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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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這些人
人的一生中,有許多事根本已忘記哪一年發生的,畢竟人的記憶沒那麼好,但是特別的事特別的人總是離不開腦海裡,就像西元兩千年那個雙十節,老婆遇到重大車禍,人沒受傷卻賠了車,對方的機車騎士,明明他不對,因為他受重傷,我們還是精神安慰探望和金錢支助,一個多月後,保險才下來,雙方簽字和解。 舊車大壞,估車人出一萬元就開走了。換車那年匆忙,三天之內舊車換新車,還被老媽念了一陣子,錢雖是我出,車是我開,她說:「你換車都沒和家人商量?」媽的意思是我不尊重她,那天正是我阿姨的長子結婚,爸媽還是坐我新車去喝喜酒,路上還叨念,爸爸都沒說甚麼。 我自金門退伍那年正好柏林圍牆拆掉,東西德統一。重新走入社會當一名新鮮人,一切都重新開始,世局變換之快,也是自顧自己前途比較重要,重新站在講台上授業解惑,卻被設計推舉擔當學校合作社的理事主席。 其他人一票兩票的,我的名字在黑板上是三票,我還沒歸隊就已經選好了,事後得知前面那個團隊因為貪汙拿回扣超嚴重,新校長出來要大力整頓一番,我這位新鮮人讓業務歸零再出發,又是忙教學,又忙合作社業務,人仰馬翻,將近一年,我就開始尋找請調的機會,鄰區的國中有缺額,我順利請調成功,又從基層幹起。 桃芝颱風侵襲台灣那一年,災情嚴重,以為颱風過了,我到台中盆地東邊的太平區訪友,那裡真的小雨絲絲而已,豈知我住的盆地西邊大雨不斷,家裡頂樓的陽台排水孔許久沒清,水灌進室內一直流到地下室,全家總動員掃水,拿抹布吸水,我老婆因此閃到腰,我回家後頓時成為大罪人,三樓後陽台沒清裡都是我的錯,我也一直記得「桃芝」這兩個字。 你認為的秘境還在網路上公開,大家都知道了,還叫甚麼秘境呀? 阿壽賢弟說太平區頭汴坑的溪谷秘境還有許多溪蝦可以撈,連我都不讓我知道,他只說愈少人知道愈好,我只記得那是千禧年的前夕,在他家吃到油炸的溪蝦。 秋天蟹肥成熟,某回闖入大甲溪谷某個區段,見兩個在地人在捕撈甚麼,一問之下是螃蟹,我沒興趣,那二人的心態必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以免來分一杯羹。所以我很識趣的快快離開。 某個友人在臉書上寫著:「在喜歡你的人那裡,去熱愛生活,在不喜歡你的人那裡,去看清世界。」這些年也看清許多人的面貌,來去更加自在,感謝給我諸多磨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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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遇見花
遇見黃花盛開 不見繁花也盛開 本是暮秋蕭瑟 萬里長空,涼夜似水 長夜落盡處 西風相依相隨 寒意凝成霜 伴同走過人生盛世 在新晨、在黃昏 在弦月星斗下 君不見涕淚縱橫時 總有歡笑與悲傷 等那朝,驀然回首 自是心花朵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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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靈魂
英仙座流星雨 不聽嫦娥仙子的話 以億米飛速 闇夜懸念驚悚 千萬隻眼眸衷誠祈禱 璀璨奪目閃耀 翱遊天際的夜鷹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隱藏一隅破碎的玻璃心 瘋狂的跪地頭如搗蒜 沉舟側畔千帆過 哭泣的靈魂 虛空飄渺九百年 最美的那顆隕石 有許多斑駁的印記 遺忘的舊回憶 淘盡相思淚燭影搖紅 雲海淡淡 層層湧現 人生過客之一 天下交會的平行線 獨缺藏鏡人 在彼岸拱橋 落寞永恆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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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山林
茄苳樹變裝秀 觀音山風管所前的庭院裡兩株茄苳樹,盛夏時,翠綠的樹葉,遮蔽炙熱的陽光,好多遊客常坐在樹下納涼,聊天。 八月底又去觀音山時發現樹葉突然枯萎,變成褐黃顏色,秋天到了,落葉即為自然現象。 一個月當中去了好幾次觀音山;都沒到風管所去,就沒觀察到茄苳樹的變化。 重陽節前五天,再到風管所,令人訝異:茄苳樹換了新裝,一身綠油油的新葉,更替焦褐的枯葉。亮麗的色澤,在秋陽下,閃爍蓬勃的生機。 茄苳樹落葉後,一個月左右長滿新的葉子,與一般落葉樹,過了寒冬,到了春天,才會萌發新葉,完全不同。 每天散步的公園裡也有幾株茄苳樹,葉子焦黃時,紛紛飄落,新葉等葉子全掉光時,萌發鵝黃的嫩芽,不多久新葉陸績長出來。 老葉與新葉交替時,形狀像極黃褐色的小龍眼的果實,味道有一點甜味,成為鳥類愛吃的食物。 茄苳樹在重陽節前後變裝,樹齡很長,因而另名重陽木。台灣百年以上老樹中,茄苳佔了一百多棵。 摘嫩葉塞進雞胸腔內,以鹽焗烤,就成了茄苳雞,風味特殊,也可以治療胃疾。 茄苳具有抗旱,耐熱的習性,容易存活。低海拔地區,常發現茄苳樹壯碩,終年濃綠的身影。 品嚐綠竹筍 每年到了端午節,市面上的綠竹筍紛紛上市,價位比較貴,到了七月份,大量生產,價位回跌,就是品嚐綠竹筍的時機。 北部的觀音山是綠竹筍最知名的產地,二十幾年前土雞城餐廳盛行時,山區高達十幾家的土雞城,生意鼎盛。尤其到了夏天,綠竹筍的盛產期,推出來的竹筍大餐,很受顧客的歡迎。 台灣的竹筍有很多種:最適合食用的首推綠竹筍,纖維纖細,質地綿密,細緻。筍殼不剝除,撤少許米粒於鍋中,加開水煮熟,待涼剝殼,沾醬油吃,或加沙拉醬,乃一道消暑啜飲啤酒的好菜,也是土雞城夏天必定推出的一道佳餚。 綠竹筍燉雞肉,也是一道頗受歡迎的家常菜,料理的方法簡單,不必加什麼佐料,煮一鍋清湯,起鍋時加入幾塊醃製的冬瓜來提味,使湯頭更加甘醇美味,竹筍吸收了雞肉的湯汁,變得更加的甘美可口,令人欲罷不能的多喝幾碗湯汁。 家常菜中的炒三鮮,食材包括瘦肉片,蝦仁,花枝和其他的海鮮類,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定要放竹筍片,才能炒出鮮味來。 另有一道紅燒蹄膀,如果乾燒,也無法顯現他的美味,因此必須要放竹筍乾墊底,以蒸煮方式來吸收蹄膀肥腴的肉汁,更是下飯配酒的好料理。筍乾如果是綠竹筍製作,口感更加的甜美,只因為成本太高,筍乾的材料大部分都以麻竹大量製作,也能符合一般人的口味。 竹筍因為低脂肪低熱量,過去認為它是沒有什麼營養的食物;但是經過學者的研究:發現竹筍含大量的纖維,可以幫助腸胃的蠕動,預防大腸癌。還有大量的維生素及微量元素,磷、鐵、鈣的成份。對三高病患很有幫助;但是對於腸胃不佳,消化比較差的人來說,不能吃太多。加工的竹筍,如醃製的竹筍。鹽及防腐劑太多,對患有心臟疾病的朋友,不宜食用。竹筍含豐富的草酸,影響對鈣的吸收,缺鈣的朋友,也不宜多吃。 大霸尖山的誘惑 近幾年來國民所得增加,民生富裕,台灣登山風氣盛行,登山人士超過二百萬人;但大部分以登郊山為主。登三千公尺以上高山必須具備充沛體能,良好裝備,豐富經驗,野外求生的本領,遵守紀律的團隊精神。 筆者曾經參加幾次登高山的體驗,事隔多年,記憶猶新。 十幾年前秋天,利用兩天連續假期,參加登山社舉辦的大霸尖山的登山活動。 大霸尖山號稱世界奇峰,以挺拔峻峭聞名於登山界。如果沒有登過這座高山,對山友而言,總是一件缺憾。 深夜到竹東投宿山莊,室內久不通風而有霉味,因而引發支氣管過敏,徹夜無法入睡。第二天清晨出發,搭卡車趕路,第二天天黑之前,必須趕到九九山莊。 經過三個鐘頭顛簸石子路面,到達馬達啦溪的登山口。開始攀登落差九百多公尺的艱苦旅程。 背包的裝備超過十公斤;但遺漏抗過敏藥物,卻因好勝心與好面子而貿然登山。違反登高山的禁律,更可怕的是沒有告知同行的隊友我的病情。到達目的地的行程十分陡峭,又背負裝備,每踏出一步,就好像背著千斤重擔一般沉重。呼吸急促,胸腔窒悶,極為痛苦。 落後隊友很長距離,幸虧當天友隊很多,步道上山友絡繹不絕。到中途一度想走回程,下山先回家;但離隊太遠,沒辦法連絡。回到登山口,卡車已開走,沒有交通工具,沒有退路,唯有鼓起勇氣向前行。 忍受痛苦的煎熬,在日落之前到達九九山莊。晚飯已經燒好,等人到齊就開飯了。第三天清晨,過敏症狀消失,體力也恢復了,心情愉悅參加大霸尖山的行程。山區下冰雹,渾圓的冰球躺在步道旁邊,晶瑩剔透,十分可愛,氣溫極低,約攝氏五度。 晨曦露臉,萬道霞光照射在大霸身上,更為宏偉壯麗。登山時的痛苦,忘得乾乾淨淨。 抱病冒險登山,違反嚴重安全規則,事後檢討:應該在第二天凌晨於竹東出發前,告知領隊,取消隨隊登山,先回家看病,才是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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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讀胡爾泰《落羽松下的沉思》
曾任教於臺灣師大的文學博士胡其德(筆名胡爾泰,1951-),是臺灣文壇上少數的學者詩人。在初冬一個涼爽的午後,很榮幸地收到他寄贈的新詩集,也想起了一些生趣盎然的事。其詩大多具有浪漫情味,也有知識份子憂患之想,更與他豪邁的才氣、優雅的氣度結合。 正如詩人在(雲中書)中將懷友之情寫得清新脫俗,都是直接而無矯情的,還有的是意象的轉化、通感手法的運用,都增添了此詩的力度: 美人住在雲端/一個雲深不知處的地方/當她梳起秀髮/雲瀑就從天飛奔而下/越過山巒直到靈魂的窗臺/當雲朵冉冉飄過/美人的笑容就從回憶的池中展開 春蠶吐的絲/搭起的相思橋/連接了前山和後山/青鳥是殷勤的天使/傳遞雲端的消息/銀鈴的笑聲曾經跌落蓮花池 我的思念是池邊的草/滋長於春雨的霏霏/青色的浪漫/是一帖不凋的狂草/漫過光陰的原野/一直到/天之涯雲之端 詩人在教學期間,曾遊學法、德、荷蘭三國,長達三年,先後兩次獲得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平日除了教學與研究之餘,也喜歡徜徉於山水之間,寄情於詩,是一位具有獨特風格的詩人。此詩裡的畫面美,是時空藝術的綜合,也有著詩人內心的獨白,情感真摯,因而能使人激起豐富的聯想。這是他在詩美上的探索,也很具神韻。他在許多詩篇中關於植物和大自然的描繪,都給人一種絢麗多姿的意象美。比如這首(鳶尾花),詩的基調是抒情而明朗的,更是別出心裁: 寶藍羽毛的鳶鳥呀/挾著春天的尾巴/飛到了埤塘邊/給綠色的花梗叢/添了幾道彩虹 伊人戴著呢帽/來到小橋/看著綠池中的垂瓣/搖出扇形的光/彩虹的影子跌落/鳶尾花在水中綻放 鳶尾花呀/也在我思念的土壤綻放/在櫻花未謝/流蘇飛著粉白的/暮春三月 在這兒,詩人把池畔的一次際遇譜寫成詩--讓想像的翅膀在夢幻與現實中飛行,並描繪出對詩美的嚮往與追求;讀起來音韻優美,充滿了聽覺上的動感。值得一提的是,二○一七年四月下旬,詩人因急性胰臟炎住院,翌年二月於臺北三軍總醫院動手術後,他忽然有感而思,遂寫下一首(病房手記),在最末一句裡,詩人仍幽默地說:「我只知道在草坪上看雲比在病床上舒坦多了」。這是一首頗有思想深度的詩,也是詩人勇於戰勝病魔後的故事。誠如他在(落羽松下的沉思)最末段的詩裡寫道: 千縷的思緒拉長了樹影/延伸到夜的邊界/夢的國度/我隱約聽到/枯澀的枝幹迸出的/翠綠的葉音 這是詩人壯心不已的力作,也寫出了詩人對愛與生存的勇氣、生命中濃郁的回憶及關懷鄉土之情,都已烙印在讀者的心中;而我也由衷地希望他在古稀之年以後繼續寫出更多的優美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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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老婆
有道是:「每一個成功男人背後,必定有一位偉大的女性。」女性於家庭中,可謂重要的柔性組成,也是一艘船重要的舵手,難怪外婆從小對我耳提面命,時時叮嚀「娶老婆很重要」。 時光荏苒,自己適逢結婚年齡時,下定決心,籌畫與情投意合的另一半共組家庭,成家立業之前,不可避免地經過長時間的討論,或許還保留著夫唱婦隨的傳統,內人為了成就家庭,從都市搬遷到鄉村生活,所屬工作也被迫隨之更動,做出許多犧牲與讓步。 除此之外,女性步入婚姻,首要面臨到多重角色轉換的困境,次要面對與公婆同住相處的問題,多方同時而來的千斤重擔,致使生活壓力突增,就連旁觀者的我也誠惶誠恐,霎時間難以取得平衡。 自古以來,婆媳和睦相處是個顯學,在權力不對等的情況下,媳婦確實難為,時常必須夾縫中求生存,有著眾多無言的控訴與難言之隱,無怪乎有「媳婦熬成婆」的俗語,闡述為人媳婦的過程艱辛。 婆媳相處不啻是結婚後第一道遭遇的難題,雖用「一山難容二虎」比喻極為誇大,但也形容得唯妙唯肖,年齡與習慣的差距為問題根源,觀念未合產出眾多生活摩擦,燒菜、洗衣與清潔等家庭瑣事容易是齟齬的開端。然而家事執行通常無關對錯,唯獨方法不同,糾結若不即時處理,可能從細微裂縫開始,逐漸演變成偌大鴻溝。尤其一旦時日積累,雙方意氣相爭,自己實然無暇「隔山觀虎鬥」,還須兼任和平大使,不過手心手背都是肉,實在進退兩難、舉步維艱。 同一屋簷下生活,家庭紛擾是必然,由衷感謝結縭多年來,內人吃苦當作吃補,磨合中求體諒,耐性裡多溝通,打理家庭善待父母,成就強力後援,讓我無後顧之憂,自己也從零學習,不僅擔任疏處橋樑,還有良好策應,藉以營造溫馨舒適的家庭氣氛,不禁可稱「得妻若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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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醉
人生,就像是驛馬般不停地踢躂,卻只能續往前行……。原以為是斷了的線箏,就此遠颺,不知飄向何方的宕冥之處。焉知這樣操弄的線繩,竟然魔幻地又重回手上,那份喜悅情猶如孩童稚嫩的歡顏。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又蘇子曰:「此身聚散何窮已,未忍悲歌學楚囚。」(陳州與文郎逸民飲別,攜手河堤上,作此詩),既云:「此別何足道,大江東西州。」(子由自南都來陳三日而別)聚散別離,非世間之能掌控的因子,受限於時空膠囊的轉換。是的,時間流年恰似一把利刃,它永遠都是迅疾明快的,任誰也無法擺脫!即便是千里天涯之遙,當其回眸凝視,轉身已然惆悵滿懷,更勿須言登梅嶺、望楓宸的一種期盼。 邇來,閒暇時跟上流行,追劇似也成為生活中的小點綴。觀賞之餘,思及劇中男主角必然是「高富帥」,女主角是「傻白萌」的人設,腳本的設計為的是圈粉無數。然而,現實人生的腳本乎?現人們正受疫災襲捲著,生活常軌備受威脅與考驗,何來戲劇中的「浪漫」,可自由地吟詠「風花雪月」的情思,觸動真心之意哉!當命違時,何來「遐思」?只道是現實的摧嚇,一點都不浪漫。雖然世間萬事變動之大,生活初心仍需本如此,就不至於有覓瓊枝的苦楚難處。 或許,莫管紛紛擾擾之塵緣俗事,任憑春華與秋月不斷地輪轉,此刻何妨道出「吾生如寄耳」的瀟灑。這樣的情懷,恰似一屆屆莘莘學子,他們在汝之年輪軌道中,只不過是驚鴻一瞥,留下一點鴻影痕跡,是那麼燦爛的、明亮的,但頃刻之間,旋即又振翅高飛,各奔西東……;然友朋之間莫不正是如此,焉須「在乎」!感謝他們在汝之驛站航程中,妝點豐富了人生的精彩。當你驀然回首時,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些許已是模糊的身影,但青春烈焰依然在心隅角落中,熾熱著、點燃著,是永不熄滅的那盞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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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戰啟示錄
綜觀鼎公所書寫的回憶錄,不只是他一人也不只是他那一代,他書寫的不只是歷史也不只是文學,他寫出來的,是百年中國這塊傷心地上許許多多無辜的「黔黎」之悲慘遭遇。當然,書中的許多資料,或許是五十年後的辛苦搜尋始克完備。只是,他執筆之時,目標對準的是「黔黎」,是真正的百姓,是無數下級官兵以自身血肉所書寫的出生入死,這樣的場景讀來令人既驚且慟;因而,讀其回憶錄,神經衰弱如我者都難以入眠……。 尤其這本《關山奪路》,寫其經歷的國共內戰,這一段時間大環境變化多,挑戰強,正進入青年時代,領受的能力也大,其感應也就相對的特別豐富。所以其初稿寫了三十多萬字,太厚了,存二十四萬字,仍然是三本之中篇幅最多的一本。一般人常說文學表人生,鼎公認為應該進一步說「文學表現精采的人生,人生充滿了枯燥、沉悶、單調,令人厭倦,不能做文學作品的素材」。甚麼叫「精采的人生」?他特別點出:就是「對照」、「危機」和「衝突」。茲謹就我們這年代較感新鮮的「對照」情況以及曾經親歷類似的 「危機」情境披露與讀者們分享: 第一是「對照」。作者說國共內戰有一段時間叫「拉鋸戰」,國軍忽然來了、又走了。共軍忽然走了、又來了,像走馬燈。在拉鋸的地區,一個村子有兩個村長,一個村長應付國軍,另個村長接待共軍。一個小學有兩套教材,國軍來了用這一套,共軍來了用那一套。一個鄉公所辦公室有兩張照片,一張蔣先生,一張毛先生,國軍來了掛這一張,共軍來了掛那一張。有些鄉鎮拉鋸拉得太快,拉得次數太頻繁,鄉長乾脆就做一個畫框,正反兩面兩幅人像,一邊毛先生,一邊蔣先生,掛在辦公室裡,隨時可以翻過來。這都是其定義的「對照」,洵乃古今奇觀,委實精采。 第二是「危機」。他說,解放軍攻天津的時候,他是國軍後勤單位派在當地的一個下級軍官,他們單位有十幾個人住在一家大樓的地下室裡。一九四九年一月十五日早晨,解放軍攻進天津市,他們躺在地下室裡,不敢亂說亂動,只聽見梯口有人喊「出來!出來!交槍不殺!」接著咚咚咚一個手榴彈從階梯上滾下來。當時因為他們躺在地板上睡成一排,其位置又最接近出口,以致手榴彈碰到他的大腿停住的一剎那,他全身僵硬麻木,一時不能思想。這時他只能本能的一手握住手榴彈,霎時的感覺是手臂像燒透了的一根鐵,通紅,手榴彈有點軟。叨天之幸,這顆手榴彈竟冷冷的停在那兒沒有任何變化。說到「那時共軍用土法製造手榴彈,平均每四顆中有一顆啞火,我們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機會,大概我們中間有個人福大命大,我們都沾了他的光」。這就是其定義的「危機」,他強調這很精采。還特別說明:「如果手榴彈爆炸了,就不精采了,如果沒有這顆手榴彈,也不夠精采,叨天之幸,有手榴彈,沒爆炸,精采!」——嗨!這情境怎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就是「小兵仔」俺四十六年前(18齡)4人奉命圍捕攜械逃亡之殺人犯(逃兵),其躲藏屋內負隅頑抗,不是也丟出一顆美造的MK2手榴彈結果未爆,差些讓我們4人粉身碎骨嗎?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我想當年以六十齡老人所寫之追憶文《打開塵封的黑盒子》能夠渥蒙金門日報青睞惠予連載刊登於2014/4/20─21之浯江副刊上,不正說明了一切嗎? 在《關山奪路》這本書裡,作者的對照、危機、衝突各自延長,互相糾纏,滾動前進。他引楊萬里的一首詩來闡釋:「萬山不許一溪奔」,結果是「堂堂溪水出前村」。還引其家鄉有句俗話說到:「水要走路,山擋不住。」並將一首曾經聽過的歌:「左邊一座山,右邊一座山,一條河流過兩座山中間。左邊碰壁彎一彎,右邊碰壁彎一彎,不到黃河心不甘。」來比喻是國共兩座大山,自比為一條小河,關山奪路、曲曲折折走出來,這就是精采的人生。 鼎公曰:「中國人看國共內戰,這裡那裡都有意見領袖,這本書那本書都有不同的說法。我寫第一冊回憶錄《昨天的雲》盡量避免議論,維持一個混沌未鑿的少年。寫第二本《怒目少年》,我忍不住了,我用幾十年後的眼睛分析四十多年以前的世界。現在這本《關山奪路》,我又希望和以前兩本不同,我的興趣是敘述事實,由讀者自己產生意見,如果讀者們見仁見智,如果讀者們橫看成嶺、側看成峰,我也很高興」。爰此,「小兵仔」俺拜讀再三、感觸良深掩卷嘆息之餘,不揣鄙陋—願作野人獻曝之舉,樂為續貂之言如上述。感慨系之,不盡所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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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織女會
老董為了方便管理工廠,特地找了個高手來,大家拭目以待的當下,盼到的竟然是個黃毛ㄚ頭,這下子有戲可看了,幾個平日最愛倚老賣老的大將如何心服口服?那就得看高手表現了。 才在說不把黃毛ㄚ頭看在眼裡,月會上老董正式介紹她是親家公的女兒,這下子馬屁精逐一出現了,外行帶領內行,如何下手?聽到什麼?見到什麼?全部往上報,這豈不成了通報系統了?三個月不到竟然鬧得雞飛狗跳,工作效率不但沒提升,反而增加了不少加班費,現場的離職率不降反增,捕風捉影的大小事仍然存在,更驚人的是搞出了一段婚外情。 專程聘來的高手閒閒沒事做,天天找同事了解工作狀況進度,也關心私人的細節,有個素行不良的歐里桑特別聊得投機,正常音量聊到輕聲細語,公開場合聊到茶水間文件室等偏僻角落,一不小心就望見勾肩搭背,再怎麼熟稔都不敢相信可以如此肢體碰觸吧? 也不忌諱廠內幾支監視器,幾乎人人撞見了,還不知鳥獸散,才多久就鬧得滿城風雨,簡直是八點檔的戲碼,老董要睜眼說瞎話欲蓋彌彰,老總出了決策,調個部門有事忙就不會藕斷絲連,反正還沒天雷勾動地火,趕快滅火,眾目睽睽工作一忙就難接觸了,希望此招管用。 天上牛郎織女會是一年一次,咱們這裡可是第一天就破局了,辦公室人多一樣咬耳朵,說的是公事私事?不是重點,我們看到的是,如果沒有什麼,怎麼才一天就按捺不住了?接著天天幾會面,大家忙得焦頭爛額,牛郎織女有辦法忙裡偷閒不慌不忙把握咬耳朵良機。 如此下去怎得了,是鵲橋不夠長?老董快刀斬亂麻,去或留?好吧就調到北部總公司,如此離家不太遠方便通勤,只要上班時間碰不上面難相遇,應該就沒有人間牛郎織女會了吧?於公於私我們也是如此希望可以像老董所願,至於後續如何?就如同說書人所言,這一部戲很精彩,且讓我們慢慢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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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魚
不期待下的魚兒竟然亮麗登場,完全不在我當初的想像裡! 第二次的泥塑課程雖有了第一次的初階概念但是依舊生疏,水泥與沙在灰匙中不停的攪拌融合,再到綿密中帶有Q彈。那種綿密感就像夏天裡大口吃的冰淇淋,又順又滑在口裡! 一坨坨的水泥在木板上由粗胚定型,不聽話又看不出樣貌的塊狀物真是醜不拉機,而後慢慢整修開始做造型,看到老師行雲流水的手逐步修飾我的作品,讓我不禁讚嘆道:「這讓我看到水泥師傅溫柔的一面了。」做水泥真的急不得,要平整、線條要柔和,手上的灰匙就像輕盈的筆觸,剛中帶柔。看來灰匙和我感情還在磨合中,需要長時間經營。最後的彩繪過程好似女子化妝,先用粗砂紙磨掉顆粒,再用細砂紙去角質,開始調上色彩。這時手上的魚兒開始鮮活起來了,忍不住又讚嘆:「我的魚怎麼那麼美!我好喜歡啊!」 在林秉賢藝師的學習下,不同於第一次的平面螭虎水泥作品,這次學到了立體可當花器的泥作。慢慢加入不同的元素與深度,魚的鱗片也開始有了變化,在時間許可下,老師還特意示範其它鱗片作法與畫工,讓我多學到一些變化。往後我在參訪廟宇時多了些了解,這也是我學習泥作目的之一。 最好的學習就是動手做,有了接觸就有感受而後了解工藝這門藝術,這讓門外漢的我開始踏入瞭解之門。記得在地下室上課時,一樓的國小校園正在做水泥整地,轟隆隆的水泥攪拌車和一旁在烈日下的水泥師傅,正巧讓我遇見這最好的應用學習。我躲在陰影處看水泥師傅認真在地面鋪平,眼光要精準的抓出不平整處修飾,光是看著就讓我喊熱。我想起林立青的那本書「做工的人」,工地現場的各種現場。這群工人有著結實的雙臂,天冷靠酒精升高體溫,天熱就大量冰飲舒緩一身燥熱,所以有著大大的肚子。做著我們一般大眾不願做的事。作者身為工頭近身書寫工地文化讓我對工人多了一份理解。 為了這尾色彩鮮艷的魚,特意去園藝店買了「空氣鳳梨」,「空鳳」的綠色線條與亮眼的紅更顯朝氣。我一向不偏愛紅色,家中自然沒有太多的熱情紅,沒想到這次大尾紅魚讓家中頓時好看極了。「50+」後的生活多點色彩來變化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