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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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縣文化局《2017金門元宵燈會暨首屆兩岸古風燈謎會》專文】 增損、離合、相消話燈謎
兩岸燈謎交流以來,令我感覺差異最大者,乃是增損、離合、相消之應用。此類製謎法門,台灣謎界亦常用之。例如:「交」射成語「一口咬定」、「龍」射「充耳不聞」、「害」射「有目如盲」、「蓮實」射聊目二「荷花三娘子 封三娘」等,大抵簡單易懂。然而在崇尚文義別解諸謎學前輩極力推廣會意為正法眼下,遂逐漸被疏忽矣。方今,大量謎書引進,提供大陸謎學先進作品,屬增損離合者,琳瑯滿目,乃顯現此法門之多樣範例,洵可為台灣謎友切磋砥礪而開拓燈謎裁製之視野。 案廈門鄭育斌先生梓行《鄭育斌說燈謎》,立拆字於法門別類中。舉「巨木」射成語「水到渠成」、「者」射「有目共睹」為增補法。「他去也,怎把心兒放」射七筆字「作」、「離別心惆悵」射數學名詞「周長」為減損法。「歲歲除夕來團聚」射五筆字「出」;趙首成先生作品「廟林錯落夾江邊」射食品「麻油」為離合法。是乃其大概也。惟考其實例,大陸謎友之運用,既廣泛而多樣也。 例一、湖光水月無心賞(射字)--十。作者:林友洲。 例二、春夜西樓眉月掛,疏林夾道伴人歸(二字聊目)--秦檜。作者:鄭育斌。 例三、鴻江作別,後會有期(射字)--鵬。作者:趙子鑫。 上述三謎例,或寫景,或應景,皆將謎面主字增損離合而扣出謎底。此類法門,台灣謎友大抵可理解,亦偶有類似之作品。然而,為避免單字謎多底之弊,大陸謎家乃假義音等同之他字確定之。且看下列三謎屬廣東沈海霞小姐所作: ◎端午橋頭會紅顏(6筆字)朱 端午橋頭,取一撇一橫與木而成「朱」字,紅顏則以訓義確定無他底也。 ◎提起合作說實話(9筆字)拾 提字之起始為「手」,與合字,便可作「拾」,再輔以「實」字之讀音,底便不可移異矣。 ◎心存志向讀書人,十載抱負誓言現(少筆字)士 士字,有心存之,則成「志」字,讀書人亦屬士族。十載抱負,別解負字為數學符號「-」,且其讀音如「誓」,綜合所有指事,為確定底「士」而已。 如斯謎作,鄭育斌先生將之定名為「拆字提義法」與「拆字提音法」。又趙子鑫老師有「一手拿著黏蠅紙,一手拿著蒼蠅拍」射反腐倡廉術語「扣押」將黏蠅紙、蒼蠅拍想像形似「口」與「甲」,再以部首「手」補足成謎底。可謂巧思,洵有奇趣也。惟拆字之增損離合,最令台灣謎友嘆為觀止者,莫過於典事歷歷,而謎面卻相消取義。2007年鄭育斌先生於漳州謎賽,為「環評」謀面。乃造「守街亭,馬謖不依王平言。失守街亭,馬謖當斬」。看似典重之謎面,經相消後,只餘「不依王平言」不與王相依成「環」字;言與平合作「評」。又2009年石獅謎會,以漢高祖劉邦典事「南宮論三傑之功,三傑功可沒乎」呼應函部「謎」字之謀面。相消後,只餘「南宮論之」。是將南宮假借作宋代書法家米芾字南宮,取論字之部首「言」,■部之字形在大陸可視為同「之」字,結合成「謎」。另有伍耿懷先生「卞和上京三獻玉」射「蔔」字謎。更是令人讚嘆增損離合竟可將典實完全消化了無遺跡。再者,王東雄先生,自撰文句詠武侯「揚名天下定三分,運數終衰先生心」射桃花源記「悉如外人」。竟是將謎底離析作「夕口人卜米女J心」八部分,繼而發揮其語文長才,依武侯而述事,離合重組而成謎。洵匠心獨具也。是可見大陸謎學先進,已將此類法門發揮淋漓盡致矣。惟大陸文字經簡化後,通假形義更為擴張,應用在燈謎裁製,尤佔優勢於台灣。但台灣謎家亦無需自我囿限於固有之思維,交流之功能,本為相互砥礪,提升視野之寬廣。因此,增損、離合、相消,亦是台灣可開拓之謎學思路。 餘習謎三十餘年矣。固以研究文字學、語意學為主,所以思路嘗不及此。方今繼承抬愛,主司「集思繡虎」專欄於台灣謎學月刊。為使謎作具多元性之呈現,始有學步之考慮。於是假理監事會召開,試擬謎作數則,懸射於會中,以觀察台灣謎友猜射之思考領悟。 ◎碧落留人住(射少筆字一)二 謎面改白傅詩句「碧落留雲住」而成,碧落者,天也。何字因留人而為天,故謎底乃「二」。為謎友一語中的。 ◎昔日若無怎共有(射西洋樂團一)空中補給 經提示屬三十多年前者,隨即被謎友揭下。 ◎未悟病時須去病(射聊目一)五通 謎面取自白居易《送李滁州》詩。始會中謎友惑於漢驃騎將軍霍去病,故不得其門而入。逮及提點謎面相消,謎友隨之秒殺。 ◎惻隱之心 人皆有之(射數學名詞一)點集合 諸謎友既知法門屬增損離合,於是「側」字,顯而可見。考慮謎底範圍為數學名詞,乃就「邊」字思考。許久,猶不得之。便提示尋書學永字八法以索之。於是謎友搜尋於網路,「點」字既獲,當然應聲鵠落。 (本文作者臺灣謎學研究會理事長葉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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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推甄面試
春節過後,高三的學生要面臨的就是到各大專院校面試的困擾,要準備一大堆的備審資料以及各種學習生涯中累積的紀錄。不久前,朋友帶他的孩子來我家詢問此相關問題,我叫喚念財經的小女兒拿出她在高中生涯的一本精美書面紀錄,他們不禁發出讚嘆聲,連我都很佩服小女的完備經驗和紀錄本,她雖然不是班上前三名,但是在資料中讓人感受到百分百的真實和誠懇;沒得獎的若是有參加紀錄和經驗也好,例如參加財經夏令營擔任小隊長,擔任志工的紀錄。 孩子把很多的紀錄放在雲端,尤其是臉書上面,等到需用時再編輯出來列印即可,重要的當然是她高職念會計科,推甄大學也是相關科系,她在高一時就把某大學當成未來就讀的對象,所以該校系有甚麼風吹草動都要注意,夏令營更不能錯過,即使在其他學校辦的相關營隊也要參加,推甄那天我載她到該校,進去禮堂寫的一篇文章是「我對台灣當前財經的發展與看法」,很大的題目,很容易讓人寫到心虛。 至於服裝就乾淨整齊即可,甜美大方的笑容很重要,當天如果心情不佳,也要學張小燕一但上鏡頭都要忘掉不愉快的事,才不會讓面試老師反感,要大方有自信也許一半是天生來的,另一半是後天的訓練。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任教高中時的學生阿輝,他要推甄某國立大學航運管理,有大半原因是他父親正是該系校友,別人找我模擬面試頂多一兩次,阿輝是連續一星期的中午午餐後來辦公室找我,給他三到五分鐘的時間做自我介紹,我每回都要想出一兩個問題來考驗他,但是第一個問題一定是:「你為什麼要來我們這個系?」類同我以前來考這個學校的第一個問題。 他由起初的青澀結巴到後來的流暢順利,尤其一分鐘的自我介紹宛如行雲流水,他的備審資料短短幾面而已,就是要加強口才及敘述的能力來加分,阿輝大學畢業多年,現在在相關行業如魚得水,我後來卻沒有再遇到過這樣的學生,或許後來的孩子都認為自己有自信,不必再依賴老師的琢磨了。 我也遇過某學生在送件到某私立大學之後,自信滿滿告訴我:「老師,我穩上了!」問他何故,他說他爸爸是該校的警衛!都已經向某系的教授們「講」好了(學生口氣),他說:「自己人嘛!」果然榜上有名,這名學生是高中畢業考第二次補考才過關領到證書的,他後來在研究所繼續深造,未再連繫,祝福他走上自己的路。 或許給面試官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顆坦誠的心,試問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真的想進入該校系就讀?對於自己未來生涯規劃有一套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嗎?如果通通具備了,準備上陣了,這是一個經驗和歷程,最終結果如果沒有如願,還可以大聲的說:「他們真是沒眼光!」再尋找另一個機會,累積更多經驗,將來各種甄試機會更加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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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福生哥問。 「用紅紙寫上稱謂,貼在房裡較隱蔽的角落即可。安放時必須準備牲禮及金銀紙錢焚香先祭拜,往後每屆清明、中元、冬至、過年等四大節日,都必須如同祭拜祖先一樣,千萬不可遺忘。如果讓祂們再來討吃,情況就不一樣了。」三姑說。 「如果按照她前世父母的囑咐加以祭拜,我老婆的病情是否很快就會好轉起來?」福生哥關心地問。 「這個嘛,必須看你們夫妻的造化,誰也不敢保證。我只是善盡傳話之責而已。」三姑坦誠地說。 福生哥付了錢後就逕自回家,不管三姑所言是否靈驗,他都必須先替金花的前世父母安置一個神位,並虔誠地焚香膜拜,冀望她能在前世父母的庇護下,快快地恢復正常,以減少他的精神負擔。 然而,當福生哥把寫著:「前世父母神位」的紅紙貼在窗邊,並釘上一塊小木板準備置放香爐時,正好被金花看到。 「你貼張紅紙、釘塊木板做什麼?」金花不解地問。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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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寧頭戰後第一個移防金門的部隊初探
……(下午)兩點五十分,攻佔了南門大樓,共軍相繼出城,向北逃竄。我則以攻城任務已達,不作強力追擊,即行嚴密戒備防守。當晚十二時接奉團部命令:『貴連牽制掩護任務已完成,即刻撤離龍門,急行軍至東菀,並南進到虎門集結待命。』……(十月)十九日下午五時安全到達虎門,乘船到南伶仃島,全師集結,於二十日晚間,乘船開赴海南島。」這是一九六師由粵撤退到瓊的過程。 一九六師非屬東南軍政長官公署管轄,而且該師與古寧頭戰役的參戰部隊(湯總部、十二兵團、二十二兵團)也無淵源,為何會在戰後從海南島移防到金門來,這是值得探討的問題。依胡璉將軍的說法,一九六師淵源於第三師,具有光榮的歷史傳統,而且已經過整訓,戰力完整,上級單位綜合考量之後,將該師投入戰雲密布的金門,這是可以理解的。 鄧凌峰連長所說:「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全師復奉命開赴金門。」若屬實,研判古寧頭戰役十月二十五日凌晨開戰以後,一九六師才奉命移防金門,極有可能是準備到金門的增援部隊。受命之後,需完成各項準備工作,尤其是海運計畫,始能成行。一九六師臨機性奉令移防,而且在四天之內,於十月二十八日到達金門,其執行命令的效力是值得稱道的,可惜到金之後,戰事已結束,不能發揮其戰力,如果在作戰當中即時到達戰場,戰史將會記上一筆功蹟。 一九六師到了金門之後,各項表現非常優異。三十九年十一月,十八軍返臺整編的時候,整個金門的防務由第十九軍與第五軍共同擔負。四十二年七月十五日,十九軍的四十五師和一九六師的一個團參加東山島戰役。因此,胡璉將軍說:「(一九六師)參加金門戍守,表現純樸,成績優良。筆者(按:指胡璉將軍)每到該師視察,即不勝榮幸之感,『予何人斯,竟能與此等光榮歷史的軍隊共同立身前線。』」胡璉將軍又說:「金門戍軍最好的兩個師,一是十八師,一是二○○師,其次的十四師、一九六師,也十分優秀。」一九六師雖沒有古寧頭戰役的戰功,但其各項評比不是最後一名,而是第二名,可見其單位的成效受人肯定。 其次,一九六師對地方的建設也不遺餘力。四十二年春,古寧頭為了整修雙鯉湖,請駐軍協助,完工後立碑「雙鯉湖記」,以誌不朽。碑碣記述:「團長嚴荊山、連長李雲俠本愛民利民之德政,其所部慨然協助。春寒料峭、斜風細雨中,正安部隊官兵胼手胝足,砌石疊圍,與民眾搬石運土,日以繼夜,未嘗稍懈。前後凡五十三天,於四十二年三月十日全堤告竣。」正安部隊係一九六師五八六團的代號,當時的團長就是嚴荊山上校,從碑誌觀之,其愛民事蹟受到地方百姓的尊崇。 一九六師到金門之後,隸屬第十九軍,嗣後為了強化舟山群島的防守兵力,該軍奉命增援舟山,依《金門縣志》的記載:「三十九年四月,第十九軍率第十八師、第一九六師增防岱山。」由此可知,一九六師第一次駐防金門的時間是從三十八年十月至三十九年四月 ,概為半年。 十九軍增防舟山群島後,金門防務告急,三十九年五月,胡璉將軍曾建請層峰調回十九軍或六十七軍戍守金門,但無結果。三十九年五月,十九軍從舟山撤退,駐防在臺灣宜蘭。六月二十六日韓戰爆發後,共軍向閩廈集結,外島情勢危殆,六十七軍的七十五師先回防小金門,隸屬第五軍,以增強駐守兵力。九月,劉雲瀚軍長調國防部,陸靜澄將軍繼任軍長,同年十一月,十九軍(轄第十八、四十五、一九六師)又重返金門,四十三年五月間,十九軍率一九六師調臺整編,所以一九六師第二次駐防金門的時間是從三十九年十一月到四十三年五月,總計三年半。 一九六師兩次駐防在金門,其駐地在何處?劉鼎漢將軍紀念館部落格在陸軍步兵第一九六師簡史中,表示:「一九六師駐防烈嶼之軍事工事遺跡甚多,惟金門烈嶼部隊隊史館不知何種原因,並未將該師及部隊長列入該館歷史紀錄,成為歷史遺珠,殊為可嘆,有賴民間力量撥亂反正!」 一○三年成立的金門縣戰地史蹟學會,於一○四年十二月出版《尋找金門老營區》,當中也有相同的說法:「陸軍一九六師雖在金門縣志中有所記載,但卻未見諸於烈嶼隊史館內的駐軍史中。」閱覽《烈嶼鄉志》軍事篇的「烈嶼守備區歷任指揮官一覽表」,確實並無一九六師駐防的相關紀錄。金門縣戰地史蹟學會為何有這樣的看法,因會員發現一九六師在小金門留下許多軍事遺跡,這是其駐紮烈嶼最好的證據。例如:建於四十年十月的「反攻」碉堡;四十一年五月所建的「雅安」與「凱城」碉堡;四十一年六月興建的「創造」碉堡,以及師長張定國於湖井頭留下「任重致遠」的石刻等(請參閱《尋找金門老營區》)。 一九六師兩次駐防金門,都在小金門嗎?筆者認為需斟酌,第一次駐防金門的時間只有半年,上海華宇拍賣有限公司將一份金門防衛司令部的代電放在網站拍賣,這份代電正好與一九六師五八六團三營八連上尉連長鄧凌峰有關,電文(發文日期是三十九年四月十五日)略以:「(鄧凌峰連長)於三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在山西前某據點構築工事致受重傷,現住三一醫院(按:三十九年七月改為陸軍第五三醫院),因該院設備不完善,無法施行手術,請求後送臺灣陸海空醫院(按:鄧連長後來因負傷辦理退伍)。」從其因公負傷的地點來言,並非在烈嶼鄉,而且鄧連長也說,一九六師剛來金門時,是「接替古寧頭大捷後防務」。因此,研判一九六師第一次的駐地在大金門,較為合理。 一九六師第二次駐防金門時,是三十九年十一月到四十三年五月,一共三年半。從下列三個因素,可看出一些端倪:一、金門縣戰地史蹟學會發現其留在小金門的軍事遺跡,是在四十年十月至四十一年六月期間。二、九十一年四月,《中華軍史學會會刊》(第七期),刊載中央研究院劉鳳翰所寫〈國軍(陸軍)在臺澎金馬整編經過(民國三十九至七十年)〉,提到四十一年一九六師整編時,其駐地在金門舊城、北山、后湖、水頭、東堡等地。三、前述四十二年春,五八六團協助古寧頭整修雙鯉湖一事。將這三個時間點加以比對,研判一九六師第二次駐防金門時,可能先駐防小金門,然後再調防大金門,需再蒐集史料加以證實。 一九六師兩次駐防金門總共四年,若能將其各階段的駐地,以及地方建設的施工情形,詳加一一列述,讓鄉親瞭解,這也是全民國防教育的一環。因此,呼籲金防部及有關單位如有一九六師的檔案,宜適時公佈,縣府、各鄉鎮公所便可依據文獻修訂縣志與鄉鎮志。這些史料已超過六十年,亦無機密問題的顧慮,公開之後,可使駐軍史留下完整的紀錄,對一九六師過去駐防金門的所有官兵來言,是一件極為有意義的事,也可避免如劉鼎漢將軍紀念館部落格所言:「成為歷史遺珠,殊為可嘆!」 四十三年五月間,十九軍帶領一九六師返臺整編,是年七月,第十九軍與第五軍併編為第四軍,十九軍番號撤銷,兩次駐守金門共四年的一九六師,從此走入歷史。第十八、十九軍雖同屬第十二兵團,土木系的十八軍軍史,可以說相當完整,但十九軍(含其所轄單位)的歷史並無專著,而是散布在回憶錄或口述歷史中,所以談論一九六師時,總覺力不從心,無法作詳盡的敘述。一九六師駐守金門期間,對地方的建樹,縣志、鄉鎮志並沒有完整的記載,光靠民間力量搜集史料是不足的,若金防部有相關的資料,而且願意公佈,期望縣府、各鄉鎮公所能夠予以補正,讓該師駐防金門的歷史重建,其對地方的貢獻也可永留青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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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診記
我不喜歡到醫院,也很少到診所,所以每次經過規模宏偉的醫院,或是看到林立的診所,在心中難免湧起幾分的狐疑;開這麼多的診所,還有這麼大的醫院,到底要做什麼? 自從家人生病住院,經常要來往醫療院所,才發現大醫院人潮洶湧,比菜市場還熱鬧;想要求診,還要提前掛號,要不然可要一等再等,等到「天荒地老」,才輪到自己就診,求診就醫幾乎都是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不斷的等待中。 有些人病情比較危急,在等待中苦不堪言還算事小,痛不欲生也大有人在;身體狀況如果真的無法虛耗在不斷的等待當中,看來也只好另尋他方,掛急診,尋求比較快速的解決之道。 醫院或診所原本空間就不大,加上病患與家屬人擠人,不但無法尋求清新的空氣,而且還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很快適應這裡的環境;我們每一個人,吃五穀雜糧,病痛難免,可是求診就醫的品質真的不是很理想,光「等待」這一關,就足以讓人心浮氣躁,身心靈還要受到很大的考驗呢。 前幾天騎機車去排氣檢驗,回到家後右眼好像跑進了異物,怪怪的,刺刺的,還不至於難過到掉眼淚;依據過去的歷史經驗,騎機車沒有護目措施,難免會跑進異物,自行稍作處理,即能安全過關。 然而這一次,似乎沒有那麼幸運,經過了一夜,眼睛裡的異物似乎沒有想要離開的打算。基於眼睛很脆弱,又是靈魂之窗,不能等閒視之,於是決定前往眼科診所就醫;掛了號,很快的就輪到我,進入唯一的診間,醫生問我:「怎麼樣?」 我故意用手比我的右眼:「這隻眼睛跑進異物,有點不舒服?」 醫生要我將頭放在診架上,並囑咐護士幫我點眼藥水,隨後,醫師很專業的透過儀器檢查我的眼睛;他先看左眼,我自然反應的說:「不是這一隻,是另外一隻眼睛。」 醫生一聽,沒好氣的說:「你緊張什麼?」 由於在新聞上經常看到醫療糾紛,有左右之分的器官,似乎很容易出現不必要的爭議,所以我才會出現自然反應,這也是合理的狀況;由於病人的右邊,變成是醫生的左邊,如果不確認再確認,可就要鬧得不愉快了。 當下我的情緒並沒有出現很大的波動,只是心裡想著:「如果醫生很客氣的跟我說:『我順便看看你的左眼。』我一定會感激他一輩子;也一定會到處跟人家提起,這位醫生很好,把每一個病人,都當成家人一樣照顧。」 醫生仔細檢查我的右眼之後,拿出器具將我眼睛裡面的異物拿出來;隨後說:「這樣可以了。」 我想要知道眼睛裡到底跑進什麼東西,我也知道醫生都不太會主動告知病人前因後果;於是我向醫生問道:「請問是什麼東西跑進去眼睛?」 「鐵削仔。」 我聽了以後,心想:「還好,我有來診所就醫,要不然眼睛一定會出問題。」 隨後,我離開座椅,站直身子,連聲道謝:「謝謝醫生。」這時醫生顏臉變得比較溫和,開口說:「回去要點眼藥水,兩天左右就會沒事,如果有不舒服的話,要記得回來複診喔!」 兩天過去了,眼睛果然恢復如初;不過自此以後,騎機車出門,我學會了要好好保護眼睛,才能謝絕「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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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貴的友誼
每年到了歲暮,我的小學同學東田兄,都會一如往年寄來賀年卡,也捎來誠摯的祝福。一張小巧的賀年卡,沒有印上色彩繽紛的圖畫,卻充滿濃濃的珍貴友誼,使我內心非常感動! 依稀記得讀國小時,我們是同班同學,他為人誠懇,尤其是樂觀開朗的個性,更是同學喜歡接近他的最大主因。在我的印象中,好像他家務農。有一次他邀請我們前去他家吃拜拜,桌上擺滿雞肉、豬肉、滷蛋、香腸,甜不辣,讓我們幾個要好的同學飽餐一頓。只見大家食指大動,每個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真是大快朵頤。因為那時候,適逢台灣光復不久,經濟蕭條百廢待舉,一般家庭除了逢年過節才會殺雞宰鴨外,在平常的日子裡,幾乎不可能吃到這麼豐盛的佳餚美味,因此,我去他家吃到這一餐,雖已時隔多年,仍然深深銘記在我的心版上,永遠都不會忘記! 自從彼此踏入社會後,我就開始收到他寄來的賀年卡,數十年如一日,從不間斷,卡片中除了原本就有印上的賀詞外,他總是會周到地再親筆書寫幾句祝福我和老妻的簡短問候語,讓人讀起來倍覺溫馨! 幾十年來,我從卡片上印的寄件人公司行號地址中,得知他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卻從未向我招攬保險,有別於有些人多年不見杳無音訊,忽然接近你就是有事相求,有的是推銷商品,有的是招攬保險。然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許會受限於有口難言的苦衷,沒有讓對方如願以償,以後便不會再聯絡。古代文學家歐陽修就曾說過:「君子以同道為友,小人以同利為友」,我想,這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近人無名氏則認為:「朋有相處,彼此敬愛,發乎至情,如要講利害,絕不能肝膽相照,成為知己。」雖是直言無諱,倒也十分中肯。我曾在智慧語錄裡讀過一句格言:「友先貧賤而後富貴,我當察其情,恐我欲親而友欲疏也;友先富貴而後貧賤,我當加其敬,恐友防我疏,而我遂處其親也。」可謂觀察入微。我想,應該可以做為朋友相處時的金玉良言。 有句話說:「人之相知,貴相知心」,朋友相處合則來,不合則去。說實在話,在人生的旅途上,成功可以招引朋友,挫敗可以考驗朋友;而我這一生,年輕時家庭飽經困苦,備嘗憂患,年長時也只是一介凡夫,不曾飛黃騰達。承蒙東田兄不棄,實在是我這一輩子中真正的摯友,稱得上是君子之交;尤其每年都能夠持之有恆寄來賀年卡,最是難能可貴!真想有朝一日他返回家鄉時,有暇能夠相聚,由我略盡地主之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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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正當他百思不解、無所適從時,卻突然想到,難道是金花的「前世」父母乏人祭拜而來「討吃」?果真如此,只要替祂們安一個神位加以祭拜即可。雖然只是傳統信仰上的一種說法,大部分也用在較難養育的小孩身上,成人似乎鮮少使用。但它則只需找靈媒解開她前世父母的姓氏和名諱,並用紅紙寫上稱謂置放在較隱蔽的地方,逢年過節及忌日加以祭拜就可以。面對金花的病情,不管它的效果如何,只好姑且一試,說不定因此而讓她恢復健康,成為一個正常人。 福生哥經人介紹,在城裡的一處小巷弄裡,找到一個據說相當靈驗的「三姑」。他依照三姑的囑咐,先在古厝院子的右角落焚燒紙錢,三姑則燃起線香,插在神桌小小的香爐裡,然後詢問他想問什麼。當福生哥說明來意,並請三姑代找金花的前世父母來說話。但或許是年代已久尋找困難,即使三姑不斷地打嗝晃腦,依然不見她想要找的人來附身。 三姑再次要福生哥到院子裡焚燒紙錢,她則重新燃起三炷香,並向奉祀的神明拜拜,請祂繼續代為尋找金花前世父母的下落。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線香的清煙也不停地在房裡繚繞,只見三姑的雙眼又微閉,也同時打了好幾個嗝,繼而地開始搖頭晃腦,雙手搥桌,不一會竟哭泣著說:「我的紅花囝,恁爸佮恁母,佇陰間咧艱難受苦,無通徛、無通食、無通穿,又擱無錢通用,親像乞食彼一樣。妳若有孝,著佮阮找一個所在,乎阮遮風避雨;每年的年節,無管是芋匏草菜,阮攏袂計較,但是著乎阮兩個食一頓粗飽;也著燒一點仔金銀紙錢通乎阮用,毋通顧恁家已,佮阮兩個老伙仔放袂記。我的紅花囝,妳有聽著無?若無照起工,毋通怪阮乎恁一家袂安寧。」三姑說後搥了一下桌,然後張開眼睛為福生哥作解釋。(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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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寧頭戰後第一個移防金門的部隊初探
古寧頭戰役打了三天(民國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七日),總共五十六小時。國防部史政編譯局於六十四年九月編印的《金門保衛戰》內,統計作戰期間,國軍參戰官兵負傷計一,九八二員、陣亡共一,二六七員。其中傷亡最慘重的部隊,就是擔任守備任務的青年軍第二○一師,三十八年十一月底,該師首先返回高雄鳳山整補,爾後其他參戰部隊亦陸續調臺整訓。在作戰當中或者戰後,為了維持有生戰力及增進作戰效能,必須進駐新銳部隊,以補充戰耗並遂行戰場任務交接,始可確保部隊戰力的完整。本篇將研討戰後第一個移防到金門的部隊是何單位,其到達的時間與來金的背景,列為探索的重點。 《金門縣志》(九十六年續修)的軍事志,提到:「三十八年十二月,一九六師奉命調金。」這時間點之前,經查並沒有其他師級的單位移防金門,所以陸軍第一九六師確定是戰後最早移防到金門的部隊。惟一九六師的幹部鄧凌峰(按:成都中央陸軍官校第十九期,當時任該部五八六團三營八連連長)在移防時間點上有不同的說法,九十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他於《榮光雙周刊》(第二一四五期)發表〈克龍門、奔虎門、駐金門〉一文,提及:「(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全師復奉命開赴金門,二十八日到達金門後,接替古寧頭大捷後防務,在十五天內,我連勇克龍門、奔向虎門、進駐金門,繼續盡我保國衛民的軍人使命。」如上述屬實,縣志所說日期「三十八年十二月」是否正確,有待考證。依鄧凌峰連長的憶述,一九六師是三十八年十月二十八日到達金門,也就是古寧頭戰役結束後第一天進駐,這比縣志記載的日期提前一個多月。鄧凌峰連長當時雖然是基層軍官,但記錄其親身經歷,有其可信度,值得縣府業管參考。 一○五年九月十九日,筆者曾於《金門日報》發表〈古寧頭戰後在金部隊整編概述〉,寫道:「有關一九六師的由來,資料蒐集不易,僅知是戰後才駐防金門。」另外,也引用劉鼎漢將軍紀念館部落格的內容:「勘亂戰事失利,隨軍撤守海南島,因國軍兵力調整,改駐防金門,隸屬第十九軍。」為了讓鄉親進一步了解一九六師移防金門的背景,先簡述其軍史。 一九六師在對日抗戰時,戰功卓著,胡璉將軍所著《金門憶舊》第十四節〈金門防衛軍〉中,特別加以讚揚:「一九六師,一如第十一師及第十八師,乃國民革命軍第三師所改稱。該(第三)師所擴編而成之第十軍,在抗日戰爭中,曾經兩度震驚中外,『長沙第三次大捷』及『衡陽四十六日保衛戰』,世人無不為其英勇表現鼓掌稱讚。後因他故,改稱一九六師。」由此觀之,一九六師與第三師的淵源很深,該師很多重要幹部皆曾在第三師服務過,一九六師移防金門之後,首任師長張定國將軍,就是一個例子。胡博所著《國民革命軍-師史總攬》(一)內,記述:「民國三十年八月,周慶祥將軍接任第三師師長時,張定國擔任參謀長,一直到三十五年九月第三師整編為整三旅時升任副旅長。」依上述,張定國將軍在第三師的任職時間五年餘,所以胡璉將軍說:「師長張定國保持了第三師的光輝傳統。」 三十七年三月,陸軍第九訓練處在廣東韶關成立,專責湘粵桂地區之新兵訓練。一九六師與一五三、一五四師等三個師,集中在該處整訓。三十八年一月,一九六師(師長葛先才)、一五四師與三二一師編成第一○九軍,隸屬第四編練司令部,而後改隸廣州綏靖公署。是年四月,一○九軍(轄第一五四師、一九六師、三二一師九六三團)進駐惠陽,搜剿羅浮山土共,並於增城集結整補,至於三二一師主力則於粵閩邊區清剿土共。《戡亂戰史》(第十二冊)提到:「各部隊吃空額之風,仍極鼎盛,各軍每連約七、八十名,其中以第一九六師較為充實,每連達一百十人左右。」可見,一九六師當時的戰力尚稱完整,這是一九六師在華南地區作戰前的概況。 三十八年八月,廣州綏靖公署改組為華南軍政長官公署,轄第三十九、六十三、一○九軍、第二十一兵團、粵省五個保安師等部隊。同年八月下旬,共軍二野劉伯承由江西向粵北南侵,企圖奪取政治中心廣州(按:四月二十一日共軍渡江,二十三日首都南京失守,二十九日行政院正式通告廣州為政府所在地)。九月中旬,粵北遭共軍攻陷,原潛伏在粵北的土共兩廣縱隊等乘機蠢動,廣東全省一片混亂,局勢危殆,廣州保衛戰開打。 有關廣東作戰,依國防部史政編譯局於七十一年五月所編印的《戡亂戰史》,就一○九軍及其所屬一九六師部份作重點摘錄。三十八年十月初,華南軍政長官公署接獲指示:「先竭力掩護廣州政府人員物資之撤離,爾後向西江地區轉移。」十月六日,華南軍政長官公署命令一○九軍(欠三二一師主力)繼續確保東江地區,一面清剿地區土共;一面逐次以主力向惠陽、增城間地區,佔領要點,掩護二十一兵團之右側安全。 一○九軍受命後,以一五四師在左,一九六師在右,九六三團為預備隊,積極完成防禦準備,以掩護二十一兵團之東側安全。十月九日晨,共軍向我北江以東地區進犯,十月十二日,一五四師陣前叛變,整個防線瓦解。十月十三日,中樞決定放棄廣州,軍以預備隊九六三團掩護一九六師,迅速向增城以南收容,並向虎門方向轉進。十月十五日晨,一○九軍於虎門週邊地區集結。十月十八日午夜,登海軍船團,十九日凌晨啟航,循海上脫離,先在三灶島及灣仔(澳門西方)附近地區整頓,十月底海運雷州半島,於徐聞附近集結。九六三團旋復馳赴合浦,歸建三二一師,後來一○九軍殘部(按:不包括一九六師)於十二月撤退到海南島,併入六十三軍。 一九六師在整個作戰當中所負的任務,鄧凌峰連長提到:「(三十八年)十月六日,擔任東江地區清剿任務的國軍一九六師,師長彭問津將軍,奉命於石壩、博羅間佔領要點,掩護廣州二十一兵團右側安全。十月十二日晨,共軍第四十四軍之一個師與兩廣縱隊,由龍門南面,向增城的東北方突破,攻佔正果墟後,兩廣縱隊即向西入侵國軍二十一兵團第五十軍之作戰地域,逕向廣州突進。中樞以廣州掩護政府人員物資任務已完成,為保存反攻實力,決定撤出廣州,國軍二十一兵團即向雷州半島轉進。十月十三日晨,奉命由石壩向龍門方向西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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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輕鬆快樂玩刺槍術
今天一定要去步訓部,除了體幹班及戰技班已經報到,每個星期五總能遇上好多班隊上體能戰技課程,之前在這天,我就遇上士高斑、陸專分科班、儲士班,週休二日前的體育大會串,我來絕對能夠湊得上熱鬧。 果然,一眼就看見戰技班,向士偉教官借三十分鐘跟他們談練習的觀念。先詢問他們最「資深」與最「菜」是哪一期?123及130。原來最遠來自前兩年結訓,而最近則是結訓不到一年。就體幹班歷史言,他們都屬於青壯派,和我結緣都在我退伍之後做志工的緣分。 笑問幾位學員還記得我說了甚麼重點嗎?聽我上課後的體會又是甚麼?都說記得,都說有深刻體會,若然真是我無上的榮幸呢,今天沒空,就等下回來驗證吧。 操場四處都是班隊,果然熱鬧。當我抽離戰技班,看見志偉教官帶著一批人在馬路上,原來是前次上過課的士高班,巧遇就是有緣,我正蠢蠢欲動,志偉又問:「老師要跟他們上課嗎?」既有此問,視同邀請,那就交給我吧。上吧!只見士高斑群起呼拉,看來他們真的有心喔。 開門見山,我向他們坦言,之前寫過文章「罵」過他們,因為經過我一前一後上課經驗,比起初試啼聲的儲士班而言,他們學習的成效實在不好,原因出在「成見」與痼癖。我因而還有感而發寫下三個心得體認:一、學習不能排資論輩,虛心就教、努力體會才是進步的關鍵;二、許多學習不必曠日廢時,重點是把握要領提升效能;三、戰技求精不求全,寧願一招練千遍,莫要千招練一遍,只要純熟精練,一招半式也能克敵致勝。 聽我坦白,士高班都笑了,果然「坦白從寬」,他們似乎寬容了我的直白,並且開始虛心接受我的指導了呢。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們在相當輕鬆自在的氣氛中一起練習動作,從指腕之力的巧提槍、力量傳導的動力鏈、腳蹬槍提的人槍一體、雙手協調提領的各式防槍、刺擊砍三合一的連續攻擊、順勢攻擊……逐次漸進的示範講幾及反覆體驗,這樣下來,學習有了顯著的進步,誠所謂「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只要虛心用心,哪有學不好的戰技呢! 簡單,容易被輕忽為不夠高明;其實,簡單之所以無用,只因缺乏精到。刺槍術只要掌握訣竅,放下身段,苦下功夫,短時間之內即能脫胎換骨練成快狠準。部隊沒有太多時間可供訓練,我們更該講究訓練方法與效能,掌握關鍵要領與理則,提供更有效能的捷徑,縮減錯誤中摸索耗費時間,讓學習不必花費太多時間,讓戰技融會貫通舉一反三,就能輕鬆學習快樂運動達到所望成效。 刺槍術,精通一招半式就能學以致用,這是我一再強調的觀念;促進學習效能有通則:放鬆放慢、掌握形式、多加體會,放鬆才不會耗費體力,放慢能體察要領,掌握形式才不至誤入歧途,多加體會才能精益求精。戰技雖求威猛,巧勁才能增強攻擊力、殺傷力。戰技不能硬碰硬,從放鬆入手,反覆切磋琢磨增進,這樣「軟著陸」負擔少,不但可以學得輕鬆,尤能增強興趣,進而養成持恆鍛鍊的習慣。練習刺槍術戰技,我希望得到「遷移作用」:一通百通,就地取材,隨手取物,即能以械代槍作為攻防利器;而我更盼快樂練槍能成為健身強身防身的終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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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
魅影出自靈魂 的投射 伴著輕巧的音律 追逐一堤緘默 以濃密的毛色來到我們的夢裡 紫微雙眼 交錯琉璃瑪瑙 慢慢踱著無痕有情階 背弓彎著美 愛不落地 散漫的咕嚕咕嚕 眨眨半闕曲 用滿足的舌愛撫自己 打開肚子 像打開心一樣── 醺熟一下午的柔軟銷魂窩 消磨雲霧中的綺想 安頓零落的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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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除舊布新
年紀大了,這幾年來,每年過年前,都跟老妻嚷著要請清潔公司來大掃除一番,免得自己累壞了老骨頭。但終究還是不太習慣有外人來家裡出出入入,翻箱倒櫃似做清潔工作,也就一年拖過一年,到現在還是自己在年終除舊布新大掃除。 我覺得對我們這種只剩兩個老人家還在家裡的人,年中除舊布新的態度,就是要緩慢,不勉強。 我們老人家,體力不好,上上下下擦個沙窗或書櫃,幾番下來,可能就腰痠背疼了。所以,我們的打掃工作,就要緩慢。年輕人或許可在過年前兩、三天的假期,集中火力大掃除就可清潔溜溜了,我們千萬不可。好在我們多已退休在家,就把清掃日期拉長,每天只要工作一小時就可,今天抹兩片玻璃,擦幾個衣櫃,有個段落就休息了,不要逞強。所以,最近幾年來,我幾乎都是年前半個月,就開始慢慢分段「冉冉」地做掃除工作,人家一、兩天完工,我則拖上半個月,反正慢慢做,過年前也可形式上完成除舊布新。 其次,要不勉強。就是做得到的就做,不必務求百分之百一塵不染,比如說,洗沙窗、玻璃當然是拔下來洗比較乾淨透明,但沙窗裝置久了,不免生鏽不好拔除,老人家就用吸塵器吸吸灰塵就好了,不用為拔沙窗,爬梯子拚搏力氣,要是跌下來就慘了,老人家是不堪一摔的。 目前還能動一動的老人家,要自力除舊布新,就暫時抱著緩慢、不勉強的態度吧。再老了,大概終需請清潔公司代勞,那時再講究效率和澈底的清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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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不、不、不,你不能吃,你千萬不能吃,如果你吃後死了叫我怎麼辦?」金花伸手把他手中的饅頭搶走,隨後竟嚎啕大哭,口中卻不斷地唸著,「福生哥,你不能死,你千萬不能死,你死了叫我怎麼辦啊!天哪,我怎麼會這麼歹命啊!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天哪,我怎麼會這麼歹命啊!」說後猛力地把饅頭擲向門外。 「金花,那是能吃的東西,不能暴殄天物,如果讓老天爺看到會被雷打的!」福生哥好言相勸。 「福生哥,那個魔鬼怕我殺死他,在饅頭下了毒要害死我們,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金花指著她丟棄的饅頭說:「不信你等一下看看,雞吃雞死,貓吃貓死,狗吃狗死,老鼠吃老鼠死,人吃了不死才怪!你剛才吃了一口,趕快吐出來啊,不然的話,等一下一定沒命,一定會翹辮子,到時我絕對不會替你守寡!把你埋掉後我就帶著孩子去嫁人,讓你成為沒人祭祀的孤魂野鬼!」金花急促地警告他說。 福生哥已沒有心情理會他,眼看她的精神狀態有愈來愈嚴重的趨勢,的確不知如何是好。即便她年輕時遭受軍人強暴而受到刺激,可是事情已過去好幾年,卻又結婚生子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其心靈的創傷理應早已平復才對,難道還有什麼魔神仔在作怪?儘管之前曾由她的母親幫她求過神、卜過卦,但似乎無濟於事,他實在想不透為什麼會這樣。 (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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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有車的微光
「那邊的牧童歌呦,你在做什麼呦?這兒的花兒紅又多喔,幫我來採一朵,幫我來採一朵。」我卯足勁試圖用最準確的旋律,對著老人哼唱這首父親在我年幼時教唱多次的童謠。然而,天生的五音不全,以致我再怎麼賣力,那歌曲從我嘴裡唱來依舊是這般的荒腔走板。圍觀的村人安撫道,別急,別急,再唱一遍吧!我漲紅臉,又唱了兩句,立即改口唸出歌詞後,怯怯地問,您聽過這首歌嗎?雙手緊握拐杖的老人搖了搖頭,一時興起回說,我為妳唱幾首童謠吧,興許妳父親唱過,說著說著就這麼唱了起來,那滄桑的嗓音真是好聽極了。 老人的歌聲早已消逝多年,我一個字也記不住了,而父親唯一教唱過的那首兒歌消逝的時間更為久遠,卻如刀刻一字一字印在心版上,永誌難忘。那是一個日光灑落在木麻黃葉尖的午後,身著軍裝的父親,從家中牽出那台老舊但還算堅固的腳踏車,一把將我抱坐在寬大的後座上,一路從小村出發。沿途,我緊抓著他的腰際,望著他壯碩的後背,一股安穩幸福的感覺便綿延開來,直至今日還在發酵。父親一邊緩慢的踩動踏板一邊教我唱著:「那邊的牧童歌呦,你在做什麼呦?這兒的花兒紅又多喔,幫我來採一朵,幫我來採一朵。」聲音輕快悠揚。 抵達太武山附近的管制路段,歌聲彷彿不見了。我迷迷濛濛看見了光,看見了樹,也看見了鳥,之後畫面變得愈來愈模糊,直到父親停好車,把我高高抱起說:「小傢伙,妳怎麼睡著了?」醒來後,我隨著父親走進他自十六歲離開徽縣老家投入軍旅生涯中一個戰火已熄尚可安身立命的營區裡。這是我約莫五歲時的經歷,如某個電影大師精心營造的場景氛圍,攝影鏡頭般的在我腦海裡定格。清晰可見。 父親過世十多年後,我不顧母親反對與攔阻,從台北悄悄回到金門,打算從水頭進廈門,再從廈門飛往西安,接著從西安搭火車到徽縣,再坐汽車一路上山前往父親生活十六年的高梨溝村。出發前,我對著父親的遺照說:「爸,我終於找到你老家了,我現在要出發去甘肅,我要代你回去看看。」說完,便瀟灑地轉身離去。 一路舟車勞頓,總算來到西安。在擁擠的人群中買了兩張硬座票,與同行友人秀娜擠坐在無法將腿伸直的座位裡。通往徽縣的列車在午夜時分啟動,我興奮難耐卻也百感交集。漫漫長長的八小時,像父親艱辛的一生。我徹夜未闔眼,想著他的來時路,想著他歷經生離死別的年少,穿梭在戰火裡的身影,落腳金門娶妻生子的過程,也想起他病後的種種及臨近死亡前的那段時光。 如夢亦如幻,在光影微弱的車廂裡,唯我獨醒,任眼淚隨著思緒不停的流下來。清晨,日光映照在車窗上,一幕幕的風景隨車速流動而過,此時我已腰酸背痛。立起身打直腰,朝四處張望,走道滿是旅客丟棄的瓜子殼、飲料罐、免洗碗……清潔人員拿著一隻大掃把從前方掃了過來,對座的女孩仍熟睡在情人的懷抱裡。一旁的旅客陸續離開座位,有人去倒水,有人去抽菸,有人大聲交談,車廂內開始傳來一陣陣的喧嘩聲。過沒多久,我們也和後座的年輕人攀談起來。這些返鄉度假的民工們,聊到某位歌星時,不顧他人目光,竟帶動我們唱起台灣的流行歌來。好魔幻的景像啊!在歡樂的氣氛中,我忍不住幻想,倘若童年那段與父親共騎一輛腳踏車的美好情景能夠再現,哪怕時光將角色易位,我很樂意牽著步履蹣跚的父親,小心翼翼地,不嫌麻煩地一站換過一站,一步接著一步,走向他一生從未返回的家鄉。但父親早已不在,永遠不在了。 跋涉千里來到父親的故鄉,一如父親跋涉千里來到金門。唯不同的是,父親在異鄉落地生根,一停留就是一生一世,而我只是個過客,僅帶著他生前留下的那個不甚詳盡的住址及少得可憐的線索,為父親也為自己了結一樁心願似地在沒有任何親人的農村裡探詢他年少時的點滴,或蹲坐在與父親同等歲數的老人家裡的爐火旁,或站在滿滿垂掛玉米的平房前,告訴他們關於父親自此處離開後所經歷的二三事,儘管村裡已沒有人認得他了。 如一顆被拋進池裡的石頭,濺起四方的水花,我意外的到訪,騷動村民平靜的日常。我們交談,我們唱歌,我們用彼此最誠摯的情感交會一整個上午。離開時,村裡的男男女女站在樹底下,熱情地與我揮手道再見,讓人滿懷感動。走在出村的泥濘路上,送行的村長指著前方說:「那時候日子苦啊!妳父親以前上學,就是走這條路,出去後,還得走很久,才能進到城裡上課。」 我亦如此啊,在那個不興接送外島交通尚未這麼便利的年代,我總是和幾個同伴穿過一段長滿雜草的田埂小路,拐進后宅,出了村,再走上一段水泥路後,才能抵達學校。父親中風病倒的那一年,我剛升小五,那時他已從部隊退休,轉往公車處任汽車零件管理員。休養半年多,為了全家生計,他復職上班,因不願受偏鄉轉車之苦,父親大都住在宿舍裡,一星期只回來兩次。每回算準他回家的時日,為免除擔憂,我必被母親派遣去鄰村的車站接他。 春天,暮色來得較晚,我繞過炊煙裊裊的房舍,一路行經廟前、池塘,農田,沿著每日上下學的小路,走到岔口處往左轉,再往前一路直行至父親下車的地點,聚精會神的望著那輛久久才到來的公車,從下車的乘客中尋找他的身影。有時父親錯過班車,我便開始胡思亂想,父親是不是摔倒了?是不是沒人發現?是不是就這麼死了?直到見到父親,我才安了心,快步趨上前去,攙扶他下車後,再握著他寬大厚實的手掌,迎著春的氣息慢慢走回家。 父親向來是個愛家又慷慨的人,即使病後走路有點失衡,每次下班回來,他總是傾斜著身軀,一手提著一袋沈甸甸的吃食,一手牽著我的小手,踏著沉重的步伐,一起緩緩走回村裡。我見他歪斜走路的樣子,心裡很難受,便刻意用盡全力將他的手往下拉正,當下我多麼希望他的身子能像從前那樣的筆挺。或許當時力氣太小了,幾乎沒有一次成功過,而父親也從未查覺我這一點心機。 冬天,夜來得早,加上小島的風吹得又急又響,隻身一人走在一片漆黑的農路上,使我感到害怕。這時候,母親會差妹妹與我做伴同行。我們拿著手電筒摸黑探照,沿途遇有墳墓鳥啼叫,倆人便緊緊靠著,一路靜默無語,直到見了父親,才綻開笑顏。父親每回見到我和妹妹,雖是喜悅卻總不忘叮嚀:「天這麼冷,跟妳媽媽說,下次不必來了。」 那個在冬天有時還打著赤膊鋤草的威猛父親去那兒了?我猜,他一定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被疾病一步一步給撂倒。我深刻的記得,父親健壯如山的那些年,一回,我帶著弟弟妹妹去廠裡找他。我們幾個窩在那間瀰漫汽油味的辦公室玩再抽,逗留一整個下午,見他忙進忙出。騰出空檔的父親,發現廣場邊停了一輛已修好的公車,隨即打開門,呼喊我們上車。在空無一人僅有我們幾個孩子的車廂裡,父親熟練的轉動方向盤,在廣場上轉了好幾圈,短短一瞬,卻是父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我們開車,此後,便成了永恆的懷念……。 前些時日,父親未曾謀過面遠在高雄的筆友(我喚她朱姐)意外傳來兩張翻拍的圖檔,照片的正面是穿著軍服的父親與紮著兩條小馬尾的母親年輕時的合影,另一張是背面,上頭寫著「給家燕小妹留念」,並簽下他和母親的全名,日期押的是61年11月28日,我剛出生不滿八個月。父親的字跡真是漂亮,方方正正的筆劃一如他的為人。端詳許久後,我將兩張圖檔封存在家人的群組裡,自覺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團聚。 時間靜靜的流淌,亂世兒女從生命的源頭走來,途經的種種,全被它不動聲色沖刷而走。我心虛地想,自那趟旅程歸來已近四年了,去時,我曾信誓旦旦允諾過自己要為父親寫本書,至今遲遲沒有動筆。或許這將是個永遠圓不了的夢,也因為未圓,它將永遠盤據我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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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睡蓮池面開
到了荷蓮季不去賞花,就太辜負大自然的一番好意了。許多人不願意辜負大自然的好意,於是,很多時候池塘邊擠得水洩不通。朋友MAC是個喜歡熱鬧的旅人,他告訴我,東北季風已經報到的池塘邊,現在已經安靜了。站在這座政府規劃成觀光區域的池塘邊,他深深吸一口涼涼的空氣,雨絲如此密集,白色霧氣朦朧地,飄升出夢幻。而,這是一座不受汙染的蓮花池啊,彷彿打江南來的,在大雨中沉睡著。 它沉睡著,伸展著花瓣,已經是千年富貴花了,見證過天災人禍的戰亂時代,猶然孤挺。一靠近池塘便能看見白鷺鷥,錦鯉,烏龜與拱橋。踩在木棧道上,經過幾次颱風,地震,強勁的寒流與酷暑,每塊木頭都被磨練得更堅強,散發著黯淡的光澤。白鷺鷥伴著錦鯉生長,錦鯉順著蓮花共生。我告訴朋友,池塘邊的水墨畫魚戲荷蓮,有種自在感,花開花謝總隨緣,這是四季裡的起起落落,只要記住花開時珍惜擁有,花謝時隨遇而安,便能常樂。 那搖擺的魚群,是一種錦鯉,如穿上許多顏料,光鮮亮麗,顏色是富貴的,像游著一片春聯。池塘邊的裝置藝術,建造了拱橋,站在橋上,漫天是此起彼落的蛙鳴,彷彿仍在嘆息當年戰火蔓延下人們的離別。聽說這些荷蓮大多綻放在孤芳自賞的院落,人力養殖之後,才大量盛開。 高雅的睡蓮貌似荷花,是由漸層的花瓣疊成的,水面與綠意為它彰顯出脫俗的潔淨。睡蓮常被陽光籠罩,沐浴出惱人的熱氣,花朵也垂頭喪氣了。朋友MAC運氣挺好,一入蓮花池畔直到離開,雨水都慷慨地落入凡間。MAC是個開朗樂觀的男人,拍下幾張照片後寫下:「那是千年的交遇嗎?妳來自水一方的嬌媚,有金紅戲水在妳身邊,日頭下蜻蜓沾吻著妳,顛倒世間而眾生圍擁,我渡過惦念長河再遇見妳,駐足,為妳似曾相似的絕色。」詩興一來,寫了首浪漫小詩。 就像池塘邊許多遊客一樣的需求,MAC疲乏的步伐走入一間餐館,以西式料理為主菜的套餐,海鮮是亮眼的角色,菜單上也張貼著每一道料理的照片,而當季最對味的則是遠洋大螃蟹。聽起來極富想像空間,但真實的狀況卻是,自國外空運來台的蟹腳,剝開蟹殼的肉只夠塞牙縫,因此走精緻路線的餐廳,著重在氣氛,然而,這樣的精緻是旅人期盼的嗎? 我在MAC傳來的訊息裡看見螃蟹照片,枕著鮮綠的葉子,平放在盤中與桌面上其它佳餚作伴。螃蟹的質量可能與其他主菜一樣,可能更少,但是,酒精催化的意識以及溫柔似的燈光照耀,使蟹腳看起來胖了許多。蟹肉隨一口美酒滑入咽喉,使人有了即將飽足的妄想,西洋的抒情樂曲就在當中催眠。這樣的條件令他賣力喝水,只一杯杯無奈的往口中倒去。現場有許多上班族模樣的情侶,彼此對碰著酒杯,幸福地說說笑笑。朋友的食量是年輕情侶不能領悟的了,年輕情侶的戀愛情懷是朋友不再體會,他們就這樣坐在同一個空間,呈現出兩種不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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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甲政第》出版後記
《風雨甲政第》的創作,是我的一次新嘗試。雖然我寫長篇不是首次,但卻是難度最大的一次。以往寫《出洋前後》、《鐵蹄人生》、《迷城》、《暗角》、《人海梟雌》、《再來的愛情》等等長篇,憑藉的是長期的生活閱歷和人生經驗,展開虛構和想像,大膽去寫;而《風雨甲政第》一書的「大主角」--我的祖屋「甲政第」卻是在金門真實存在近百年,其中幾個主要人物也確實真有其人然而我未曾見過,這是難度之一。《風雨甲政第》應「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而寫,該徵文比賽章程又規定要有金門元素,(舉凡人、史、事、物、時空背景等相關連結元素),內容至少達全文四分之一以上篇幅。這是難度之二。 第一個難度,甲政第近百年年的滄桑變遷,留下來的歷史材料實在極少,口述歷史從未有過,有的,只是「甲政第」被剷除後的一些議論,我需要結合大量虛構;第二個難度,我的父母在金門出生,我們兄弟姐妹則全在印尼出世和成長,儘管我和瑞芬從2004年到2016年前後回過金門十五次,「金門元素」對我而言畢竟還是一項大挑戰,我寫時必須多查資料,戰戰兢兢,小心謹慎。 寫作《風雨甲政第》前我反復考量了很久,終於還是分析了利弊,找到了信心。祖父曾經下番到印尼,我曾經在印尼生活過,熟悉那裡的風土人情、歷史地理;金門我們實地遊覽、考察過十五次,比起我寫《出洋前後》的時候那是熟悉多了。何況,我寫的不是祖父的人物傳記或事關「甲政第」的報告文學,而是小說,是允許在真實基礎上虛構的歷史小說,許多背景放在數百前或千年朝代的歷史小說就是在「大膽想像」和「真實細節」的結合下創作出來的。所謂「創作」就是「創造而作」的意思。 《風雨甲政第》為金門著名的建築經典甲政第留下故事。在我看來,我的甲政第百年來應該經歷過那樣的風風雨雨,迄今一百多年的歲月流逝了,那些歡笑和嘆息我寫的時候彷彿清晰如昨,側耳可聞。真實的甲政第從地平線消失了,但文學的甲政第已經以文字重建了起來,不論其得失如何,還是令我欣慰,畢竟它存在的意義就不凡,甲政第成了華僑拚搏奮鬥的象徵,文字可以比任何物質存在得更久! 《風雨甲政第》獲得「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長篇小說優等獎令我驚喜,感謝金門縣文化局提供了這麼好的創作和比賽的平台;也感激瑞芬讓我全力以赴創作和修訂,出書前我再次地認真審閱潤飾、改正錯字,河南省商城縣的李念秋老師也在百忙中協助校對,謹此一併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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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謝謝你的提醒,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既然有緣結成夫妻,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也得坦然面對。」福生哥有感而發地說。 「我認同你的想法,所謂患難見真情,不就是如此麼?」班長詭譎地笑笑,卻突然說:「我蒸籠裡還有幾個饅頭,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帶回家吃吧。」 「謝謝你班長。我們幾乎是三餐地瓜,哪有饅頭可吃,怎麼會嫌棄呢?」福生哥懷著感恩的心說。 然而當福生哥帶著三個饅頭回家時,金花卻睜著一對俗稱的「肖狗目」,怒指他說:「那是惡魔蒸的饅頭,有毒,吃了會死人,趕快把它丟掉,把它丟掉!」 「不要胡思亂想,饅頭是伙伕班長蒸給阿兵哥吃的,不會有毒;人家好心送給我們吃,不會害我們的啦!妳儘管放心好了。而且班長剛從台灣換防到這裡不久,他人很和氣,不是妳想像中的惡魔啦!」福生哥安撫她說。 「不,他就是惡魔,他蒸的饅頭一定有毒,趕快把它丟掉!不然的話,吃了一定會中毒,然後死翹翹!」金花恐慌地說。 「金花,妳想太多啦!」福生哥拿起饅頭,張大嘴巴咬了一口,「我吃給妳看。」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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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點數
現世代是一個行銷掛帥的年代,行銷左右大局、引領一切,不但統領群雄,如今還真是扶搖直上、獨步天下呢! 就我所知,7~11最擅長經營的手法,它不斷地推陳出新、出奇制勝,常常以新穎手法帶動消費,諸如:購物換點數,再以點數換贈品,以此來刺激購買慾,帶動經濟成長。真所謂「奇招百出」、「引君入甕」,手法著實令人欽佩啊!當然,為了贈品而購物,隨之起舞的大有人在,我就是其中一員。奇怪的是,大家看到贈品就不作他想的走進購物天堂,於是常常為了集點數而不自覺的讓荷包失血過多。更讓人訝異的是,一般人往往是為了想要的贈品而購物,倒不是為了需求而購物,所以,在此情況下常會有後悔的情事發生,我也常犯此等美麗的錯誤,唉!予豈好購哉?予不得已也!這就是所謂的「人性」,犯錯在所難免啊! 記憶中,全聯也實施過幾波點數手法,我竟也捲入收集點數的風潮中,且到了為之瘋狂的地步,就只為了那個贈品──精緻典雅、多用途的煎鍋兼火鍋。人一旦瘋狂,則攻無不克、事無不成。所以愛上那個鍋子,是因某次到二姊家,被她家的火鍋鍋子所吸引,這不鏽鋼材質、兼具精美特色的鍋子裝著熱騰騰的食物讓人食慾大增,心情舒爽,因此我對它愛不釋手。雖然人到了「飢不擇食」的狀況下,吃啥都覺得是人間美味,但在衣食足之後,必也講究起餐具、禮儀來了。 可口的美食若能襯托以精美的餐具,不但更顯食物賞心悅目的質感,也將用餐的品味達到無上的境界了。試想:品嚐咖啡時,用一組精美的咖啡杯裝盛,和用500cc的大口杯,終究有不一樣的心情與氣質。正如講究茶道的人,沒有不講究茶具的。頂級的茶葉配上好的茶具,泡出來的茶必然使人喝出閒情逸致的好心情。人有好心情則容貌和善、事事順心,樣樣皆美好。人美、心善,茶自然更香囉!大口咕嚕而下的豪飲與講究喝茶的情調,兩者的境界實難以相提並論啊! 因而,在我對「好湯配好鍋子」的認知下,我的「瘋狂」是有道理的。某天,在全聯偶遇永菁同學夫婦,他們以全聯點數換得一只西式湯勺,讓我好生佩服他們集點成功,一問之下,方知原來他們得助於一位即將返回廈門的大陸新娘,因為她所集的點數對即將離金的她來說,已發揮不了作用,倒不如贈與「有需要」的有心人,因此永菁夫婦方得以快速集滿點數,獲得贈品。同學看我「革命尚未成功,仍須努力」,靈機一閃,隨即好言相助,他說:「妳何不在群組裡登高一呼,尋求支援呢?」的確是啊!特別是在活動接近尾聲當下,有些人早已換得贈品了,若有剩餘的點數已無大作用,若他們願意發揮愛心,慷慨捐贈予我,對我必是功德一件。因而,從善如流的我,馬上多方發出求救信函,心想:只要每個人各贈一些,積少成多,必也可觀。這實也是磨練自己臉皮厚度的機會,但為了所愛,不惜低聲下氣向人折腰,犧牲一點尊嚴又何妨呢? 經一事、長一智,廣邀點數之後,不但增廣了我的人脈,相對的也為自己帶來一份溫馨與成就感。往昔總認為自己欠缺人緣,想配戴粉紅水晶以增進好人緣,補足人氣磁場上的不足,如今從「瘋點數」的過程中發現,原來自己還是擁有一股旺旺的人氣和一份特殊的人緣哩,真是讓我無比窩心與感恩!亦深深地領悟到處事的成功便在於是否擁有「人和」的條件了。 最感開心、欣慰的是,好友們不只慷慨相贈點數,且卯足心力地再從各自的親友、同事群中為我收集,不論他們所收集來的點數多與少,哪怕只有一點,都讓我感受到滿懷的溫馨而百分百的感激他們!更誇張、可喜的是,燁云、姝瑜還遠從台灣為我快遞寄來點數,有人為此讚嘆:「這成本可高了!」這些至真、可貴、無價的情誼點滴在心頭,讓我時時刻刻難以忘懷!就因這股在眾人相挺之下旺到不行的人氣,讓我擁有了比預期還要多的點數,所以,除了擁有了想要的多用途煎鍋/火鍋和迪士尼兒童餐具組之外,且額外的多買了公湯匙和西式湯勺。這真是奇蹟啊!對眾人的厚愛,我永遠深深地感恩啊! 從此次「瘋點數」的事情中,我也深刻地體悟出line上的一句名言──「一個人敵不過一個團隊,一個團隊敵不過一個系統,一個系統敵不過一個趨勢。團隊+系統+趨勢=成功」。現在真是一個群策群力的世代,團結力量大!唯有結合眾人的力量,方能成就一番大事業,所謂「眾志成城」。line上名言又說:「一個人可以走很快,但一群人可以走很遠」的確是,當今講求的是整體戰、共同體的合作無間世代,只有群體、沒有個己。而且,生活在日新月異的快速蛻變中,「你能整合別人,說明你有能力;你被別人整合,說明你有價值。」因此,要想成功、活躍於當代舞台,就要擁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則知彼知己、百戰百勝! 從大家瘋狂的收集點數奏效之下(消費200元換一點數),快易鍋、多用途煎鍋/火鍋竟被人換購一空,造成了大大地缺貨,顯而易見的,這是全聯銷售手法的成功,而全聯的成功就得歸功於全聯團隊的努力付出。這一成功的案例頗值得大家參考與借鏡的。 雖然我受到影響,被全聯整合了,在此遊戲規則中,我是一個有「價值」的消費者,但是,如今我完成了心中願,所以我也是一位做事頗具成效的成功者啊!能夠達到「雙贏」的局面,大家各取所需,何其美好啊!待元月25日我就可領取思慕已久的多用途煎鍋/火鍋,它們將一一登上年夜飯的餐桌上,除了增添用餐心情與氣氛外,更為家人除歲迎新,帶來嶄新一年的新氣象、新願景!想到這裡,心中不自覺地再現一絲絲期待、喜悅與美麗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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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業臉譜系列』 絲竹樂府盼傳承──徐明哲
祖先不清楚,身分不確定,日思夜想父母在何方,自小成長於寄養家庭,雖然三餐溫飽沒問題,但人生遺憾沒祖籍……。 民國三十五年出生的徐明哲,戰亂時跟隨家人逃離到山區,他被一位姓呂的善心人家收留,教他讀書與識字,有心念書,但讀了六所學校才小學畢業。呂姓養父教他拉琴,並且告訴他,一技在身、受用無窮的道理。然而自己的祖籍在哪裡,始終無人能回應,今生今世難道都要成為他人的子孫? 從中壢到嘉義,徐明哲分別由呂姓、徐姓、陳姓三戶人家收養,在寄養家庭裡,他日思夜盼與父母相見,尤其是他人一家團聚好時光,他則是骨肉分離沒明天! 民國五十六年,徐明哲報考第三士校,從台灣來到了金門,每天清晨聽到對岸優雅的音樂聲,他最喜歡傾聽陸春齡的笛聲,每每陶醉其中,笛子演奏堪稱一絕,他多麼希望有朝一日能見上一面,但今生能否如願?當士校畢業完成分發後,他再報考政工幹校,因士官在營考軍校有加分,他一考就上榜,亦感謝推薦他的輔導長。但政工幹校雖有音樂系,他想選修笛子與胡琴,奈何沒有選擇的餘地,什麼都得學,什麼都要會。完成教育後,抽籤到海軍,先到陸戰隊受訓,部隊在林園,他則支援海軍康樂隊,擔任音樂官,終能學以致用、發揮所長,既編舞曲、亦編歌曲,康樂隊分中樂隊及西樂隊,他在該總隊第九隊,帶領著數十位隊員,除了在部隊演出外,亦必須準備年度的康樂競賽,在全隊隊員的努力下,每次比賽幾乎都得第一名。 民國七十二年,少校退伍的徐明哲,遠離部隊生活,享受自由的快活,他不注重物質享受,每日拿著樂器,邊吹奏邊在桌前寫教材,先後出版「洞簫名曲集」、「洞簫入門」、「初學笛子速成」……等書,並在高雄地區諸多學校客串教學,跟他學習的學生不計其數,讓洞簫及笛子這兩種樂器的樂聲,傳遍整個高雄。 與金門結緣,早在第三士校時,當卸下草綠服後,他先到金門旅遊,重溫昔日的戰地風情,重遊印象深刻的島嶼景緻。卻也因緣際會,在兩岸交流協會擔任文書工作,並且在周浯斌先生的推介下,到北門成立「金門北門絲竹樂隊」,成員近百人,如今有些學生已成為金門樂府的一員。能在島上推廣古樂,讓悠揚的樂聲在金門繚繞,這即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幸。而他也在台金之間來來去去,為傳承古樂,不遺餘力,獲得諸多人的稱讚。 目前設籍在金城,人則住沙美的徐明哲,看到社會如此的現象,的確感慨萬千。以前住台灣常受騙,如今來到金門常受惠,島鄉真是好地方,人情溫暖看得見,當他在莒光樓下拉胡琴,養馬的陳先生多所支持,他也在該處與樂會友,和兩岸音樂人分享快樂,而最近則跟吳鼎仁大師學南管,從大師的教導中,領悟到諸多古樂的吹奏方法和樂理,可說獲益良多。在榮民服務處的牽線下,他也走入了醫院,輕輕吹起那優雅的曲聲,讓病患忘卻身上的病痛,只要能讓病患忘憂,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路走來,要感謝的人很多,法師吳明權先生給他機會,榮民服務處的莊輝煌組長幫他牽線,哪邊需要樂隊,點名非他莫屬,這人情的溫暖就在島鄉。他回憶曾住過台灣的某處榮家,以為將在那裡頤養天年,但天不從人願,他的內住就養,每年必須驗證,在資格不符下,終於離開該處。如今想來,曾經同住的那一隊,早、中、晚,各走一人,人生無常,人命很短,沒有什麼好奢望,只要平安過每一個農曆年。 徐明哲苦笑著說,雙子座有財運,他曾中獎五千元,爾後與獎便無緣,而如今他不再去尋找「根」的來源,只願活在當下,甚且他曾經希望與偶像見面,也如願以償,上海的陸春齡、北京的王鐵鎚、香港的董華強,幾位大師均會過面,人生已無遺憾。 接受筆者的訪談,徐明哲再三強調,「高雄旗山國中社團活動」與「金門北門絲竹樂隊」,深厚的情感,今生令他難忘。又期望他手中幾本即將絕版的樂譜,能重新出版、得到傳承。即使金門不是他的故鄉,但此時他身處在這座島嶼,亦有多人相助,感恩惜福,其熱愛金門的心未曾改變。往後,他將以一顆誠摯之心,奉獻給金門這座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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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得月樓
自從單打雙不打的炮火震耳欲聾 一一被編入碉堡標本行伍內過冬 候鳥不覺中捨棄漂泊 許多就這樣安頓了下來 惟聽見歷史性的輕咳三兩聲 和躲避不及的情思一併讓烽火燒炙 烙成心靈深處的印記 如今相戀也無須再爬登得月樓 遙望顛危的行船人啊 只要一則通訊傳頌 想念,無懼黑水溝的滔天激浪 即刻為所愛赴蹈冬季冰封的島嶼 願用僅存的餘溫擁抱 封鎖一切流感入侵 再冷也全然為妳 吟釀一罈窖藏的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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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 ──給長慶兄
午夜,突然從英倫綠茶葉片 浸泡沉澱後的詩句醒來 再也不敢睡去 時間六月八日近凌晨 十二點,引擎發動的機器車潮 不曾停歇 時間累了,拖曳的詩句綿長無所止 心事從一通朋友血癌電話短訊 通告,迅即擴散 寫作是一種發光發熱 或絕對的冷? 一種殘酷的堅持 終至絕症而不悔? 不悔少年是一種豪氣或一種滄桑 終至:今年的春天哪會這呢寒的吶喊? 然而春天才走,是夜 有一種冷,詩中絕塵而逸 冷不防,詩的意涵指向 一種無言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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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什麼?」班長訝異也心虛地,「真有這種事?」 福生哥點點頭。 「他奶奶的熊,那個王八蛋的是誰?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應該槍斃!」班長說後氣憤地問:「有沒有抓到?」 「只知道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軍人,得逞後就跑得無影無蹤,自此之後她的精神就出了問題。」 「難怪她看到我這種塊頭的軍人就想報復,可憐啊!」班長搖搖頭,並關心地問:「你們結婚時,她的精神狀況是這樣嗎?」 「剛結婚時並沒有什麼異狀,也不清楚她的過去,直到生下孩子後才發現這個問題。但時好時壞,隨著季節而變化,每當病情發作,家事不做、孩子也不管,簡直搞得我焦頭爛額。」福生哥無奈地說。 「小阿哥,面對你老婆這種不幸的遭遇,你可得多擔待、多包容啊!希望有一天小阿嫂能恢復正常,千萬不能刺激她、放棄她。」班長關心地提醒他說。(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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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的線
金門雖是蕞爾小島,如此渺小的我,尚有未曾踩踏的土地。就如塔后這樣的村莊,如果不是某個事件的牽扯,那兒對我來說,仍是一個謎。恐怕也只得等待某種機緣,某條無形的線把我和它連接起來。然而,兩年前的一段小插曲,它與我的生命擦出火花,便不再是陌生的地名,也不只是我腦中的一個地理位置而已。每回經過這裡,我的嘴角不自禁上揚,發生的故事就在腦海重演一遍,如此清晰……。 兩年前某天,於機場接到旅客,相互寒暄後,隨即詢問是否來過金門。回應的遊客寥寥可數,因此我隨口說,來金門當兵的吧。令人詫異的是,這些舉手的客人,其中有一位老奶奶,很靦腆的朝我點點頭。老奶奶七十多的歲數了,那個年代女生當兵的相當稀少吧,我倒是第一次碰到。問明原由後,得知老奶奶曾是女青年工作大隊,當年自願來到金門服役。老奶奶十分謹慎,只是淡淡的問:會經過塔后嗎?我回應:「不一定,是否在這兒服役呢?」老人家輕描淡寫的一句:「沒關係啦,可能也找不到當年的地方了」。 行程緊湊的進行,一直無法經過那裡,要刻意呢也不妥,因為還得顧慮到其他同行旅客的感受。第一天就在上車下車、看景點、購物等行程度過了。察覺不出老奶奶是何種心情,身上有一股客家人的矜持。有二位老奶奶陪著她旅行,是好姊妹來著。接近結束這天行程的某一時段,老奶奶表明;她的學姊也曾為了尋找過去的痕跡來過金門,但是無功而返,看來她也無法達成心願。聽在耳裡竟是一陣陣的心酸,七十多歲的年紀,還得照顧年邁的婆婆,經常足不出戶的,來一趟金門實屬不易,可還能期待他日再來尋找當年的回憶嗎?回飯店後,老奶奶又問了;明天會經過塔后嗎?我思忖著回應;有可能,因為會去山外。 這一夜有心事終究無法成眠,索性窩在電腦前搜尋資料,關鍵字是金門廣播電台,線索是老奶奶斷斷續續的話語。她說,有古老房屋,砲擊時,就躲在坑道裡。拜文明產物之賜,關於金門廣播電台的資料,快速的出現在螢幕上。答案終將被揭曉,我像是要揭開深藏已久的秘密似的,勞累的身體竟充滿能量。資料上寫明;此時金門廣播電台沒有對外開放,如要參觀可向某某單位申請。我左思右想,這一申請得耗費多少時日。再者,還得爭取每位遊客的意願,何況村莊內遊覽車也進不去。啊!何不如此辦呢?腦中浮現出畫面;車子就停在塔后石頭旁,讓老奶奶下車拍照回憶一會兒。但這不是行程內的景點,如何說服其他客人,萬一其他的客人也有別的要求,是否也要一一幫他們完成呢。今晚只好裝著滿腦子的問題和顧慮,翻轉入睡。 第二天,又是整日馬不停蹄的遊程,趁著一小段空檔,去電向某某單位詢問參觀金門廣播電台的可行性,對方回應目前不宜參觀。實在找不到適當的時機,總是沒法讓她下車,向她解釋時,她淡淡回了句;沒關係。只能讓老奶奶從車窗往外看看那塊寫著塔后的石頭,然而我心頭質疑著;只能這樣嗎?天黑了,終於又完成一天的導覽。踏進飯店時,察覺到老奶奶落寞的神情,側耳聽見同伴安慰的言語。如果得排除萬難才能踏上完成心願的旅途,然而到頭來還是無法實現,那真是要教人如何承受啊。老奶奶還能不能,或者還有沒有機會踏上這個小島尋找她的過去。我,懂的。雖然,她總是不慍不火詢問去塔后的可能性。但,隱藏不住內心的渴望。這一夜我又如何能入眠呢?是老人家的遺憾,何嘗不也是我的遺憾。當下靈機一動,就這麼辨吧。老人家經常早起,明天我也起個大早,自己開車載她去塔后,團體集合前回來就?問題了。這下,我可以安穩進入夢鄉了。 隔天,早早趕到飯店。算計時間還早,應可執行計劃。但是,她願意跟我去嗎?會不會以為我騙她?無暇顧及這麼多了,就開門見山說明我的用意吧。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再躊躇下去,心血將付之流水。果然,在餐廳很容易尋到老奶奶及同伴的身影,顧不得自己的早餐,簡單道聲早安,婉轉說明我的計劃。一如我所擔憂的,老奶奶不大樂意,猜想是不信任我。我說,沒關係,你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只是想幫忙完成心願而已,就這麼單純的念頭。再過幾小時你們就要離開金門了,如果沒有讓妳完成心願,我也會感到遺憾。她舉棋不定,當真是謹慎。同伴們再三幫勸著;去看看吧,來金門不就為了這個心願嗎?況且,這二天和導遊相處下來,看起來不會騙人。她緩緩點頭,真是讓人捏把冷汗。時間寶貴,不容再耽擱。我們四人即刻啟程前往塔后,踏上回憶之途。 該慶幸金門的面積小巧,路程總是不遠,很快就進入塔后村。我也是初次來到這裡,十分不熟悉地形,雖說已在電腦搜尋相關位置,但為何偏尋不著金門廣播電台那個坑道。遠遠瞧見村民,問到了往坑道的路。果然,遠遠瞧見矗立的山,有著金門廣播電台的坑道出現眼前。此時此刻,我可比她們還興奮呢。我帶頭朝坑道走去,雀躍喊著,就是這裡。然而當我回頭,為何沒有看到我所期待的興奮的臉孔?到底又哪裡出錯了?只見她環視周遭並幽幽唸著;都不一樣了,房子在那裡呢?是這裡嗎?而且她並不朝坑道走去,反而朝對面尋找建築物。我這顆灼熱的心瞬間降溫,當下也不想多說什麼了。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沒幫到忙,我像洩氣的氣球,沮喪的走回車旁,招呼她們;我們得回去了。老奶奶對我的喊話充耳不聞,逕自前往他處。突然,聽到她遠遠喊著:「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裡,就是這一間,我們就住在這間二落大厝裡。」她,像換個人似的;聲音高亢語調激昂、腳步輕快,讓我聯想到「Face off/變臉」這部電影。她再也掩飾不住激動的心,越發快速往裡頭尋去,邊環顧古厝邊訴說當年她住在哪個房間,其他房間又是什麼用途,裡面住多少同伴,因為大家都是台灣自願來外島服務的,所以感情特別濃厚。砲擊時,工作伙伴趕緊躲到金門廣播電台的坑道裡。原來這間古厝裡頭裝著她的青春歲月,砲戰時期患難與共的時光痕跡。見她手舞足蹈,不停的這兒看看那邊說說,眼神流露出的神采,竟是這三天來最閃亮的。我和她的姊妹相視而笑,此時又何需過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啊,終於完成心願了!我隨意幫她拍了些照片,她笑笑說:「不用啦,看到就好了。」真是位十分客氣的老人。時間很緊急,雖然依依不捨,終究得離開的。從後視鏡瞧見老奶奶滿足的神情,這一趟金門之行,是值得了。那麼,我也無憾了。 準時回到飯店,同樣的工作程序進行,一一和其他客人打招呼道早安,協助行李上車。待我踏上車內,正當拿起麥克風時,坐在前頭的客人,忽然問道:妳們有找到那個地方嗎?我很詫異!她從何得知這個密不透風的計畫,原來是不經意聽到我們在餐廳的對話。我解釋著;老奶奶年紀大了,這一趟來金門就是為了尋找她以前的回憶,如果沒完成,我也會感到遺憾。況且,我們會在團體集合出發以前趕回來。遊客紛紛說,妳好棒喔,這是件好事啊。有位先生說,妳很偉大,我們看到了什麼是真正完成心願,什麼是值得去做的事。再看到老奶奶三天來唯一的笑容,真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不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再次得到全車遊客的掌聲,我心虛了,這可用不上「偉大」這個詞的。 在機場跟大家道別時,老奶奶抱著我,哽咽的說,謝謝妳。我紅著眼眶,感到喉嚨有什麼哽住似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味輕拍著她。她希望我可以把照片洗出來寄給她,還好當時我多拍了些,以為她不在意照片的。隔些天,把照片寄給她,這故事算是完滿結束了。真開心也感恩在導覽的日子裡,因為與人事物的美好互動而產生不一樣的成就。 數個月後,公司告知我,被台灣某旅行社入選年度MV,因為老奶奶的感言讓旅行社循線找到了我,當下好感動,心被愛填得滿滿的。這樣的回饋,更是一種無價的報償。一條無形的線,將我和塔后連接在一起。這樣的故事持續在你我的生命裡發生著,我們的人生又何嘗不是有千萬條無形的線互相牽連在一起,交織出一段一段酸甜苦辣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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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札記
早療的孩子出門時幾乎都有會有異樣的目光投射過來,孩子越大懂的就越多,最近弟弟很愛哭鬧,問他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樣的行為舉止讓同學朋友不喜歡和他一起玩,我稍做觀察後覺得有點意思,大的孩子不愛和較小的玩,正常的跑跳孩子也不愛和行動緩慢、口語表達不好的的孩子玩樂,因為動作慢不會跑又容易跌倒,一起玩的話都還要幫忙照顧他,萬一不小心真的跌倒時又會遭大人的責罵,所以都覺得麻煩,也因此常常留下弟弟獨自一人,故會顯得很「番」。 有一回找到機會跟幾個孩子說:阿姨知道妳們都覺得弟弟現在很愛哭,所以大家都不喜歡跟他玩,可是妳們有想過嗎?以往妳們偶爾會有幾次不騎腳踏車而陪他一起用走的,他怕黑妳們會說姐姐保護你,而最近妳們都沒有如此了,他無法清楚說出自己的想法,僅能用哭來表達自己的情緒,雖然這樣令人討厭,但對於他來說目前只有這個方法。你們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此時大家都停頓了,接著11歲的孩子即回說:好像是喔!回家路途中我跟姐姐說:妳自己必須先願意主動照顧弟弟,那麼同學看到妳的舉動時才有可能會一樣願意幫忙,若妳不理會弟弟時別人也一定會跟妳一樣的懂嗎?妳覺得媽媽說的對嗎? 這時我用後照鏡偷看她,只見她頻點頭卻不發一語,似乎真的能聽懂我想表達的意思!我接著說妳跟媽媽一起到醫院時,是不是看到比弟弟情況更嚴重的小朋友,有些因不會走路還需坐輪椅,那他們怎麼辦呢?他們的爸爸媽媽可以放棄不理他們嗎?妳看到那麼多不一樣的小朋友後,那是否會覺得我們必須更要幫助弟弟呢?弟弟他已經可以自己說話、走路、也可以自己吃飯,我們是不是要更加珍惜愛護他,當別人取笑他時,更需要在旁保護並鼓勵他,這樣他才更有勇氣繼續走下去。說完後姐姐輕聲的回答說:我知道,從她略帶點啜泣的語氣中我感受得到姐姐是真心明白了。我瞄見弟弟的手過去摸著姐姐的手臂,心裡也很感動! 孩子漸漸長大了,也擔憂著對於別人的異樣眼光看待時,他心裡頭的感受也會更加的深刻,會不會因此心裡受傷而影響到心理情緒方面,但願是我想得太多。我告訴弟弟說:這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你,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各自有自己的專長及優缺點,當別人以你不足的方面和你做比較時,你不必在意,因為他一定有其他的方面是比上你的,只要做好我們自己該做的事,並保持你原有的性格(嘴巴甜又笑容滿面、個性溫和及樂於助人),那麼你仍舊是個人見人愛的孩子。這幾年來我們遇到很多貴人,可以感受到大家對弟弟是真心疼愛及教導,讓他成長進步很多,也相信弟弟對於未來的挑戰及困境,能有更樂觀正向的態度及更多勇氣的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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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
在如「侏羅紀公園」之類的電影中,林木茂密的公園或森林,蓊鬱、美麗而深邃,人們會好奇地想進入探尋幽密,卻總是無法預防周遭突然出現的毒蛇、猛獸,而身陷險境,危機四伏。 鏡頭轉到現代都市,高樓櫛比鱗次,街道錯綜複雜,車流湍急,身陷各形陰影和閃爍燈影,在動靜速度交織間,造成不自知的無限壓力,人處其中,自我瞬間解體,比之「侏羅紀公園」的叢林更為險峻。 離開電影「小小的」鏡頭,回到現實世界,立即進入明爭暗鬥的職場,以及車水馬龍的混亂街頭,耳際隨時會響起救護車的悲鳴;不過,當我們躲進屋內,又立即被灌耳的電視不斷重複的報導,和快速的網路迷離世界所綁架;我們依然離不開叢林,尤其是叵測的人心,必須隨時閃躲,防止突如其來的暗箭,和莫名的陷阱。 我們的社會確實到處有陷阱,古往今來,很少有人能輕易擺脫。即使像岳飛、文天祥……等睿智忠臣,他們悲慘的下場莫不同出一轍;而能如蘇東坡雖亦浮沉其中,歷經多次險境尚能倖存,甚至從苦楚中得悟,寫出千古佳作者,有幾人? 面對這多次元的時代,資訊越發達,越快速,社會則越迷離,越複雜,有如商品極盡所能在包裝和價格上不擇手段地挖空心思,以達到吸引顧客購買慾望,就是一長串眩惑的騙局,我們該如何自處,才能不被光鮮、怪誕的現象所迷惑? 「這年頭,要成名必須要會做關係……,我的婚姻生活不幸福……」然後拉著女孩的小手「妳摸看看我的胸肌和腹肌……」,你能相信這是出自一位稍具名氣、道貌岸然的人,藉酒後三分醉意所說的話?其實,我們身邊隨時都會存在這類披著羊皮的狼,只要稍不小心,極容易陷入昏暗且無限的陷阱中。 這個陷阱只有一個──「貪」字可形容,貪快、貪名、貪財,延伸出貪酒、貪色。貪即剝,「剝,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其實,人之本性隨時都會和「貪」字擦身而過;如何能「柔變剛」「順而止之」?「誠意正心」者也;意誠則心正,誠而生謙,「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而不生「貪念」,自可辨識善惡、真偽,不為名利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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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金花來到伙房,揮舞著柴刀,指著正在忙碌的伙伕班長直說:「惡魔,你就是奪走我少女貞操的惡魔!」 雖然伙伕班長早已知道她精神有問題,本應原諒她的胡言亂語,可是卻也不能容忍她無理取鬧及當眾羞辱。除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也脫口罵了一句:「妳媽的,神經病!」 「你這個惡魔不要胡說八道,我媽好好的,她沒有神經病。」金花跨前一步,揮舞著柴刀怒氣沖沖地說:「你這個惡魔,汙辱我還不夠,竟還敢辱罵我媽,你想死是不是!」說後舉起柴刀,做了一個要砍人的動作。 福生哥見狀,惟恐發生意外,趕緊衝上前,猛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奪下她的柴刀,並安慰她說:「有什麼事好好說,不可意氣用事!」 「快把柴刀還我!」金花指著福生哥怒聲地說:「這個惡魔,就是當年姦淫你老婆的人。你這個懦夫非僅不敢殺他,竟還搶走我的柴刀。快把柴刀還我,我要殺死這個魔鬼,這個萬惡不赦的惡魔,好替自己報仇!」 經過金花不斷地叫囂,伙伕班長竟在驟然間,內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怔忡,到底是基於什麼?或許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但卻也忍受不了她在這裡胡鬧,憤怒地走到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尖,高聲地罵著:「妳這個瘋子、神經病,妳瘋夠了沒有?妳膽敢再胡言亂語,老子不揍死妳才怪!」說後並做了一個要打她的手勢。 果真是瘋子怕打,經過伙伕班長怒聲的斥責後,金花竟呆若木雞地站在一旁不敢吭聲,甚至也忘了要殺死惡魔。不一會,竟緩緩地移動腳步,神情落寞地逕自離去。 福生哥則趕緊走到伙伕班長面前,不斷地向他道歉賠不是。 「不是我說你,你明明知道你老婆精神不穩定,竟還讓她拿著柴刀到處走;甚至還揮舞著刀子要殺人,要是真的傷到人,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伙伕班長警告他說。 「對不起,班長,我老婆年輕時出了一點事,受到不少刺激,心中仍然有一道陰影存在著,所以才會這樣。」福生哥據實地解釋著說。 「出了什麼事,有那麼嚴重嗎?」班長關心地問。 「被軍人強暴。」福生哥不避諱地說。(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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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元旦揮春記
2017年元旦,一大早打開金門日報,赫然發現四版地方新聞刊出「小徑今送春聯活動」,內容大意是說,我將會帶領10名社區大學書法班學員,於元旦下午去位於小徑村的金門花園替鄉親們寫春聯,並附上一張兩年前在該處筆會的照片,這簡短的一則新聞像一股暖流盪過我的心頭,勾起滿滿的回憶。 猶記得兩年前社大書法班的某一堂課,承蒙學員洪篤欽(歐洲古)的盛邀,說他經營的金門花園咖啡屋,過年前想辦一個春聯贈送的活動,希望書法班同學能鼎力相助,當時我想有人願意提供場地,讓學員去大顯身手,練練膽量,機會真是太難得了。彼時我們一夥六、七人,在小徑鄉親的面前寫了近二百副的春聯,當索聯者漸漸散去,活動也接近尾聲,我們這些書寫者卻仍意猶未盡。依稀記得好像是玉貞的提議:「老師現距離晚餐時間尚早,我又帶了大張的萬年紅,要不要利用這個機會,讓大家寫個什麼來留作紀念?就當作是簡易版的書法筆會,大家自得其樂一下如何?」我見學員正寫在興頭上,當然樂觀其成了,便吩咐眼前的幾位學員:「今日在這兒寫春聯,現在我們就用「金門花園」這四個字命題,你們一人寫一個大字,把主題字滿滿的塞在桌上這張大紅紙上如何?」當玉貞、顯吉、賀文和阿明分別將拿手的大字寫完後,剩下的便是我的事了。我先用筆將紅紙上的幾個大字,以粗細不一的線條框了起來,想製造出一種如同篆刻印章上的金石趣味,然後在線外的留白處,隨意的寫下這次揮春的前因後果,刊在報上的那張照片,正是當年我們師友合作的成果呢! 今年篤欽又再次邀請,通過群組的聯繫,大家不約而同的報了名,誰都希望平日不為人知的書法功夫,能在這揮春的短暫時刻裡去發揮展現。當日賀文說要來載我們夫婦,想到明標人也在金門,便邀他一起前去寫春玩樂,就這樣一車四人上路囉! 我們抵達金門花園時,篤欽已站在門口迎接。進入室內,只見長形的咖啡桌上,早已擺滿了咖啡、花茶、水果和各式各樣的甜點,真是豐盛到讓人有點眼花撩亂。此時距揮寫的時間尚早,熱情的老闆招呼我們喝茶水吃點心,為了提神我選了黑咖啡,邊品嚐邊聊天也順便等其他學員的到來。這當中篤欽特地介紹他的新婚夫人給大家認識,見到這對璧人新婚燕爾,夫唱婦隨的恩愛模樣,真是令人稱羨。 接近兩點的時候,我便起身抓起紅紙先寫了起來,今日我特地帶支軟毫長鋒筆,希望藉著它毛軟鋒長的特性,可以讓自己書寫的速度緩一緩。不久學員們也都一一各就其位,找著自己最合適的地方,開始揮灑了。才沒多少工夫,一張張紅豔豔的春聯,便整整齊齊的的被擺放在室內的每個角落,包括吧臺前的木製平台、走道和木製的欄杆上。頓然之間室內一片「紅火」,濃厚的年味一下子籠罩著整個咖啡屋。我正發愁這滿地的春聯,或多或少已阻礙了行走的動線時,幸虧求聯的鄉親和觀光客漸漸出現,只見篤欽發揮他那親切的老闆角色,主動替每個人湊合三副對聯,讓他們歡歡喜喜的帶回家去。當然這中間也有想自己挑選的,這樣的人會在室內走走停停,東看西瞧,以一種尋寶的心情仔細的看,順便也欣賞書寫者現場揮毫的神采。也有一種情況是指定要某某人的春聯,今天的一個插曲是一對夫婦一進門便指定要美珍的春聯,正聚神書寫的妻也被嚇了一跳,待回過神來,原來是自家的外甥媳婦薛寶光臨,一向為人低調的妻直接了當的回道,這裡高手很多,你們不要拿我的。此言一出引來哄堂大笑,寫春聯不就是要送人的嗎?現又叫人不要拿,真是矛盾得可愛。發生在我身上的是一位民俗村「忘了飛」的民宿老闆,攜來自撰的聯句,指名要我寫,我不假思索地抓起一支長鋒筆,毫不猶豫的信筆寫去,有那麼點一氣呵成的意味,字寫得好與壞是一回事,但揮寫當下的那一份舒暢感卻久久不散,一旁的民宿主人拿到春聯後也是一臉笑靨,這不正是賓主盡歡的最佳寫照嗎?就在此刻,坐在邊角的卡奴先生,卻靜靜的用手中的毛筆在紅紙上畫著Q版的門神,這門神有點像家鄉風獅爺的造形,只因少了那凸眼隆鼻,青面獠牙的猙獰外貌,反倒顯露出幾分卡通人物般的逗趣,真是人見人愛,故而他的這個小角落,也是人氣很旺的地方! 兩個小時之後,春聯放送也告一段落了,但此刻的咖啡屋內仍是鬧哄哄的,絲毫沒有退燒的跡象。篤欽見此特別宣布最多再寫個二十分鐘,便要進行下一個筆會活動。為了這心目中期待已久的「筆會」,可讓我們這群書寫者非得加快腳步不可,無論如何都得振筆疾書,先安頓好求聯的鄉親,讓他們每一個人都能滿載而歸,這樣我們才會有較輕鬆自在的心情在稍後的活動裡盡情的「玩樂」。事實上,當篤欽宣布筆會一事之後,我就知道眼前的這項「課程設計」的工作已經落在我的身上,今年我們究竟要寫些什麼呢?情急之下突然靈機一閃,嘿!有了,剛剛不就是在寫丁酉雞年的春聯嗎?那就來寫些和雞年有關的吉祥祝賀語吧! 主意拿定之後,我先在桌上鋪放一張大紅紙,手握長鋒斗筆準備寫去,下筆之前我先向大家說,這張大紅紙上將會出現「雞鳴平安」四個大字,我先寫一個雞字,然後各位接續的寫下去,當我寫完了「雞」字之後,大師兄顯吉跟著寫個「鳴」字,永遠的班長麒麟兄隨後也寫了一個筆畫略粗的「平」字,然後再由會友阿明用顏體寫了個「安」字結尾,此時這張大紅紙已經被漆黑的大字塞滿了。接著打鐵趁熱,我再鋪上另一張紅紙,指定美珍先寫了一個大大的「祥」字,寫完後她說這張紙上要寫出「祥雞獻瑞」四個字,第二棒的明輝接著用行書寫個「雞」字,三棒的稚君則用隸書體,毫不畏怯的寫了一個「獻」字,準備結尾的修仙,戰戰兢兢的寫完一個大大的「瑞」字後便大功告成。寫第三張的時候,明標不按牌理出牌,他直接就將「雞鳴狗盜」四個字寫了上去,當下我直覺這下要完成一句吉祥語,似乎有些困難,不料聰慧的玉貞主動要去接詞,在盜字的下方用漢簡書體寫下「元寶來」三字,眾人見此都拍手稱好。果真是強將之下無弱兵,原來玉貞國中時代的國文科正是明標老師教的呢!第四張由美麗的賀文開頭,她說要寫「金雞報喜」,並先以行書體寫個「金」字,接著素琴也以行書寫出「雞」字,此時月華自告奮勇要寫「報」字,原因是這個字她較有把握,最後再由秀中用堅硬的禮器碑筆法寫了一個粗獷的「喜」字。到第五張的時候,書寫者就只剩下培蘭和篤欽了,淘氣的培蘭勇敢上陣,在紙的右上方寫下一個大大的行書「春」字,此時大夥呼叫篤欽,但他卻很淡定,一再的推辭謙讓,見此我只好再次出手,握著大筆模仿培蘭的筆意,連續寫下「曉金門」三個字,整張讀起來便是「春曉金門」,擱筆時隱約聽到一句:「太好了,這春曉金門正是大家的期待,也是最完美的結局。」 大字寫完之後,我還有新的要求,那就是每個書寫者都要在自己寫的大字旁落個款,我的想法是經過若干年之後,如有幸見到這批書作時,方不致迷糊自己究竟是寫了哪一個字。這個時候,有人見外頭的陽光很美,急著想拿書作出去合影,見此我忙說:「先別急,還有最後一道手續,我還沒統一落款呢!」隨即抓支小筆,草草的寫上:丙申、丁酉年關之際,金門社區大學書法班師友一行十數人,相聚於學員篤欽所主持之金門花園咖啡屋,揮寫春聯兼辦筆會,自樂其樂,自娛娛人,浯江洪明燦略記。 走出屋外,西斜的冬陽照得一院子的溫暖,學員們手持剛出爐的書作,各自找好位置並擺好姿態,快樂的四處拍起照來,看大家這麼高興,我也被感染了,便不由自主的來回穿梭,與學員們混作一堆。最後當然要再來個大合照囉!大夥依照筆會時的書寫順序排成一列,懸在學員之前的五張有著燦亮亮墨跡的紅紙,為金門花園增添了濃濃的年節喜氣,新的一年誰沒有新的希望呢?這裡就讓我用紅紙上那些隨機湊合起來的吉祥語,祝福大家有個美好的2017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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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濱海域
沒有特別規劃,只是隨緣歡喜的開車往海邊跑,潛意識裡有些個什麼在呼喚,以前每隔一段時間,大海就會隱隱召喚,不同於夏天賞落日或踩沙灘,可以消磨半天,這回時序已經來到冬季,東北季風悄悄蒞臨,頂著幾乎是十級強風,人下了車根本行不得也。冷風簌簌,迎面撲來,不由自主把身上的外套拉緊,拉鍊往上拉到脖子,心有一股冷沁,鹹濕海風迎面拂來,皮膚格外刺痛,神經也因此分外敏銳。 放眼望去,海天一色,無限敻遠,加上朔風野大,大地呈現前所未有的蒼茫,內心也跟著揪緊成一團。至美是孤獨,冷冽的海風刺醒每一個毛細孔,讓人瞭解到季節的更迭,月亮的盈缺,潮起潮落原來就是人生。濕地及魚塭有成群的水鳥正低頭覓食,白鷺鷥佔大宗,難得也有幾隻高蹺■,鏡頭雖然有些遠,目測仍不失其美。這幾年生態保護的呼聲漸受重視,濱海水鳥也備受呵護,這是難能可貴的現象。天空彷如一個簾幕,遠方有雲飄了過來,野鳥倒映魚塭水面,彷彿白雪紛飛,潔淨得讓人整個心情也跟著透明歡愉了起來。你默不作聲,捏手捏腳,讓自己融入也成為風景中一份子,你是水鳥,水鳥是你,交響於遼闊天地裡。 終究受不了海風襲擊,沒敢停留太久,我以最快速度鑽進車子裡,眼角瞥見居然有兩三隻流浪狗出現在石堤邊,心裡不禁納悶這兒哪來的食物?難不成狗狗還會捕魚?腦袋掠過幾個念頭,還是止息了妄加揣測,因為「生命自己會找到出口」,不是嗎?風大浪急,都不知怒吼的大海此刻要控訴什麼?撲天蓋地水霧濛濛,我想起兒時玩伴被大海吞噬的往事,而當年父母一再嚴厲告誡不得玩水的耳提面命猶在風中迴盪,生命啊真的是無常。空曠更顯虛無,虛無的不只是危脆的生命,還有漁夫為了溫飽的打拚、養殖業者辛勤照料魚苗,希望改善生活的想望,比起農夫看天吃飯,漁民還得挽著胳臂與大海搏命,可就更是水裡來浪裡去的充滿不確定性了。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眷念大海溫柔的同時也體會了狂濤巨浪的威力,一陣冷冽強風拂過,我把車窗全部搖上,讓涼冷留在窗外,此刻我強烈需要一杯熱咖啡,回暖失溫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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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幸福了!
歲暮年初,群組裡的祝福排山倒海。 走過一場意外,經歷一段別離,這一年走得顛顛簸簸,因此,格外期待新的一年的到來。 晨起,手機群組裡的一張圖片,小小的和尚,洋溢歡喜神情的臉龐,寫著「不是幸福了,笑了;而是,笑了,幸福了。」我試著微微的笑,將嘴角上揚,想要讓笑溫暖自己,想要讓笑放下悲傷。 想著自己是幸福的,脫掉輔具,再站起來平穩的走,別離的痛,在小寶貝們的笑靨找到撫慰。 新的一年,每天都要讓自己找到可以笑的理由,因為笑了,幸福就會一直伴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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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島鄉往事
「除非殺掉惡魔,要不,我這輩子忘也忘不了。尤其當年那幕被蹂躪時的情景,迄今仍然歷歷在目,想不到我竟然被那幾句『不許喊叫,不許反抗,要不,我就掐死妳!』的言辭嚇倒而不敢反抗,少女寶貴的貞操就在轉瞬的剎那間被奪走。福生哥,你的老婆是一個非完璧、非處女之身啊!難道你不感到遺憾、失望和難過?」金花激動地說。 「妳純然是受到暴力的脅迫,所以我同情妳的遭遇。但遺憾、失望和難過在我心中是不存在的,因為我們已結成夫妻,而且也有了孩子,婚前所有不如意的事必須讓它歸零。雖然我知道妳心中有恨亦有怨,更無法忘卻盤纏在腦海裡的那個夢魘,所以妳想報復、想殺人。可是誰是那個汙辱妳的惡魔呢?如果妳認識他而有充分的證據,必須立即報案把他繩之於法,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不能只靠妳的想像,或是見到草繩就是蛇的心態。萬一殺錯對象而造成不能彌補的憾事,自己又何能心安。況且,殺人必須償命,雖然出了一口怨氣,但必須賠掉自己的性命,那絕對是得不償失的。金花,凡事要三思啊!」福生哥邊安慰,邊分析著說。 「我不僅僅只是三思,四思、五思甚至六思全都思過了。我知道你貪生怕死,不願意幫我除掉惡魔,想讓惡魔的影子繼續存在我心中糾纏我,把我折磨成瘋子然後死掉,這樣你就可以公然和罔腰仔在一起。但是,你也不要打如意算盤,一旦我死後,絕對會變成一個厲鬼來抓你們,來向你們討命;甚至搞得你們雞犬不寧,連上床做愛都不敢!我金花說到做到,不信,你們就試試看!」金花警告他說。 「妳不要愈想愈複雜,愈說愈離譜,那是自討苦吃!」福生哥不耐煩地說。 金花不再理會他,手握柴刀,邁著如同乩童陪著王爺出巡時的方步,朝步兵連的伙房走去。福生哥看到她如此的舉動,的確不敢輕忽,萬一發生什麼意外,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於是他不加思索地,趕緊跟了過去。(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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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縣文化局《2017金門元宵燈會暨首屆兩岸古風燈謎會》專文 元宵話燈謎
中華燈謎源遠流長,至今已有三千多年的歷史。燈謎華的基礎是謎語,而謎語的發展是有一個過程的。早在春秋戰國時期謎語就出現了,當時一些「政客」為了宣傳自己的主張,說動各國君主,往往在發言中採用傳統民間的隱喻方法,巧妙影射。當時把這種方法叫「廋詞」或「隱語」。到了三國時,則稱為「謎語」。隋唐時期隨著詩歌的興盛,詩謎大量出現,並成為主流。從宋代開始,一些文人學士常在元宵之夜,將謎條張貼在各種花燈上,吸引行人猜射,豐富了燈節的娛樂活動。從那時候起有了「燈謎」的叫法。以後相沿成習,賞花燈、猜燈謎成了元宵佳節的重要活動內容。 那麼,對於想猜燈謎的朋友,要如何認識燈謎呢?首先必須瞭解燈謎的結構。 一條燈謎一般由三部分組成,即謎面、謎目、謎底。這就是通常講的燈謎三要素。有一些謎作,因扣合需要還使用了謎格。 我們瞭解了燈謎的三要素後,還必須牢記一條猜燈謎的規則,就是面底不能相犯。只要謎面上有的文字,謎底絕對不會出現。猜者應該認真看好謎面上的文字,猜射時才不致於把謎面上的文字也說出來。 認識了燈謎,我們著重來看看會意體的燈謎,應該採取哪些方法來猜射。 一、正扣法:正面領會謎面的文義內容,通過分析、聯想、推斷直接求索謎底。 例:「白雲生處有人家」四字廣告用語--高尚住宅。 簡析:按謎面直接會意,那麼高的地方還有住宅,恰與謎面詩意境相吻合。而「高尚住宅」原指高檔次而雅致的住宅。 二、反扣法:根據謎面所示內容,從相反或相對的方向,進行聯想、推敲,引出謎底。 例:不講私情(金庸小說人物)--譚公。 簡析:譚同談,」講」與「談」是同意詞,「公」與「私」是反義詞,「不」是否定詞,否定了講私情,則自然就是「譚公」了。 三、夾擊法:這種謎法必須有三個並列關係的詞和一組反義詞,通過有關詞的抱合,使面底相呼應,謎面或謎底從兩方面作出肯定,進而在肯定中否定另一事物。猜射時,需要將謎面同有關的常用詞語對照,比如以「上下」「前後」「左右」夾擊「中」,以「梅蘭菊」夾擊「竹」,等等。 例:此謎易中(成語)--左右為難。 簡析:「左中右」是一組相關詞,「此謎易中」謎面別解為:「這條謎容易的是中間」,那麼難的就在左右了,故扣「左右為難」。 四、借代法:這是燈謎常用法門,它是通過聯想找出與謎面內容相關卻不相類的事物,或利用事物的異名、代名等,巧作借代,以達到扣合謎底的目的。燈謎中常見的借代範圍很廣,如人名物名、生肖年齡、天干地支、五行方位、歷史朝代、數學符號、時間季節等等。 例:拚命三郎趕快來(東周列國志人物)--石速。 簡析:拚命三郎是泊人石秀的諢號,謎底中的「石」是指「拼命三郎石秀」,趕快來是迅速到達扣「速」。 以梁山泊一百零八將的諢號進行借代,在燈謎猜射中時常出現,需要熟記。 借代種類繁多,限於篇幅,無法一一列舉,大家可在猜射中慢慢摸索。 五、用典法:謎面引用成語故事、歷史典故、名人軼事、戲劇情節、名著片段等,猜射時根據典故內容去聯想得出謎底。 例:赤壁樓船怎燒光(四字化學名詞)--連鎖反應。 簡析:謎面取材於《三國演義》火燒赤壁之典故。由於曹操採用了龐統的計謀,將戰船全部用鐵鍊連鎖在一起,導致孔明巧借東風,用火攻將魏軍船隻全部燒毀。這就是把戰船連鎖在一起所反應的結果。而「連鎖反應」是對一種化學反應過程的定義。燈謎貴在別解就是這個原理。 以上這五種是猜射會意體燈謎的主要方法,其它還有承啟法、抵銷法、分扣法等。 除了會意體的燈謎之外,還有增損離合體和象形體,這裡不作詳細介紹了。 其實猜燈謎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我們願意認識燈謎,接觸燈謎,掌握猜射燈謎的基本方法,由表及裡,循序漸進,多看多猜,多積累資料,多分析推敲各類謎作,相信每年元宵來到猜燈謎現場,你都會滿載而歸的。 (本文作者為廈門市職工燈謎協會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