩重可靠、持家有方,兩地獲得一致的印證,一說坐金交椅,一說家財胖胖起,皆指家道興旺,財源廣進。 ◎「未做衫,先做領;未嫁尪,先生囝。」VS「未放屎,先呼狗;未生囝,先號名。」─兩地四譬喻,雖然引例不同,但皆在諷人行事操之過急,未能按部就班、循序漸進。 ◎「欲做衫奴才,呣通乞衫 得來。」VS「卜做衫奴才,呣做衫乞食。」「擔衫較好寒肉。」─出門寧可多帶衣物,當衣服的奴才,以免寒冷受凍時,求之不得,兩地說法幾乎一致,前者用乞求,後者用乞丐,只差詞性不同而已!對於出外人是一句提醒的諺語。 ◎「賊仔著交,人仔著交。」VS「好人交來做朋友,歹人交來做腳手。」─這裡的賊仔與歹人相通,並非指窮凶極惡之徒,而是指各形各色之人,表示各類型的朋友都要結交,常成我們辦事的一股助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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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與康乃馨
「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愛她們的子女。但是天下的母親命運並不都是一樣的,而且在不同的民情下,母親受尊重、受愛戴、受疼惜的分量就更不相同了。 台灣有一部描寫一位生長在保守農村家庭的女性,為要嫁給一個長她20歲的外省籍丈夫,而得不到父母的諒解,成為一位叛逆的女兒,接下來不到40歲就守寡的她,把希望寄託在一雙兒女身上,想不到乖巧聽話的兒子卻惹上同性戀;一向優秀的女兒留學法國回來,竟然未婚生子,帶回一個黑種外孫女…… 她的一生幾乎都被重重的壓力、一連串的坎坷、無奈所包圍,但她卻有著如艾草般強硬的生命力,讓自己勇敢的活下去。這戲在強調一位母親的堅強、偉大,也是中國典型、傳統女性的特色,從走進家庭開始,上要侍奉公婆、服侍另一半,下要照顧子女,甚至孫輩,就像離婚後再婚的歌星張琪,重又回到前夫的家庭,雖是一家團聚,接著卻要照顧一雙得了老人失智症的公婆,她必須堅強的面對,也責無旁貸,這就是中國社會了不起的母親啊! 近日在電視上重看一部1960年代的迪斯尼老片子「海角一樂園」,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只知片中出現許多動物,不管合不合邏輯,卻看得很開心。 這部很適合大人小孩一家人共賞的經典名片,今日看來卻另有一番感受,同樣的溫馨,來源卻不在於那些安排得不是很合宜在荒島上出現的動物,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一家子五口人,只有一位女性,就是母親這個角色。 一對夫婦帶者三個兒子準備移民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途中,發生船難而漂流到一座荒島上,之後雖困難重重、危險不斷,一家人在克服困難、設法生活的過程中卻快樂無比、樂趣無窮。而母親這唯一的女性,在這一家人中十分重要,但並不像中國母親般的最吃苦、要肩負起照顧一家人的重任,反而是被四個男人捧在手掌心、當寶一般的疼惜著、照顧著,凡事先想到她的安危、她的快樂舒適,有好的先給她。如上救生艇時父親對長子說:「先將你母親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和我談這些畜牲要不要帶下來。」父親常說的一句話是:「先照顧好你母親再說。」 搭蓋樹屋,最安全舒適的一間給母親住,搭好樹屋,四個男人蒙著母親雙眼帶她過來,他說「我們給她一個驚喜……」多麼不同、而令人羨慕的母親啊!這電影的每個細節給人感覺是溫馨的,母親依舊是家的重心、是快樂的泉源,在丈夫兒女的心中她依然偉大!在東西方不同的民情下,母親不必永遠是最辛勞、最吃苦的角色! 溫馨的五月來了,送一束康乃馨、或許就一朵,給媽媽吧!讓她知道母親不只是辛苦的象徵;讓她知道母親是被尊重的,讓她知道你愛她、沒有忘記她,希望她快樂,也祝福她永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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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梁參謀,你的恩澤我小辣椒永遠記在心上。但豬肉有公定價,蔬菜亦有季節性的時價,我會像之前那樣來採購。除了價錢公道、斤兩足,而且保證都是新鮮貨,絕對讓你和長官以及離島的官兵都滿意。坦白說,平日蒙受你的照顧很多,年節時為你這位大哥跑跑腿也是應該的,我賺不賺錢無所謂啦!」小辣椒慷慨激昂地說。 「說真的,有妳小辣椒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已擬好簽呈,現在正在會稿中,只要主計處和政三組沒有意見,再經過司令官的批准,即可開始作業。到時我會將所需數量告訴妳,由妳來幫我訂購。」 「只要你信任我,我一定盡力而為。」小辣椒打從心底,暗自欣喜著。一時竟把那些不如意的事給忘了。 9 美麗霞百貨店受到如此的打壓,看在同業眼裡並沒有太大的興奮。因為在軍管的體制下,不合情理的事情一籮筐,島民無故受到壓制更是常有的事,說不定有一天會輪到自己,反而同情小辣椒的遭遇。然而,儘管小辣椒惡劣的心情一時難以平復,母親秋霞對軍方這種做法亦有怨言,但她還是不斷地安慰女兒。 「妳也不必太難過,一輩子要賺多少錢天註定。這幾年來,在妳用心經營下,我們的確賺了不少錢。況且,店屋又是自己的,有生意就多做一點,沒生意正好可以多休息休息喘口氣,不必想太多。」秋霞安慰她說。 「媽,妳不知道,這些人太過份了,簡直欺人太甚。」小辣椒依然氣憤地說。 「妳知道是誰搞的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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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與泉州諺語之比較
去年九月,台北世貿中心一館舉辦第八屆海峽兩岸圖書大展,為期只有四天,趕緊趁此良機前往觀賞,在大陸書區的展場中,發現一本「泉州諺語」,由王建設、蔡湘江、朱媞媞編著,精選了三千條道地的泉州方言諺語,翻閱之餘,發覺內容與金門俗語諸多相同,讀來備感親切,讓我愛不釋手,同時,也激起了寫作本文的動機。 由於父親是泉州南安人,母親是金門人,自忖若將父母二人兩地的俗諺做一對照,一定深具意味,因此,筆者才敢不揣譾陋 ,大膽嘗試,可惜父親已不在世,無法賜我意見與助力,實為最大之遺憾! 金門與泉州,在地理位置上,同屬一省,僅一水之隔;在歷史文化上,根據歷史記載,金門曾經隸屬同安,而泉州府也曾管轄同安與南安,直到民國4年,金門獨立設縣,因此,兩地淵源深遠;在語言上,又同屬閩南語系;在此同根同源,同言同語之下,因而兩地俗諺大同小異,在寫本文之前,個人認為完全相同的俗諺無需比較,而完全相異的無從比較,只能從相似中尋求相異點,即是本文著眼之處,也是微妙趣味之所在,茲從兩地的看法觀點,取材譬喻的差別作一比較。 本文各則首句為金門俗語,VS之後為泉州諺語,以此做為區隔,並以前者代表金門,後者表示泉州。對於泉州諺語,由於出自大陸發行,採用簡體印刷,為求本地讀者閱讀之便,除了將其回復繁體字(正體字)外,其餘一些閩南語用字,儘量依照原文,尊重原意。 ◎「冬節暝沉眠長,貪食查某睏 踢得天光。」VS「冬節暝頭長,搓三升米圓天未光。」──冬至當晚,是一年中最長的一夜,為了形容其漫漫長夜,金門以「貪食查某等不及天亮」為喻,而泉州則用「搓三升湯圓天仍未亮」,用喻雖不同,但各具妙趣,而且傳神易懂。 ◎「冬節月頭,專寒年兜;冬節月中間,無雪又無霜;冬節月尾,專寒正二月。」VS「冬節著月頭,寒凍年暝兜;冬節著月中,無雪又無霜;冬節著月尾,寒凍正二月。」「冬節著月頭,春寒雨落著年兜;冬節著月尾,霜寒雪凍正二月。」「冬節著月頭,霜雪乃飛;冬節著月尾,風寒雨落。」「冬節著月頭,霜雪滿面流;冬節著月尾,擔柴來烘火。」「冬節著月中,正二月霜雪 嵩重。」──金門只聽過一種說法,而泉州卻有五種,皆以冬至的落點做為判斷寒暖的時間點,這些諺語能夠流傳久遠,通行兩岸,想必顛撲不破。泉州除了加上下雨狀況外,其餘說法接近相同,例如「擔柴來烘火」表示很冷,「霜雪 嵩重」意指不會太冷,足見兩地冬至前後的氣候頗為類似。 ◎「冬天雨較貴麻油。」VS「冬天雨較貴茶仔油。」──物以稀為貴,由於冬天雨量稀少,故以食用油喻其珍貴,從此諺顯示兩地冬雨一樣短缺,一般說來,茶仔油貴於麻油,是否表示泉州冬雨更少,或者只是就地取材而已。 ◎「龜笑鱉無尾,鱉笑龜頭短。」VS「雞笑牛無腳瓜,牛笑雞無肩頭。」──萬物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彼此嘲笑對方,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金門舉龜鱉,體型相似;泉州用雞牛,則差異懸殊。 ◎「自己做醫生,尻川爛一邊。」VS「阿公做先生,阿嬤爛后靪。」──兩地皆指忙於為人,卻疏於顧己。一是爛屁股,一是爛後跟,只是用喻不同而已。 ◎「一年新婦嬰,兩年新婦精。」「一年新婦,兩年師傅,三年話堵。」VS「一日新婦嬰,二日新婦精。」「一日燒,二日凊,三日叫 應。」「新來新婦三日孝,三日新婦扒上灶。」──兩地皆有前句,後則略異,兩地對媳婦的看法相當一致,剛娶進門的媳婦柔順乖巧,對於公婆百依百順,時日一久,逐漸不聽使喚,甚至反唇相稽,在時間上,金門用年計,泉州用日計,感覺變質的時間更加快速,然而本則重在說明改變的流程,難以估計改變的時間點。 ◎「十二月工,貴茫茫。」VS「十二月工,較貴香蔥。」──農曆十二月,各行各業忙年終、拚業績;家家戶戶忙打掃,辦年貨,是一年中最忙的月份,金門以「貴茫茫」形容時間的珍貴,未言明珍貴的程度;泉州則以「較貴 香蔥」具體確立貴的程度,不知是為押韻。還是當地的香蔥價格不菲。 ◎「少飲是人參,加飲誤了身。」VS「酒小 , 要緊;酒大 ,損神經。」「酒杯雖細淹死人」「酒著少 ,話著少說。」──酒後肇禍,時有所聞,因此,兩地皆在勉人喝酒宜少量,喝多害人己,嗜酒者當引以為戒。 ◎「甘蔗無雙頭甜,月娘無逐日圓。」VS甘蔗無雙頭甜,人無逐項 。」──二者前半相同,後半有別,月有陰晴圓缺,人無萬事皆能,同樣是用來比喻事無完美,人無十全,即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 雞阿公名,做粿送親情。」VS「 雞引公名,大孫食一半。」──二者皆指假借名義,實際另有所圖,金門的前半句,雖未點破何人藉口,但是既然引用公名,必然孫輩所為,符合泉州直接指出「大孫食一半」,而「做粿送親戚」也是借送人美名,找出想吃的藉口。 ◎「乞新婦 得著,拿錢買目藥。」「乞新婦 得來,每日給新婦做奴才。」VS「未討新婦瀾乃流,討了新婦目屎流。」──未娶媳婦之前,垂涎三尺,求之不得;娶了媳婦之後,後悔莫及,以淚洗面,娶媳前後,兩相比較。兩地娶前心境相同,娶後下場一致。 ◎「揀新婦楝一個,揀子婿揀一家。」「娶某著看老母,掠豬著看豬母。」VS「相親看厝宅,娶某看外家。」─媳婦娶進門,只挑媳婦一人即可,但媳婦的人品可從其娘家的母親去觀察得知,而女兒嫁入門,卻要與婆家的一家人相處,女兒未來的幸福,可從婆家的屋宅財產去衡量。若將兩地諺語連成一體,有前呼後應之妙。 ◎「雜念大家,出蠻皮新婦。」VS「乾家喙囉,新婦面皮厚。」─「雜念」與「喙囉」意同,而「蠻皮」與「皮面厚」意近,只是用詞不同,皆在提醒長上過於嘮叨,不僅不具效果,反而適得其反。 ◎「娶著好某,較好三個天公祖;娶著歹某,一世人艱苦。」VS「娶著好某,較好掘著金。」「娶著好某,較好放租。」「好某娶會著,較好食補藥。」「娶某娶呣著,親像食誕藥。」─天公至高無上,無人能及,何況三個,比喻無窮的福祉;而泉州著重在財富的增加,的確賢妻持家,家道興旺,勝於吃補。倘若娶到惡妻,金門說要一生吃苦,泉州則以吃錯藥比喻,皆在勉人娶妻要慎重,婚姻非兒戲。 ◎「與君睏破三領蓆,掠君心腹 得著。」VS「同蓋兩領被三領蓆,還摸 得翁某的心肝著。」─兩地皆在強調,即使枕邊親,也是心思難測,金門用字較為精簡,偏於丈夫之不貞;泉州則重男女平權,夫妻雙方同樣難以捉摸。 ◎「尪婆尪婆,床頭拍,床尾和。」「尪某相罵呣免勸, 尪褲頭帶鑿鑽。」VS「夫妻相罵 隔暝。」─夫妻吵架,家常便飯,和好快速。金門是從空間的距離來看,而泉州是從時間的短暫來形容,故言夫妻吵架乃家務事,旁人不用規勸,免得越幫越忙,惹來無謂麻煩。 ◎「三更早,睏會著,較好食補藥。」VS「時頓赴會著,較好食補藥 。」「食補呣值睏補。」─金門著重半夜之前要入睡,泉州強調三餐準時吃,末句又說吃不如睡,足見兩地見解相同,只要作息有序、飲食正常,勝於吃補藥。 ◎「落水無一跡燒。」VS「水裡睏,無一搭燒。」─兩地皆以水中的冰涼比喻處境不佳,沒有溫暖的棲身之處,一說落下水裡,一說睡在水中,差異不大。 ◎「春寒雨若灑,冬寒雨四散。」VS「春寒雨紛紛,夏寒雨傾盆,秋寒會苦旱,冬寒雨四散。」─春季的「雨若灑」與「雨紛紛」意同,冬季則完全相同,足見兩地春冬二季在寒雨之間的關聯性相當類似,只是金門缺了夏秋二季,泉州則四季齊全,兩句一押,中間換韻,更見優美。 ◎「拚生拚死,為著嘴牙。」「腳手給嘴做奴才。」VS「千辛萬苦,為著腹肚。」「千般為喙苦,萬般為腹肚。」「喙共腹肚做奴才。」─為了填飽肚子,千辛萬苦,終日奔波,手足的確是口腹的奴才,這類修辭,頗具趣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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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已非舊風煙
我不太愛吃甜食,所以麵包、蛋糕之類的食物我很少接觸,今天因為餓得慌,冰箱裡又找不到什麼吃的,只好將就拿了塊黑糖蛋糕,一吃,果然甜得膩口,因為不是頂愛吃,所以就細嚼慢嚥,也因吃得慢倒也咀嚼出一番風味。 因為家裡務農,所以噴灑農藥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印象中,爸爸每在噴完農藥後要喝碗黑糖水,據說有解毒的功用,我曾跟老爸要了一口喝,只一口就敬謝不敏了;那時一般食用的都是砂糖,黑糖是屬於較低廉的食品,吃的人並不多,誰知幾十年後,它搖身一變,成了健康食品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記憶中最好吃的黑糖食品要數澎湖的黑糖糕了。 第一次吃到黑糖糕是在大學時,班上有位家住澎湖的同學,開學時從家裡帶了些請同學吃,黑黑的模樣不甚討喜,入口後卻大大驚豔,原來貌不驚人的食物也有如此動人心魄的魅力,從此記住了這好味道,時時叼念著。 終於有機會去澎湖時,第一個念頭便是去尋這記憶中的味道。 特地打了電話問澎湖的同學,當年那黑糖糕是那家商號出品,從我住的民宿到店裡要怎麼走?大約多久時間? 同學聽了先是慢條斯理的說:「大約十五分鐘」,然後不忘調侃我幾句:「不過如果迷路,那可能就要半小時了。」說完哈哈大笑。 這傢伙,這麼記仇,多時不見,仍不忘我當年與她相約,因走岔了路遲到的事,時不時就要提醒一下我這當年糗事,也罷,只有老朋友才知道彼此年少輕狂時幹了多少傻事、糗事,偶而撩撥一下,回憶才不至沉澱、走味,終至佚失。 雖然事先做了功課,也看了地圖、問了路徑,真要找這黑糖糕還是頗花了一番功夫;原來它並不位在熱鬧的馬公市區,而是藏身在巷弄間,據說只有本地人才知真正好吃的黑糖糕就在這間老店裡,看來要重溫記憶中的滋味還是要幾番周折,不是簡單即可入手。 從澎湖回來後我切了塊黑糖糕給老媽,自己也叉了塊細細品嚐,瞇起眼睛,慢慢咀嚼著,讓味蕾伴著記憶回到那年。 那時青春正盛,什麼都想嚐鮮,什麼都可丟棄,總以為前方還有大好風景等著,待走過風雨千山,才發覺那些曾是雲淡風輕的事物,經過歲月沖刷成回憶後,已成了生命中不可輕忽的一段。 如同一些負載著回憶的舊器物,明明已不再有用途,早該功成身退,卻每每在要丟棄時,再摸摸看看,閱讀著它背後的往日時光,幾番回味後,終究還是原樣放回原位,讓它繼續佔據在生命中的份量。 老媽見我出神的模樣推推我,笑問:「怎樣?有舊時的味道嗎?」 這時門外摩托車聲音由遠漸近,是郵差送來了隔海我在56碼頭寄給自己的明信片,上頭郵戳模糊一片,連「澎湖」二字也幾乎無法辨認,翻過背面,跨海大橋恰似一彎眉月,吐納著來往人車的悲歡離合,一旁角落裡熟悉的字跡寫著「給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我把明信片收進信匣裡,再細細品著嘴裡最後一絲黑糖糕的餘味,這經過歲月醱酵的感覺,沒什麼不能說,也沒什麼可說,只得點點頭,心裡想起一句話:「重來已非舊風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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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場的阿婆)─給金門堅強勇敢的女性,母親節快樂─
妳在那裡 渴在這裡 而止渴後的眸子仍在靶場那裡 時間的左線或右線? 彈殼以後 歲月用布遮掩 停止射擊後 槍聲大作 在五月夢裡的夜裡 在槍管裡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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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坦白說,請他喝茶、陪他聊天倒是無所謂。可是他會因此而滿足嗎?我害怕的是他之前還拉我的手、拍我的肩、碰我的臀。一旦往後對他太客氣,反而會造成他的誤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說不定他還會變本加厲,摟我的腰、摸我的胸呢。我倒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出現!」小辣椒毫不忌諱地說。 「妳的想法不無道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嗜酒好色的本性除非死,否則的話不可能改掉。不要說是妳,康樂隊一些姿色姣好的小姐,可能十個有八個被他吃過豆腐,但又能奈何?一個個只有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啊!」 「這種人竟能升上將軍,真是沒天理!」小辣椒不屑地說。 「人家懂得逢迎拍馬鑽門路,又有一個老長官當靠山,所以有恃無恐。但是他也不必高興太早,夜路走多總會遇見鬼!」 「算了,不談這隻老狐狸了。」小辣椒看看梁參謀,正經地說:「春節離島慰問的蔬菜和豬肉,不要忘了由我來幫你訂。」 「算了,」梁參謀搖搖頭,「妳現在心情不好,我看不要再麻煩妳啦,我自己來訂。反正妳只是幫我跑腿,一毛錢也沒賺到,再麻煩妳就過意不去了。」 「梁參謀,你這樣講就不夠意思了。我一直把你當大哥來看待,這點小忙我義不容辭啦!難道你是怕我從中揩油?」小辣椒神情嚴肅地說。 「不、不、不,妳小辣椒千萬別誤會。」梁參謀趕緊搖著手說:「我只是不好意思再麻煩妳而已啦!」 「你這麼說,就是見外,就是瞧不起我小辣椒!」小辣椒故裝生氣。 「既然妳願意幫我的忙,我是求之不得啊!」梁參謀說後想了一下,「這樣好了,妳在開發票的時候,就請商家在價格上酌情加一點,好做為妳的跑腿錢。反正錢是公家的,只要不說出去讓人知道就好。」 「這怎麼好意思。」小辣椒客氣地說。 「這樣多多少少可以彌補一下妳這段時間所受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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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家庭
◎◎◎◎ ◎◎◎◎ 顧逢吉拖著疲憊的步履跌跌撞撞進入屋內,醉眼惺忪瞧見太太一臉怒氣,瞬時間酒醒了一半,慄然道:「妳……妳怎麼還沒睡?」 「沒睡?現在是午夜十二幾點多了,你看你,加班加到那麼晚,還滿身酒味,你騙誰!」 「我真的加班,為了犒賞部下辛勞,我請他們喝了一點小酒而已!」不知哪來的勇氣,顧逢吉還理直氣壯提高不少聲調。 「加班?我打電話到辦公室,值班人員說今晚根本沒看到你的人影,老實說,到底去那裡鬼混!」太太滿臉疑惑,但是一向老實的先生很少說謊,太太也不忍過分苛責。 「我們在工程督導室加班,值班人員當然不知道,也不能怪他!」顧逢吉再圓一次謊。 「好了!好了!相信你就是了,快去洗澡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是!遵命。」顧逢吉有如被宣判無罪似的感覺如釋重負,但是心中仍竄出一些些歉意,趕緊走入臥室準備梳洗。 躺在床上,腦中浮現與詩詩擁抱熱吻悱惻纏綿的畫面,心中慾火燃燒,始終無法入睡;翻轉過身,將右腳跨在太太身上,伸手試探太太反應,企圖翻山越嶺…… 「別鬧了,明天還要上班,而且我好累,不要那麼自私!」太太怫然作色,推開先生大腿,翻轉身側面貼緊牆邊,不加理會先生的試探與暗示。 顧逢吉一時之間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股慾火瞬間熄滅,在不知所措時,突然手機響起,下床從口袋摸出接聽,聽筒傳來俏皮的笑聲:「想我嗎?你真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啊,看平時那麼老實,那麼正派,背後卻是調情高手,把我逗得心好癢,算我認識你了;你啊!不鳴則已,一鳴卻驚人,明晚會來嗎?」顧逢吉一時回不過神來,詩詩已在嘻笑聲中掛斷電話, 太太可能真的很累,沒被電話鈴聲吵醒,睡得好沉,顧逢吉鑽進被窩,瞧了太太一眼,心想:「還好,睡得真是時候。」 今夜好漫長,失眠是無法避免的選擇。 ◎◎◎◎ ◎◎◎◎ 「來來來,我敬大哥、二嫂一杯。」林郁文舉起高腳杯朝著顧逢吉和詩詩示意後一飲而盡,笑得好詭異。 「誰是二嫂?」詩詩從顧逢吉懷中微微仰起頭,望著對方的眼睛,神態甚是忸怩。 「當然是妳,還會有誰?」林郁文笑得好陰。 「是我!我才不當二嫂,要做就做夫人才過癮。」 「夫人?別想了!能當小三就不錯了。」 「假以時日,我會讓你刮目相看的!」詩詩信誓旦旦、胸有成竹說完,在顧逢吉耳朵輕輕的捏了幾下,風情萬種,簡直讓顧逢吉手足無措,銷魂蝕骨。 大夥兒蜂擁而上,都舉杯敬大哥和二嫂,逗得兩人好開心;就這樣,把顧逢吉灌得爛醉如泥。當晚,詩詩將顧逢吉帶回自己的宿舍,脫掉鞋襪與身上所有衣衫,將赤裸裸的他塞進溫軟的被窩內,自己也簡單梳洗後同樣寬衣解帶,褪去身上的全部束縛躺在床上,緊貼在顧逢吉身旁,內心好得意。 窗外小鳥的叫聲在顧逢吉耳中隱約迴響,昨晚真的喝得很醉,幾次掙扎後終於張開雙眼,發現身旁躺的不是太太,而是詩詩。這一驚非同小可,從打結的舌頭拼出有如鬼哭神嚎的聲調:「妳…… 妳…… 妳怎麼會睡在我們的床上!」 「你們?我看你真的糊塗了,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詩詩假裝一臉無奈,眼淚有如珍珠斷線般在臉頰上不絕流下,哀怨的說:「昨晚你把我給蹧蹋了,我要你負責!」 「蹧蹋?沒有啊!我一點都沒印象。」 「你還裝,當時我一直反抗,你卻霸王硬上弓將我壓在床上,讓我動彈不得,最後還是讓你得逞了。」 「我……有嗎?」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顧逢吉搔了搔頭皮,用力在想,拚命在想,但始終想不起來。 「你別不認帳,吃了便宜還賣乖,你不給我交代的話,我就請你們那群死黨去評評理。」 這回,顧逢吉真的嚇呆了;心想,這件事如果穿幫的話,那我不就完了。來不及回過神,側身將詩詩擁入懷抱,安撫的說:「不要生氣,我會負責的!我會負責的!」 「真的?」詩詩馬上破涕為笑,伸手挽著顧逢吉脖子,獻上熱情長吻;這回,顧逢吉真的把持不住了,在肌膚相親情況下,又禁不住詩詩的誘惑與挑逗,不暇思索真的翻身壓住詩詩 ,也不管整條綿被掉落地上……房間內一陣陣翻雲覆雨聲、詩詩呻吟聲、顧逢吉喘息聲,聲聲入耳。 ◎◎◎◎ ◎◎◎◎ 挨罵是跑不掉的,顧逢吉心虛步入家門,太太聞聲從廚房出來,像機關槍似的嘰哩瓜拉:「昨晚你跑去那裡鬼混,整夜不回家,電話全部轉入語音信箱;我想,你是不是跑去賭博,對不對!對不對啊,你說!你說。」 「不是啦!昨天下午台北來了一群貴賓,簡報後總經理說要請吃飯,半途中我想打電話說一聲,卻發現手機沒電,後來喝喝喝,就醉了;同事說怕妳生氣,不敢帶我回家,把我及貴賓送進一間民宿住了一晚。貴賓來了,不喝不行嘛!」顧逢吉早已想好一套說詞,像小孩子背書似一口氣唸完。 「對啊!貴賓來了,不喝不行,那你們同事醉了幾人?你騙鬼……」太太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大聲,顧逢吉腦內刺得好痛,一句也聽不進去。 突然間,一股厭惡從內心升起,眼前這個女人,真是黃臉婆一個,青面獠牙,怎能與詩詩相比,連做愛感覺都不同,一個死板板、毫無反應,一個姿態萬千、柔情萬種,情境有如凡間天上,當初怎會娶到她,而且還生了一男一女。 不知哪來的勇氣,顧逢吉像瘋子似的大吼大喊,叫些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將門一踹,飛步奔出。 跑著跑著,晚風迎面吹來,三月天,還是有點寒意;顧逢吉回過神來,心想:「我怎麼了,自己做錯了,還對太太那麼大聲,我應該跟詩詩做一個了斷才是。」打定主意後,顧逢吉撥了電話:「詩詩,我逢吉啦,方便說話嗎?」 「現在沒時間,你來店裡,我已複製了一套鑰匙,你拿去在我宿舍等我,這番坐完我就請假回家。」 顧逢吉步出好家歡KTV酒店,思索著:「反正坐一番也要兩個小時,還是先回家向太太賠不是,祈求原諒,再與詩詩溝通分手事情,以免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顧逢吉便三步併兩步回到家門,但是,沒料到身上的鑰匙始終打不開自家的門鎖,顧逢吉正在納悶中,太太從二樓丟下顧逢吉一包衣衫,略下狠話:「有種就不要回來,門鎖我已換新的,你就在外面賭死吧!」 真所謂『雞屎下土也有三吋煙』。這時候,顧逢吉已忘記回家的目的,心中竄起一股受辱的憤怒,拿起太太丟下的那一包衣衫,轉身快走向詩詩的宿舍。 那晚,憤怒的顧逢吉把氣全部發洩在詩詩身上,詩詩的呻吟聲、顧逢吉的喘息聲,比昨晚還響亮,詩詩雙手緊繞著顧逢吉的脖子,讓顧逢吉差點喘不過氣來,滿足的表情全寫在詩詩臉上。 ◎◎◎◎ ◎◎◎◎ 三年過去了。起初幾日,顧逢吉還三不五時回家要求太太開門,但是太太可能鐵了心腸,堅持不讓先生進屋;後來,顧逢吉更變本加厲與詩詩同進同出、雙宿雙飛,連赴台公差或到大陸廠驗均帶詩詩同往,如膠似漆,好像真的忘記家中太太與兒女的存在。日子一久,誠如詩詩放下的豪語,果真在死黨、同事、朋友的口中,真的把『二嫂』改口尊稱為『夫人』。 紙是包不住火的,顧逢吉的外遇事件已傳開,太太當然也有耳聞,連雙親都知道。在鬼迷心竅情況下,誰勸都沒用,連兒女暑假回家跪地懇求也都無效,太太本想到法院提告,卻由於公婆與子女的苦勸而放棄,到底家醜不外揚;太太終日只能以淚洗臉,唉聲歎氣。 快過年了,顧逢吉從郵差手中接到一封太太的快遞,急忙取出閱讀……逢吉: 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已落寞的離開金門;四年了,我心已碎、已死。所謂破鏡難圓,我也不再祈求你能回心轉意,雖然我走得很傷感,但是對你,我真的已沒有一點恨意,因為我一向相信命運,蒼天要如此懲罰我,命該如此,怨天何用? 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一時沉迷賭博。對賭來講,我真的好生氣、好生氣,因為家母就是為了家父好賭而走上絕路;我想,一向老實的你不會輸很多錢的,幾天後你必將收心回家;所以,我罵你,不讓你回來就是要給你壓力。沒想到我判斷錯了,而且錯得相當離譜,萬萬沒想到那麼老實的你也會跟上時代,養起小三……最後知道的總是另一半,可是為時已晚。無奈啊!悲劇仍然不斷的重複上演,沒下檔期程,也沒啟發作用。 如果事先我能做好防堵工作,好言相勸,對你多溫柔些,多順從些,對自己稍加妝扮些,不要意氣用事硬把你往外推,可能也不會造成今日的後果;大部分錯在我而不在你,先生的外遇做太太的也要負一半的責任,哪個男人能經得起外界的誘惑,算我低估了你。 我知道婚姻是需要經營的,結婚不是終點,而是起站;只要雙方都有相同之共識,多了解對方、關懷對方、體諒對方,婚姻才能長久、才能白頭偕老。如今,後知後覺的我,將我們原本幸福的婚姻變成一對怨耦,這一錯誤,希望能作為後車之鑑,我也將含淚微笑。 最後,不要試圖找我,你可能也不會想找我;我不會尋短,但是,更不會簽字離婚,因為,我千萬個不願意看到,『小三』正式成為『夫人』,這點請你原諒我的自私。兒女就交給你照顧,明知道他們是不會原諒你的,我仍把難題丟給你,希望時間能挽回子女對你的歧見與恨意。 再見了,今生無緣到老,希望來生不再相遇…. 菀君 後語:小三可能會帶給您一時的滿足與快樂,換來的卻是終身的困惱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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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死」活下去─思念宗鑫吾兒
誰也不知道那一天會是最後一天。那近乎「寒冷」的夏天午後,走到最後我也沒任何預感,你會離開我。下午一點三十分,你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段話:「爸爸,我要去游泳,如果有空請把我的浴帽、眼鏡、浴巾等換洗衣物送來金城站。」我在午睡中接到你的電話(告別電話)。 下午四點,傳來惡訊,已忘了是怎麼走到海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只記得當時,那份身體生理上實實在在的焦渴使人窒息昏眩起來,第一天、第二天、第四天…每一天的分分秒秒,刺痛深入爸爸的骨髓,事實上,這已經意味著我永遠失去了你─吾兒宗鑫,爸爸居然還可以跟別人說著話。一個月後,卻很難再做到,除非必須。爸爸沒有放棄,一定要找到你,搜救隊的叔叔、鄉親、好友們,沒有放棄,沒有離開,一定要找到你。第五天晚上六點,我們找到了你,你出現在爸爸眼裡的那一刻,我心愛的兒子,你分明還是你,絲毫沒變,一個沉睡中的你…沒有淚水,哀傷卻明顯地壓垮了爸爸的雙肩。接下來,拒絕了哥哥姐姐們哭喊著要去探視你,載著椎心的悲痛,拖著沉重的步伐,我心愛的兒子,爸爸要讓你清爽的、潔淨的、帥氣的再現親人們的視線,一切的苦、的傷、的痛讓我一個人來面對,來承受吧! 那一天是最後一天,你不再要我,自己走了…。 我的寶貝,我的兒子吾愛,你在哪兒?你知道我在呼喚你嗎? 那些年,你還在我身邊的時候,爸爸在經濟壓力、流言蜚語、家庭的衝擊下,沉默委屈中曾想到結束生命,我的兒子,那一次,是你用你祈求的眼神、幼小的肩膀,擋住了我的一次放棄生命念頭。我明白了,我的生命在愛我的人的眼裡是那麼重要,我不能自我行為把愛我的刺傷。最後,離開的卻是你,我的兒子─鑫兒,難道冥冥之中,你不忍看到後來家中的四分五裂、支離破碎,決定永遠袖手旁觀。守望的天使啊!你飛去了哪裡?你做了天公仔! 一個禮拜後,終於有淚了,可是爸爸是行屍走肉般地過著、活著、走著。 失去你後來的有段日子,我的人生失去了色彩,變成黑白,哀傷將我折磨得死去活來,我的世界也沒有了語言,完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多少個深夜,多少個晨曦,服用鎮靜藥物,藥物沒有用,我仍然在呼喚「兒子回來,兒子回來,我要你回來…。」多少個夜晚,躺在黑暗中,兒子,想你的痛,像蟲子一樣慢慢吞噬著爸爸的身體,夜,是那樣的長、那樣的黑、那樣的悶、那樣的深,窗外的雨水,是爸爸永遠也滴不完的淚。我在經歷你的死、你的離開、我的痛,是真的,可我沒辦法理解,那到底是什麼,明明你還在,我每天和你說著話,每時每刻都知道,,只是你不在我身邊、不在學校、不在街上、不在運動場上、不在游泳池中,更永遠不會在家裡了。但是你是在的,我的整個身心都充滿了你,你不可能不在。可是你在哪裡啊,我的兒子…。 那天黃昏,在陸上,我慢慢地開著車,不急著要去任何地方,我幻想著你就在我身邊,駕駛座旁邊,一直陪著我,路上幾乎沒有人、沒有鳥聲、沒有喧嘩聲,我開著車,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已黑了,我來到將你生命奪走的海灘,夜間的海,再依輪明月的照耀下,寧靜無波,從此…爸爸再也沒去過海邊,海邊是我的傷、我的痛、我的苦、我的淚啊,鑫兒,你可知道。 前幾天,我去了一個地方,我沒有別的方式,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能與你相關,在初著的陽光裡,那些你曾經過的路,陪伴過的大樹、你的籃球場、你的撞球室、你的網咖店,都有你的身影。 我被思念籠罩著,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又能到哪裡去找你,我到了那個地方,看著你的相片,卻分明感到你不在!不要再去回憶五年前的情景。在我心裡─鑫兒─你是永遠活著的。在我心中、忘不了、揮不去,一遍一遍地跑著回家,看望愛你的家人!看望深愛你的老爸!只要想到你,無論你在何處、在哪裡,你是天公仔,你就在那裡,在每一處,在我想你的地方。 每當真情流露時,總是背對著曾經的家人,什麼時候,我們能夠面對面看一眼,不再隱藏彼此,也不只是用文字寫出來,什麼時候,才能明明白白將這份真誠,在有限的生命裡,向你們說得清清楚楚,我的宅男兒、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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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我知道它的嚴重性。」小辣椒突然想起,「小寡婦開的那家冰果室,之前不知為什麼,竟莫名其妙被列為禁區。很長的一段時間幾乎沒有一個阿兵哥敢上門吃冰。」 「人紅是非多啊,多少高官心儀小寡婦的姿色而在她店裡留連忘返。小寡婦絕對是得罪像副主任這種好色之徒而不自知,最後遭到報復。妳小辣椒的名氣不亞於小寡婦,現在的處境可能跟她差不多。」 「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妳小辣椒想過沒有,防區的將軍少說也有二十幾位,為什麼單單只有副主任一人經常光顧妳們店。如果僅是買一瓶髮腊,傳令兵和駕駛兵均可代勞,何須勞駕將軍親自出馬。」梁參謀搖搖頭,語重心長地開導她說: 「小辣椒啊,雖然妳生意做得聒聒叫,但是妳還年輕,不知社會和人心的險惡,從今以後要學聰明一點。記住,駐守在金門外島即使再大的官,有一天勢必也會被調離,像副主任這種好色之徒的小人,能應付就應付應付,最好不要去得罪他們。如果我沒猜錯,以他的個性而言,當他的目的沒有達成而惱羞成怒時,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人,而且還會有下一步。我太瞭解他了,不信妳試試看!」 「恐怖,真恐怖!想不到還有這麼恐怖的大官。」 「這個年頭,恐怖的事情多著呢!不過妳也不必太驚恐,冬天來了,春天已不遠。他調來金門已一年多了,過一段時間就會被調走。如果他念念不忘妳小辣椒而再度光臨的話,別忘了請他喝茶、陪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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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家庭
一個小三的故事 「喂!想我嗎?」手機傳來悅耳又帶點挑逗的聲音,好像黃鶯出谷。 顧逢吉胸口感覺一陣陣燥熱,心幾乎從嘴角奔出,連手機也緊張得在手中翻滾了兩下,差點摔落地面。 「想啊!想啊!自從上次見面後我每晚都睡不好,腦海中全是你的倩影,你的笑靨,你的香氣,揮也揮不去、趕也趕不走,可說是度日如年,你啊!真是害人不淺。」 「真的嗎?是不是在逗我開心,我醜小鴨一個,又不是狐狸精,哪有這種魅力。」對方笑得好嫵媚,聲調像勾魂使者般的讓人六神無主。 「真的!真的,騙你是小狗。」雖然對方看不見,顧逢吉本能高舉左手發誓著。 「那……今晚能與我共用晚餐嗎?」 「求之不得,你有喜歡的餐廳?還是我來決定。」 「不用麻煩了,就上次見面的好家歡KTV酒店。晚上八點見,只有我們兩人噢!而且檯費由我自己名下來扣,小菜,酒品我來準備,這種優待你是第一個,不見不散。」沒等顧逢吉回應,對方已掛斷電話。 顧逢吉一時之間傻住了,發現手機壓痛了耳朵,才捨不得移開放進口袋,腦海浮現那晚初次邂逅的畫面,十來天了,嘴角依稀殘留著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每次想起,心中總感覺有幾隻小鹿在亂竄。雖然年近五十,兒女兩人已上大學,那一大把年紀,而且早已渡過了七年之癢,難道還會暈船,顧逢吉自問了好幾次,但始終不給自己答案。 那晚飯局過後,大夥兒夾著些許酒意,乘興移位到好家歡KTV酒店繼續狂歡;顧逢吉也不是第一次上這家酒店,但是,幾次過來,不要說摟摟抱抱,就連坐檯小姐的手連碰都沒碰過一下,整晚除了點一兩首歌唱唱外,不然就是舉起酒杯沾沾嘴唇,表示接受對方的敬酒;當然,每次都偷偷塞給坐檯小姐千元小費,令其他小姐好不羨慕與忌妒。但是,大部分時間除了玩弄自己的手指頭外,還是玩弄自己的手指頭,時間一久,身旁坐檯小姐除了等拿小費外,幾乎忘了顧逢吉的存在,小費過手後總是獨自轉檯離開,不哼一聲;顧逢吉也落得輕鬆,不多發一言;因此,榮獲『宅男』、『聖人』的封號。 這一次一上門,王經理同樣笑容滿面帶領十幾位小姐一一介紹著,有認識的對象不等客人開口,主動依偎到對方懷抱,少部分客人也換換新人,同樣的,每個客人都迫不及待毛手毛腳起來…… 「顧副總,我來幫您找一位最好的吧!」王經理早知道顧逢吉木訥的個性,嘴頭說說,想隨便安插一位自己的人給他。 王經理身旁一位三十出頭貌美如仙的小姐突然嘴帶俏皮笑道:「不用了,顧副總由我來點他好了。」話一畢,迅速端端裝裝坐在顧逢吉身旁,並對著王經理伸了伸舌頭撒起嬌來:「對不起嘛!我想我會是顧副總要的菜。」 王經理橫了那位小姐一眼後,馬上又笑逐顏開問道:「要點什麼酒,來瓶3公升仙妮詩好嗎?」,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等客人回應,王經理已使眼色,服務生本能打開瓶蓋,調起酒來。 顧逢吉一陣愕然,微微仰起頭,望著對方,鼻中飄進一陣陣香氣,不由得心中一蕩:「清香撲鼻、美女下凡!」顧逢吉凝視著對方,口中輕輕的發出囈語。 「對不起!我叫詩詩,您好。」大方伸出了細膩小手,流露出期待的眼神。 顧逢吉定了定神,正色問到:「你怎會認識我?」 「我注意您好久了,您不是來這裡的料,怎會隨風逐流?」 「是嗎?聚餐後沒什麼消遣,陪陪好友而已。」顧逢吉一臉尷尬,講話有點結巴。 「不用緊張,我是逗著您玩的;但是,說真的,你好像一朵蓮花,出於汙泥而不染,我喜歡。」 「噢……」顧逢吉不知該說些什麼,本能玩起自己的手指頭來。 「我來幫您看相好嗎?」不待回應,詩詩輕巧握著顧逢吉的手,拇指搓著對方的掌心,來回比劃著:「您……今年48+1歲,是獨生子,屬羊、巨蟹座,雙親都是教授退休,家居○○新村,在○○單位擔任副總經哩,並且還在攻讀博士,上進心強,為人忠厚老實,重視朋友感情,而且出手大方……」顧逢吉趕緊縮回了手,目瞪口呆,一臉疑惑:「妳真會看相?」 「騙您的啦!我是好奇打聽來的。」 「打聽?為什麼!」 「我說過了,好奇嘛!」 「好奇!為什麼?」 詩詩不做回應,嫣然一笑,含情默默舉起酒杯,側著頭將半邊臉往顧逢吉身上靠去:「能讓我敬您一杯酒嗎?」 顧逢吉鼻中再度飄進一陣陣香氣,是一種像百合般的清香,沒帶一絲絲野味,好久沒聞到這種味道了,太太早期也是使用同樣香水,但是,可能忙於家務,好些年沒有打扮,雖然年齡才少自己一歲,看起來真的有點像黃臉婆,偶而帶去參加同事喜宴,總感覺有那一丁點兒尷尬。想著想著,順手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從來沒有的感覺,顧逢吉有些醉意,也有些意亂情迷,講話語無倫次,一直望著詩詩那清麗、白膩、秀氣的臉龐。喝著、望著,不知不覺時間已近午夜。 「顧董,該走了。」死黨林郁文在簽帳單畫押後將顧逢吉扶起,顧逢吉腳沒站穩,一個踉蹌剛好撞入剛要起身的詩詩懷裡,詩詩順勢在顧逢吉嘴唇親吻了一下;這一撞,撞碎了原本幸福的家庭,也啟開了故事了序幕。 ◎◎◎◎ ◎◎◎◎ 半小時內顧逢吉已抬起手腕看了好幾次手錶,內心嘀咕著:「時間怎麼那樣慢,才四時五十分。」拿起卷宗,看不到一兩行,又放回桌邊,一次兩次,始終無法仔細看完整份文件內容,索性將簽字筆往桌上一丟,整個人往椅背靠。反正看不下去了,明天早些來辦公室再來批閱吧,決定一下,心情坦蕩不少。 終於下班回家了,顧逢吉提著公事包匆忙往臥室走去,太太瞄了一眼,用略帶催促的語調道:「趕快準備,晚上6點半大舅媽娶媳宴客,我們不要遲到。」 顧逢吉被這突如其來的催促心頭一震,愣在房門口,許久,才結結巴巴的應道:「什麼…什麼,.晚上大舅媽娶媳婦……我..我幾乎忘記了……不是、不是……晚上我要加班,你帶小孩去就好了……幫我向大舅媽說一聲。」 「加班!你每次加班不都是在週六及週日嗎?為什麼改在今晚?」太太一臉納悶。 「因為…因為明天台北總公司派人要來工程查核,晚上要準備資料。」顧逢吉臨時編了一套理由。 「明天是星期六,總公司也要來查工程?你騙誰。」太太臉一沉,有點不悅。 顧逢吉滿臉通紅,老羞成怒吼道:「反正你帶小孩去就是了,我一定要去加班,不然會被記過,甚至會被開除,到時候生活費怎麼辦。」 太太吃了一驚,半信半疑:「有那麼嚴重!那!你去加班好了,我向大舅媽說一聲就是了。」 顧逢吉如釋重負長吁了一口氣,雖然騙過了太太,但是心中總感覺有些虧欠與不安,生平第一次為了與女孩子約會,不但編了謊話,還大聲對太太吼叫,良心真的說不過去;但是,一想起詩詩那小鳥依人的模樣,所有的不安與虧欠均化為烏有,霎那間吹起了口哨,轉身進入臥室打扮一番。 晚上七點半,顧逢吉已到達好家歡KTV酒店門口,第一次獨自一個人上酒店,感覺好不自在,像小偷似的東張西望,閃閃躲躲,怕被人瞧見,最後還是提起勇氣踏入粉紅色大門。 「哎呀!今天吹什麼風,把顧董您給飄過來了?」王經理笑臉盈人,嗲聲嗲氣的問著:「一個人嗎?」 顧逢吉尷尬的搓自己的手指頭,許久才輕輕的回答著:「他們臨時有事不能來,晚上我不知要去哪裡,不知不覺就進來了。」 「來就好、來就好,要找美眉嗎?」王經理一面問,一面帶領顧逢吉到301番。 顧逢吉怯怯的問道:「詩詩在嗎?他約我來的。」 「在、在、在,她現剛轉檯到312番,我這就去通知她過來。」王經理看多了,一眼就瞧出顧逢吉已暈船,大魚即將落網,怎不喜悅。 一霎那功夫,詩詩輕盈的走進301番,眼神就像勇士射到獵物般,發出勝利的光芒:「顧副總,我好怕您不會來,沒想到卻提前了,我真的好興奮、好興奮。」說完,整個人軟綿綿依偎到顧逢吉懷抱。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顧逢吉像剛談戀愛似的一臉羞澀,又推又拉,手足無措,心幾乎躍出口腔。 「沒關係!這裡又沒別人。」詩詩一說完,像惡虎撲羊般朝顧逢吉一陣熱吻,顧逢吉一時情不自盡、意亂情迷,將詩詩壓倒在沙發上,雙手開始不老實在對方身上游走起來………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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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周病
複製夕陽的心事,疼痛 不動如山,口中匯聚來自台灣海峽的 悶悶不樂,諦聽貝殼的 彩排舞步 梳理春雨的唇齒,野貓 夢著前世的天空,掛滿著流星遺落在牙齦的 青春,溫柔的月光 不想離開,此刻緊緊擁抱 你捏疼我心頭上的 一枚齒印 只是,你的手 還是摘下了牙齒的白髮 那高齡三十五萬年的年輪印記 想問你,那童年愛唱歌的知了 那,拉長夏季午後寂寥的蟬鳴 是否依然 在我的閒話根部裡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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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念汝深深
平日鄉居,最怕更深人靜時的救護車聲,那懾人心魂的鳴笛,特別清晰,常令我心神不安,感到恐怖。慈悲善體人意的母親,要離開塵世,往生佛國,不願引起我們的驚慌和困擾,選在午後時分,讓我心中備覺一份安寧。雖然母親的離開,令身為我們感到不捨和悲慟;但母親自己選擇繁花盛開,冷熱適當的陽春三月,可說老天自有安排。 三月五日驚蟄的午後,母親在子孫齊聚廳堂的一側,目送她離開;雖然我們呼天搶地,母親卻無言平靜,如睡著般安詳的上了西天。父親望著鶼鰈情深七十年的老伴頭也不回、毫不眷戀的走了,淚眼婆娑的哭出聲來;那是我成年之後,首次看到他如此的傷心難過。他失去一生的摯愛,而我們也不幸的永遠失去護我們一生的慈祥母親! 每次外嫁的姊妹們打電話回家,首先問的是母親身體和精神如何?遠在他鄉的她們,生活中的牽掛就是老母親的身體狀況。這幾年,她們與母親通話的內容不外是「有吃飯否?」「吃飽沒?」而有空檔時,姊妹們總是不顧路途的遙遠,從桃園、中壢,由三位姊夫輪流開車返崙背家;平日車程就要半天時光,甚至更久,而她們總是眷戀著故鄉的老媽。只要返家,大包小包的素菜都把冰箱塞得滿滿的,足夠老母親吃上一個月。 為了老母的身體,三姊妹也不忘到菩薩和神尊那兒求神問卜,總希望母親能歲歲平安,吃百二。她們的孝順和體貼,身為弟弟、長年與母親生活在一起的我,還自嘆不如。如今,再多的呼喚和懇求,母親卻已不在人間。想起母親生前為一家子奔勞無怨的形影,總讓我情不自禁的灑淚……我雙手合十,祈求和祝願慈悲厚道、時常布施、與人為善,功德已經圓滿的母親,能放下人間的一切,安住清淨佛國,修道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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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
一、 皮膚不好有什麼關係 天生是模特兒的身材 就把街邊路旁站成櫥窗 展示 展示英雄的氣度 二、 冷靜容易躲藏 一個冬季之後 拍紅了的小手 曖昧的藏在高處 就洩露了熱情本性 然後準備拋下隻隻繡球 三、 總在春的季節 點燃 火苗在恍似的巨大火把上 燃燒一叢叢最有機的顏色 像烽火 預告一個熱烈的夏即將登場 註:木棉花的花語為:「熱情」。其樹又名英雄樹、烽火、斑枝及瓊枝等,為金門縣的縣樹,也是高雄、廣州、潮州等市的市花;空運量世界排名第三的中國南方航空以其花為標誌,遨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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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樂(彌勒)◎
我們的快樂 透明 看得見 需要小心包裹 不讓灰塵來蒙蔽 靜靜 坐臥成山 守候 駐足與青睞 燈光下 任君挑選 一朵朵 亙古不變笑容 圓圓滿滿 既神秘又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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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莫非是副主任搞的鬼……。」小辣椒喃喃地。 「妳說什麼?」梁參謀急促地問。 於是小辣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給梁參謀聽。 「我不是在恐嚇妳,這個大官得罪不起!」 「怎麼講?」 「雖然官不小,卻是一個出了名的小人。既嗜酒又好色,見到漂亮女人就流口水,三杯黃湯下肚就伸出狼爪,防衛部又有誰不知道。」 「你說的跟林少校一樣,起初我還不信,以為認識將軍是一種光彩。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小辣椒斬釘截鐵地,「一定是他搞的鬼!」 「很可能。因為他督導政三,政三管的又是軍紀,只要他說某個地方派憲兵加強巡邏,誰敢不聽從。」 「那我該怎麼辦呢?」 「現在可能只是警告性質,或許過幾天就會撤掉。但我還是必須提醒妳,別忘了,現在是軍管時期,雖然不會無緣無故把妳抓走,可是要妳生意做不成不無可能。只要高官一句話,或是隨便羅織一個罪名,把妳美麗霞百貨店列為禁區,那些阿兵哥誰還敢上門來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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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海上的貓
那隻貓的形影一直留在我心上,我知道非為牠寫一篇文字不可了,非把我見到的、以及牠給我講的故事寫出來不可了。我並不喜豢養寵物,只在十幾歲時在南洋家中父母親養過一隻看門狗,黑黑的,整日蹲在籬笆圍欄內的士敏土矮牆上,警惕地望著外面的行人。除此外大半生照顧「人」和家庭,無法將愛憐延及狗貓花草了,更罔論像人家那樣寫寵物文章。那裡會想到那一隻貓,一隻在幾十萬里外的海外南洋的貓,引起我強烈的思念。 那隻貓外觀基本上是雪白色的,身上有幾處金黃色的花斑,牠的右耳、右方臉面有好幾處瘀黑,顯然是受過傷,最令人矚目的是牠的嘴角下有好幾道紅黑色的傷疤,隱藏著神秘而悲壯的往事。牠渾身的厚毛已經不知多少日子沒有梳理和水洗過,正像流浪漂泊在外太久的武功早就遭全廢的棄將。說是棄將,那是因為牠的外表雖然落魄不堪,但憂鬱的神情卻透露更多的滄桑和不屈。那時我們乘快艇遊河,兩岸風景飛速掠過。沒想到這一駛,船就輕易開出大海。那應該是爪哇海吧,連開去的就是南中國海了。只是近陸地,水色不見碧藍,卻是灰沉沉的水天一色。艇子終於在一處有小竹橋的一側泊住,駕駛員在船上扶住我們上岸。我們不知道要來看什麼,但踏上那長長的竹橋後,我們一直懷著好奇,一定有什麼好看的吧。但見不足兩米寬的竹橋兩邊,都生長著一些水中植物,水上漂著或鉤著一些垃圾、雜物和塑料袋,看來是從海上飄來的;淺淺的水面游動著許多黑黑的肥大魚兒。我們一直向前走,那位原住民駕駛員在前面引路。 就在此時,那隻貓兒出現了。 牠不聲不響地跟在我們後頭,低垂著頭、四肢不發出一絲聲響,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也不看我們一眼。牠傲慢的態度太令我們驚奇了。牠跟隨我們默默地走了好一段路,我們打算不要理牠了。但偶爾回頭,竟見到牠懶洋洋地躺在竹橋邊休憩和養神。我心中好奇怪這地方幾乎沒有人煙,也沒有遊客,牠是怎麼生活的?我們又在竹子編織的橋走了好長時間的路,兩邊的水中樹木漸漸稀疏,視線慢慢開闊,天地也徐徐光亮起來,一泓浩瀚大海展現在我們面前。我們回頭,沒想到那隻歷經滄桑的老貓還是跟上來。在我們拍照的當兒,牠又躺下來。牠躺下來的位置居然選擇在竹片橋的邊沿,一個不慎就會從高空失足掉進海中。當我們看到前面的竹欄、竹梯、茅屋構成絕佳的亞洲情調而狂喜地以快步趨前時,老貓也不聲不響地爬上竹梯子跟了上來。茅屋內的竹地比較光滑,牠一會兒放鬆四肢躺著,享受那屋蔭下竹片的清涼,一會兒縮著身子望向無際的大海,臉上一片迷茫。牠不想向我們乞討,因而自始至終不發出一聲「妙妙」的聲音,牠更沒有糾纏著那個當地駕駛員施吃,淡定得不可思議。 也不知為什麼,很少關心動物死活的我,這個下午心不在焉玩得很不痛快,整副身心為了這只貓的海上生存問題而充滿了懸念。牠似乎喜歡了這個地方,不想離開。牠很孤獨,看來獨居了好久。牠好似一點都不為肚子問題而憂愁顧慮。這竹橋很長,曲曲折折,八彎九拐,並不通陸地,完全不著岸,今天我們是乘快艇來的。可以說是一個大海中的孤島啊!牠不折不扣是一隻海上的貓,不但離群而居,而且絕對寂寞孤獨。 我們在竹梯上的茅屋拍了照,休息了一會,準備回程。老貓依然一聲不響地默默跟在我們後面,既不和我們親暱撒嬌,也不乞憐求食,這種不亢不卑的態度,很明顯地像是作為這方圓地區主人的姿態陪我們遊覽一趟,以示禮貌。 走了一段竹子窄橋,就要告別孤獨的貓,我好想將身上帶有的食物分給牠吃,可是偏偏這一次我們什麼都沒帶。回眸一瞥,內心充滿憐憫,可是就在這時候,貓兒突然縱身一跳,竟跳到竹橋下水草間浮著的一塊木板上,我們最初不知道牠要做什麼,我們都駐足望著牠。但見牠望著水中的密集的魚兒出神,神情專注緊張。魚兒也許也餓太久了,感覺到水面上有動靜都紛紛爭先恐後伸出頭來,魚兒碩大肥美、擁擠密集,貓兒雙眼射出綠色兇光,探出左前肢入水,魚兒以為有人發放什麼食物,紛紛圍聚攏來浮出水面,不意貓猛將頭一扎,說時遲那時快,牠的頭兒整個地沒入水中,已經狠狠地用利齒牢牢地咬著一隻肥大的魚上來,那魚的頭已滲出血,血淋淋的在水中化開;魚兒的水中夥伴不甘同族成為貓的獵物,約有五六條向牠發動攻擊,貓兒想離開水面頗見吃力,牠站立的上下搖晃的木板不堪魚群的進攻已經承受不住拉力,貓兒跌入水中,但牠沒有氣餒,緊緊咬住口中食不放,向草坡游過來,牠的左肢拖上來時竟然遭那五六條魚的黏咬,一時間血淋淋的像一支血棍,貓兒拼命用勁摔才將牠們摔進水中,此時,水面已經成為一小片紅海了,那紅,猶如魔術裡的紅花,不斷擴大擴大開來……我們看到貓兒口中銜著尾巴仍左右顫動的魚,像豹兒迅速敏捷地從水面很快游回草坡,跳回竹橋上。牠吐出那口中魚,魚的肚腹一鼓一鼓的,但已經奄奄一息了。貓兒血紅的眼睛有些渾濁,疲意盡顯;牠那原本雪白的毛,被血跡染紅的部分,好像為了點綴而繡上的紅花,妖艷矚目。牠守著那地上的獵物,伸高受傷的左肢以舌輕舔……我們看著這一幕,猛然憶起剛才整個人陷入緊張的情景中,居然忘了為牠拍照。 大海上沒有人煙的孤橋上的貓,以生動的搏殺釋了我們對於牠何以生存的懸念和疑惑。我從此不敢再輕視貓,以為牠只是柔順和懶惰的符號;歸途,在飛快的艇子上,我打開相機看看今天為牠拍的相片,心想,回去該讓女兒放大,仿照牠的形象畫一幅大油畫掛在我書房牆上,每當我情緒陷入低潮或人生絕境時,想想這只貓,看牠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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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共匪
共匪是歷史產業。共匪是奢侈主義。共匪是雅痞。共匪是消費社會學。共匪是商品活動。共匪是軟體程式。共匪是注音符號系統。共匪是電路思維模式。共匪是時尚流行風。共匪是實驗主義。共匪是戀物症。共匪是有機物種科。共匪是品種修辭學。共匪是地下駭客。共匪是一份目錄。共匪是隱私共犯者。共匪是緋聞。共匪是數位閱讀。共匪是紫紅色的傲慢。共匪是暴露狂。共匪是一夫多妻論者。共匪是重資本主義者。共匪是感官拜物教。共匪是極右派。共匪是標籤。共匪是戀母情結。共匪是寵物。共匪是雌雄同體。共匪是虛擬患者。共匪是性別退縮者。共匪是無政府主義。共匪是粉紅色的偏見。共匪是陽具。共匪是玩偶。共匪是後現代學派。共匪是欲望索求證據。共匪是品牌。共匪是排泄物。共匪是巴洛克戀人。共匪是一座美術館。共匪是遙控器。共匪是敏感帶。共匪是爆炸物。共匪是饅頭包子。共匪是鄉愁。共匪是異教徒。共匪是語助詞。共匪是理論生產者。共匪是我家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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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品
我想我醉在詩詞裡,千古繾綣的情。 我在小舟上的吟嘆,萬世亙古的心。 如此的夢境, 風,依舊帶著冷冽的氣息,卻吹不散我的前世憂鬱; 雨,依舊飄著寧靜的溼冷,卻洗不去我的今生愁眸。 深深的呼吸啊,我吐出一息千百年都蛻不盡的滄桑, 這是我的詩品,這是我,這些年來的記憶 笛聲輕,夜夜長,柳岸河畔淺青漾。 湖水漾,映流光,望月琉璃風淡傷。 入亭殤,飲杜康,醉心亭外千山繞。 繞煙雲,身流浪,踏遍天涯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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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智慧叫以退為進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 所謂『微明』就是初看不易明白,必須細細體會才能曉理。在老子章句新釋上篇有這麼一則:『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這幾句的意思是說明天下事理不可以光只看表面,譬如說:將要收縮的事物,不妨先姑且使它弛張,將要使它弱之,不妨姑且使它強之,又將要廢棄的事件,不妨姑且興舉之,而將要奪取的東西,不妨姑且先讓出給它。這是一種至理,表面看起來有點奇怪,一般平庸凡俗之輩根本不會懂也不明白,不是有相當閱歷經世之人是根本看不清,體驗不出的,所以說是『微明』。 生活在競爭激烈的現代社會中,一般人只會光顧著往前衝,卻往往忽略了『以退為進』的思量,因為他們認為惟有往前才會有輝煌的業績。才會比別人升遷得快,但雖說進是奮鬥、是勃發、是開創,但退也絕不是懦弱無能,更不是徘徊不前,處處忍讓讓人宰割,退是思考、是隱忍、是謀略,因此以退為進是一種大智慧。 大多在人生週遭沒有遭受到那種銘心刻骨教訓的人是無法領悟出此種深奧的至理。想想對於眼前已經是唾手可得的勝利果實豈有拱手讓出的道理,但若明瞭『蹲得愈低才能跳得愈高』;能忍受眼前小利才能挖出後面更大的豐收等至理後,才算是個擁有大智慧的能人。 浯島家鄉,地瘠人貧,早年家家窮困,但小孩卻個個資質聰穎,秉性忠厚,肯上進、能吃苦、能耐勞,貧困的環境卻也塑造我們堅強剛毅耐勞勤奮的性格,因此不管讀書或創業都是全力以赴,奮發向前,也因在島上盡出進士、提督、舉人、將軍及成功的企業家,這種只知努力向前,卻也造就了不少的成功,但在為人處世的道路上卻也缺少了那份以退為進的柔性修為,在堅毅的陽剛性格上少了那份冷靜與沈穩、融通,變化的人格特質,未能臻於完美,殊為憾事。 其實『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舉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思路與思維,是一種逆向思考模式,也是一種欲擒故縱的招術、策略,運用在創造自己的事業,或是從政的道路上,抑或是為人處世都十分受用,當遇到瓶頸或阻礙,不妨暫時停一下,冷靜一下,思考問題之癥結所在點,所謂事緩則圓,避實擊虛以迂迴或空降替代正面攻堅突穿,正所謂一直往鍋裡加水,不如來個釜底抽薪,有時候後退幾步,再加上助跑,反而會比原先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與更遠。清朝乾隆年間,和珅權傾一時,賣官鬻爵,無所不貪,乾隆皇帝深明『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這種以退為進的至理,當和珅膨脹得富甲天下時,嘉慶皇帝趁太上皇乾隆駕崩時,一夜之間抄家封宅,和珅所聚斂的財富約值八億兩至十一億兩白銀,其所擁有的黃金和白銀加上古玩珍寶超過了清朝政府十五年財政收入的總和。『和珅倒、嘉慶飽』在坊間被傳為戲謔佳言。另外魏明帝曹匹在臨終時,為防止年僅八歲的曹芳政權受到威脅,命司馬懿與曹爽共同輔佐,但曹爽狼子野心,勢力不斷擴大,企圖謀反篡位,司馬懿開始裝病,以鬆弛曹爽,並在暗中積極佈署,最後滅了曹爽,為晉朝奠定了穩定基石,此事告訴我們,當自己處於不利地位,或時機還不成熟,宜採取變通策略,以退為進保全自己才能戰勝對方,贏得機遇,不要以為進退兩字簡明易懂,豈知這進與退之間藏著多少無比奧妙哲理,領悟了其中奧妙,將使你在爾後人生事業、職場、為人處世大大受用。 年輕時,在部隊帶兵,囿於自己性情剛烈,個性耿直,行事一絲不苟,總是一味往前衝,遇事不會轉個彎,硬是一條道上走到黑,那種秉直個性,熱心腸子,但別人卻未必能領你的情,或諒解你,因此總是撞得頭破血流,弄得身心俱疲,當時若能體會此一進一步的哲理,那會吃這麼多虧受這麼苦。記取前輩教訓,吃一塹、長一塹,得長點記性,所以一個人在現今社會上想要有一番成就,除了在為人處世必定謙恭禮讓,融通圓潤,內斂沈穩外,更要懂得有以退為進及進退結合的修為,因為圓滿的人生就在這進退之中,瞧瞧這句『手把青秧插滿田,抬頭便見手中天,六根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退得愈後離插滿秧苗的進度就愈近,此等『微明』至理是何等智慧,領悟了以退為進的人生處世最高哲理,對人生、為人處世、從政、創業必定大有助益且能處處順心、事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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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有一天,她把滿腹的委曲告訴來買日用品的梁參謀。 「怎麼會這樣。」梁參謀難以置信,並走到店門口探望了一下。 「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小辣椒央求著。 「這件事的確有點奇怪。現在又不是演習期間,也沒有高官要來,憲兵在妳們家店門口走來走去,究竟是什麼意思?」梁參謀不解地說。 「我也是想不通啊。」 「莫非是妳得罪了他們。」 「到我店裡買東西的客人,可說陸海空三軍及憲兵都有,而且都是一些年輕的充員兵較多。幾乎多數客人一上門,都親切地小辣椒長、小辣椒短,叫不停,甚至有些一進門就和我有說有笑打成一片。說我胸脯大也好,屁股翹也好,要我跟他們到台灣也好,要娶我當老婆也好,開再大的玩笑,我從來不生氣、不變臉。我自信沒有得罪任何人。」小辣椒信心滿滿地說。 「我知道妳為人處世及做生意都有獨到的一面。但即使妳再怎麼圓融,有時卻也會得罪人而不自知。因為人沒有十全十美的,而且我敢說,妳得罪的不是一般小兵,絕對是有權有勢的大官。也只有大官才有權力命令憲兵在妳們家店門口加強巡邏。」梁參謀分析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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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災
春末夏初,流理台來了白蟻,婦人雇請除蟻公司,堅壁清野,全屋徹底打洞灌藥。本來以為就此高枕無憂,至少五年如同除蟻公司承諾的保固期,但是才經過兩季,立冬時,因為要更換流理台水槽下方的濾水器的濾心,婦人誤觸原來病灶的板壁,這才聽見喀嗤喀嗤像似齒牙咬囓的聲音。依據過往的經驗,婦人擔憂,又是蟻蟲來犯。 請除蟻公司再來檢查,這次的師傅不是上次來打藥的年輕人,但也不是初見面。第一次除蟻公司派來勘災兼估價的人就是這位中年師傅。他說,上次的年輕同事打的洞低了一公分,讓殘存的白蟻保有喘息的空間,因此再度繁殖蔓延。 所以,的確又是白蟻,婦人心想,這樣也好,總是強過某種不名所以的蟲蟻要來得令人安心一些。師傅在流理台下補強打藥,全屋又再檢查一遍,確認安全無虞後離去。 這次婦人不敢大意,每天都輕扣流理台下方的板壁,希望不再聽聞白蟻吃食木材的聲音。一個星期過去,婦人失望了,她還是聽見那個惱人的清脆聲,並且沒有小聲的跡象。所以她又打電話向除蟻公司抱怨,這次是婦人不認識的人接的電話,話筒那端的人解釋,他們的用藥是屬於感染型,不會立即殺死白蟻,而是讓蟻蟲互相感染,慢性中毒,最後殲滅全巢。他要婦人有點耐心,再等兩個禮拜到一個月,不要扣擊板壁,以免蟻蟲驚慌逃竄,擴大感染的範圍。 婦人回想,第一次灌藥後的頭幾天即見病蟻鑽出牠們藏匿的洞口,證明藥物的確有效,那麼第二次補強的藥物為什麼失效了呢?莫非,躲在木頭裡,發出怪聲的蟲不是白蟻?但是,上次的師傅不都確認是白蟻為害,還打了藥?婦人實在理不清這件災害在病源和施藥之間的因果關係,有些困惑,同時又生起莫名的慍怒。 婦人賭氣,就依電話裡的人的建議,不再碰觸流理台的板壁,僅在週曆上預計的空格裡畫上一個紅色的大叉叉,佯裝一切無事,耐心等待,兩個禮拜以後再說。 說是要靜心等待,但是婦人卻怎麼也安不了心。總是在夜晚,街巷的塵囂沈澱下來,沒有電視裡的喧鬧聲時,隱隱約約,婦人彷彿還是可以聽見一陣又一陣間歇的窸窣聲。這次婦人高度的自制力又再施展神力,讓她按捺住扣擊流理台背板的衝動,只把焦慮留在夜深的夢裡。 婚禮上,婦人答應體型壯碩的男孩,兩人互相守護一輩子。男孩會敬她,愛她,不會像父親一樣不負責任,甚至還動手毆打母親。男孩的臂彎就是幸福的彼岸,會帶她上山下海,讓她體驗只能在小說裡出現的生活和冒險。直到那陣已經熟悉的,陰陰惻惻的咬牙聲又在青草河岸的背後幽幽地響起。 婦人驚醒,安慰自己這個夢境過於直白無謂,於是翻過身,擁緊一床還嫌不夠暖的雙人棉被,努力再睡。 終於等到那一天到來,婦人再次敲擊流理台的板壁,響聲又起,並且一樣大聲。現在怎麼辦呢?婦人心裡十分懊惱,難不成真要拆掉流理台的背板才能發掘出聲響的真相嗎?只是單憑現在的存款,她可沒有餘錢購置全新的流理台。婦人嘆口氣,或許那時不該一時意氣,提早退休;或許那時不該受新聞影響,對政府沒信心,一次領足全部的勞退金;也或許,真該在年輕貌美時嫁掉自己,免得孤老,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婦人還記得以前的一個新聞,說是在屋頂或是高樓處結綁五色旗,可以招來美麗的桃花。現在婦人似乎可以體會,那些布旗的女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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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足聆聽
我經常閉上雙眼,聆賞周邊發出的聲響,仔細辨認,今天跟誰有緣! 麻雀已是我的「座上賓」,不同的心情有不一樣的啼鳴。剛割過的草坪上,肥滋滋的身軀,此時,酒足飯飽,嬉鬧開始,草屑中做沙浴;樹欉上的身影,閒來無憂,專做拳打腳踢之能事,簇擁來簇擁去,踏枝換樹,好不熱鬧! 每天清晨約莫六點鐘,啁啾群鳴,此聲彼應,彷彿有位指揮家,管控著哪一枝樹叢先發聲,就像木笛演奏「陽明春曉」曲目,等指揮家兩手一揮,大合奏開始,我,不得不起床了。 每天的禽鳴起床號過後,大地歸於片段寧靜,慢慢地,犬吠車聲,打遠處而來,天亮了,一天開始,漸漸地,一隻一隻小鳥,現~身~我喜歡無心無緒地看著麻雀群,纏鬥窗櫺上也好,追逐電線桿上也罷,稻埕上貪嘴,草皮裡踏跳,甚至人群裡嘻戲,是最不怕生的鳥種。有一篇文章裡說:因為麻雀親近人類,省去「攀籠」之苦,「親近」是一種發自內心,心甘情願短距離地接近,或許「親近」二字,心態上,可以讓我們沒有「勞心勞形」之累。 曾在一位退休教師的書上,閱讀過農村週遭禽鳥為伍的耕讀生活,當時驚訝,何來如此多不曾相識的鳥類出現阡陌水畦。邇來細心觀察身邊環境,猛然發現,許多鳥類,孩提時耳熟能詳,長大後對生長環境漠不關心,疏遠、陌生、少很多對待上的情感。 有次觀察雛燕學步,只會啾啾,兩爪顫抖緊抓絃索,敢動的恐怕只剩一張嘴,一張嗷嗷待哺的大嘴,啼聲奇大,呼喊著父母快來呀!我正納悶,笨鳥,不會飛逃呀!拍幾張照,身子慢慢偎近,這才發現,是羽翼未豐的雛鳥,涉世未深,不懂得對人群迴避。奔波的父母,溯水低飛於水鏡銀波上,含食空氣中蚊蚋、昆蟲,哺餵絃索上燕群。小燕子兄弟姐妹間爭食,難免口角,大小聲斥喝,與巢窩中嘴喙舉高爭食,另有不同。洋燕雙親忙亂中留意到我的入侵,幾聲訓誡,調教子女,我知道,這小東西即將隱去,人禽之間,縱然我的心跳聲如此和善,畢竟殊途有別。 那天見一隻白鶺鴒,時而擺動尾羽,時而啄食地面,可愛的小跑步姿態,原來牠等「人」哪!又飛來一隻白鶺鴒,互遞幾個眼色,互喚幾聲嬌啼,彼此靠近了,那一隻鼓脹起全身羽毛,震動的頻率,陷入節奏,像多明尼哥的男伴舞者,這一隻踢踏著正步,配合旋律,保持一定距離,對眼繞圓偎近,我知道,一場求偶舞即將舉行。忽地一聲,雙禽驟起,糾葛空中,左搖右擺,廝纏而去,瞬間隱身遠方一株印度黃檀樹後,我起身追去,卻是雲淡風輕,了無蹤跡。 週日在東螺溪畔,長龍般蜿蜒的火紅木棉花為春天舉杯,小松鼠穿梭枝椏為春天穿針引線,許多鳥禽撲翅、歡呼、雀躍,蒼鷺悠悠閑閑劃過上空,夜鷺不惶多讓,此一起彼一落。而電纜線上的酒紅色澤斑鳩,令我不飲而醉。家燕來回滑翔於剛插秧苗的水田,據悉牠們正啣取新泥,啣取稻草,準備築巢呢!多少雛鳥不懂迴避,飛來腳跟旁,這是我初次與鳥兒如此近距離相伴。還有不知名的大禽,勤奮、井然、溫馨、淡定,翱翔於溪床身影,畫面柔和無爭。 很多冬候鳥開始啟程,無知的牠們,並不清楚繁殖地火藥味濃,人類戰事一觸即發。貪婪的人間,還有鳥囀蟲鳴,您可曾駐足聆聽?是的,隨意駐足,都能聆聽天籟之音。空氣中,以白頭翁與麻雀為聲音底蘊,不時插進其他協奏曲,我的心,已不願為它務所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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鱟
親愛的,永浴戰火 所以鋼盔,所以帶劍 所以全副武裝 親愛的; 無論近代或古代 無論福建或金門沿海 妳眸中有我,我瞳人有妳 親愛的; 從這裡到那裡或那裡到這裡 恐龍的年代 或人類結束的年代 一條藍色的海 一艘扁舟 已輕輕划過 我們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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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記憶
這一晚在惡夢中醒來,大概是因為太累了,作了夢中夢,好多人在腦海裡爭相大聲說話,好吵、好吵,突然之間像是無法呼吸一樣,用力地想睜開眼睛,卻感覺身體更加沉重動彈不得,心裡很是害怕,彷彿心臟都麻麻顫抖著。而這時候,窗外下雨了。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裡,躺在軟墊床上安靜地聆聽外頭滴答滴答的雨聲,聽那落下在冷氣上的雨滴「滴滴」作響。突然之間,聽見救護車緊急而過。再也睡不著了,便起身出房門往頂樓去,看著被雨淋濕的衣服:「算了,不收了吧!」任由早已溼透的衣服繼續享受這場雨吧。 霎時間的滂沱大雨打得人們心裡煩躁又浪漫吧。在只有雨聲的房間裡,突然妳捎來電話:「在做些什麼?過得好不好? 」妳興高采烈地對我訴說下一站的旅途將是前往何處,說著自己吃了多少東西相當心滿意足。我笑著回答、語氣高昂:「很好啊,難得機會,多吃一點!」裝作為妳高興似的回應妳。然而其實,此時的自己,感覺胃裡都是水:「嘖,不停地消化不良。」這種感覺就像妳來過我生命裡的痕跡,想擦去卻難以抹掉,卡在記憶裡消化不了。於是:「我想起妳了。」 兩年前最後見面的那一晚,妳在便利商店買了泡麵吃,便隨手利用衛生紙折了個心,又在原本寫著:「維心造美食、力創新生活」的筷子紙套上,改寫成了:『小熊「維」尼用「心」為妳「造」「美」麗的新居和「食」物。』多麼浪漫呀! 「是我的錯覺嗎?」總是將人不經意的表現看成有意思,提醒自己醒目一些,卻仍逃不過妳那雙明亮有神的大眼,還有那成熟的聲線、又像孩童般天真的浪漫性格,一不小心被這樣的妳吸引了,好像平淡的生活裡有了新色彩一樣。當時的妳,就像這場雨一樣,帶著清沁的雨水,把過去累積的厚厚塵埃洗去,在混濁的生活之中注入了一股熱情和積極。偶爾之間,甚至會覺得自己換了靈魂不再像從前沉溺,一切都深深感染了朝氣,就像那閃耀得讓人眼睛睜不開的太陽。「妳就像那耀眼的太陽,在我生命裡流浪,照耀我的靈魂,指引我來到充滿陽光的天堂。」 只是,緣分意外了,時間到了總是必須分離,我們卻馬虎得無法好好告別而就此離開彼此。往後的日子,那把溫柔又有磁性的聲音不見了,而這一別,這一世,還能再見嗎?這幾天想必是雨不停歇了,不知為什麼總有股低迷的心情在胸口壓抑著。看見妳在免洗筷包裝紙上寫下的字跡,因沾濕了雨水而模糊擴散,是否有什麼象徵提示我該成長了呢?過去的記憶,只存在過去,即使恢復了緣份,曾經預備萌芽的情緣也已是灰燼。「啊,真是令人無奈又惆悵。」 也許因為我們還年輕,所以明白時間會像大雨一樣洗去厚重塵埃,雖然雨後順著雨水留下的雜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清理乾淨,或許就像個拾荒者,沿著路徑挑選自己想收下的東西,拾著拾著,一不小心堆滿了整個房甚至快要溢滿出來。終究心裡還是捨不得,捨不得重新回收出去這些被自己附上高價值的故事。趁著被回憶摧毀之前,在心裡未碎裂的地方努力塗上保護膜。霎那間:「想要泡在小琉球的海水裡,然後溺斃。」然後,飄零到妳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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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一篇充滿遺憾的文章, 盈滿不了一顆悵然若失的心。 一句動人的話語,卻僅只是一段記憶。 明月阿,你淹沒了大唐的酒仙, 是否也淹沒了整個文人的世界? 我想,伯牙絕弦的心痛, 是因為子期的沉默。 沉默的傾聽他的琴音, 緩緩的說出他的心聲, 無須高談闊論,無須富貴華容, 旋律,訴說了他的心情。 我想,靖康之難的悲慟, 是因為易安的愁眸。 愁眸凝視亡國的歷程, 哀悼明誠病亡的淚痕, 拋車千古書冊,拋車童年稚真, 宋詞,填滿了她的一生。 碧海青天之下, 廣寒輕嘆,更與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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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但卻想不透憲兵在她們家店門口盤桓的原委是基於什麼?因此,心中不禁有無數個疑問:到底是那一位長官下的命令?或是誰的指示?他們為何不到別的地方,而偏偏選擇在她們家店門口?這種擾民與影響店家做生意的不當手法,難道是憲兵該有的行為?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是滋味,憑她小辣椒三個字,憑她的人際關係,怎麼會淪落至此。 可是仔細地想想,她所認識的那些人,多數均為顧客,而且幾乎都是小兵較多,平日較有互動的只有梁參謀及林少校。雖然也認識好幾位中上校軍官,甚至還有官拜少將的副主任,但他們的眼神和言談,幾乎都圍繞在她的容貌及身材。他們心存的是什麼,彼此心裡有數,並非她大言不慚,說白一點就是想吃她的豆腐。譬如那位副主任雖貴為將軍,但每次見面,那對色瞇瞇的雙眼就緊緊地盯住她的胸脯,時而還拉手拍肩,甚至趁她不注意時還故意碰觸她的臀部。她已是一個身心均已成熟的女人,別人有任何不軌的行為或舉動,她焉有看不出來之理。 幸好,自從她婉拒到擎天廳看晚會後,已不見將軍的蹤影,如此一來,可減少她諸多的困擾。在店裡購物的阿兵哥,也不會因將軍的到來而趕緊地避開或走遠。可是,走了色將軍,卻來了更惡質的憲兵,這是她始料未及的。而這些憲兵確實有點莫名其妙,她經營的是單純的百貨店,既不是特定營業場所,又未曾有阿兵哥在這裡滋事過,他們每天無緣無故在店門口走來走去,阿兵哥見到他們莫不主動避開,誰還敢上門來買東西。他們如此的動機,究竟是為什麼?小辣椒想來想去就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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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禿筆伴我走天下
因為喜歡寫寫東西的關係,讓周遭的人誤認為我的文筆很好,喜歡叫我幫他們動動筆,最早是爸爸一個朋友的妻子,因為不認識字,她要我替她寫信給在外島管訓的老公,當然我就非常用力的寫,每一封信都是催淚彈,催得爸爸的朋友說每次接到我寫的信,眼淚都滴不完,其實我跟他根本不熟。 想起八十年在屏東縣載興國小代課,現已退休的楊校長知道我偶而會發表文章,有一次他幫某個六堆雜誌寫篇文章,竟然不蒙嫌棄的要我幫他改文章,在推辭不掉之下,還是戰戰兢兢捧著校長的文章,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楊校長是寫他出國的見聞,把他所見所聞所思都寫到文章裏,寫得很棒,看完之後,其實我改的很心虛,我那敢改太多?恭敬的捧回給他,當然要拍一下馬屁,我說:「校長先生,您寫得太好了,寫得都是我心裏想說的話」。 八十二年我到國稅局上班,碰到主任要退休,同事合買禮物送給他,當然免不了要附上一張祝賀的卡片,這任務又到了我身上,那時候我剛好在空大修修辭學,於是現買現賣一番,我用直寫的方式,只寫了兩句話,右聯是「退一步盡是海闊天空處」,左聯是「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想不到他們太抬舉我了,竟然說什麼寫得非常貼近主任現在的心境,其實我是懶得再動腦筋,拿現成的句子來唬人而已。 我到師院進修還是逃不掉這個動筆的差事,我們要去科博館參觀,需要公文過去知會他們,也是想到我,要跟縣政府陳情讓我們提早拿到實習證,還是要我動筆,害我隨時要準備一本應用文在身邊,免得文不對題,弄出笑話來,甚至連要跟老師寫信打氣,順便說明師生之間發生的誤會,也有我的份。 更誇張的是同學在苗栗教書,說什麼他們校長要榮退,要寫篇歌頌他的短文,於是我只好問他,關於他們校長的一些特色,就這樣無中生出一篇歌頌短文來,那個被我筆下形容得多麼偉大的校長,我可從來沒見過,想到這裏我都覺得好笑,實在是礙於情面,不好意思拒絕,什麼,有一就有二,同學又來電了,這次是為了替某個幫助學校很多的民代捉刀,要寫在學校的校刊上,於是我趕緊發揮天馬行空的本能,生出一篇文章來。 不只外人會要我寫,連妹妹的工作需要提報模範母親,要寫篇關於這個被提報母親的事蹟時,她還特地從台東趕來鳳山找我,要把那個平淡無奇的媽媽寫得是如何含辛茹苦的把孩子帶大,後來她們人事主任要提報她為模範公務人員,可是豐功偉業要她自己寫,於是我趕快上網查有關資料,我只是給她提個開頭,接下來的就由她發揮,結果通通過關了,妹妹還講了一句讓我覺得很虛榮的話,「這是我請教高人寫的」,真歹勢。 最近一次是表妹替某個宗教雜誌寫篇感言,她寄了一堆資料來,我把這些資料消化之後,打成一篇感言寄給她,不知下文如何?寫來寫去,說穿了我只是愛寫、敢寫、有耐心、有興趣寫而已,不是真的文筆有多好。 現在我不敢再輕易替別人寫了,因為很多寫的都是違心之論,除了妹妹被提報模範公務人員之外,我對被寫的對象根本不瞭解,怎麼可以如此的胡亂瞎掰呢?萬一別人因為相信我,而做出錯誤的決定,那罪過可大了,而且一山更比一山高,人爬得越高,看得越遠,才會發覺自己越渺小,文筆比我更好的人多得是,就把這些經驗可以當做人生的一個經歷也不錯,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經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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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雨
窗外下著雨 妳的心 也在窗口滴著雨 雖然無法接收到妳飄下的淚滴 我依然聽得見 淚,滴下的聲音 尋著聲 只想告訴妳 我獨步的音 輕輕走著 撐起一把傘 穿過妳深邃的眼 是我守護的語 只想包裹住妳被侵蝕的傷口 不再讓擴散的風 狂襲著妳已崩潰的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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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雨聲
驟雨來兮,風也飄飄,雨也瀟瀟 一夜的雨聲訴說著世間多少的美麗與哀愁 知足之人,感恩之人,幸福之人,甜蜜之人…… 讚這雨聲淅落落的瀰散著「浪漫」節奏,滴滴答答演出 疲累之人,困頓之人,孤單之人,悲傷之人…… 怨這雨聲敲鼕鼕的譜就著「悽愴」音調,哀哀哉哉不平 舞台一樣真實呈現大自然的演繹腳本,怎的…… 世人的心態卻宛如天堂、地獄,南極、赤道的截然不同? 一夜的雨聲,聽見了什麼? 啊!倚著窗櫺靜默了片刻時光 這氤氳了一片的大地,織成了一層朦朧的美感 如面紗輕悄悄的罩著夜的淒冷,如此沁心 而窗內的人兒都在思憶些什麼? 陣陣鈴噹般的悅耳歡笑,由巷口的那家和樂飄來,暖呼呼的 吵吵鬧鬧的謾罵與叫囂,卻從隔壁的那棟矮房子裡憤憤傳來 怎的,一夜的雨聲…… 卻精彩的讓世間有了不一樣的情境與聲音…… 下著雨的夜裡,如此思緒淡淡左右了胸口的跳動頻率 一夜的雨聲…… 你(妳)又聽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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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提醒─過馬路急不得
那天下午四點多,正是小雨飄落著。因為跟診所約了時間,所以兒子一放學,我便帶了他匆忙去搭車。 一到十字路口,剛好是紅燈,公車也在這時來到了右斜對面的公車亭。怕時間來不及,又想到這附近只是個小社區,現在是離峰時間車子不多,左右也沒其他來車,便三步做二步的闖了紅燈,牽著小孩的手跑到對面,急急的向司機招手,攔截了公車。 一上車,司機先生用著他慣有的口氣在擴音器問好。只是我屁股一上座,卻聽得麥克風傳來司機聲音:「這位媽媽,以後不要闖紅燈,尤其你又帶著小孩。車班很多,不用急著這一時。你看你闖紅燈時,根本不會去注意到左後方的來車,這樣很危險的,而且會養成習慣。」 聽得我很不好意思,連忙在後頭站起來對他說:「謝謝您的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很謝謝你!」 多年以前,曾聽過人煙稀少的家鄉,有位年輕美麗的女孩,為了追趕公車,看看前面無來車,於是闖了紅燈,一心一意跑著向司機招手,沒注意到後方急駛過來的貨車,於是換來下半身癱瘓的結局。 也記得自己以前半工半讀時,為了趕校車,環顧四方沒來車,又貪圖幾分鐘時間而闖了紅燈,就在那萬分之一秒的剎那,差點被後方急駛過來的機車撞上,嚇得我魂飛魄散,呆愣在原地好久。自那次起我就時時提醒自己,寧可早出門,寧可遲到,也不追趕車子或闖紅燈;而這個原則一直在我生活中堅守著。 也想起學生時代一群朋友們逛夜市品嘗小吃,回程途中人手拿著鹽酥雞或烤串,大家悠閒的邊走邊吃也邊聊天,一路幾人拖著長長的隊伍。一到十字路口將過馬路時,對方車道上已閃著黃燈,行人的綠燈就要結束了,在前頭的同學快步過馬路,後頭的同學卡在馬路中,進退不得,車道上的汽機車已加足馬力就要衝過來,大家只好快跑,匆忙之中,一陣踉蹌,差點跌在馬路上,險象環生。 我也想起每天早上送小孩出門上課時,總會叮嚀著:「時間還早,不要闖紅燈不要追公車,凡事慢慢來。」可是自己卻言行不一;甚且有時候去市場買菜,雖然不趕時間,只是因為剛好走到的叉路已將轉紅燈,便也順著大家快馬加鞭趕跑過去。 人在安逸中,容易把危險的事忘記,尤其那是十幾年前遙遠的事!加上心理會僥倖想著「一下下而已,應該不會怎樣!」只是這幾個月來,為圖方便,或時間來不及,已多次為追趕車子而闖了紅燈,也可能是潛意識慢慢在萌發的壞習慣,最糟糕的是已在無形中帶給孩子不良的示範。 還好有司機先生及時的提醒,讓我當頭棒喝的覺醒,想起以前搶快過馬路或現在闖紅燈的習慣,改掉這將要成習的危險小動作,心裡真的很感謝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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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時差趣談
換日最痛苦了,日轉夜,夜轉日的。工作要輪班,一天上班12小時,都是6點半交接班,長期上班下來,也已經摸清楚該如何調時差,才是最合適的。以昨天日轉夜調時差為例,必須晚間7點開始睡,凌晨1點醒,撐撐撐,撐到上午8點為止,9點前睡著,下午4點45分醒,然後傍晚6點30分準時上班。這是我理出來的規則,最不累的調時差規則。 然而,凌晨1點到8點期間,要如何打發時間還真是一個難題。一般人都在白天活動,夜間,哪有什麼商業活動在進行的?不多!所幸生活在這多元的城市,即使到了夜間,活動的人還是有,我想,商業行為就是為這些夜間族群而運作的吧!而我就是夜間族群其中一個。 查了一下時刻表,1點20最後一個場次,估計一下從住處騎機車到影城所需花費的時間,大約是半小時至40分鐘,夜間,比較沒什麼車輛,所以搞不好半小時就可以抵達了,買票、買爆米花之類的,再花個10分鐘,年輕人愛「打卡」,所以再給個5分鐘吧!等於起碼必須在電影播映前55分鐘出發,所以稍微打破一下規則,我決定0點起床,0點20分出發,趕到那兒將近1點左右,差不多,剛剛好! 原決定19點睡著的,然而當失眠蟲作怪的時候,就會讓原本想睡的你睡不著,於是又拖拖拖,拖到22點,好不容易稍微感覺不醒人事了,等於原本調時差必須小睡的6小時,只剩下2小時。所幸整場電影沒有睡著,還蠻佩服身為年輕人的體力。看完電影出了影廳,凌晨3點20分了,距離8點還有4小時多,所幸書本早就帶好了,選了一間24小時的便利商店,拿了杯飲料,就坐在店裡舒舒服服地翻著小說,不知不覺,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看電影、看小說時間總過得特別快! 凌晨5點整,準時到體育場報到,我跑步,跑超過30分鐘,讓全身血液流暢出汗,提高新陳代謝,穩定情緒,在睡前運動最合適了,特別是上夜班時的白天睡眠,失眠的情況會最嚴重。以往,白天睡眠時睡前不運動,總會失眠,(一)久久不睡去;(二)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起床。果然,今天的睡前運動之下,一覺好眠。以上是我輪班調整時差的故事,你呢? 金門縣的發展會越來越多元,當然行業別也就會越來越多,也就是非朝九晚五的工作會越來越多,所以當你選擇必須輪班這樣的職業時,調整時差就變成一項功課了,而我知道每個人調整的方式都不同,必須自己找方法!有一半的經濟都是這樣的人撐起來的。 今早6點運動完,店家恢復一早的忙碌,公車開始駛著,路上又恢復一片忙碌的景象了。從夜間的寂靜,到白天的繁忙,規律的大地,真是幸福的圖畫。原來我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大地裡,這才是身為人類的附加價值!你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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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倘若她長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又有誰會看上她,美麗霞百貨店也不可能有今天這種場面。或許一切都是拜美麗所賜,美麗本身又何錯之有?端看人們是以那種眼光來看待。 身為女人,美,何嘗不是人人夢寐以求的,又有誰願意自己生來就是一個人人嫌棄的醜八怪。即使自己不知道美的定義及審美的標準如何,但從種種跡象顯示,她對自己的容貌和胴體不僅充滿著自信,也相當地滿意。可能也是基於這些因素,始能吸引諸多異性的注意。那些頑皮的阿兵哥以既紅又鮮艷的小辣椒來形容她,似乎並無不當之處。可是,是否也會因此而造成自己諸多不必要的困擾呢?儘管她不置可否,但美麗本身並沒有罪過,而是所有女性共同追求的夢想和願望。 8 美麗霞百貨店門庭若市、歷久不衰,可說是眾所皆知的事。其主要因素當然是店裡有一個被阿兵哥列入移交的名女人──小辣椒。然而,小辣椒再怎麼八面玲瓏、神通廣大,但終究還是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美麗霞店門口經常有憲兵走來走去。他們的職責是軍紀糾察,即使阿兵哥係依規定休假,但卻也不願與其剋星碰個正著。倘若被憲兵登記,回到部隊勢必會受到處罰,嚴重者甚至會被關禁閉。因此,阿兵哥誰也不想碰到憲兵。倘若不幸遇到,能夠通融者有之,故意找麻煩的則不在少數,拔腿就跑的也大有人在。有時儘管沒有重大的違紀,但只要隨便被記上服裝不整或禮貌不週,就足夠讓小兵們膽顫心驚了。 原本門庭若市的美麗霞,連續好幾天只有小貓兩三隻,幾乎是門可羅雀。眼看生意一落千丈,小辣椒內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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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榮民系列》湖畔人家憶過往--黃金墻
◎ 后水頭區分有三甲,頂甲、中甲與下甲,黃金墻的父親當了甲長十幾年,服務頂甲為地方。 父親是甲長,他則於民國四十六年當鄰長,同時加入國民黨,歷經砲火與戰亂……。 民國三十四年台灣光復,政府興起辦學的風潮,「金沙中心國民小學」於是誕生,但當三十八年國軍撤退來台灣,學校則停辦一年,翌年再復學,黃金墻於四十一年第四屆高小畢業。 民國三十八年,胡璉將軍的部隊十八師及十九師駐守在后水頭一帶,適逢古寧頭戰役,尚在念小學的黃金墻親睹民防隊員到古寧頭抬傷兵,而後集中在后水頭一處民宅,經過一天再後送,血淋淋的畫面讓他膽顫心驚,而從軍用卡車跳下來的傷兵,情緒很暴躁,嘶吼受不了。 停辦一年的金沙中心國民小學於戰後復學,好學不倦的黃金墻於是再上學;嚴謹的師資,來自大陸南安與同安,那是政府有案的教師訓練班,學員被派遣來金門教書,他們用國語教學,但不是很標準,課程區分童子七牘、算術、國語、地理與自然。一班三十幾人,畢業時,必須參加會考,文教科派督學監考,不及格不能畢業,要再重讀;成績名列前茅的黃金墻,每學期幾乎都念第一名,是老師眼裡的好學生、亦是大紅人。 民國四十三年九三砲戰,因蔡厝下面有四二砲在演習,中共抓到目標射擊,火花四射,砲彈擊落后水頭;村民沒經驗,躲在小排水溝,黃金墻左大腿被砲片波及,雖然受皮肉之苦,但無大礙,於是負傷到庵邊,投奔父親的結拜兄弟、當年金門五虎之一的呂朝義家中避難,而傷口則用紅藥水擦拭,數日之後即痊癒,如今疤痕雖然不清晰,但記憶猶新於生死關頭的那一幕。 砲停歇,回抵家園在座北的方位挖土洞,以備砲擊之時有藏身之處所;而父親當甲長,黃金墻則於四十六年當鄰長,同年九月十七日加入國民黨,每月開小組會議二次,而黨員依然必須參加民防隊,黨證不能讓人看、號碼不能跟人講,他的黨齡如今已逾五十年,凡黨員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國民黨均頒發榮譽狀。 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村丁奉令來傳送命令,身為鄰長的他則要奔走各家戶,傳達上級的訊息;而自家養了一匹棕色的馬,被強徵到運輸隊,馬不停蹄地來往西吳支援;他自己亦要跟著行軍,從高坑到新頭碼頭,白晝趕腳程,夜晚睡在搭著帆布的帳棚下;當碼頭有登陸艇要靠岸,民防隊員需要配合去搶灘,搬運軍用物資及民生必需品。 八二三砲戰後,中共宣布停火兩週,黃金墻趁其空檔、於農曆九月六日將已訂親的東溪吳姓姑娘娶回家;三天歸寧,古人云:「暗暗摸,才會生查甫」,逢戰事,他不敢多做停留,於下午四點多即帶著新娘、騎著馬兒要回家,不料東沙尾路段遇砲擊,他將馬兒拴緊在樹幹,回轉岳父家。 未按牌理出牌,沒有遵循古老的習俗,夫妻在白天回婆家、又半路折回娘家,犯了大忌諱。然則婚後的兩人,頭胎即生男,婚姻亦美滿,並育有四男三女,兩岸三地都有足跡,黃金墻打破迷信,亦印證了人定勝天的俗語。 民國四十九年六一七及六一九砲戰,砲片擊落鵲山、洋山、五虎山之軍事砲陣地,士兵傷亡,民防隊員派任務,抬傷患到一個定處。老弱婦孺則躲進防空洞,那是八二三戰後、政府所發放鋼筋和洋灰給各家戶建蓋之避難處所,防空洞區分五人組及二十人組;雖然水泥加入防水漿,但時日一久,一樣會滲水。 婚前喪母、婚後喪父的黃金墻,面臨斷炊的窘境,長兄如父,一肩挑起家中的事務,指揮若定於生活中的繁文縟節,雖然家境很艱難,但弟妹們亦都力爭上游,身體雖然累,心裡倒也感安慰。 養豬母,繁衍豬仔好賣錢,並由政府補助安裝沼氣設備,以用來當燃料,接著蓋雞寮,底下開小窗,屋頂使用洋灰瓦,再遮蓋帆布散熱,經營得當,每月固定銷售肉雞二千隻。 黃金墻當了雞場飼主近十年,稍有賺錢,將家中古厝翻新,讓家人住得舒適;而後他辭去鄰長職務,赴台再創另一事業,努力打拚為家庭,犧牲奉獻沒聲音。他在台接手一部三輪車,負責大樓的清潔工作,從每月收入的三萬八千到七萬餘元,終改善了家庭環境。而則在民國九十年,因年歲已高、身體微恙,返金休養,從此定居於這座歷經苦難的小島上。 黃金墻於民國九十二年,有鑑於舊族譜已有八十幾年沒整理,於是他彙整后水頭「汶水相房」之族譜,再加入新資料;黃水墻隸屬的「汶水華房」則和后浦頭合編一本。自己再編「汶水華房子雲公派下前厝房家譜」,流傳給子孫。 自小勤練毛筆字的黃金墻,喜歡揮毫,對小楷更是情有獨鍾,無論祝文與祭文的書寫,字體工整,他親筆撰寫恭祝太守祖逸叟公仙逝四百七十五週年紀念祝文及祭文;而他亦曾「徛桌頭」,如今年事已高,將所學傳承給年輕人。 生活有規律,與長子黃志明同住的黃金墻,清早喜歡繞榮湖,在湖畔賞風光,再至「昔仔室」與鄉老聚一堂。如今日子很悠閒,是愜意銀髮族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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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金門--我第二故鄉﹗
我來自東北黑龍江。 美麗的冰城,是生我養我的故鄉。 茫茫的白雪,陪伴著我成長。 初冬霧淞的晶瑩,笑看我青絲染白霜。 小時候,常聽爸爸媽媽講。 臺灣金門是個神秘的魚港。 那裏有最甜的水果。還有甘蔗製作的大塊糖。 可他在大海的中央,風浪阻隔我們,去不了那個地方。 那時候的我,對臺灣金門就充滿一個夢想。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探索神秘的魚港。 再搏擊大海的浪。還要品嘗那最甜的水果和甘蔗糖。 如今,我夢想成真,竟然住進了金門富康。 解析了我的夢,目睹了金門的興旺! 遊覽了金門的十大景區,海邊常看那潮落潮漲。 嘗盡了多樣的甜蜜水果和各類風味的貢糖。 走遍了金門的大街小巷。有感而發狂。 這裏的空氣格外的新鮮,這裏的景色超乎我的想像, 這裏的綠樹常青,這裏的花兒四季開放。 這裏的男人有著高度的修養,這裏的女子更加善良。 這裏的阿伯久經風霜,這裏的阿媽面面慈祥。 這裏的,一縣之長,對百姓就像親人一樣。 這裏的公務人員,溫良恭儉讓。 這裏的警務人員,有著嚴謹的形象。 以人民的安全為己任,以百姓的需要為領綱。 這裏的醫生,情操高尚,行的都是救死扶傷。 這裏的孩童們健康的成長,這裏的鳥兒自由的飛翔。 這裏的人們最幸福,這裏的福利臺灣最棒! 這裏的高粱酒,那是一流的純釀,可稱之人間最美的玉液瓊漿。 這裏的貢糖,不只是甜還滿帶著芬芳。 這裏的牛肉乾,奇特的風味,吃一口包您迷上。 小金門的芋頭濃濃地香。大大的龍蝦張牙又舞掌。 山藥蓮藕自有愛的殿堂。海蠣的鮮味誘惑咱肚腸。 各種小吃爭先恐後的登場。讓你眼花撩亂,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嘗。 品著清香的茶飲,回味不忘,還有地產的一條根,為您療傷。 啊!美麗的城鎮,幽靜的村莊! 在妳悠久的歷史古城中,是否還有辛酸的眼淚流淌? 炮臺下,坑道裏。彈片的疤痕上。是否還有那訴不盡的兒女情長? 硝煙瀰漫的年代裏,給妳留下了沉痛的創傷! 和平是你們畢生的希望! 誰都不喜歡戰爭,可戰爭使勇敢者更堅強! 看到今天後人的幸福你高興了嗎? 看到金門發展的成就你滿意了嗎? 禁不住,我的淚眼迷茫。 哦!我知道了。 這裏土地為什麼那樣紅?那土壤裏浸透了英雄的血漿! 這裏的花崗岩為什麼那樣硬?是勇士錚錚鐵骨的堅強! 這裏的花兒為什麼四季香?那是為英雄而開放! 這裏人們為什麼很有修養?是歷代學士的名揚! 啊!美麗的金門島。英雄血染的疆場! 我真真的愛上了妳這片紅土壤。更愛上了這個島上的文明盛昌。 於是,我嫁給了樂於書法的秋山,每日嗅著那筆墨書香。 我開始與他學習書法,常常談詩論畫品文章。 我是個愛問其詳的癡女子,他便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傻君郎。 金門歷代戰爭的故事。他不厭其煩的為我解細詳。 長長的深夜裏,我們告別了寂寞,一起回憶以往的滄桑。 我們有說不完的話題,也有共同的理想。 幸福圍繞著我們,這棵老樹枝糠。 就這樣,把握有限的珍貴時光。 實現我們的夢想。攜手步夕陽。 讓生命綻放出最美的一線光芒! 愛妳,金門島!愛妳,我第二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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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熟﹖
那一天,好多事在進行著,新鮮事也一件接一件。 我為了到大賣場找一找有「環保標章」的產品而步行前往,既來之則安之,找了又找,沒啥成就感,但路已走了一大半,只好繼續向前,途中看到了波斯菊、向日葵,來到學校,參與了數分鐘的研習後,趁早去等回金城的公車,等了好久,終於車來了,車上人兒不少,想是到和平公園參加活動的吧!她們在考慮要在哪一站下才趕得上另一班車,時間急迫偏偏一個、二個、三個紅燈,天意吧!還是來得及。 另一半一大早就往松山機場候補,早班的只補上幾個,一班一班的等,有機會卻被那二、三個家庭「偷」走了,只好認份囉,終於補上了,到家也近中午了,午餐到金城那一家店吃,它因為山外店開幕、金城店同慶,所以有優惠,人氣挺旺的,還好我們事先預約。飯後,天色又開始暗了下來,只是還是想去林厝的和平公園走一走、看一看。 今天是金寧鄉的「石蚵小麥文化祭」第一天,天空開始飄雨,我們走往攤位瞧瞧,然後走向大會會場,一群臉上貼著圖案的人正蓄勢待發,預備前去找尋暗藏的紙條,這一邊有人找到了,那一頭也有人發現了,一個小男生跟著主持人的「暗示」前往雕堡,不料被主持人發覺透過「大聲公」點了出來,一轉眼那兒已聚集了一群人,我們臉上什麼都沒有,竟也跟著湊熱鬧了起來,只是,什麼也沒有找到。還是走向攤位買了一個熱騰騰的「蚵嗲」,我想拿去給老媽吃,讓她也有點參與感。 其實,今天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隔了二十來年才有的聚會,自金中畢業至今近二十四年了,這回在一些有心的同屆同學策畫、安排下終於圓滿的創造了一個紀錄,至少是我們這一群人的共同記憶。某天接到同學的電話,原以為不上臉書沒人會找到我,在調查人數的時候因為某些原因,我記了二個人,因為需要先生載送,沒想到地點決定了,原來我們用走的就可以。懷著幾種心情走上二樓,雖然大家都在金門的各地奮鬥,但是常見的就那麼些人,集合大多數似曾相識的陌生臉孔於一室,這機會實在罕見。 一腳踏入,哇!成了周同學的相機目標,那是「見門禮」,先和今天的「主人」呂教官合照,見了「廬山真面目」後,幾分的印象開始浮現,時間是公平的,對每個人而言,教官身上有歲月的痕跡,我們何嘗不是呢?有的人攜家帶眷,有的人功成名就,而沒什麼成就的我身在其中,只能找尋幾分的熟悉罷了!若是我的記憶尚可的話,那年我們上高二,教官自台寄了一張卡片(或是一封信)給我們這一班,他寄給「二八佳人」,是班長唸給我們聽的吧!感覺上挺有情有義的呢! 和幾個平常尚有見面的同學同桌,席間,教官到每桌坐坐、聊聊,當然不全是我們這一屆同學,尚有同時期在金中及金中、高職來去的教官們,話說從前,點點滴滴都可貴啊!林同學引來笑聲不斷,楊同學變的魔術讓大家驚訝,有同學請大家飲鹿酒,有同學帶來有名的鳳梨酥,還有同學讓大家「美」一下,聽說這一餐是某位同學當主廚的,多年後各行各業的同學齊聚一堂,這一餐,極為特別,這一餐更是難得! 離別之際終究來到,他說「二十七年後見,每個人都不准死掉」,大家笑笑,但是這相約,真的每個人都會準時再赴約嗎?誰想得到「二十七」年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凡事豈能盡如人意,「把握當下」好嗎?「大合照」出來了,裡頭的人兒到底有「幾分」熟?不管了,畢竟我們曾在102年的3月30日同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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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麻煩你向副主任報告一下,我今晚有事,實在抽不出時間。」儘管到擎天廳看晚會是她長久以來的夢想,但小辣椒還是不敢貿然答應。 「妳不想去?」 「我母親身體不舒服,我必須照顧她。」小辣椒試圖以此為藉口。 「剛才探頭出來看的那位婦人,不就是妳母親嗎?」麻子班長豈是省油燈。 小辣椒點點頭。 「她不是好好的嗎?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麻子班長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說:「如果妳不想去就直說,別他媽的在這裡拐彎抹角的。」 「謝謝副主任的好意,我實在沒空。」小辣椒把入場券遞還給他說。而萬萬想不到,眼前這個麻子駕駛,竟比他們老闆還凶。 「不識相!」麻子班長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別以為妳小辣椒長得漂亮就了不起啦。我們老闆是看妳長得可愛,就像是他的女兒一樣,誠心誠意想請妳去看晚會。妳如果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就是瞧不起他,後果妳自己負責!」說後轉身就走,甚至還丟下一句「什麼玩意兒!」 麻子班長走後,小辣椒不斷地想,原以為認識大官是她的榮幸,也會引來許多羨慕的眼光,更會為她帶來無限的商機,可是卻恰恰相反。將軍的出現讓她錯失許多商機,少賺不少錢;而無緣無故拍她的肩、拉她的手,難道不叫吃豆腐?這種悶虧就猶如啞巴吃黃連,滿腹的苦水能向誰傾吐,除了往自己肚裡吞,又能說什麼。 今天,即使他是好意相邀,但別人會以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一個女孩子單獨乘坐高官的座車到擎天廳看晚會?人紅是非多啊,一切都怪小辣椒自己吧!而是否也該怪母親賜予她一個姣好的面貌與一副傲人的身材呢?仔細想想,卻也不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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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寄三哥
親愛的三哥: 那天在下堡家中,您說要和三嫂、至誠、湘玉及孫兒梓傑一起來參加 云台北的婚禮,30號再回來參加金門的歸寧喜宴,讓人心中十分開心,這表示著您還有一顆興奮、雀躍的心,和足夠的體力,可以與我們一起分享這份喜悅。我滿心期待著那天您的到來,慶幸最近您的病情大有起色,但內心還是有些許擔心,恐怕您基隆、臺北來回奔波,旅途勞累,消耗太多體力,所以請您不必參與教堂典禮,直接赴餐廳即可。另方面又擔心典禮時間拖延,也許一點左右方能開席,所以事先請您先吃點東西,並且向您說明:喜宴是男方請客,沒有所謂的「母舅桌」,歸寧喜宴上才會準備「母舅桌」,請您不要介意。對此,您皆欣然表示了解。奈何當天您和三嫂都爽約了,原來是您身體不適,頭疼不舒服,而三嫂為了照顧您,也無法前來。這讓我深感詫異,因為平素不曾聽您說起會頭疼一事,心想好好休息,自當沒事的,因此也就沒特別在意。 婚禮結束後當天就趕回金門,因為緊接著就要張羅歸寧宴,忙碌中也就忘了再次電話問候與關懷,內心卻還期待著您回來參加歸寧宴,怎奈兩天後再次接到至誠來電,竟是告知您已往生的消息,讓我們訝異不已,好端端的你,怎就如此悄悄地離開了呢,徒留給我們心中無限的遺憾與悵惘啊! 那是在您生病前的事兒了,三嫂在位居金山、萬里風景秀麗的靈山寶地─福田妙國,為您買妥一個好所在作為您百年後安息的處所,當時您似乎十分不悅,我知道您還是極度渴望能夠回到金門,這一處您退休後積極為她犧牲奉獻、全力經營、念茲在茲的美麗家園,雖然,您難掩心中的不滿,但,處於生病期間,任誰也不敢再輕易去碰觸這極為敏感的話題,所以,最終您還是得概括承受家人為您所作的一切安排。 三哥,您走得實在突然,讓大家都沒做好心理準備,雖然這條路人人必走,但怎麼也料想不到會是這麼快速,讓人十分不捨。記得那天和大嫂、三嫂一起參加金門馬拉松賽跑時,因為三嫂是第一次參與,所以特別興奮,把領到的那瓶金門國際馬拉松賽紀念酒當作寶貝,準備帶回基隆以此向寶貝孫兒炫耀一番呢,途中我們還聊到正月初七先父祭日時您是否能夠再度返金的事?由於卡在過年期間管制機票的問題,且一切還是得配合醫生的指示做治療,所以,未來行程都是未知數。但我們都知道,三哥您還是比較喜歡回金門,雖然,基隆有您最親愛的家人、摯愛的孫兒,但每次一做完治療,您莫不是馬不停蹄的馬上回到可愛的島嶼,因為這裡的一切讓人感到多麼的自在、舒適自如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落葉歸根」的情結嗎? 事後,聽三嫂談及臨終的前一天,您刻意地要至誠帶著媳婦及孫兒梓傑來到您跟前讓你瞧瞧,您倒也沒特別說些什麼,或交待任何事情,就只是看看而已,平靜的心湖看不出任何感傷情懷,想必當時您已瞭然於「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與人終須一別的事實,所以,顯現出出奇的平靜與淡然。但是,您還是忽略知會這麼關心您的兄妹們啊!有這麼方便的手機可資聯絡,您竟然吝於使用,平常您一發現有我們的未接來電,必定馬上回撥,怎麼如此重要的大事,您就忘了?讓我們遺憾永無機會再與您敘舊。如果您當時可以給我們一些訊息,只怕是隻字片語,也能讓我們心中坦然釋懷啊!到如今,為您的不告而別我依然耿耿於懷、感到痛心不已!雖然在分別歷經了父母遠離的悲慟,以及二哥過往的哀傷之後,我似已練就了眼淚不輕彈的本事,但,這些日子裡,每當夜深人靜時,止不盡的淚水依然奔流不息,輾轉難眠…。 我總是想著,您是一位大有作為的善心人士,為金鼎國小創辦了至德獎學金,提攜後進;數度當選好人好事代表,並代表金門地區角逐全國好人好事代表選拔,能擁有這份殊榮實屬不易;還當選過模範父親、模範農民、金鼎傑出校友…,好像只要您投入的事,必能有一番作為和精彩的表現;又擔任六桂宗親會總幹事、金門縣好人好事代表運動協會總幹事、盤山村守望隊…,鄉村、鄰里間的大小事情您皆盡心盡力地參與,為善不落人後。生病期間,您依然一肩扛起金門縣好人好事代表運動協會總幹事的重責大任,唯恐力有不迨,還把兒子遠從基隆招回協助,再加上甫服完替代役的外甥竣閔也一起加入協辦的行列,為的就是求其盡善盡美,終於再度交出漂漂亮亮的成績單,圓滿達成任務。您總是竭盡所能的把最後一份心力都付出了,為社會、為地方、為鄉親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到最後一刻,您是不輕言休息的,任憑我們如何勸說,您依然不改初衷,我想:那是您的一份責任感使然,所以即便是生病期間,您依然一頭栽進工作的狂熱裡,您所散發出的這份韌性無人能望其項背啊!我們兄妹皆以您為榮、以您為標竿!但您卻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照顧好身體,才能永續的經營、涓滴不斷地奉獻啊! 人說:一個人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理想有多高遠、成就就有多宏觀。對於您偉大的夢想,您的確盡一生的心力去完成了。但對於一己的生活,您卻是甘於樸實無華,克勤克儉,當然,這源於您擁有一位賢內助,為您勤儉持家、相夫教子,無怨無悔地陪您過著簡樸的生活,您瞧!縱然是家中的冰箱壞了也捨不得汰舊換新,總是抱持著能湊合著用就用。有三嫂與您共度人生的患難、同享福樂,那才是真正的難得啊! 特別是生病這段期間,三嫂陪您台金之間來來回回不知有多少趟,無論您在家中或醫院,皆照顧得無微不至,唯獨對於您食慾不振的問題,感到束手無策。為您的健康著想,三嫂總是煮這熬那的,期望透過食療使你的病情日見起色,奈何您食不下嚥,辜負了三嫂的美意。三哥,我知道您心裡是感謝三嫂的用心的,也盡力想要努力加餐食,無奈化療奪去了您的胃口,造成您和三嫂之間的不悅,然而我們和您一樣,衷心感謝三嫂在您人生最後這一段旅程上所付出的體貼與照顧。 三嫂還轉述您走的那天,您自動地把飯吃了,藥也吃了,還發自肺腑的跟三嫂說了幾聲「謝謝!謝謝!珠玉啊!謝謝!」,聽罷不覺讓人鼻酸,因為這是近乎反常的現象啊!想必您心中已知歸期,又似在明示些什麼,難道這真的是人所謂的「天機不可洩漏」嗎?是上天執意要帶您走,致使您無法與至親的兄妹話別嗎?三哥!您不告而別的離去,讓我們多麼地不捨啊! 三哥!您可真會挑時間,竟挑在我最忙碌的當下離開,讓我自顧不暇地無法分身,當我忙一段落之後,一個微妙的念頭閃過,想起一則新聞,說一位妙齡少女前往關帝廟拜拜,過馬路時順手扶阿伯一把,就讓眾人讚不絕口,那麼,我想樂善好施的大好人辭世的消息,豈不更該讓世人同表哀悼之情?一顆燦爛的巨星隕落,豈可任其悄然無聲呢?若能刊登在社會版的新聞上,意義將會十分重大,它與家屬所發表、刊載的訃聞是兩碼事兒,不可同日而語的啊!靈機一動的當下,我就了然於胸,知道該如何來進行了。 說做就做!我還是分辨得出事有輕重緩急,我丟下遠來的貴賓,任其自行參觀、遊覽,我則積極地進行我該做的,為您做最後一件有意義的事。首先,我去拜訪了黨部林主委,因為我想,您一生積極奉獻、忠黨愛國不落人後,堪為黨員及眾人之表率。我與林主委討論為您覆蓋黨旗一事,主委真是我見過最具親和力的主委,一點官架子都沒有,過去我一介小老百姓,不常接觸達官貴人,刻板印象總認為:官大架子大,不易親近。所以,當主委接納我的提議時,我真是感動莫名!主委還提醒我要送訃文與縣長、議長等各級長官。而黨部各位承辦人員更是積極的為我聯繫、接洽相關人員。由於出殯地點遠在基隆市立殯儀館,時間又定在下星期一早上八時三十分,而此刻已是星期五上午,時間相當急迫,還真不難想像其困難度呢!在這僅有的半天時間裡,我必須印妥訃文,發送完畢,還得積極聯絡黨部,密切詢問工作進行的情形…等等,然而小妹不畏這一道又一道的難題,三哥!應是您冥冥中幫了大忙,讓我得以借力使力,在短時間內順利辦妥這些事,讓我都好佩服自己的勇氣呢! 當我來到報社印製訃文時,工作人員十分訝異您已離世,他們極度讚賞您的為人,除了您的樂善好施,更欽佩以您這等年紀還能精通電腦,直說您真不簡單。雖然未曾與您謀面,但因常接獲您的來電、email討論相關事宜,故對您並不陌生。在問及訃文該使用何種紙張顏色時,才知曉70歲以上已屬高壽,可選用粉紅色紙張來印製,真是歲月催人老,怎地一晃,三哥您已72高壽,做妹妹的我們竟不曾察覺,也不曾為您慶生呢,如今這倒成了我們心中的一大憾事。說真的,若不是生病,您看起來倒還挺年輕的,絕對看不出您是72歲的人了。我們是該恭喜您登上高壽的寶座,又慶幸您是在毫無痛苦的睡眠狀態中離去,常言道:不求好生、但求好死。您得以如此安詳地睡下,走完您的人生旅程,實屬難得,那是您平素累積下來的福報啊!雖有不捨,但還是讓我們感到些許安慰了。 親家母回台北當天,臨上飛機前無意中發現我置放於車上準備發送的訃文,除了抱抱我,安慰我,並傳來簡訊說:「上帝創造萬物使其各按其時消長榮枯,樂善好施的翁三哥已在世上打了美好的仗,息了地上勞苦,願你們以翁三哥為榮,珍惜自己。維璐,這陣子你辛苦了,耶穌應許:『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他得享安息。』願你向他傾心吐意,卸下肩上重擔,耶穌認識你的。」 在宗教上您並不十分熱衷,也沒有特殊的認同,或跟隨大家去接觸宗教、接受宗教的薰陶,即便是大哥的住所成為密宗藏密佛學會所在,您亦不曾因此而涉入宗教的領域,進而去探索未知的世界,當然,我們更不會積極的非要您來參與不可,那天的法會之後,您竟在二姐的勸說下為仁波切獻上哈達,並接受仁波切為您加持。雖然在宗教上您並不感興趣,但每年慎終追遠的清明節,都是您先行至墓地做一番處理,鋤草、打掃、準備鮮花,當天再引領全家人一起來掛墓紙、祭拜,您總是把位置記好,哪一行、哪一列,省卻大夥兒尋尋覓覓,您真是有心人啊!今年清明少了「識途老馬」的您,是大家心中的痛啊!三哥!我還是想問您一下,您在那兒一切可安好?您離開的這些個日子竟不曾來過夢中,您就這麼無牽無掛地雲遊四海去了嗎? 雖然,科技已是如此進步,然而,醫學依然治不了這難纏的癌症,多少年了,這世紀之症仍然逍遙法外,沒有實用的藥物可具療效,一切仍在實驗、研發中。如果知道治療無效,我寧可放棄治療,選擇好的生活品質,過著有尊嚴的日子,讓最後階段的人生旅程依然精彩,不為病情所苦,因為這治療過程實在難耐,簡直讓人痛不欲生啊!化療過後,好、壞細胞趕盡殺絕,一個不留,肉體人身怎堪如此折騰啊?若真能改善病況,倒可一試,若不然,何苦受化療這個罪呢!但人命關天的事誰敢保證?心中千萬的心疼都屬枉然,化療絲毫減輕不了您的痛苦,只求「桂格完膳」為您補氣養身了,三哥,您可知道家中還堆積著一堆的「完膳」等著您使用呢?如今您在另一個天地裡,應已減輕了您的病痛,並卸下人世間的重擔,忘掉俗事的煩憂。祝願快樂常伴您左右、無憂無慮永相隨! 出殯那天,您倒是選了一個如此好的天氣,方便大家來為您送最後一段人生旅程,您總是為大家設想週到啊!家族也都受到您深深地感應,全員到齊來參與您的葬禮。當我一下車,踏入靈堂的片刻,那斗大的字眼「顯考翁公 諱名文先生奠禮」隨即映入眼簾,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再目睹您遺照上那燦爛的笑容宛如昨日的輝煌,而今卻已是天人永隔,忍不住任奪框的淚水盡情宣洩,卻喚不回您的一聲回應…,也挽回不了您已遠離的事實…。基隆市立殯儀館家祭室雖然小巧,但也顯現出極為溫馨的空間,金門各界送來的高架花籃鮮豔奪目,排滿靈堂兩側,顯現出奇的美麗、黨旗覆棺證書置放靈前,鮮花素果等分外素雅、馨香。旅台鄉親代表也遠從台北前來弔唁、致意;基隆黨部代表亦準時前來舉行黨旗覆棺儀式;漢昌大哥代表著數位員林中學校友深厚的友誼,撚香獻上最誠摯的致意;還有基隆朋友及至誠、湘玉所服務的學校校長、同事…等,都前來上香、弔唁,凡此種種,恰似一股暖流溫熱家屬心中無盡的哀思;整個儀式顯現得莊嚴而隆重、過程備極哀榮。三哥!您可知,大哥還把對您的哀思寫成〈祭三弟文〉,由姪兒明谷宣讀,那感人的文思情懷,至真、至切,宣讀的語調,如泣、如訴,讓我們肝腸寸斷、哀慟逾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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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情
春天的田野野花盛開,蝴蝶在草叢飛舞,斑鳩咕咕聲在小麥田裡唱和,與大自然貼近的感覺真好。今天我要和媽媽一起走路去外婆家,我最喜歡聽外婆拉長聲音的呼喚---「心肝孫仔」,然後我再跑向前去給她一個「愛的擁抱」。這個時候,快樂的擁抱就是關心的化身。 夏天的海風習習,吹得我昏昏欲睡,外婆見我一付無精打采的樣子,提議祖孫倆一起去海邊挖花蛤。「好棒!心動不如馬上行動,走!」踩在潔白綿密沙上的感覺真好。想要挖到花蛤是有技巧的,「看!退潮後的沙灘凡是玩躲貓貓的花蛤,藏起來必定留下痕跡。」我在外婆細心的指導下,迎著南風,一洞一個,在落日餘暉中我牽著外婆的手,提著滿滿一小桶的收穫。這個時候,收穫時的滿足就是關心的化身。 秋天的麵茶香,讓我一放假就迫不及待往外婆家跑。只要外婆泡一碗濃濃蔥油香的麵茶給我,再加上一盤有著又鮮又大海蚵的蚵仔煎,我就心滿意足了。這時候,滿嘴的海蚵香就是關心的化身。 冬天的太陽特別暖和,我喜歡搬一張小板凳,依偎在外婆的身邊,聽她細訴精采的童年故事,常常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就趴在外婆的膝上睡著了。這時候,背上的輕撫就是關心的化身。 過年前,一波波寒流接踵而至,外婆受不了天氣的變化,病倒了!我發現她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我暗自決定,這學期的假日裡,要多挪些時間常常去探望她,再多聽聽她那一聲聲的呼喚---「心肝孫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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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萬一他三不五時就來一趟,屆時或許將是美麗霞百貨店噩夢的開始。因此,小辣椒內心所感的再也不是光彩,而是有些厭煩。 可不是,駐守在島上的十萬大軍中,將軍只不過區區二十餘人而已,消費金額畢竟有限。唯有數萬小兵形成的人潮,才能真正為她帶來錢潮。況且,年輕的小兵喜歡胡鬧沒有心機,而將軍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膏藥,她則茫然無知。 果真小辣椒沒猜錯,將軍三不五時就藉故上門來閒聊,拉手拍肩更是常事,甚至有一次還碰觸到她的臀部,萬一被人看見,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有時她不得不請母親出來相陪,以免遭人誤解。然而,一旦老人家出現,將軍隨即有不悅的表情,的確讓小辣椒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擾。 某天,將軍的座車又停在小辣椒店門口,但下車的並非將軍而是駕駛。 大凡在軍中待過的人都知道,高官的侍從官和駕駛兵,其神氣的模樣,就猶如是他們主子的分身。除了氣勢囂張、目中無人,說較難聽一點的根本就是狗仗人勢。惟多數人都不願得罪這些小人,並非懼怕他們。 「小辣椒,今晚七點我們老闆請妳到擎天廳看晚會。」麻子班長開門見山地說,並順手遞給她一張入場券,「妳準備好,我六點半準時來接妳。」 小辣椒看了他一眼,對這突如其來的事宜,不知該如何適從才好。 「怎麼樣,沒意願?」麻子班長有點不屑,「多少人想到擎天廳看晚會都不得其門而入,現在為妳送來入場券,等一下又有專車來接妳,全金門又有那個小姐能受到如此的禮遇。」 「班長,謝謝你啦……。」小辣椒尚未說完。 「謝我幹嘛,是我們老闆叫我來的,妳應該謝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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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愛
我的心跳逐漸加速,被她說成祕密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究竟能讓剛剛還充滿憤怒的她轉變成愉悅心情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不知為何內心充滿著興奮的雀躍之外,還混雜著難以捉摸的不安情緒。 「你看!找到了!」 看到手上拿出了一個被手帕包裹住的東西,她臉上浮現出像是找到寶物似的滿足面容。 「吶,這是給你的禮物喔!」 她把那個被包裹的物件遞到我的手上,然後幫我一層一層像是剝橘子般把手帕攤開。 當我快看到她送的禮物內容時,心裡的不安卻又開始層層堆疊。 是什麼東西呢? 「鏘鏘!」露出滿心歡喜的語氣,她臉上浮現出毫無瑕疵的笑容。 純白色的手帕上頭,放著的是一把沾滿著血跡的水果刀。 「哇哇哇哇!!!」我的手嚇的把刀子甩了出去,落下的地方剛好讓刀插在地面。 「兇手還沒抓到?」 「應該是和我熟識很久的人吧?」 我好像看到她眉頭皺了一下。 「嗚嗚,真過分!怎麼那麼不小心。」嘟起嘴,鼓起腮幫子的她彎下腰撿起那把水果刀,嘴裡卻依然是那樣的溫柔語氣。 她真以為我是不小心的嗎? 「別接近藤原玲。」 緊靠著牆壁的我已經冒起了冷汗,雞皮疙瘩已經豎的直挺挺,心中是疑惑又是不安。 只看到她拿起了刀子用手帕小心翼翼擦拭了起來,純白色的手帕沾上的血跡更多了。 「欸欸,妳、妳這是什麼意思?」 從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只聽見嘴裡吐出毫無生氣的聲音。 「竹內她對我說了……」 她無視我的問題,眼神失去焦點的望向牆壁。 「她說:『別在接近涼介了。」」 「所以,我讓她死了。」 想不斷後退又無法後退的我,膽怯到只能緊抓著床單不知所錯的望著一臉悠然的她。 「宮崎也是……」 「她說情人節那天要和你表白,雖然我不是當面聽她講出口,不過我知道之後仍然害怕的發抖,晚上也睡不著,好像閉上雙眼就會看到她拿著巧克力和你告白的場面。」 「所以,她也死了。」 張大了嘴巴,我連吞口水也覺得喉嚨像是燃燒般感到痛楚,眼前的藤原玲究竟做了什麼?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安藤也是,還記得她嗎?她很喜歡你呢!每天放學都躲在校門口等你回家,然後像個小女人似的跟在你後面。」 「你從來都不曾回頭看過,所以都不知道她跟在你的背後注視著你。」 「我和她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也能夠體會她的這種無助感,因為以前我也是這樣偷跟在你背後的。」 我寒毛豎了起來,背後彷彿被放了冰塊似的感到冰冷,我依然說不出話,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幅彷彿崩壞的畫面。 「還有千葉,她上禮拜是不是有打電話過來?」 我腦中想起上週打電話過來,那個喘不過氣來的聲音。 『別接近藤原玲。」 所以那個叫千葉的女孩後來發生什麼事? 「你還記得嗎?」她用指尖輕輕劃過刀鋒,一條血痕就這樣冒了出來。 「你曾經說過最喜歡我了。最愛我了......」 她的眼睛盯著沾了血的鋒刃,臉上浮現出一抹憂傷的微笑。 「這都是你說的,你記得嗎?」 我的心跳幾近停止,腦中翻攪著某種東西,胸口感到劇烈的疼痛,渾身開始發燙。 頭痛欲裂,除了疼痛之外全身還顫抖了起來,腦袋像是被烤焦似的也跟著越來越熱。 「這都是你說的,你記得嗎?」 「那些糾纏著你的女生,都死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都解決掉了。」 「因為你。」 忍著難以承受的劇痛,眼睛乾澀的快睜不開來,接近心臟的刀傷好像開始發痛,儲存腦中的思緒和記憶一湧而上。 「你愛我嗎?」 「你最愛我了不是嗎?」 「你不是說就算死也要在一起嗎?」 「為什麼說不呢?」 「怎麼了?現在想和那女人跑了?」 「是嗎?那我也把你和她殺了吧!」 「因為她愛的人是我的高,田,涼,介。」 「不要!」 猛然睜開眼的我從床上嚇醒,呼吸急促到快喘不過氣,環視四周,我依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還是那個會透光的窗簾,桌上依然插著一束玫瑰。 剛剛的一切,都是夢嗎? 如此清晰又真實的場景,就像曾經真有被她這樣大吼,我的情緒現在還是難以平復。 她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之前不是每天都來看我,每天都說著最愛我,要每天陪著我的玲,不可能會揮舞著刀子砍傷別人。 「你是被人砍傷的?」 全身一瞬間僵直,掀起衣服輕撫著那道小小的刀傷。 但究竟是誰要拿刀子殺我? 還是這種想奪取性命似的刺向我的心臟? 難道只是我的夢境嗎? 「高田先生,你的小女友又來了喔!」我聽見護士在門外帶著玩笑似的語氣喊著。 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學生服裝綁著馬尾的女生從門口走了進來,渾身清純氣息的她讓我更加篤定不可能是拿刀殺了同學和我家人的兇手。 放鬆了心情吐出一口長氣,我真不應該懷疑她的。 我望著她的面容,像是抱怨似的對她緩緩開口: 「玲你怎麼現在才……」 刷的一聲,刀刃劃破空氣發出了令我屏息的聲音,下一秒,刀鋒緊抵著我喉嚨的皮膚。 「你愛我嗎?」露出如同記憶中的美麗笑容,嘴裡吐露出的真的像是熱戀中情侶所用的口吻。 我發現我連顫抖都做不出來,瞬間冒出的汗水滴落在床單上,刀子上,還有她的手上。 拿著刀抵著我的她笑的十分燦爛,這一切難道又只是一個夢境嗎? 拜託讓我從這惡夢中甦醒吧! 微風吹進病房撫過她的咖啡色馬尾,眼睛的深邃瞳孔像要把我的靈魂吸了進去,捲進無止境的黑色漩渦。 我發覺我可能醒不過來了。 曾經撫過我身體的纖細手指,現在纏繞在冷冰冰的刀刃之上抵著我的咽喉。 「這一次,絕對不允許你說不了呦!」 望著我,她露出了至今我未曾見過的幸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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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開的聖誕紅
店門前那棵聖誕紅 主幹只有一枝 分枝卻有八枝 去年整個冬天 不但是季節風多 而且猛烈 你的綠葉子都掉光了 仍然不屈地「搏鬥」 雖然 在聖誕節的前後 未能及時開花 爾今 時序已進入初夏 你卻意外地有五枝開花 那紅紅的小葉子 以「戰勝」者的「雄姿」 亮相 彷彿要染紅天空似的 也格外地引人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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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金門﹐我的第二故鄉
路過沙美村落 許多眼睛留在射口 許多戒慎與恐懼 我看見島的不安,我看見島的寂寞 路過太武山 許多迷路的炮彈吵著回家 許多聲音,許多謠傳 許多不同年代的夕陽 隨著太武山的背脊下山 而「毋忘在莒」的故鄉 山東莒縣的明朝 已經剃髮為僧的海印寺 再走下去就是鄭成功回家的路 而此時金廈的夜晚 我見到流星雨的高潮 也見到愁予在浯島的詩句 噠噠以後的馬蹄 不再福建不再河北不再流浪以後的 金門或台灣或中國 我是歸人不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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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李大仁說:「沒有擁有就不會有失去的痛」 我常會想 如果沒有那個過動的同學打了我 我不會被家人送去學跆拳道 也就不會認識你 而沒有跆拳道 也就沒有你 沒有你 也就沒有後來這些傷痛 但我想我還是很慶幸擁有了那幸福的十年 雖然你最終走出我的生命 我們雖然八歲就認識,但我不認為我們是青梅竹馬,畢竟我小時候其實是討厭你的。十三歲的我,不確定自己懂愛是什麼,只知道好像所謂的男女朋友就應該這樣,牽手、約會、看電影……,我也不懂,不過十五歲的你,怎麼可以如此確定的告訴我,你要二十歲結婚,而我總是murmur,你二十歲我也才十八歲,我才剛考上大學,人生正開始,誰要踏入愛情的墳墓啊!?但你不知道的是,其實有一瞬間,我想如果……,我會踏入那墳墓,只要……。 我本來以為遠距離很適合我們,但自從你回來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手牽手在路上只是散步是那麼開心,原來用一早上在誠品比誰先看完某本小說是那麼美好,原來坐在沙發對看浪費一下午是那麼幸福,我從前覺得這是白癡情侶才會有的行為,我們居然也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像日出般溫暖,只因為你在我身邊。 記憶裡每年生日總是要逼我玩找禮物的遊戲,聖誕節兩個大人跟小孩搶做薑餅屋,情人節明明有花粉症還硬要送玫瑰花,打噴嚏打到我都想幫你叫救護車了,我永遠會記得,我們最後一個情人節,我收到一朵真空的玫瑰,朋友說那是象徵永恆不謝的唯一,讓我想起,在星巴克你只會買熱的椹果拿鐵,在電影院只會買甜的爆米花,在餐廳我盤子裡永遠不會有帶骨頭的肉、穿著衣服的蝦,我好奇為什麼你都記得住我的一切生活習慣,你只是淡淡地回我,連唯一都記不住,那我要腦子幹嘛。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的確很吃這一套。 2011年,你二十歲,我十八歲,我們沒有踏入婚姻這個墳墓,但我們走進了另一個墳墓,你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開始嶄新的生命,而我選擇了一個沒有任何回憶的城市開始我的大學生活,一個沒有你的生活。 有次停電,我獨自一人走在漆黑的校園裡,拿起手機,看著那撥不出去的號碼,才漸漸意識到,原來我是那麼想念,每天有人morning call的早晨,河堤邊的早餐,晚上十點僅僅半小時的相聚,如此平凡簡單的一切,卻是我們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今天,我應該很開心,因為我的報告拿了第一名,那是我將近一個月的心血結晶,我也以為我很開心,拿起手機想要分享,電話那頭在你聲音後的嘟嘟聲點醒我,這終究只是語音信箱,我不懂自己為什麼還會這樣,最後我得到結論,生活還是不要過得太開心,平淡點未嘗不是好事。 謝謝你給了我生命中所有的美好,也為我做了你所能做的全部,我很珍惜我所擁有的一切,了解到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我之所以是現在的我,都是因為有你在我生命裡,真心地感謝你,最後的約定,我會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