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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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怎麼會這樣?」明嬌不解地問。 「這還不簡單,大陸雖然施行的是共產主義,但它的幅員大,並且有廣袤的土地。而儘管台灣講的是自由民主,可是從地圖上看,它只是孤懸於太平洋的一個島嶼,也是我們中國三十五省最小的一個省份。說一句不客氣的話,政治是現實的,誰不想和大國攀關係。而且現在的印尼總統是親共產黨的。」忠志不屑地說。 「反正我們都是生意人不管政治,政府願意和誰建交或斷交,那是他們的事。即使我們中國人講的是落葉歸根,但我們已在印尼住了幾十年,早已把他鄉當故鄉,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祖籍地。唯一較麻煩的或許是烏番,因為他的老婆在金門,還想回去修葺古厝和傳宗接代。而且他識字不多,路途也不熟,又得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屆時若要他從印尼到台灣再轉金門,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種折磨,可是又不能不回去。」天嘯憂慮地說。 「你對烏番的關心,不難看出你對這個年輕人存在著一份難以割捨的兄弟情懷。」忠志說。 「烏番不僅善良、敦厚、勤勞、務實又負責任。像他這種年輕人,確實少見。」天嘯誇讚著說。 「能讓你馬天嘯賞識的人並不多,可見這個年輕人必有他獨到之處。」明嬌說。 「坦白說,我捨不得他回金門。如果他真的走了,想再找一個像他這種助手可能很難。」天嘯有感而發地說。 「不過你還是要讓烏番想清楚,若以目前這種局勢來看,一旦他回金門後想再回印尼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在這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待遇又不差,可以按時寄錢回去改善家庭生活。只要有錢古厝照樣可以請人來修葺,並不一定要他自己回去才能修。」忠志提醒他說。(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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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寫在知命之年前
凌晨的那場雨之後,迴盪於清新空氣中的,隱約是陣陣寒意,剛剛洗滌過的大地,有幾許蕭瑟,這才驚覺立冬已過,再等幾回錯愕,倏忽又是歲末年罄。 不是才開春嗎? 猶記得三月初春,應該有一種春暖花開怡然自得的旋律,但這美好的想望,終究只是天邊的彩虹,美麗又短暫,然後憑空蒸發;年假過後,那些無論如何總是無法歸零的工作清單,是怎樣的逼人就範,即便偶爾偷閒享受片刻悠哉,也就才坐下喘口氣的同時,卻馬上有種莫名的擔憂湧上心頭,懷疑自己是否落了什麼沒趕上截止期限?連呼吸竟然都是提心吊膽的氣息。 於是,認真想著,日子該是什麼樣的節奏? 掛念著心中的後花園,或許荒蕪久了,雜草也在春臨之際冒出頭來淺淺竊笑。問問自己,那翻了半冊的書、寫了幾行的短文以及未完成的謬思,到底有無竟工之日?看來欲收拾卻真的得待從頭,一切亂得可以。禍首是時間吧?隱隱感覺此刻她正在某個角落得意地抿嘴訕笑。 偶爾,想給大腦來點多巴胺 (dopamine),那麼關於時間存摺這類天馬行空的創意,或許就是這幽暗隧道中,遠端亮起的微微光點,說多美就有多美。而「鐘點戰」的電影若真是福音,不知何時可以如願讓人跨越時光築起的藩籬? 然而,歲月自有她的節奏,只是我們一直抓不準而已。 心中一直留著年初一的驚喜。因為隨意走春,不意竟在知名麵店巧遇多年不見的高中同窗,或許是年少模樣依舊,或許網路世界已早早預習當日重逢,總之,歲月漫流並未淹沒昔日情懷。那是陽光終於露臉的正午,我們隨意聊聊告別校園後各自旅程的點滴,同學們在各異其趣的領域擅場,已不復當年卡其制服下的青澀;而那天慢得過火的餐點,正好為這場意外的敘舊,提供了再三延長的理由,至於過時的午餐,比起忽悠二十多年晃過的驚訝,也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同樣的情節,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人,卻一再轉動光陰推移的軌跡。總在故人重逢之際,再度落入歲月流逝的無言以對,又一次被殘酷地推回那些年的記憶。 就像那天,老友像一陣風似的忽然來訪,闊別多年卻性情依然如故,只是狂狷不羈中猶見內斂蘊含,一頓飯下來,話多於菜,而意猶未盡的賓主,竟然酒不及三巡,或許留下後勁餘韻,尚待他日痛飲繼之,但是,下次重逢的機緣,或許又在另一個多年以後。 如此,時間總是來去無聲無息,卻總刻劃分明。一個滂沱大雨的周末夜,朋友遠道而來,就在這雨勢繼續的夜色中,熱咖啡悄悄成了冷咖啡,感覺敘舊正要展開卻已近子夜,可見懷舊時光如此易逝,臨去前心繫朋友痼疾「足下」可否安好?而他則笑著反問先生「肩頸」堅硬若石何以致之?我們忽然沉默暗笑,於是,歲月重擔成了中年男子辭窮後,勉強出口的理由,正如深夜時分大雨澆淋的世界一樣,狼狽不堪。 人與時間真的是神奇又特殊的關係,經常是過了才有傷痛感,就像是偶然聽到數十年前的歌,記憶的回溯再度流連當年,歌聲聯結一幕幕過去,這才願意明白,前塵往事早已遠走高飛,而歲月其實不曾為誰停留,她只是默默地走著,數著她自己專屬的節拍地走著。 但是,有時候,也不知是任性還是死心眼,難免追憶似水年華。就像那日,漫步踅過城市街道,莫名的就走向熟悉的廟口小攤,選了相同的位置,彷如那年初相識的情節,分不清是浪漫還是懷念,一路酸甜苦辣,日子就如此這般的走過,最愛的那一碗雜菜麵、那一盤蚵仔煎,卻鮮美依舊不曾走味。平凡,往往是生活最豐厚的樣子,總是讓人甘之如飴。 有一次,難得的火車之旅,列車奔馳於嘉南平原,像子彈般劃過一大片的綠海,時間來到向晚時分,從靠窗的座位望去,深層的雲幕中透著金色的光芒,有那麼幾秒的剎那,天邊的夕陽又探出紅橙橙的臉欲走還留。這如詩的畫真讓人犯傻犯癡,忘了旅程的疲累,也忘了捕捉這瞬間於快門,在那任性沉醉眼前寧靜的片刻,記起孩提時光的單純與快樂,真美!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可以跟孩子們說嘴的故事也益發陳舊,如此這般,兩女兒因為發現他們的老爸有白頭髮而興奮不已,似乎也就不足為奇了。只是,無論如何當事人是絕不承認的,一定要推說是光線或角度的問題,甚至懷疑可能眼花了。妻在一旁看不過去,二話不說,直取白髮撂下,然後冷冷地說了話:都年近半百了,沒白頭髮才怪! 記得,沒有常懷千歲憂啊,也無所謂多情啊,怎麼就早生華髮?一定是庸人自擾惹的禍,要不就是折腰三斗米的貢獻。總算還好,既不是屈原,犯不著憂國憂民,更不是伍子胥,不至於一夜白了頭髮,歲月待我不薄了,好吧,就認了,不惑之年已過,該知天命了。 或許不捨,但讓我們就在這裡道別吧,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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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翡冷翠
背著大型背包在米蘭車站小舖中,尋找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總得小心翼翼避免將架櫃上的商品碰落。總算拿了一小盒的橄欖螺旋義大利麵和水果茶,上車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找空隙擠放進去。 雙人相對的座位,對面靠窗坐著一位很像義大利足球明星的男人,滿臉留著刮乾淨的落腮鬍青渣,閉上湖水綠的眼睛小憩。抵達翡冷翠後,男人起身背起背包,露出微笑跟我道別,好像剛清醒的初陽。 幾番輾轉來到翡冷翠的車站,人聲自四面八方擁擠過來,車站外也是人聲鼎沸。畫在筆記上的簡易地圖,實在很難在現實生活道路上辨清方向。依著指示穿越了馬路,看到了麥當勞,循著下一個指示路牌拐入巷子。 街上站滿舔著冰淇淋的男女,來自不同方向的觀光客,以極緩的腳步遊覽這座城市。在他們時而停下來張望櫥窗的新鞋款式,時而駐足在某家獨具氣氛的咖啡店門前,讓背著沉重的行李的我更顯舉步維艱。 然而一會兒指示的路牌就不見蹤跡,靜謐的巷弄淡化了嘈雜的談笑聲,一家華麗的旅館大門飄揚著旗幟,手中的指示也在斷了線的路名中失去作用。走出了寧靜的巷子,又接通到火車站前的大馬路。一旁的公車停車場裡,總算看見幾位在聊天的阿伯,雞同鴨講的問路,未果。 只好又回到車站,過了地下道,一爬上路面時,光燦的豔陽與雜燴般的聲響不留情地傾瀉一身,如鬼打牆般的找路過程,竟感到有些惱人。亂糟糟的交通鬧哄哄的群眾,只感到痠痛的肩膀和全身的濕黏,過於夏天的南義。 不甘心的,又再度對照著手中的說明重新出發。張大眼仔細對照路名,繼續直走不繞進剛才左拐的巷子,小馬路兩邊的街道林立著各樣的店面,最新款式的服裝鞋子和價格不菲的餐廳,侍者與客人同樣忙進忙出。在熱鬧的街道川流的人群中,還是找不到那條街名,只好詢問正在停放腳踏車的女孩。她也摸不著頭緒的幫我東看西瞧,實在找不到後,我只好轉身走回來時路,突然聽見呼喊聲。 瞥見在一旁岔路巷道口二樓的窗口,一位戴著藍眼鏡的男人跟我招手,我訝異的看了四周,真的是在跟我打招呼呢。走到大門前,才發現牆上大大的數字真的是我預定的住處門牌號碼,老闆下樓幫我開了門,熱情的引我上樓。大概是到了先前約定的時間,所以老闆就在窗邊張著眼逡巡,也許在街上背著大行李的東方臉孔,讓熱情的老闆很快就認出我。 住處是一間普通家庭式的旅館,位在這棟公寓的其中一層樓。老闆名叫羅蘭多,熱情的帶我到房間放下行李後,領我認識這層樓簡單的格局。另一間位在廚房旁的小房間,似乎有位客人在裡頭。 小小的廚房裡,廚具應有盡有,我的房間有幾張上下鋪,住宿的第一晚只有我一位客人。羅蘭多為我斟上一杯紅酒,跟我介紹了翡冷翠的環境,原來這條路左右兩邊的路名不同,所以在十字路口的這端與另一頭有著不同的街名,難怪總是找不到位置。 奔波了一整天,幸好羅蘭多發現了我,否則大概就陷入義式的巷弄迷城中。羅蘭多離開後,自己一人待在房間內,可以觀看窗外天色的變化,也可以一探忙碌的街景,倚靠床柱,以無形的網路絲線盤附著遠方的信息。 六個小時的時光斷層,如夸父追日,永遠都保持著無法接近的安全距離舉步移動著。忙碌的傳輸照片與空中談話,隔著時間的河,窗外天色又漸次泛藍,翡冷翠的早涼與清冷如藍色的薄霧,自窗扇緩緩滲進室內。在旅程中些許夜晚,這樣緩慢忘了時間流逝,而被晨光的溫度與乍醒的城市聲響喚起的時刻,總有股奇異氛圍。 我在翡冷翠的第一日,迷失在翡冷翠的巷弄中,不斷的尋找,消失的翡冷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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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詠
白瓣飄金地, 青枝招紫雲。 寒梅幽影靜, 抱素綴明芬。 與大學同學C失聯已久,去年一月曾互傳簡訊,值梅花盛開,借用芳名,依《中華新韻》賦梅花詩。今年一月,梅花又開,依《平水韻》重作。 這首五言絕句押「文」韻;「平仄」格律標示如下:「仄仄平平仄;平平平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金地」是土地的美稱。「紫雲」指瑞兆。「白」字屬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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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
是不是相遇以後就要開花結果 冷藏很久的心 是不是相逢以後就要變成陌生 冰封多久的情 又是一個冬夜下起冷冷的雨 冷到心中的日子 又是一個冬夜吹起冷冷的風 冷凍心慌的日子 微不足道的我總想要在一起 擁有天長和地久 輕描淡寫的雲總想四處飄揚 擁抱天荒到地老 遠方的天空總有一顆星星 在等待月亮的光環 遙遠的東方總有一顆心情 在守候花開的美麗 我到底是不是清楚 一個沉睡的心靈如何開啟 我是否已經很了解 一個沉醉的聲音如何重逢 夜已經悄悄的告訴我 明天的朝陽會重新升起 夜已經靜靜的通知我 明天的太陽一樣會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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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
春色畫坊望眼欲穿 夏荷花香曉妝未殘 秋蟬薄翼鳴聲欲眠 冬梅贏雪三分色豔 冷清鞦韆離人音訊斷 無頭緒思念欲理還亂 等待再續前緣怕摧殘 遲暮歲月髮白倚欄杆 花落如雪紛紛亂亂無人憐 風吹雨打生生死死隨人願 等待滋味酸酸苦苦誰人怨 波折未停歇歲歲年年眷戀 牡丹花開成燦爛火紅的天 奼紫嫣紅開遍盡斷壁頹垣 朝飛暮倦煙波畫船 徒良辰美景奈何天 雋永的傳說為妳重演 感覺很深遠也很古典 現實生活出現夢裡面 年華交付與斷篇零卷 浪漫的傳說只能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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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而且我還有一個得力的助手,也就是從金門來的那位烏番,無論是帶領漁工卸貨或賣魚,都不必我操心。雖然他讀書不多,給他的待遇也不高,但不管做任何事或算帳,都是一板一眼、有條不紊,待人也相當和氣,跟漁工相處更是沒話說。他彷彿就是我的左右手,缺少他還真不行。」天嘯有感而發地說。 「像這種人要好好地照顧,也要多給他一點錢,好讓他寄回金門養家活口。別忘了,我們的先輩都是從大陸來此謀生的,更要有同理心。」明嬌囑咐著說。 「聽他說,他跟表哥出來時,家裡還有一個結婚不久的老婆,一旦存夠了錢,他就要回金門陪伴老婆、修葺古厝。」天嘯說。 「在印尼謀生的金門人很多,但從地圖上根本就找不到金門這個地方。」忠志說。 「聽說是距離廈門港灣不遠的一個小島,居民務農為生。現在駐守的是一些在大陸打敗仗撤退的國民黨軍隊,而且兩岸已形成敵對的狀態,水路已不通,駐軍比當地老百姓還多。」天嘯說。 「據說金門人以前都是從廈門搭乘輪船到南洋的,一旦兩岸隔絕水路不通,將來如果烏番想回家那該怎麼辦?」明嬌憂心地。 「據說必須先到台灣,然後再搭乘軍方的船艦回金門;不能像以前輪船直接開到廈門港,再乘坐小船返鄉。」天嘯說。 「真是愈來愈麻煩。」明嬌抱怨著。 「麻煩的事可多著呢。從報上看到,印尼政府已決定跟中華民國政府斷絕外交關係,只承認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往後旅居印尼的金門人,如果想回去的話手續一定會更麻煩。」天嘯又說。(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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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歲月 走過2017
走過歲月,走過春夏秋冬,冬季,這兒的海濱大道依然充溢著活潑的生命力,樹兒蔥蘢,草坪青綠,花兒鮮紅,海水波湧,震盪不息。 冬季,每天傍晚的五點鐘光景,我就全身武裝,出動了。 不畏氣溫的驟降,不怕初冬的海風淩厲呼嘯。這兒勁走和慢跑的,都是熱愛生命的族群。看,雙臂刺滿花紋的、上身呈三角形的、肌肉一股股暴突的洋漢,和他的金髮藍眼的、露著半酥胸和雪白大腿的嬌妻,並肩慢跑;看,六十來七十歲的老伯和老伴,牽著手肩並肩地慢走;看,二十來三十歲的健壯女士,戴著鴨舌帽,背後窟窿伸出的馬尾在風中左右甩擺著、飽滿胸部一騰一騰地跳動而快速健跑著,還有肥胖的女生兩人結伴小跑著………。 春季假日的午後,草坪邊的花熱烈地開放,有美人蕉,雞蛋花和三角梅;躺在草坪上的女傭在撐開的傘下懶慵地午睡;夏季的傍晚,這兒遊人如織,情侶處處,釣魚者在全神專注、自拍者笑容可掬;秋季涼爽,推車讓嬰兒出來曬太陽、吸新鮮空氣的最多,不妨欣賞少婦慈愛憐憫地注視自己誕下的小寶貝的特別神情吧,最動人也最美麗;三兩個小女孩,約莫五歲到七歲的樣子,在踏著雙輪車,排著隊次第飛快地轉著大圓圈,我看得癡了,停下來,想拍下來,轉動的手機鏡頭竟然追不上她們飛快的身影。 冬季的傍晚,我穿著運動鞋,下樓,出動了。 我奔向海濱大道。規律的生活使我精神百倍,有少許創傷的左膝,有護膝保護著,走過碼頭,走過休憩的遮雨社區,一邊走著,一邊看猶是晴朗的高空,雲彩像一團一團的棉花佈滿了,驚人地美麗,一隻飛機徐徐在那裏穿梭而過;華燈初上的時分,天是慢慢變黑的,我看著夕陽躲在遠方尖沙咀一棟高樓後面,將天邊變成一片金黃,當天全黑了下來,維港對岸驟然出現了各種形狀的七彩寶石,一艘又一艘夜遊輪、遠洋大郵輪慢慢穿過海面,頓時讓單調的海面增添了不少熱鬧;在太陽收斂他最後一抹微光後,港島那裏總是有那麼幾棟大廈互有默契似的,向海面放射出五六道紅黃藍綠等光束,令動盪不安的海面猶如波動著魔幻的綢緞。 從碼頭走向海濱大道,從大寬紅磚路走向柏油斜坡道,從夕陽斜照走到萬家燈火,一邊是維多利亞海港的一泓海水,一邊是鋼骨水泥現代建築物的陳列:巨型廣告裝飾的商業大廈、嶄新的酒店………從海天一色走到漫天繁星閃爍;從微有寒意走到渾身熱汗淋漓,汗濕衣衫。這,也是我邊走邊拍攝邊發圖片給文友的時刻,總有很好的回應:「好美」。 兩個多月了,幾十年了,經歷了多少寒暑冷熱,看遍了幾許人事滄桑?從乳臭未乾、沉靜青澀的孩童、走到熱血燃燒、青春激情的少年;從單純的文藝青年走到不寫最累的壯年;也從單槍匹馬、形影相弔的雄性一族,走到與她牽手相攜攀爬虎山的艱難行程,如今步伐放慢了,依然人在行走中。 有時在海濱大道上走著,走到中途,會突然駐步,驀然回首。 回眸來路,驚訝於走了那麼遠,猶如生命一年一年地走,忽然走到了2017年。一年將過,竟然走得那麼快。除了前幾年我們人一年有四分之一時間人在旅途中,今年是行走時間最少的一年。六月,我們參加了東歐團,到了匈牙利、奧地利、地羅利亞、德國、捷克等幾個國家外,其他活動都跟文學活動有關,八月,為了將去年參加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獲得長篇優等獎的獎金取回,順便遊覽,我們到了金門一趟。十月,澳門筆會慶祝三十周年,因我又是他們一個文學獎的評審,我和瑞芬獲邀到澳門數日;十月,我被金門文化局通知今年參加「第十四屆浯島文學獎」的長篇《落番長歌》又獲獎,真是喜出望外!不到三個月,十一月我們又第二次赴金門一趟參加頒獎禮;十二月,我和瑞芬獲邀到湖南參加「第五屆武陵國際微小說節」。這些文學活動雖然各只有幾天,但會議和活動都舉行、安排得很緊湊,高規格、高檔次,都在腦海深處留下了難忘的印記。 2017年,「不寫最累」依然是我寫作上至高無上的「座右銘」,還添加一句「又一次新的出發」,前者,令我寫作上「常在狀態」中;後者,用於每次得獎後的自我鼓勵,堵塞了我懶怠惰發作。得獎,只是比較之下,在一定範圍內的被肯定,不值得翹尾巴,不值得躺倒不幹。一切,就從零做起吧!文章我已經寫了不少,書出得夠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寫得精寫得好!2017年最大的收穫是繼2016年寫成《風雨甲政第》後,又完成了另一部我認為比上一部寫得更好的長篇《落番長歌》;書出了散文集《香港,你好》和小小說集《清湯白飯》,感謝所有為我寫序、寫評和校對的老師。 2017年,我和瑞芬看著小孫女一天天長大,健康成長,到2018年3月她就三歲了,目前已經是聰明、勇敢、活潑、樂觀的一個小女孩了。一年來,瑞芬為協助照顧她付出不少汗水和精力,成為寶寶除了父母外的最愛人物,我也從旁協助。兒女們工作都順利。我們依然沒有請工人,家務都是親手做。每當文字患了「文思堵塞症」,我就開動四肢拖拖地板,「病情」馬上不藥而愈。據說長篇小說是「長壽」的不二「仙丹」,決定儘快試試;單純長壽毫無意義,長壽而分娩出長篇就令人憧憬。 2017年,公司業務有多少做了多少,不強求,也都完成得很好。幾項工作,我的排列依然是健康、家庭、工作、寫作。2016,我病了一場,終於跨過難關,2017,瑞芬病了一場,都無驚無險痊癒了。我們這一對孖公仔,一有小病都互相照顧。我認真地對她說,萬一有什麼,我什麼都會放下,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會放棄,全力全心照顧你。 2017年,一切曾經不大友好的人,我們都寬恕了,都不會記仇,只是不願意再糾纏在毫無意義的細節上,所有那些毫無道理的指責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風消雲散。我們看淡、放下、放棄了很多東西,何況那些雞毛蒜皮呢?2017年,那些對我們情深意重的、理解我們的老師、文友、博友,我們始終懷著深深的感激和敬意!罵我們的人我們只是驚愕幾分鐘,而幫助、支援、理解、鼓勵、讚美我們的人我們會記得和感恩她(他)一輩子。 回過頭看,原來我走了那麼多路。來路走著、跑著那麼多人,望前方,西天一片紅,映射得天空中央的白雲泛成奇異的金黃,異象震懾人心。海濱大道吹來的風有了寒意,前方似近還遠,彷佛走不完似的。我知道只要心境年輕,我們的路就還長、還長。 袋裏的手機叮噹響了一下。我看到她傳來了一段歌曲,點開,竟是久違的羅大佑唱的《童年》,我笑了,她知道我喜歡,以前每當播放歌碟,《童年》的畫面,總是出現一對七八歲的男女孩,那女的,綁著兩條小辮子,雙頰有很深的酒窩,樣貌酷似小女孩時期的她。 手機微型下面有一行字:「回家吃飯,菜一流」。 我回眸大道一眼,加緊了腳步,依然從海濱大道返回。 今晚維港有煙花,今晚星光會很燦爛。 走過歲月,也終於無愧地走過、跨過了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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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邊界的旅程——記憶的2017
南方的冬天溫潤而庸散 有一種潰散敗落的遺忘世紀 恁光影以藤蔓的速度 一次次攀爬過昨日以及更遠的舊夢 陽光如此奢華美好 情節恍惚得有些虛幻 廣場上跫音喧囂如季節收割般的歡騰 旅人們在歡愉中編織生命的理想 沒有交集的陌地行旅畢竟清冷 我們來到邊界 風與飛鳥都盤旋在無拘的茫然天際 猜臆著誰等在遙遠的那方 然而耳際總是迴盪著 北方 寒冷櫥窗裡夜鶯輕聲啼喚 追憶雪的靜謐與臨海的陰沉冷冽 並反芻年輕羽翼的廣袤與無垠 離開黯然神傷的浪漫與古典 所有瑰麗的幻夢都等待著凋零 像焚後的那束繁花 擁抱著一整個世紀那麼遙遠的體溫 如何才能除卻臨老的悲傷 重返園林裡竄動的繽紛花香與騷息 鬱金香恐怕早已忘卻憂鬱 陶醉在自己綻放的芳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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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二帖
小丑 用紅黑雙色線繡一張臉 哭著、笑著表現可愛或可憎的人生 喝采似慈悲的劍刺向我 我拚命在苦與樂之間來回閃躲 低頭,瞧見心裡還有那麼兩條線 經是無奈,寂寞作緯 照樣能夠織出繁華一片 斑斑點點的珠光 是鮫人之淚? 掌聲啊!為何聽不見我的心聲 詩人說:寂寞時要仰望星星 今晚長空肅靜如洗 誰的笑像匕首劃破天幕 霎時流星如雨,連許願都來不及 鶴說從頭 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聲聞於天…… 這朱冠雪羽的東方神禽竟許是一只 逆風的箏 線的彼端究竟是甚麼 誰望著沒有風箏的天空 嗟嘆或者深吸一口焚鶴的煙 哈進高粱酒瓶裡 瓊漿傻等著第二次醱酵 仰頭三杯,低頭嘔出任性的詩句 「不要扶,我沒醉」 昔時六尺香杉木記憶猶新誰 撕下半個多世紀的日曆寫詩 翹望西子灣微微濕潤的眸光啊! 輕輕呼吸你昨日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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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忠志沒說錯,結婚後有他作依靠,既不愁吃又不愁穿,所以既能吃又能睡,即使沒有生小孩,我苗條的身材依然慢慢地由水桶變成汽油桶。可是忠志並沒有因為我的身材變了樣而不愛我,客人也不會因為我的腰圍像汽油桶而不來光顧,反而大家都叫我『胖嫂』,胖嫂也極其自然地成為我們店裡的活招牌,現在可說遠近馳名。」明嬌頓了一下又說:「其實曼麗這又何苦呢?年輕時怕身材走樣不敢生,再過幾年若想生,可能就生不出來了,女人的青春畢竟有限啊!她可曾想過:無論女人有多麼地婀娜多姿,縱使一輩子沒有生育,到了某一個年齡層,身材照樣會走樣。到時,說不定比我這個胖嫂還難看!」 「實際上一個值得人家稱讚的婦人,並不是建立在她的身材和容貌上,而是要懂得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做一個賢妻良母,其他或許都是次之。忠志,我真的很羨慕你娶了一個以家庭為重的好老婆,雖然膝下猶虛,但你們卻能以樂觀的態度來面對人生,這是值得敬佩的。」天嘯羨慕地說。 「天嘯,謝謝你的誇讚。凡事不僅要認命,也要把握當下的每一個時光。但人往往隨著歲月的更迭,也會作某方面的改變。曼麗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或許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但這些想法勢必只是暫時性的,一旦經過反思,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會改變。我們就拭目以待吧!」忠志安慰他說。 「說實在的,如果能讓我繼續待在印尼,我一定會更快樂!即使每天聞著魚腥味,住在潮濕陰暗的房間裡,跟那些全身髒兮兮的漁工們生活在一起,我也心甘情願。(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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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楊忠禮追思會牽動兩岸情
─丹斯里楊忠禮博士逝世百日金大追思會 在生偉大 逝世光榮 2017年12月30日中午大馬華語新聞報導丹斯里楊忠禮集團創辦人丹斯里楊忠禮博士逝世是2017年度大馬國內10大事項新聞。2017年12月31日大馬八度空間電視台夜晚8點半華語新聞重播一段丹斯里楊忠禮的喪禮和出殯現場情況,具證楊忠禮董事長在大馬華人社群眼中頂級重點中心人物。 楊董事長人緣好、人脈廣、德高望重、五福俱臻、高壽善終、功德無量。 一個國家要富強應具備各類人才,一個民族要跟上時代應重視教育。 培育有知識、有才華、有水準、有作為更優秀年輕一代,關鍵在於子孫爭氣,重視教育之傳統。馬來西亞華人社群流行一句話:「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華人教育由始至終、從小學至大學院校都由校董會統籌統辦,出錢出力排除障礙,自力更生。深耕播種,不辭艱辛,開枝散葉。全馬華小1300間、獨中62間,楊董事長伉儷投入巴生興華獨中貢獻盡心盡力,最大最多。2018年9月1日楊家宣布捐贈3000萬馬幣設立「興華獨中基金」協助興華獨中推動6項目永續經常發展,對獨中如此大筆獻金實為希罕。 楊董事長人在天堂 心繫金門 要不是楊董事長伉儷在當年金門大學成立之際,慷慨捐助共上億元台幣與金大結緣,也不會有金大楊忠禮園和金大理工學院的建設,更不會有27日楊忠禮博士百日追思會在門大學舉行。 十年種樹 百年樹人 十年生育 十年教育 為何在金門大舉行追思會,重點在: 1.發揚楊董事長之精神不朽,創造教育價值。栽培人才,將來為國家社會棟樑,回饋鄉社鄉親。 2.傳承楊董事長的遺志,飲水思源,莫忘根本,以金門自豪,關注故鄉的發展,造福鄉人。如此有意義的好事、美事善事大舉行,帶來文化優秀好功德、好意象,就是金門百年盛事。 3.任何企業都會受到經濟循環好壞影響的風險;有高峰、有沒落、有蕭條,亦有繁榮的週期性與期限性,因政變受災害,戰事而變故,只有投資教育是永續性,百年樹人,大學歷史愈久,知名度愈高,學生校友滿天下,傑出人才校友也愈多。 4.楊家人承先啟後,永續楊董事長的精神,投入三代人力量與金門大學達成生命共同體,是金大的榮幸,對金大肯定正面的好處。 5.楊董事長以一個平凡人創造不平凡的跨國際集團,「富而能施」、「取諸社會、用諸社會」,達己達人、立己立人的美德。惠益大馬華社華教,雖生於大馬金僑華裔,對故鄉關愛有加,海內兼顧,就是我心中的傳奇人物。 6.楊董事長是力行者、推動者、企業先驅開創人物,楊忠禮集團投資遍及英國、法國、日本、澳洲,北海道民宿、新加坡發電廠38億美金、烏節路中心購物商場、聖淘沙別墅、吉隆坡旅店購物中心、房地產、建設聞名世界渡假村、印尼、泰國等等。大馬還有發電廠、水泥廠、通訊服務、吉隆坡至蘇邦國際機場輕軌服務,並宣布投資星馬快鐵工程。集團職員數以萬計,並有七家上市股票公司掛牌。 潘斯里陳開蓉老師 女中一傑 楊夫人潘斯里陳開蓉老師賢慧淑德,女中一傑,教子有方,一門俊秀、家庭美滿,子孫團結,五名將掌管家族不同企業,女兒女婿恪守其負責專業部門,桃李滿天下,一流家庭,一流教育,一流人物、量大福大。 楊董事長在生時感念夫人持家有方,讓他在外打拚增強信心,少了擔心,福至心靈,事半功倍。其長子楊肅斌博士10年前受西方媒體推薦為亞洲最有潛能的青年企業家。 中國大使黃惠康博士對媒體發言,中國官方高度關注楊忠禮的逝世撰唁文。 高風亮節 精神永存 27日在金門大學舉行丹斯里楊忠禮博士逝世百日追思會是件百年盛事,兩岸三地的政商文教界貴賓將出席參與,媒體也將採訪該場追思會。 在南洋,楊董事長以金門人為榮,當下就地金門鄉親應以楊董事長的光環為榮,正視珍惜鄉情熱忱的擁護楊家心向愛鄉土的豪情,莫分鄉里大小、遠近姓氏、信仰宗教,盼鄉親父老們踴躍出席參與追思會,分享感受福份、啟迪鄉人。 金門大學之校友師生更應本著青春活力,有正義感、有責任感、有使命感,惜緣維護楊董事長之奉獻,關注校方發展的投入付出之精神。 楊董事長精神不朽 期待有一顆以紀念為名丹斯里楊忠禮博士的人造衛星在宇宙藍天出現,環繞天地,表彰楊董事長大愛無私奉獻華教華社公益,重視傳統文化、關注兩岸三地同胞,謹以冠首對聯向楊董事長敬仰尊崇-「忠信興業四維週顧華社光輝 禮義傳家八德齊名儒商風範」。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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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港的烙痕--追念紅毛港(10週年回憶記述)
十年了,紅毛港於2007年臘月寒冬,終於吹滅了最後一盞燈,走入高雄人的記憶、走入了歷史長河,也結束了紅毛港多彩多姿的漁業文化生涯。 都說文化古蹟是先民留給後代的足跡見證和記憶。紅毛港,這個最具古樸魚腥味的三百多年文化村落,在不懂什麼叫「珍貴古蹟」的怪手接到政權指令後,高舉它強壯的臂膀,一剷一剷的敲碎了這些純樸討海人最後故土的夢,也驚醒角頭廟屋簷上入定百年的盤龍飛鳳遁形而逃。 在紅毛港的歷史曲線裡,及荷蘭紅毛人曾經有許多的故事傳說;無論是白藻蟹(小港附近)、刺蔥、永燃之豬、紅芭蕉與白猴、白馬鞍藤……等,都顯示著當時紅毛港人的純樸和知識的缺乏。 這個在八十八年五月十五日讓傳統「帆筏重現」的漁村,蝦曲和烏魚的故鄉;有著多重交疊的浪花,斑波舞踊的美麗晚霞,一縷鹹濕味微風的海岸線,戲浪童歡,微笑魚郎;古街老巷,掛滿串串黃金條竿架的烏魚子香。 這純樸古銅般的魚村部落,讓我們彷彿旋迴時光隧道的另一世界,追逐先人的足印。如今,瓦礫煙塵飛滅已十年,埋進住民的內心深層。這些遷徙的住民是否有人猶記?是否有人早已淡忘? 翻開紅毛港走入歷史的那一頁,小草依然迎風微笑,人煙渺渺,殘樓孤柱獨對夕陽,咾咕石跌坐滿地無助的哭泣,只有那最固執的高字塔矗立不移,落寞堅守著那份記憶。 古蹟文化的價值和現實經濟利益,在時光河裡拉拔交戰了四十多年後,文化終不敵巨港的現實經濟力量。紅毛港的古厝、角頭廟、船板魚腥味,以及那分掙扎、不捨!全被打包壓縮成光碟丟進歷史長河裡,成為永恆永恆的追憶! 63路公車,那曾經帶我穿梭於漁鄉古街,在腦海深處裡跳躍閃爍的數字,一點一滴逐漸聚合起我對紅毛港那如馬賽克般的記憶。這片三百年古樸的漁鄉,幾經陳情、抗議、吶喊,都不能改變被遷村、被剷平的命運。 二十多年的離別,當我再度踏上這片土地時,已是「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了」。望著這些被剷落的殘簷斷壁,鼻頭一陣酸楚,心靈裡除了茫然還是茫然。至今回憶,內心仍感淒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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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 自那刻起
蔚藍的天空 海風輕拂 鄉愁 自踏上料羅灣那刻起 金黃高粱田 依稀在眼前 東北風蕭蕭 迴盪在耳邊 上下天光 沙鷗翔集 鄉愁 自船抵13號碼頭那刻起 開口笑身影 依稀在眼前 海波浪濤濤 迴盪在耳邊 台北夜空 霓虹閃爍 鄉愁 自收到家書那刻起 慈母的容顏 依稀在眼前 慈愛的叮嚀 迴盪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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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海戀
西風起 故人十字幡動 青煙一縷灘頭揚灰 寄身波間驚濤 聽西風說 你在馬場作別 躑躅驚踏了嘶啞 驛動送走俗世之軀 微風 雖是夢的海戀 揚帆不是你的本事 水晶龍宮不是歸宿 這裡是你永生的家 何曾遠離 白沙灘頭夕陽紅 駿馬雕鞍 西風 馬背打浪 馳騁的快意 沙鷗灘頭 如詩的波聲 弁帽低遮了眉眼 迪卡儂馬靴 馬甲背心 恍如黃昏一鏢客 翩翩走單騎 虛擬的左輪比指間 打下寒鴉淒驚 嚇走長天哀鴻孤鶩 長鞭風塵揚起得意輕蹄 鬆了轡閒了鞍肩 長夜等待孤獨長灘 夜槽等誰添草 歸來依然為你奔走 蹄影 踏亂西風 踩碎西江月 又紅瘦了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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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然我非但不覺得苦,也不感到累,而且公司的業務幾乎都在穩定中成長,只要按時把所賺的錢匯回新加坡,其他的事他們也不會過於干涉。所以我的心情反而比在新加坡更加地愉悅,精神也倍加地舒爽,因為我彷彿脫離了苦海,得到了自由,如此不也是因禍得福嗎,天嘯心情凝重、強裝笑顏地說。 「原來娶有錢人家小姐當老婆還真麻煩!」忠志笑著說。 「在門不當、戶不對的情形下,那是受罪而非享福,更是一種無形的精神壓力。」天嘯坦誠地說。 「你們結婚那麼久了,怎麼還不想生小孩?」明嬌直接地問。 「曼麗害怕生小孩後身材會走樣,所以從結婚後一直避孕避到現在。」天嘯無奈地說。 「我們是想生生不出來,你們則是能生不想生。」明嬌笑著說。 「你看看我們明嬌,年輕時柔媚豔麗又苗條,就像一朵花。可是結婚後沒有生小孩,她的身材照樣走樣啊!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她現在的腰圍像什麼。」忠志看看明嬌,開玩笑地說。(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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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模範老街
前幾天的報紙上看到一個滿特別的畫面,就是元旦期間金門的模範老街兩邊各掛著國旗,一邊是中華民國國旗、一邊是中共的五星旗,紅通通的旗幟映在磚紅色的老街上,煞是搭調有整體感。這畫面是以前戒嚴時期 ;甚至十幾年前的金門都不可能想過會出現的畫面,當年兩岸是敵對處於時時演習備戰的狀態,誰會想到有這麼一天,掛著不同區域的旗幟也沒有人覺得不妥,兩岸人民的觀光互訪和交流,已經是極密切的事情。 這畫面的牽引也讓我想起幾年前初訪金門時,流連在模範老街的夕光時刻。 當年我寫了一篇短篇小說,裡面開場的場景就是以模範老街為背景。但其實我根本還未到過金門,關於模範老街的點滴其實都是從網路搜尋而來加上自己的想像所型塑成的,以為這是條規模很大又寬敞的老街。等到親臨,映入眼瞳的竟是有點小巧迷你沒有汽車通行,只有機車、腳踏車有點狹窄的街道,突然有一種迷惑的感覺。 原來自己的想像和真實的落差實在太大了啊。 近傍晚的時分,已具橘暖色調的夕光打在老街壁面上形成亮黃色的光,連上頭女兒牆上的歐式綠色弧杆也顯得特別滑亮,懷舊的氣息很明顯。細看這建築有閩式風、南洋風、日式風、西洋歐風……非常混搭,建築多為二進店屋,第一進為日式洋樓,第二進為閩式建築,興建於1924年代,因為整齊有致堪稱全島模範所以稱作模範街。在這傍晚時間來訪,特別有種溫柔靜謐的況味,我們先造訪了幾間名產店後,就來到文化局人員推薦的一家叫戀戀紅樓的懷舊餐廳。首先印入眼簾的就是門口的大石雕風獅爺和大陸的五星旗,其實不只五星旗另一邊也豎著我們的國旗,所以有人又叫這裡為國共餐廳。店裡的菜單上還有毛澤東的畫像,許多茶飲也用政治人物的名子來稱呼,實在很特別。 餐廳裡擺設了不少古老的東西,走走逛逛間幾度看到童年時代的玩具赫然出現都會有會心一笑的感受,不過我最有興趣的還是幾張金門的老照片,有的黑白、有的單色調,不太清晰的畫素裡卻藏進了古樸的簡潔,另人神往。 因為距離晚餐的時間還早,店裡人不多,我們就能細細品覽這些舊物,也佩服店家的巧思。餐點也美味又不貴,是個很適合用餐、歇腳的幸福空間。 走出店外時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分,夜晚的此處人煙更少,我們再度散步閒逛,短短的老街一下子就走完了,抬頭一看街心上頭是一輪明月拱照,把老街的美襯托出更加幽秘的氛圍,夏日晚風中在老街散步實在是很舒服啊。 回家後查資料才知,模範街是於1924年興建,當時的金門縣商會會長傅錫琪從南洋集資購買鄭成功時期的內較場作為基地,興建了長約75公尺的丁字型街道,路端就是商會,兩旁則是40間住商混合的店屋。是由當時臺閩知名的「廷元師」規劃設計,並帶領惠安的師承弟子三十多人來興建,雖然有整體感,但細看每家仍些許有些不同,有的有窗臺、有的有陽台、綠釉欄杆,有的窗戶長條方正,有的上方加上微翹的弧型遮雨……有的經過烽火摧折或改建。現在的模範街整體裡又有更多新意,還帶有繁華過後的一點點蕭索味道,實在是愛好歷史建築的人該來探究的美好空間。 真所謂來金們一遊,絕不可錯過的一條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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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烏坵」是金門人共同學習的功課
一座島是一個生命,人、物種與島是生命共同體;生命不存在,島的核心也就沉淪了。烏坵這個總面積只有1.2平方公里,孤懸在海上的「千里眼」,如一顆不起眼的明珠,掩映在湄洲媽祖庇蔭,與金門光輝呵護之外,寂靜的吞吐它的美麗與哀愁:它的美,金門人不清楚;它的哀愁,何時會消失? 自1954(民國43)年政府指示劃歸金門代管迄今已逾一甲子,除了省政府及縣政府長官巡視,或派遣人員外,鮮少有人登島;而烏坵國小(民國55年-76年) 成立迄廢校僅21年,除了早期曾奉派到該校任教者如陳順德校長、蔡回淵老師外,再也無人對它有進一步的探索。幸而原籍烏坵的高丹華小姐著有《發現烏坵嶼》一書,並在金門縣文化局支持下推出《烏坵影像展》,讓大家有一些認識。直到2012(民國101)年經濟部公告台電規劃將烏坵外海列為核廢料暫時貯放場址,經由高丹華小姐極力奔走串聯,引發同情,掀起抗議,發動「百人登島」(2007年),引起大家的重視。擁有百年歷史的烏坵燈塔(建於1872-1875(同治十一至光緒元年)年期間),於2006(民國95)年被列為金門縣定古蹟;去年11月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召開第六屆古蹟歷史建築審議會,同意升格,成為文資法修正後第一個由民間提報通過的國定古蹟。 網路上《北雁南飛》對烏坵的描述,「這個319鄉中面積最小的鄉,與金門、馬祖構成聯合陣線,卻得不到重視」,長期以來由於對外交通極為不便,早期被冠以漁家中途島、海盜出沒島,兩岸烽火之際,1965(民國54)年11月13日-14日發生短暫的《烏坵海戰》,大陸數十艘小艇與海軍兩艘運補巡邏艦遭遇,雙方艦艇及人員互有損傷。此後因反共救國軍鎮守而披上英雄島神秘面紗。代管烏坵已邁入64年,還是「離島中的離島」模糊概念。不只對它瞭解少,還曾經倡言促請劃歸台中縣,形同棄兒,姑不論其未來如何,只要它還是中華民國的土地,是屬於金門縣的一部份,都應該視如手足般愛護。相較於最近啟動之大、二膽開發觀光計畫,是否能將烏坵列為下一波開發觀光資源來突顯特色呢? 烏坵鄉東距台中港約80海浬、東南距澎湖縣93海浬、西南距金門72海浬,位處金門縣與連江縣(馬祖)中心點。原隸屬於福建省莆田縣,現階段由我方海軍陸戰隊烏坵守備大隊駐守,主要交通仰賴由台中港出發之軍艦,每10-15天運補,非常艱苦。島上開發可追溯到唐、宋,而考古曾發掘到宋、元時期的瓷器,近代多為福建沿海漁民停靠站,居住人數曾高達一千多人;兩岸烽火之際,駐軍與島民共處,年輕人外移升學、就業,現今留守者為落地生根之老兵、大陸漁民後代,逐漸老化的老人島。 實施九年國教時期,金城國中曾收留來自烏坵的國中生就讀;金門中學設置特別師範科時,亦曾培育來自烏坵的老師蔡奕尖等;烏坵鄉長兼任校長,島上在艱難環境中辦理小學教育;國中以上多半向外移轉到台中或疏散分發到金門。根據曾任教於烏坵的老師口述,當時無充足自來水,利用教室屋頂儲雨水備作洗滌之用,杯底經常發現殘留泥粉;但海鮮豐富,隨意料理皆新鮮。烏坵國小廢校後在某任指揮官指示下,將校舍活化集中成為居民商店街。除了過年、選舉期間,旅外島民才會返鄉與家人團聚,或投票。 行政院103年就開發大、二膽觀光資源,江宜樺院長作出三點指示,「先做好文資保存」、「軍事據點不能成為遊客取景對象」、「做最小限度的建設與開發」。建請相關單位比照辦理,著手規劃。先期性工作如地質景觀與生態鏈探勘與調查,媒體、藝文、旅遊工作及曾在島上服務者登島田野調查、發掘與描繪,食宿場址安排與規劃等;中期性工作如交通路徑與運輸載具及口岸建設,當地農特產開發含文創產品,扶持當地居民與鄉公所人員發行網路資訊,媒體每週或每月報導乙次或數次當地訊息,派遣巡迴醫療團協助軍民;長期性工作如將資訊編入地區各級學校作為補充教材,作為五鄉鎮樂齡中心自主或特色課程,規劃航班與適度旅遊計畫,安排當地居民來訪金門,增進互動,發展友誼,改善其終老一生與外界的隔閡。 認識烏坵不在尋覓桃花源,而是從實際接觸改變不正確的刻板印象;從了解、接納、互動、扶持、將之當作我們的家鄉。挽救一座島,從認識它的生命故事開始行動。百年來金門曾被冷淡、遺棄,最能感受烏坵的脆弱,需要我們伸出援手,扶持它成為我們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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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
吾妻之一 長髮蛋臉俏佳人,清新脫俗不染塵。 芳齡二六嫁吾家,育有兩女已二八。 秋冬織布作棉襖,長女出外不單薄。 春夏農忙勤播種,掙錢幼女學古箏。 晝夜辛勞不畏苦,心為兒女偉大母。 吾妻之二 慰問母親盡孝心,噓寒問暖真性情。 相夫教子守婦道,逆來順受好家教。 擣衣烹食理家務,擦地抹壁賢內助。 輕聲細語最討喜,爹娘爺婆皆疼惜。 家有良妻思慮周,丈夫打拚後無憂。 吾妻之三 夕陽西沉長相伴,漫步細雨攜手牽。 暖風徐徐拂面吹,步履輕盈返途歸。 春風秋月不等閒,轉眼歲月二十年。 風霜摧殘生華髮,雙手厚繭總為家。 鴛鴦戲水偕白頭,不羨神仙無憂愁。 導讀: 吾妻之一 本段描寫我的妻子是一位長髮蛋臉的美人,氣質清新高雅,不染庸俗。她二十六歲出嫁,二十八歲已育有兩女,四季忙碌,晝夜辛勞,一心一意,只為兒女的偉大母親。 吾妻之二 本段描寫我的妻子非常孝順母親,平日噓寒問暖,關懷倍至。養兒教子,拖地洗衣,整理家務。說話輕聲細語,非常討人喜歡。事事周密,丈夫在外打拚,無後顧之憂。 吾妻之三 本段描寫我與妻子夕陽西下長相伴,匆匆二十年,時光不虛度。但歲月無情,頭髮已花白,雙手都長出厚厚的繭了。我們不羡慕神仙的生活,只願像鴛鴦一樣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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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我們中國人講的是門當戶對,指腹為婚有時只是開開玩笑、隨便說說而已。除非真是門當戶對,以及男女長大後各方面都相當,才有可能實踐當年的諾言讓他們配成雙。要不,不管是至親或好友,明明記得也會假裝糊塗,條件差的一方更是不敢提,所以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明嬌說。 「明嬌說得對,當年我姨父在新加坡的事業如日中天,而我們家在印尼則是苦哈哈,門已不當;再來曼麗長得漂亮又是大學生,而我是草包一個,戶已不對。即使兩個親姊妹為她們未出世的子女指腹為婚,但當孩子們長大在門不當、戶不對的情境下,早已忘得一乾二淨,這是很自然的事。所以說這種事沒有什麼好遺憾的啦!」忠志說。 「坦白說,我很羨慕你們,這家雜貨店不僅為你們夫婦倆賺取不少錢財,也為你們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每天恩恩愛愛地過生活。雖然我娶了一個富家女,很多人都說我運氣好,除了住高樓、吃美食,出外有車代步,亦可躋身在新加坡的上流社會。可是他們家龐大的事業並不是我打造的,因此在享受他們家的榮華富貴以及看人家的眼色行事之餘,卻也讓我有點難過和心虛。 所以當他們決定在印尼投資漁業而沒人願意到這裡負責時,我岳父大人則指定要我來,而且賦予我一個總經理頭銜,他的作法我心裡有數。在不得已的情境下,我只好夥同一位從金門來的年輕人來到這裡。即使住的是一間低矮、黑暗又潮濕的平房,蹲的是惡臭的露天茅廁,出門走路或跟著當地人擠公車,過的是一般漁工的生活。(六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