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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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當天晚上,三姆即刻就打電話,先打給女婿,再撥給台北的兒子,他們都表示不放心母親這把年紀還過船渡槳的,受盡舟車勞頓之苦。但母親的堅持,加上因為有侄子安慈陪同前往,才讓兒子、女兒、女婿勉強答應,隨即辦了一本金馬證。 五天後證件發下來了,出發的前一天,安慈先要弟弟打了一個電話到蓮河,告訴三姆的女兒說明天帶三姆搭船到石井,看看她能不能到碼頭接就看他們方不方便了。在西園打大陸電話是很方便的,不必打國際電話,只要在大陸買一個電話卡,充了足夠的話費,在屋頂上就可以用大陸卡打大陸的國內電話了。 這是一個天氣晴朗,風和日麗的上午,安慈請弟弟開車送他們兩人到水頭碼頭,搭第一班開往石井的「泉州輪」班船。 安慈怕老人家會暈船,選了一個船後左邊靠窗的位置坐,老人家看到有人上二樓去,也要安慈帶她上二樓,選了後面的位置坐下。 泉金輪出了水頭港,九十六歲的淑女阿婆精神奕奕的看著兩邊窗外的風景,邊看邊指著左邊窗外問安慈:「這是那裡?」 「這是烈嶼,現在都習慣叫小金門,右邊是金門的後浦。」 船繼續前行,過烏沙頭後略轉向右,「三姆,現在右邊可以看到有幾個碉堡的地方是古寧頭,你看得到嗎?」 「我眼睛沒那麼好,哪能看得到?右邊是古寧頭,那左邊就是澳頭囉!」 「三姆您還記得那麼清楚!」 再走了十多分鐘,右邊金門的陸地愈來愈遠,左邊的陸地愈來愈近了,安慈看著右方遠處那高高聳立在太武山上的電視塔,告訴三姆說:「古寧頭已經在後面了,右邊可以看到太武山。」 「那左邊應該就是大嶝了。」三姆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 「噢應該是,那裡有好多房子,樓房,還有一座很高的塔,和我們后珩後那座廣播電臺塔差不多。」 「過了大嶝沒有?」過了一會兒三姆問安慈。 「快過大嶝了,有一道水通到裡面去。」 「從這條水道進去就是蓮河了,再往前就是小嶝,那右邊就是我們西園了。」 「好像可以看到西江海邊那一座抗日紀念碑喔,可惜現在是上午,逆光看不清楚,如果下午應該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安慈停了一會,再接著說: 「啊沒錯,再往前去就可以看到官澳了,馬山播音站上面有一片喇叭牆,就是以前向大陸廣播的,旁邊還升了一面國旗,那是馬山沒有錯,再往前就是海,沒有陸地了,所以剛才那裡正是我們西園沒錯。三姆,我們那天在西江海邊看到從前面經過的那艘船,就是我們現在所搭的這艘,當時也正好走到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地方。」 「安慈啊,兩邊這麼近,來來回回應該很方便才對,可是我二十年前從台北回來一趟,卻要從台北先到新加坡找四嬸婆,再從新加坡到香港,從香港坐飛機到廈門,再由廈門坐兩小時的車子才能回到蓮河,而現在一個多小時就到了,說是很方便,可是這兩邊還沒分開以前,那時比現在更方便,我年輕時從蓮河坐帆船回西園,只要半小時就到了。」 「是啊,那時來來回回比現在更方便,也不用辦出入境手續,不必像現在還要通關那麼麻煩。」 「安慈啊,這兩邊的人都說自己是中國人,都說彼此是一家人,可是中國人對自己的家人啊,就像兄弟、也像夫妻一樣,感情好的時候好得不得了,壞的時候比仇人還壞,你也是七十歲的人了,夫妻感情壞的時候,天天見面卻不講話,有什麼話說都要子女替他們傳話,有時還大打出手,這時倒霉的是他們的子女,就像以前砲戰的時候一樣,我和你,還有那位楊清吉你還記得吧,我們都是雙方感情不好時的受害者。現在兩邊感情好了,互相可以往來,我要回娘家不必再像以前那樣繞一大圈,你看現在,左邊是我的娘家蓮河,右邊是我婆家西園,金門到蓮河這麼近,我們來往多方便啊!」 過了角嶼之後,船沒有直航進石井港,前方是養殖人家設在海面上的大片養殖區。泉州輪繞過了大伯、小伯嶼後,再左轉航向石井港,左前方一棟棟的樓房,把石井的海岸襯托得更高了。 「左邊是石井,右邊是白沙,兩個村莊以前都是漁村,現在有的打魚,有的跑船,還有的做石頭建材生意,石井出了很多有錢人。」 通過出入境和海關檢驗後,前面女兒已經在那邊招手了。不等安慈把兩隻大行李箱拉出來,淑女阿婆已經迫不及待的在女兒和外孫女半擁抱半攙扶下到了外面的椅子坐下來了。 安慈拉著兩個行李箱通關後走了出來,洪艷過來接了行李走到外祖母和母親跟前,淑女對女兒說:「這位就是安慈,是四嬸的大兒子,年紀比妳小一點……」安慈接下去說:「妳大我兩歲,我要稱呼妳大姊,小時候妳跟著三姆回金門時我們見過面,只是太久了,如果不是這樣見面,是認不出來的。」 「洪艷妳要叫舅舅,」秀金對著女兒說,女兒跟著叫了聲「舅舅」。 果然如同三姆說的,只要二十多分鐘車程就到蓮河家裡了。剛進門,就有人抱著個剛滿週歲的孩子過來交給洪艷,洪艷接過來說:「小星乖,趕快來叫阿祖。」 淑女阿婆戴著花邊老花眼鏡,鏡片被熱淚加上有點微微的汗水浸濕了,她想抱孩子,可是顯然沒那分力氣,只能用手去觸觸孩子的臉頰:「男的女的?」 「娘,是個男孩子,他外公把他取名叫張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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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出山百獸驚
一、消失的營區 現在的金門大學校園,昔日是軍民混雜的亂葬崗,當年軍方進駐後稱44高地,目前仍遺留制高點反空降堡一座,俾供後人憑弔,或說見證滄海桑田裡消失的營區。 二、神秘的鬼域 約略現在校園東南延伸一隅,當年是一東西走向的連綿紅土坡,直抵金寧國中後土堤(也就是日寇佔領金門時興建軍用機場之舊址),這一紅色土坡被鄉親們稱為「赤土崎」,覆被植物除了原始灌木叢及荊棘遍佈,也有戰地綠化時期廣植的喬木以松樹居多;赤土崎是我們孩提時撿拾柴火的最遠地界,這個紅土帶幾乎與環島北路平行,鎮西段以北的阡陌農田居間。幼年常常在平疇綠野裡越走越遠,直到帶狀紅土坡橫亙眼前才發覺已離家甚遠,不免有些擔心,就想回頭尋來時路歸返,卻有一股好奇心驅使想越坡一探究竟,鄰家大哥哥說「豈有入寶山空手而回之理」!於是乎三五小蘿蔔頭穿過矮樹叢間小徑抵一崗哨前,先是軍犬狂嘯奔馳而出,緊隨其後的是穿戴防毒面具,乍看面目猙獰的衛兵斥喝隨至,咱們驚嚇萬狀拔腿狂奔,叢林間一落落的巨型砲彈堆積在遮棚下,平添肅殺氣氛,從此,不敢造次再探虛實。 三、猛虎隱於亂葬崗 民國63年春服役於環島北路邊的鎮西高地ACT(裝騎連"Armored Cavalry Troop "之簡稱),也就是在當年的金西守備區司令部,分發我連的一特兵,畢竟沒有像軍校生一樣有所謂的「分科教育」,所以大約湊齊一個班(約編制兩部戰車之兵力)的新兵,就由一個幹部帶隊,提著裝滿汽油的加侖桶,往戰3連去接受戰駕職前訓練;排長說,之所以自行攜帶足夠油料是個禮數,同樣都是機械化部隊,誰缺油來著?再說他們是師傅,咱們是學徒,也是尊師重道不是?那為什麼不在咱們營區自己教呢?咱們營區縱深短腹地狹窄,豈是可以提供讓龐然大物馳騁之空間?況且師部近在咫尺,俺們隆隆引擎聲以及履帶碾地造成震動不會吵到參謀們的作業嗎?這時,一位法律系畢業的大專兵(分派文書業務,但是排長說我連新進學戰駕專長無一例外)聽到這樣說明,好像瞭然於胸,於是適時大嗓門脫口而出: 據上論結,沒得話說,咱們就快上車取經去吧! 斯時配屬於金西師的戰車774營所屬第3連就在赤土崎(註1)! 當俺們走環島北路,右轉通往該營區的唯一管制單行道(也就是現在已拓寬的大學路原址),車抵土坡盡頭,柵欄起,衛哨出引,咦!這不就是幼時遭受驚嚇之處嗎?這一天俺們在他們營區附近的林間空地拉操縱桿,履帶車初體驗,新兵直呼比方向盤的輪形車刺激,又說在林間馳騁可以媲美電影「坦克大決戰」裡德軍納粹的坦克自森林出擊場面,過癮極了,但是回頭一看破毀墓塚累累森然,近黃昏時刻北風呼嘯於林梢尤感恐怖,咸認為還是我連駐地好,起碼夜裡站哨不必那麼提心吊膽。 緊接著一年一度的戰車次口徑射擊(註2)測驗登場,測驗場地也是在該營區,由於他們有4個建制連,加上我連一共5個單位參加評比,所以這一天咱們服裝特別整齊,排長把在台灣湖口下基地檢閱所用的押箱寶──三角橘紅色領巾取出,教我們怎麼披掛上陣,這時候全員胸佩四五手槍,車長胸前還多了副望遠鏡,登車頭盔耳機一應俱全,車裝天線直插天際,升火待發,無線電開始調頻試通,車長高舉手旗,身為裝甲兵的榮譽感油然頓生。當咱們車隊緩緩被引進入赤土營區口,坡度陡降下斜至一土溝,展現在眼前的是戰三連的人車部署情形:原來平時是分置在RC大型火炮的堅固炮堡裡,人車同處,堡端水泥浮雕鐫刻著「巨靈」二字醒然入目,平添詭異氣氛,起初很驚訝:何以裝甲兵駐砲兵專用堡?嗣於週邊端詳一棚棚遮掩下砲彈堆,彈殼外標示著彈種「240H」文字,始逐漸理出個端倪:莫非戰啟時,坦克出,重砲入(做為砲兵預備陣地)?抑偽裝欺敵用?鑒於不刺探軍機最高準則,始終不得其解。 四、披堅執銳「開罐器」 至於我連同型號的戰車停放處所可沒駐那種「豪宅」,咱們是在平地上壘起沙包成ㄇ字形,充其量只是箇臨時掩體式的「違章建築」,除了擋不了風雨的侵襲外,每回一出車再「倒車入庫」時,操縱龐然大物一不留神,總會「大龍擺尾」掃下辛苦堆疊的沙包,由於堆置的耗時,總會引來年輕排長的破口大罵: 他媽的!汽油倒進陰溝裡! 起初不解其意,還是老兵偷偷告訴說:唉,這是他罵駕駛技差的口頭禪!學習駕駛技術是不是我們提著一桶桶的汽油去換來底?糟蹋嘛不是? 雖然駕駛這龐然大物需靠熟練,新兵出車機會較少,就難免差錯,但是次口徑射擊測驗俺們卻拿了個第2名,不簡單喔,排長說,五個單位裡他們戰車營才是專業呢,我們這樣的成果可以了,所以晚上臨時加菜。 席間,出身步兵科的我向外省老排附討教:他們戰車營火力強大,所扮演角色與俺們有啥不同啊? 他馬上現場比個例說道:你看我們用筷子在盤子裡夾取食物,看準目標輕而易舉,此時我連好比是這筷子角色,因為是師的先頭偵搜部隊,做尖刀打頭陣,所以給一流的人員及裝備,才能爭取時效制敵機先達成任務。 說著拿出一個未開的鳳梨罐頭說:但是你遇到這種食物,單憑筷子能搞定嗎? 只見他舉起開罐器緊接著說:這時候戰車營就充當這個開罐器的角色,遇到堅固的陣地,難啃的骨頭交給他們來完成!由於裝備這樣的單位需要足夠的經費,所以他們成立較晚。如果以裝備論,我們若是猛犬,他們就像是猛虎!但是一個部隊不能沒有職司耳目的先頭部隊,所以我們成立較早,在大陸時期起初是騎馬的純騎兵,隨著時代演進,美國現在有配備直昇機的空中騎兵師,任務與我們大同小異。 五、猛虎出山百獸驚 (一)拱衛長安山 那麼藏身墳墓堆裡以及深山坑道中的猛虎什麼時候才會傾巢而出呢?狀況升級到需要他們搞定時自然就會出來!老排附如是說。 當年環島北路營區:除47高地(俗稱長安山)師部在另一側外,北側(鎮西起算)東往西依序為──42炮隊、裝騎連、M42防空自走炮排、工四連、戰三連;過環島西路─(埔邊)支指部前進支援連,以及散佈其間之步兵小據點、反空降堡、高炮陣地等,都是為拱衛師司令部及便於調遣支援,部署成帶狀分佈。 (二)良將掌兵符 64年4月5日先總統蔣公崩逝,國安機制啟動,舉國戰備狀況升級。 此事應該推溯到是年初,彼時蔣老總統健康狀態已然呈現不穩,同時美軍深陷越戰泥淖情勢亦已惡化,可能衝擊而影響至整個東南亞局面;我最高當局乃未雨綢繆,調整軍事部署,4月1日調馬防部司令夏超將軍接掌金門防衛兵符。在國內外局勢凶險萬分之際,號稱「獨眼龍將軍」臨危受命,出掌敵前重責大任,足見層峰倚重之深,然將軍自接篆視事,沉著應變,戰場經營按部就班,指揮調度條理井然,演習操練運籌帷幄,幾度遣(海軍)副司令至我部緊急集合及出擊演練,對立即打擊武力最為重視,我師調防台灣前,依限完成村落要點伏地堡、防空洞兩用堡、以及各據點陣地之強化,俾接防部隊能即時便利運用。「惠陽演習」三角換防,督導周全有條不紊……在在凸顯將軍領導統御長才,洵不負上級所重託。即至我部已調離其麾下,此之後一兩年間,為應戰與備戰作為,演習次數以及番號更迭之頻繁(要在擾敵耳目),可謂歷年來少見,而將軍終能一一克服艱難險阻,轉危為安,對保障後方鞏固中樞安全做出具體貢獻,俺有幸忝為其麾下充當一名前哨尖兵,親身經歷其不凡風範與作為,感受尤深。斯時我班超部隊在邱中岳將軍領導之下,督飭全面經營戰場加強備戰,適時編組立即反應部隊全天候備戰,我ACT為師之前鋒兼第一梯次立即打擊武力,人不離車,全員停止休假,精誠連師部待命,各旅無敵隊編訓完成,狙擊手、手旗隊、戰場諜報隊……緊鑼密鼓輪訓,步兵基地營晝夜顛倒訓練,始曉以迄終昏,輪番環島行軍斥候,上緊發條……。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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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
對於小島的旅遊,我總充滿著期待,然而,旅遊過後,在小島搭機返台的時刻,卻充滿著不確定的驚奇。 五月中,梅雨季悄悄地不請自來,我在金門。 金門鮮少下雨,這是在記憶中的印象,所以,高粱、小麥、花生等經濟作物,總是蓬勃地在島上生長。儘管島嶼長年以來的乾燥,卻仍敵不過梅雨季以及隨時起霧的威脅。 返程的一早,天晦晦暗暗的,雨絲間接性地輕刷而下,如此的雨,在台灣本島其實並不罕見,也不會影響任何的交通運輸;但令我驚訝的,其實是放眼望去,迷濛一片,視野霧霧茫茫的,我很難相信,與台灣同屬獨立島嶼的這裡,竟有這種撲朔迷離的詩意。我,不常搭機,對於機場關閉、因濃霧影響而停止起飛,一直祇是聽聞又遙不可及的,直到此次梅雨季前往金門,我才深切感受到這股詭譎的氛圍,也才深深感受到金門人搭機的種種不確定因素。 到了機場,偌大的班機表上,顯示著班機延誤起飛的字眼,我的心,也隨著旅程的結束而凝;我腦海中不停地浮現著:「該不會要睡在機場了吧!」站務人員不斷地細聲道歉,說明了天氣因素帶來的不便,導致金門的機場,時而關閉,時而開啟,時而關閉,時而開啟…,正如我底心,又上又下地忐忑著,深怕今晚可能就此滯留機場。 站務人員一直無法給我們起飛與否的正確資訊,總之,這樣的天候因素,卻也真叫人捉摸不定;吾人常說:天有不測風雲,誰能知曉現在起霧何時能守得雲開見月明?誰能預知現在下著雨但何時會放晴?誰知道現在颳著風何時會停歇或是何時會再刮一陣更強烈的風? 我們只能坐在機場大廳,閱讀著每個同我一樣的心情故事:是焦灼的、是不安的、是無動於衷的?幾個孩童,一臉兒純真地在場內奔跑嬉戲,殊不知這延誤的背後,是多少人的辛酸呀!一旁的旅人,靜靜地書寫,靜靜地聆聽空氣裡無聲的無奈;而眼睛望去的,全都是候機亭外一片濃霧與雨絲所帶來的焦急。風在吹,雨在下,心在飄,機場內的氣氛,凍得比金門的嚴冬還要冰澀。 牆上的鐘、班機時刻表上滿是延誤資訊的紅字、廣播系統傳來的此起彼落延後的廣播聲,全都道盡了我們受困的心情。忘記是誰說的了,一位作家在小島旅遊時,他最在意,也最不在意的,就是「時間」;他可以像被囚困在島上,什麼事都不做不想,讓時間光明正大的從指間流逝,想像小島上的清閒; 但是他也在意在島上,沒有好好享受慢遊樂活的罪惡感!乍聽之下,有些矛盾,但細細品味,卻有著我應該學習的心情。我應該嘗試把困在機場,看做慢遊,享受台灣本島極難體驗到的濃霧,把這些惱人的心緒,變成一種快樂又清朗的當下!但這樣的轉折,近似於神人般的思考模式,我似乎需要更多的哲學背景與樂觀思維,才能從容又坦然地面對。 於是,我在雨中霧裡的機場,回憶著在金門島上五天四夜的美麗時光、想著那路邊的牛群是多麼盡忠職守地為主人效命、想著那一尊尊的風獅爺是如何地成了金門人的精神象徵、想著浯島的迎城隍是這麼地具有魅力而吸引蜂擁而至的金門朋友、想著小金門上放眼望去的廈門和一棟棟鱗次櫛比的高樓…。 困在島上,在機場,我心沈澱,所有的美好回憶都溶解而昇華成片片的故事。時間依舊在轉,外頭的氣息依舊吞著雲吐著霧,到底,何時得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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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榮才,黃榮才。」 「這裡面沒有。」 「噢!他和那次鹽場辦事處的事沒有關係,他是帶著內地的幾個游擊隊員到廈門去炸飛機場的時候犧牲的。」 往裡面看過了那座新建的齊心堂,安慈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三姆走下台階,想讓老人家上手推車,可是她不願意,再往西江下坡的方向走了幾步回頭問:「這裡怎麼會有一座墓!以前好像沒有。」 「噢!這是八二三砲戰以後才有的,上次回來時就看到了,可能是您忘記了。」安慈解釋:「八二三砲戰中間停了兩個禮拜,你們遷到台灣以後,砲戰又繼續打,我們村子裡有一個防空洞被打到了,損失了九個人,過後就全都葬在這裡了。」 「噢!我想起來了,那時我們住在屏東崁頂,看到了報紙,也談起這件事,過後就忘了。」 安慈再攙著三姆往前走幾步,這時正是漲潮時分,看不到整大片的蚵石,也沒有下海的蚵民,隔著一泓淺藍的海水,對岸的山、石、樹、屋都清晰可見。 「左邊這是大嶝,右邊是小嶝,再過去是角嶼,」三姆一一的指給安慈看,然後指向較遠的方向:「從大小嶝之間這條水道進去,那就是蓮河了,就是三姆的家鄉。」 三姆眼睛看著前方的海面,想起以前的事:「在三十八年以前,蓮河有船可以和金門來往,一趟只要半個小時,船就停靠在我們西園,日本仔佔金門以後,交通斷了,到日本投降以後,改停在官澳面前後壁山山腳下,我從十來歲就跟著父親擔著布擔從蓮河來到金門賣布,都是走這條水路,交通非常方便。」 「那時船到西園停在那裡啊?」安慈問。 「我們這附近是整大片的蚵堵石,都是利用半漲潮的時候在礁石邊上停,再走下來。」 就在兩人說話時,前方海面上有一艘白色的船從左方快駛而來,朝右前方官澳方向駛去,船尾翻起了一條白色的浪花。老人家看到了,急忙問侄子:「那條船怎麼跑那麼快?這不像貨船,更不是漁船,那是什麼船?」 「那是金門開往石井的交通船,從前水頭出發,現在除了有金門到廈門航線,也有金門到石井的航線。」 「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條線?我一直沒聽說。」 「去年才開始的。」 「這樣的話,如果我從金門坐船到石井,從石井坐車到蓮河就非常近了。」三姆若有所思的。 「是嗎!我也不清楚。」 「是啊,我十幾年前回去時,也到石井碼頭附近去過,坐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如果從廈門坐車到蓮河,大概要兩個小時。」 「噢!那這樣就方便多了。」 從西江海邊回到安慈家後,三姆問安慈:「你最近有時間嗎?」安慈有點遲疑的回答:「三姆有什麼事嗎?」 「既然現在交通這麼方便了,我想再回一趟蓮河看看,如果你沒什麼重要事情,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 「可以啊!我倒是沒什麼事,不過您得先跟意祥和順宏夫婦他們說,他們答應讓您去,我就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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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紗麗
十來億人口的國家,沉甸甸的,色彩繽紛的紗麗身影,輕飄飄的,移動在城市角落中,是另類的街頭風景,也讓人口稠密的厚重,有了流動的輕盈。 旅行印度,我喜歡捕捉紗麗下豐腴或瘦削的身影,注視她們兩眉之間紅印的臉龐,深邃分明的雙眸。想像在每個紗麗的背後,一個又一個動人的故事。 不預期的,在這趟旅途中遇見一些特殊人物,深烙腦海,譬如此趟的S。至今想起兩人初次見面時的對話,覺得赧然。 在見到S之前,其實是先認識她的老公─K,一個新朋友,也是少數還沒到過台灣的印度朋友之一,這趟旅程是應他的邀請而來。與K相處多日,與S短短一個上午,離去前夕,腦海中迴旋的影像,竟是S的多過於K。 周末前夕,收到來自K的一則訊息,邀請我們共進午餐,玩味的是在文中聲明主人是素食者,地點是到他家或外面餐廳,任君選擇。腦海中,浮現出印度尋常百姓家居生活的畫面,比盤中飧還吸引著我。便毫不猶豫的回覆,登門拜訪去。 鬧中取靜的社區,雖是樓房公寓,棟與棟之間,連接以迴廊園藝植栽,花木扶疏,綠蔭盎然。拾級而上主人家的二樓,推開氣派大門入內,玄關內立半人高大木櫃,櫃面如展覽台,展覽品以木雕居多,有莊嚴宏偉的神廟與俏皮可愛的動物等等,千姿百態,栩栩如生。 緊臨玄關,是依當地習俗供奉在地上的印度教的小神社一座,男女主人笑吟吟寒暄客人上座,並急喚廚娘端來果汁點心。女主人─S,身穿沙爾瓦卡米亞(Salwar Kameez),傳統式寬上衣與寬長褲,溫暖的粉橘色系,波浪長髮披肩,彎長的睫毛下閃著慧黠深邃的眼眸。 S的家族有龐大產業,分散在印度各大城市。其雙親時而德里、時而孟買、時而加爾各答…,都是在照顧家族近五十年歷史的產業。藉著描述,約可勾勒出S父母親的模樣,那是常見的目光鑠然,坐頭等艙的印度富賈。 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S參與大家討論時的言詞,犀利有見地,別於一般印度女人只在廚房與購物市場兩地打轉,也必是K事業上的好幫手。S更不時的朗聲呼喚廚娘們倒茶收杯與午餐的準備,女主人指揮若定的架式,可見她在家裡的地位。 轉頭看K,深覺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K,四十開外,身材高大,五官英挺,眉宇間流露一股印度上層社會特有的氣質,精明幹練,說話簡潔。第一天與他會面,在他偌大的辦公室裡,深色且光亮的辦公桌,依稀可見人的全身倒影,桌上空蕩蕩的並無常見的電腦設備,只見案前擺著手機兩隻。在商談期間,不斷地有人進來打岔並遞上小紙條一張,他低下頭瞄瞄,飛快的寫下指示並交還給來人,同時繼續進行談話,典型發號司令的印度老闆的模式。 接下來幾天,幾乎每天都有與他進行拔河似的商談,這「拔河」的形容詞,不是商談時間的長短,在於彼此角色扮演的衝突中,唯一僵持不下的一個點─價錢,買方的他,什麼都可以接受,就是要價錢上的讓步;賣方的她,什麼都可以讓步,唯價錢不可。因此,雙方攻防激烈之戰,於焉展開。買方的他,攻矛攻劍,匕出首見,兵器盡出,苦苦相逼,錙銖必較;賣方的她,牌擋盾防,護衛盡上,苦苦死守,踉蹌後退。 僵持不下,打個圓場,驅車轉往工廠參觀,一面參觀一面在心裡驚訝連連:生產線上一個個的臉孔,緊挨著輸送台面工作,密密的人影,七百人的工廠不算多,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不禁為K喝采,弟弟般年紀,肩膀上的責任,身負七百人甚至七百多個家庭的生計重任,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這時,正逢工人"tea time"(喝茶休息)時間,此地沿襲昔日大英帝國殖民地的傳統,上、下午工作時間各有十五分鐘休息。只見有一纏頭巾男子,拿著一只大茶壺,在生產台上一一倒出冒煙的奶茶,在一字排開如敬神模樣的小供杯上。好奇探頭看看杯中物,褐色,香醇可口的顏色。 果不其然,出了K廠門,所到之處、所遇之人,人人皆提K之名,言談中,似乎敬他是城中此行業的翹楚。 事業成功,家庭美滿,這是眾多人口國度的印度,夢寐以求的人生藍圖。 環顧四周,窗明几淨,家居擺設,雅緻舒適,百來坪大空間,陽光從窗隙篩落,滿室生機。主人建議移至陽台坐坐,綠色植栽的造景,一片盎然,南國熱帶味道,送風夾涼。室外休閒桌椅一組與粗麻繩吊出的大搖籃一個,約莫是主人平日最佳的休憩地。 話匣子一開,賓主雙方,從市場經濟、台灣印度兩地的文化差異、美食茶飲,電影工業…。電影?超大電影迷的我,一股腦倒出所有看過的印度電影片名,主人點頭稱是,卻憤憤不平的表示有名的《貧民百萬富翁》一片,是出自西方人對印度社會最膚淺的認識,對片中描述諸多情節,一再的嗤之以鼻,不能苟同。 說不完的話題,伴著廚房傳來陣陣咖哩香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氛圍,那是綜合了感官的味蕾與心靈的溫暖。這股氛圍,是一種賓至如歸的感受,也是支持我不斷旅行的力量,在異地文化的採擷與人情溫暖的體會上,是如此的豐盈,儘管我的每段旅行都充滿艱辛與挑戰,自始至終,樂此不疲。 與S的話題轉移到子女身上,得知唯一的兒子在美國就讀"George Tech"(亞特蘭大的喬治亞理工學院)。 哦,這是有名的學校。知道的。什麼科系? 工程。(十個印度人有九個是學工程的。) 我心裡想,又是一個幸福、生活在雲端的女人,有事業成功的丈夫,優秀的兒子,居華宅,有僕役供差遣,日子過得舒適與美滿。S的世界,看起來完美無缺,一如眼前即將開宴的biryani餐(印度有名的香料飯),色香味俱全,令人聞之,不禁垂涎。 我自作聰明的冒出一句:「白天不去幫忙妳先生的事業,一個人待在家不覺得太無聊嗎?」腦海中浮現的一幅畫,家事有僕役代勞,孩子離家外地,一個寂寞的身影,在空盪盪的家裡走來走去。最重要的直覺是有能力的女人留在家裡,不去工作是一種浪費。 沒想到S給了一個另類的答案:「每天都會與兒子通話一個小時。」 一聽她的回答,馬上眼睛一亮,不加思索的回說:教我!教我!妳是如何辦到。我想起家裡的鳥籠一打開,小鳥忙著展翅飛呀飛,一個禮拜說不上一次話,何況每日通話一小時。 就在我們要告辭回去的剎那,當S自椅子起身站立時,K忙不迭地跑到她跟前,遞出雙手,只見S使力拉著K的手,借重她先生的力量,吃力的緩緩起身。 在回飯店的路上,K的弟弟一面手握方向盤,一面告訴我們說S是他見過 最"intelligent"的印度女人,可惜得了脊椎萎縮症,沒法治療的。 K的事業雖成功,連印度人最常去的新加坡也無法成行;原來,S的不能外出工作,全是這個原因。想及此,不禁在心裡喟然一嘆:「每個人所擁有的東西,總是那樣的不一樣。」 臨行前夕,整理行李,衣服一件一件的攤開,摺好,輪到這一件色彩鮮明的紗麗時,順手往身上纏繞。這件可能以後都沒機會穿的異國服飾,是來自S饋贈的禮物。輕柔的材質,握在手上,宛如隨時會滑溜掉,印度女人的身影,隱約若見,更大的身影是S,還有握不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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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片段
當我們談到夜深 談到過去 側彎了幾個骨骼 那些已經衰老 走不動荒蕪的濃煙 就這樣,步履蹣跚 背對月光 如果哪天記憶散了 你會不會再找另一個夜 給我溫溫舊夢 睜隻眼,閉一隻眼 在我面前 讓愛的片段,如星群 擠眉弄眼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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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二十、落葉 從農曆年前,老母親就一直嚷著有好幾年沒回金門了,想再回金門去看看,兒子兒媳都知道老人家不只是想回金門,也是想回蓮河老家去。 「娘!已經快過年了,不如等過了年,我再帶您回金門去。」兒子嘴裡這麼說,主要是想藉故拖過去,慢慢讓她忘了這事,可是老人家並沒忘,過完年以後,女婿來了一趟台北,老人就嚷著要跟女婿回金門。 「那就讓她回去一趟吧,過段時間我再帶她回來,反正現在有那麼多家航空公司,民航機來回交通很方便。」女婿這麼說,兒子兒媳也就不好再堅持了。 今年的春雨來得特別晚,從二月到三月,天氣既不太冷,又很晴朗,老人的精神也愈來愈好了,時而在女兒家住幾天,時而回到西園住在侄兒安慈家裡。住在女婿家時,親家母每天都會過來找她聊天,有時候等不及親家母過來,淑女阿婆也自己走過去,兩位都是九十多歲的老人家,又有共同的生活經驗,聊天的話題投機,往往一聊就是一個下午都不覺累。 回到西園時,小她三歲的小嬸也是聊天的對象,加上安慈早從鹽場退休幾年了,家裡種的地也不多,不但可以常陪她聊天,有時還會在手推車上加一張椅子,推著手推車到村裡村外各處去走走看看,這比在台北老待在家裡好多了,所以精神也顯得特別好。 「三姆啊,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我帶您到西江海邊去看看,那邊……」 「好啊!」不待安慈往下說,老人就一口答應了。 天氣晴朗,春光明媚暖和,安慈推著手推車,老人家坐在車上,這次不走村子裡,改從鹽務辦事處旁的石獅爺前面,沿著下灶池旁那條環村公路,邊走邊看那片廢置的鹽坵,原本一格一格、一坎一坎的蒸發池已經快分不出岸線在哪了。 「好可惜啊!這片鹽埕廢掉多久了?」三姆問侄子。 「廢掉……十幾年了,最近聽說縣政府有意再把它修起來,前兩年也開了幾次會,但還沒看到開始動工。」 「辦事處那棟房子也塌掉一半了,」安慈說:「如果要修,應該從那棟屋子先修起來。」 嬸侄倆從鹽坵路繞過西埭和前山,再往西江海邊走,這條路、這片地曾經是她從少女時代跟著父親從蓮河到西園來來回回走了多少趟的路,有五十年沒來過這裡了,改變太多了,那原本一整條白砂海灘被圍上了鐵絲網,現在那一層層的鐵絲網也看不到了,看到的是一整片樹林。 「這裡怎麼會有這一個大門?」老人家一看到那座寫著「齊心園」三個字的牌樓就問。 「噢,是這樣的三姆,」安慈一邊把坐在車上的三姆推進門去,一邊指著那座紀念碑解釋說:「裡面建的這座叫做『西園抗日紀念碑』,就是紀念民國三十二年因為辦事處那次事件犧牲的那些人。」 車子推到紀念碑前,老人家下車步上階梯,抬頭看著那座四面貼著黑色大理石的紀念碑,頂端有一個青天白日徽,安慈指著靠東那一面說:「這裡有當年在那次事件中犧牲人的名字,三姆你看這個名字,這個就是三伯。」 「那次一共有幾個人?」 「二十五個人,」安慈數了數說:「這裡面有二十五個名字。」 「有沒有你五叔的?」 「五叔的名字……,」安慈猶豫一下說:「五叔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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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文化是美麗同安的靈魂
三、遺產豐富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1989年指出:「文化遺產是肯定和豐富文化認同的基本組成,他賦予每個特殊的地方可供辨識的特徵,是人類經驗的寶庫。」歷史上由於朝代更替,社會動盪,開疆拓土,販海墾山,都為這片古老的土地鑄就了豐富的「文化基因」。漢代許■駐師的營城(同安)正是今天廈漳泉金的樞紐。有唐一代,牧馬侯陳淵率十二姓到浯洲(金門)牧馬,化蠻荒為樂土。南陳三世陳夷則舉家340餘口遷居嘉禾島(今廈門市),唐宣宗李忱遁跡江南在同安蘇營留宿而有「皇帝井」、「皇渡庵」遺跡,金紫光祿大夫劉日新追黃巢駐兵寶鎮山並開築砌槽(今屬新民鎮),光州固始「王家三龍」(即審潮、審邽、審知)隨義軍入閩在北山「拜劍」奠定「閩王」基礎。宋末幼主帝曰正、帝昺流經同安而有裂(烈)嶼、三忠宮等地名掌故,明代官兵圍剿「沙尤寇」而有名監傳略(即金門青嶼張敏和新店西林柳智),清代鄭成功驅荷復臺而有陳永華、林圯、王世傑開發寶島的壯舉,同安舊城區紀念莊尊賢、潘節文二烈士的鐘樓銘記著「護國戰爭」的硝煙…… 這些歷史文化遺產包括: 1、物質文化。文物能為一種已經消逝的文明或文化傳統提供一種獨特的見證,是不能再生產的。同安現存的文物古跡佔據廈門的「半壁江山」,尤其同安舊城區的「紫禁城」,物質文化更加豐富和密集。據2008年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資料統計,現在同安區境內復查和新發現的現存文物有467處。其中53處有著重要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和紀念意義的不可移動文物已被列為省、市、縣(區)文物保護單位。屬省級文保單位有:自西安橋頭遷到大輪山、梅山的宋代婆羅門佛石塔(兩處),汀溪宋代窯址、同安孔廟、蘇頌故居蘆山堂、同安古城牆遺址、紀念施琅底定臺灣的「績光銅柱」坊。坑仔口清代龍窯則被列為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重要發現之一。 這些受到國家法律保護的文物古跡有兩個特色,這也是筆者三十二年前普查文物側重的專題。其一是,朱熹的文化遺跡,有八處。如郭山郭岩隱墓道碑刻,梅山「同山」石字,蓮花山「太華岩」、「靈源」摩崖石刻,澳溪「安樂村」石塔,南門橋金車石刻和銅魚池遺址(兩處),小盈嶺「同民安」關隘,大輪山文公書院。這些都是見證「同安是『朱子學』發祥地」的實物資料。其二是,金門先賢行跡,有十處。如三郡知府陳健的「岳伯」石牌坊和墓葬(兩處),五省經略蔡復一的故宅和墓葬(兩處),南山呂氏明代古墓群,成化舉人洪敏「鳳山鐘秀」石牌坊,蔡貴易和蔡獻臣父子墓葬(兩處),廣東按察司副使陳基虞倡修的五顯第一溪橋,戶部主事陳睿思父子的澹園詩刻等。這些「涉金文物」,也正是歷史上金門與同安有著「無金不成銀」、「無金不成銅」密切關係的見證。 「精美的石頭會唱歌」,同安的石質文物特別豐富。同安孔廟那些筆者三十年前從全縣各地(包括今翔安區)徵集而來、被遊客戲稱為「同安兵馬俑」的歷代石雕碑刻,梵天寺的唐代飛天石刻,銅缽岩宋代定光石佛像,西林的「太監碑」,北山十二龍潭明代的祈雨石刻……這些石頭不但會唱歌,還會為「美麗同安」講述一則則動聽的故事。 2、「非遺」文化。同安可以移動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同樣豐富多彩,2009年開展全區非物質文化遺產調查,共查找、登記1067個,涉及到民間文學、音樂、舞蹈、曲藝、手工技藝、歲時節令、人生禮儀、民間信仰、傳統醫藥、鄉規民約、家乘族譜等16個項目。已有14個專案被列為省、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其中廈金宋江陣、蓮花褒歌、車鼓弄、汀溪珠光瓷製作技術為省級保護項目。被列為世界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的南音以及國家級的「非遺」專案高甲戲、歌仔戲、答嘴鼓、方言講古、閩南童謠、中秋博餅等在同安城鄉仍在傳承。古龍醬油釀造技術(即古龍醬文化園,有六萬個醬缸)還成了同安區重要的旅遊基地。有些民間信仰,如保生大帝信仰、池王信仰、福德信仰、玉皇信仰、開閩王信仰、風獅爺信仰等,還是開展兩岸民間交流的重要載體,連結兩岸民眾感情的堅韌紐帶。 香港同安聯誼會蘇楊青去年參加在臺北市舉辦的第九屆世界同安聯誼會時說了這樣一段話:「在我心裡故鄉同安代表著一個古老文化和符號,代表著一個共同的根,在很多海外華僑的心中,同安就像一個令人驕傲的品牌。」還有鄉親飽含激情說:「我的家鄉(同安)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這些發自海(境)外的心聲,讓我們在地的同安人心潮澎湃。現代經濟可以創造強勢文化,但永遠也創造不出歷史悠久、積澱深厚的傳統文化。我們應該要有強烈的文化自信心和自豪感,自覺保護和傳承祖先留給我們的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加強對歷史文化思想價值的挖掘和開發,讓優秀傳統文化成為鼓舞人民共同締造美麗同安的精神力量。 甲午年槐夏 於三秀書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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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的力量
金門舊稱浯洲,東晉五胡亂華始,為中原百姓避禍之境,然而,礙於東北季風凜冽,島內聚落之形成,皆以避風為主要考量,至於聚落之內,鄉民們更會興築廟宇、家廟或祠堂,做為鄉民宗教信仰及慎終追遠與族人聯絡情感之處,而且,每年都會舉行酬神慶典,以祈來年家戶平安、六畜興旺及五穀豐登。 話說金門,雖位處福建九龍江口外之貧脊孤島,但自唐朝陳淵率領諸姓牧馬於此,後經五代閩主王審派遣十九歲浯陽(今陽翟)開基主陳達等人登島墾植為漁鹽之鄉,到宋朝熙寧元豐年間,立都圖及納戶鈔。迨自元朝統治,浯洲島金沙灣周圍設有官鎮埕、永安埕、田墩埕、浦頭埕、沙美埕等十個鹽埕,元朝政府(1297年-1368年),遂開始於浯洲島鳳翔里十七都後學村(今沙美)設置浯洲鹽場司(今金沙國中游泳池至東埔一帶,官職從七品官)及創建浯洲書院(今沙美菜市場,浯洲鹽場 馬闕司令興築(約1343年-1368年間))。明朝統治時,中國沿海諸省屢遭倭寇侵擾,明朝皇帝朱元璋於洪武二十年(1388年)令江夏侯周德興於浯洲舊金城、陳坑、官澳、田浦等處設置巡檢築城及興築田埔、古地城隍廟,並延續元朝政府對於浯洲鹽業之開發,鹽業達到最高峰,遂造就後學街(今沙美老街,創建於元朝末年)為集散地。明朝時由鹽場多集中於沙美區,後學街(今沙美老街)頓時萬商雲集與百業繁榮,區域內之商價、鹽工及鄉民為數眾多,為感懷保生大帝之守護蒼生與宋末三忠王之忠義精神,那開墾於宋代的沙美聚落之村民,遂於金沙灣岸邊興築金山宮(今萬安堂,舊址:小浦頭槍樓前方),並在每年農曆九月十六日舉行酬神遶境活動,意義非凡。 明末吳三桂為報復闖王李自成奪愛妾之恨,領清兵入關,直接終結明朝政權之歷經十二世,十六位皇帝,十七朝之長達二七六年的統治,並再一次重啟外族統治中原之時代。清朝肇建初期,在康熙、雍正及乾隆三位皇帝之積極開疆闢土及改革吏制、稅賦之後,中國疆土擴張,五族共和,國民富國強。康熙十九年(1680年),浯洲島總兵陳龍於農曆四月十二日將政治中心,自古地舊金城遷治浯江溪岸旁後浦(今金城),同時亦將明朝興築之古地城隍廟分火至此,自此,遂以農曆四月十二日做為後浦(今金城)城隍廟之廟會日,傳承至今已三三四年。回首過往其迎城隍之繞境場景,真是萬人空巷,熱鬧非凡,這真是全浯洲島最大之廟慶活動;亦是筆者高齡老母親(人稱:查某婆,今年八十歲,大地村人,四個月大過繼王家當養女(最後變成童養媳),從年輕到老,每年都要親自前往後浦城隍廟還願與隨香及看熱鬧的大日子,為何?因為,在那艱難的歲月裡,先父五歲失怙,自此與先祖母及家母客居小浦頭外婆家。先父七歲學犁田耕種,但是,自幼體弱多病,遍尋偏方及良醫無效,遂聽從三舅(人稱:大目,大地村廟祝)之建議,前往後浦城隍廟向城隍公祈福之後,先父原本虛弱之身體逐漸硬朗,從此,每到農曆四月十二來臨時,家母都會事先準備好供品,並且還事必躬親的前往後浦迎城隍,至今已超過四十載。 雖然,先父於九十五年初春仙逝(得年七十三歲),但是家母至今,每年還是如往昔一樣,獨自前往後浦迎城隍及隨香,我想她老人家一定是在為我們這群兒孫祈福,這就是偉大的母性光輝,更是宗教信仰給予家母四十年如一日之虔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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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2001年元月二日,在兩岸人民的翹首企盼和金門人民的極力爭取下,終於展開中斷了五十一年的金、廈小三通首航,這年,淑女阿婆已是九十高齡了。兒子看到報紙後告訴她:「娘,今天的報紙登出新聞說,金門和廈門昨天實施小三通,以後金門人到廈門可以不必從台灣繞道香港了,可以坐船從金門直接到廈門了,這樣叫做小三通。」 當意祥把這則消息告訴她時,她臉上了無歡悅之色,只是冷冷的回答: 「說什麼小三通啊,金門到廈門、廈門到金門從我小時候就有船可以來往了,當時有一艘專門走這條海路的船,叫做『金星輪』,是星加坡金門華僑所開的船公司,每天上午從廈門開到金門,停在同安渡頭,下午再從金門回廈門,每個月的初二、初八、十二、十八、廿二、廿八六天,還會繞到劉澳停靠在雞髻頭,就在浦邊前面,我到浦邊你生父家的時候,也曾經從那裡搭金星輪到廈門,這條海路從很早就有了,到三十八年以後才斷掉,這應該叫金門到廈門的船班恢復才對,怎麼能說是開闢小三通航線呢?」 金門到廈門的航班,在民間人士和地方政府與對方不斷的接洽和努力之下,從非定期航班到定期航班,從一週兩班到每日一班,從每日一班到三班、六班,無數金門人,開始循著他們歷代祖先的足跡,將同安、廈門作為他們走向世界進進出出的門戶。 2001年小三通開始以來,順宏和秀玉夫婦,也隨著金、廈海域航班的人潮,多次回到對岸那兩個海邊的村莊,蓮河是秀玉的出生地和幼年生長的地方,而順宏則出生在蓮河的鄰村下吳,從1949年各自離開自己的家鄉,五十多年後夫妻才攜手重回幼年的故鄉。回到故鄉除參與家族的祭祀、重修家裡的老屋,並在家鄉購買一棟房子作為紀念,縱然當前兩岸的未來還存在著許多未知數,但隨著局勢的逐漸改變,一個大生活圈也在逐漸形成,即使不能常來常往,而故鄉的那一片土地畢竟還是自己的根。 自從「金廈小三通」航線開始以來,無數設籍金門的居民都經由這條交通孔道進出大陸,包括一些早年隨著國軍過海來的「老兵」,早幾年嫁到金門的所謂「大陸新娘」,還有些在大陸投資、做生意的「台商」,也特地把戶籍遷寄金門,享受特殊禮遇,後來又索性讓這些台商可以循小三通航線進出大陸。 早些年,當我們一直在爭取讓金門開放,以取代香港作為兩岸的中轉角色時,不知招來了多少近乎冷眼嘲謔的眼光,但是當這條金、廈航線恢復之後,「黃金航道」卻隱隱的出現了雛型。這段期間,淑女阿婆一直想藉著「金廈航線」的便利再回一趟蓮河,他說:「我又有好幾年沒回到金門了,我的戶籍也早在十年前就遷回金門,當然可以先回金門住幾天,再到蓮河住幾天。早些年繞了一大圈都繞了,如今回去一趟路近了這麼多,我當然要回去!」 「可是娘,早幾年你的身體允許你繞一大圈,現在怕是不必繞圈也無法承受了。從金門的水頭碼頭到廈門和平碼頭只要五十分鐘,可是從廈門要回蓮河還得花兩個多小時呢!」常常是這樣一句話把老媽媽擋了下來,而且經過這一次又一次的阻擋,四、五就過去了。 2006年6月,當金門到石井間的「金泉航線」開航後,又使金門扮演的交通孔道的角色向前跨了一大步。當意祥準備把這消息告訴母親時,卻被老婆阻止了:「你告訴她以後,如果她又吵著要回蓮河去你怎麼辦?」意祥想想也是,這時候的老母親已經年屆九十五高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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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文化是美麗同安的靈魂
同安是美麗的,有歌唱道:「同安實在好所在(地方),有山又有海」。明代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探花林釬(金門甌隴人)把同安的十四座山和兩條溪(即同安的母親河東溪和西溪)寫入他為橋東劉存德(廣東副使)所著《結甃堂遺稿》序文中:「芹山北辰三秀斗拱列其前,天馬豪山孤卿九曜環其後;右則鴻漸香山乍畫參天而聳其翠,左則蓮花西山天柱拔地而崢嶸。入其中,則雙流(指東、西溪)九曲繚繞如帶,弁石銅魚(指東溪弁石臺和南溪銅魚石)偉垂若佩。」同安的山川形勝,還被民國時期新加坡同安詩人洪鏡湖(著名歸僑女作家陳慧瑛外祖父)寫入《登大輪山寫望》詩中:「邑於輪山下,萬派注而傾。雙溪匯合處,是我同安城。……東望金門去,群島自縱橫。西望廈門去,鼓浪若有聲。……」這些「以文人之筆舌,傳山川之精彩」的麗辭佳句,為世界同安人留下了家鄉的美好印象。 然而,秀麗的山光,旖旎的水色,只是美麗同安的外衣,而歷史文化才是這座千年古縣永恆的靈魂。文化是民族的血脈,人民的精神家園,是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發展壯大的豐厚滋養。同安的歷史文化,還是廈門、金門之根,是世界同安人共同擁有的「鄉愁」財富。因此,進一步認識源遠流長,積澱豐富的同安歷史文化,可以為共同締造"美麗同安"提供深厚的文化軟實力。 一、歷史久遠 從金門復(富)國墩、金龜山貝塚遺址的發現,同安桐嶼山、寨仔山、路嶺等地採集到的石錛、石戈、石斧等磨制石器和夾砂黑陶、泥質陶、原始青瓷等日用器皿以及陶紡輪、陶網墜等生產用具考究,至少在商周時期就有人類在這方「四序有花常見雨,一冬無雪卻聞雷」(唐·韓偓)的土地上生息蕃衍。距今2147年前,閩越國反漢,漢武帝派左翊將軍許濙平叛,駐師營城(今同安小西門),首次入閩並「永鎮斯土」的中原漢人帶來了北方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科技文化以及「河洛話」,揭開了同安文明史的序幕。西晉太康三年(西元282年)析東安縣置同安縣,「同安」得名始此。唐貞元十九年(西元803年)析南安縣西南四鄉(即永豐、明盛、綏德、武德)置大同場(即同安縣前身),後唐長興四年(西元933年),閩王審知次子王延鈞(生母系惠安錦田黃厥)稱帝時升場為縣,同安正式實施縣治。其轄境包括今天的金門縣、廈門市各區(海滄部分)及龍海市角美鎮。元代為加強臺灣海峽軍事管理,設澎湖巡檢司隸屬同安縣兼管臺灣民政,臺灣行政建制於是始。 以上簡要梳理可以看出: 1、古同安,今廈門轄境內,新石器時代就有人類居住。漳州地區發現過舊石器時代遺物,同安與漳州地域相連,是因為還沒有發現,所以不能說同安沒有舊石器時代文化遺跡。 2、民國二年析同安縣嘉禾里及翔風里的大小金門島、大小嶝島置思明縣(今廈門市區),翌年又從思明縣劃出大小金門島、大小嶝島成立金門縣。至於集美、杏林、灌口、角美、翔安等地,則是建國後先後從同安縣析出。因此,金門鄉親稱「同安母縣」、「美麗廈門戰略規劃」,稱同安是「廈門城市之根」,而民間很早就有「許■開疆二千載,朱熹過化八百年」俚語流傳,這些都是同安歷史悠久的佐證。 二、代多偉人 清代四川總督蘇廷玉(澳頭人)說:「吾鄉山川磊落之氣,代多偉人。」自古「地生才,才傑必由地靈」。同安歷代文武進士225人(其中金門籍50人),雖然沒有出過狀元,但宋有榜眼劉逵、石起宗,清有榜眼廖金城。明有文探花林釬,清有武探花葉時茂(瑤江人)。明代閩之文學,「尤以同安為最」;清代則「武功之盛為全省冠」(金門甚至有「九里三提督,百步一總兵」之譽)。一部民國版《同安縣誌》,就收錄670名涵蓋在鄉賢、武功、忠義、循吏、儒林、文苑、孝友、寓賢、墾荒等方面的先賢事蹟。他們或以理學名,或以風節勝,或以循吏傳,或以廉能著,都為同安璀璨的歷史文化留下了厚重的一筆。其中如: 被閩西和臺灣客家奉為祖佛的定光菩薩鄭自嚴(父為同安縣令),海峽兩岸共同奉祀的民間醫聖-保生大帝吳■(白礁人),鐘錶鼻祖,被朱熹贊為「賢相」的蘇頌(城內人),宋末抗節不仕的理學名賢邱葵(小嶝人),兩京寺丞、不阿權貴的理學名宦林希元(山頭人),身膺五省經略、手持尚方寶劍的蔡復一(金門蔡厝人),會元傳臚、人稱「同安第一才子」的許獬(金門后湖人),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被東印度公司總督任命為首位華僑甲必丹的蘇鳴崗(同安人),康熙三年(1664年)創建臺南孔廟的鄭成功「臥龍諸葛」陳永華(灌口人),領兵巡視三沙(西沙、南沙、北沙)宣示我國南海主權的代表人物吳(黃)升(城內人),在鴉片戰爭中,以死報國的民族英雄陳化成(丙洲人),閩臺金石宗師呂世宜(金門西村人),有十三個博士學銜的文化怪傑辜鴻銘(同安人),文字改革先驅、「發明中華新字始祖」的盧戇章(古莊人),被毛澤東贊為「華僑旗幟,民族光輝」的華僑領袖陳嘉庚(集美人)…… 同安人的輝煌業績,表現在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科技、航運、文學、醫藥、金石、宗教等領域,各領風騷,增光邑乘。他們的典型事蹟,蘊含著中華優秀的傳統美德,堅守著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正是我們今天建設美麗精神家園的源頭活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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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相處之道
俗曰:「相愛容易相處難」,你說是嗎?人的一生要經營,企業也要經營,婚姻更要好好的來經營。 當男女雙方在決定攜手走向婚姻,組織家庭的那一刻,無不希望未來的婚姻生活是既幸福又美滿,就如童話故事一般,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但事實如何呢?殘酷的現實生活裡的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現代的社會,何止開門七件事,我看十件、二十件也不為過。 至於外遇的問題,從結婚後不用到了七年之癢,就有多少對曾經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情侶,最後仍是以離婚收場呢?由此可知夫妻的相處之道,以及家庭的經營學是多麼的重要。 報載;日本去年,西元2013年,大約共有66萬對新人結婚,但在這一年當中也有大約23萬對離婚,離婚率高達三成,亦即每有三對新人結婚的同時,就有一對離婚。 相較於台灣的離婚率亦不惶多讓,台灣每年有大約有13萬對結婚,根據統計大約有6萬對離婚,離婚率高達百分之四七點八四,平均每十分鐘就有一對夫妻分手,每天就有153個家庭走進單親,以離婚收場,與世界各國相較,離婚率顯然偏高。 有人說婚姻是一座城堡,外面的人想攻進去,而在裡面的人想衝出來。記得台灣早期有位婚姻諮詢的專欄作家○○夫人,專門指導家庭幸福之門,以及如何避免離婚,出乎預料的這位夫人最後竟然也是離婚收場。 近日報章報導;日本最有名的婚姻專家岡野溫子,最近也離婚了,全日本的人均感錯愕不已,因為她是這方面的專家,她從結婚的那一日起後就打算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但最後結果仍是分道揚鑣。 這再三證明如何經營婚姻生活,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就如同「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全看自已如何去經營婚姻哲學。 專家之意見固然有其可取之道,但不如鄉間八十歲阿土伯的一語道破,結婚已超過一甲子的阿土伯,婚姻既幸福又美滿,聽隔壁鄰居說,他們從來都不曾吵過架,有某記者相當好奇,特地上門採訪,問阿土伯是如何經營婚姻?有啥秘訣? 阿土伯問明來意之後,不慌不忙的說:「婚姻那有什麼秘訣,只不過是容忍二字罷了」,對阿土伯而言,他的婚姻哲學是既然緣定此生,就要珍惜,相互忍耐。 結婚的男女雙方都是獨立的個體,兩個獨立的個體,一旦接觸一定會產生交集,如何處理這交集,端看個人的智慧。 要試著找出一種適合彼此的相處模式,其中最要緊的就是忍耐。眾所皆知,根據分析統計,我國離婚的理由,縱然有千千百百種,但最後的藉口只有一種,那就是「個性不合」。但看官試著想想看,全天下有那一對夫妻個性是合的,夫妻雙方兩個不同的生長背景、個性、環境、遺傳、教育、價值觀、生活習慣等等的差異性,以上這些種種的這矛盾衝突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兩造雙方在個性上要相契相合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找出相同點,雙方好好的溝通,假以時日的磨合,然後再用阿土伯的婚姻哲學「容忍」二字,相信定能如膠似漆。 難怪日本的婚姻專家說:「夫妻間個性不合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相合又沒有離婚,則是很幸運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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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姆仔,現在只有台灣解除戒嚴,金門還沒有,我們戶籍在金門的人,現在還不能到大陸去。」 女兒女婿不能去,兒子不好請假,兒媳卻有一家人要照顧,年近八十的淑女阿婆只好自己再單獨出門了,因為外孫女的婚事是此生最後一樁未了的心願了,辦過了這件事,此生責任已盡,對兩邊的列祖列宗有所交代,內心了無牽掛,隨時可以放手西歸了。 一路上在機務人員的協助下,淑女阿婆再次從台北到桃園、飛往香港、轉機廈門、再驅車到蓮河,第三度歷經飛機汽車勞頓之苦,回到這片出生的土地。 外孫女的結婚喜宴在年前新建完成的屋子裡舉辦,上下兩層樓加上門口的空地上,席開三十幾桌,蓮河全村每一家戶,加上附近一些單位和鄰村的一些親友都來了,在當天的結婚喜宴上,年近八十的淑女阿婆,在女兒的攙扶下,陪同新郎新娘一邊敬酒,一邊見到愈來愈少的兒時鄉親朋友,心中有太多感慨。 想起當年自己結婚時,同樣也在同一地點的屋子裡宴請親友,其中包括來自金門西園的親人,都用小帆船載到蓮河來宴請,而今五十幾年過去了,老的一輩今天在這裡的只有自己一人,後生子女雖然多了,卻有一些人這一時還回不來。誰說時代進步了?誰說交通方便了?那只不過是一些人掛在嘴邊的鋪排話(應酬話)而已。 歲月對人生來說,像是人在爬山一般,前半段是上坡,爬起來緩慢又吃力,等到爬過頂端之後,下坡的速度快了,但危險性也多了,稍不留神就可能滾下山去。忙過了外孫女的婚事後回到台北,匆匆半年又過去了。這天忽然接到女婿從金門打來的電話:「姆啊!我們金門也解嚴了,從昨天開始,金門終止戰地政務,老百姓可以回大陸去探親,也可以到大陸去旅遊了。」 「金門人天生就該受苦,天生就該為別人看守門戶!以前兩邊打仗,我們要站到最前面去擋砲彈。等到兩邊仗不打了,開放探親了,我們卻要排在最後面等,等別人親探過了,旅遊玩夠了,才能讓我們去。是不是又怕我們會去洩漏國家機密,會去出賣國家的利益啊!」聽了女婿打來的電話後,老人家心中有太多的委屈與不快。 她只冷冷的告訴兒子說:「意祥,準備把我的戶口遷回金門去,我以後就準備回金門去住了。」 「娘,那你要遷回姊夫哪兒呢?還是遷回西園家?」 「遷回西園,暫時先寄在安慈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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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眼金門,紮根藝文 ──垵湖分校書畫陶藝推廣側記
壹、前言 金門過去雖然屬於戰地,但有一千六百多年的歷史,雖然離島的物質條件貧乏,但仍孕育許多出色知名的在地藝術家,是個藝文氣息鼎盛的島嶼。垵湖分校因此邀請書法家吳宗陵與著名風獅爺藝術家的王明宗先生蒞校指導,希望本校學生可以在雕塑、書畫方面增加相當程度的鑑賞能力及基本的藝文創作技巧。 在課程設計規劃方面,雖然書法、繪畫、雕刻、雕塑目前是納入語文及藝術與人文領域之中,但由於師資的不足,所以特別申請此計畫邀請具有書法專長的書法家吳宗陵,以及風獅爺大師王明宗進駐校園,擔任本校中、高年級藝文課程的協同老師,藉此彌補教師專業不足的地方,並奠定學童藝文的基礎,也讓垵湖分校教師團隊有增能的珍貴機會。 貳、內文 由於學校的縝密貼心籌畫,以及環環相扣的有趣藝文課程安排,不只讓垵湖分校的學生能有更加專業的藝文技能提升,也讓在第一線教學的教師獲得更加專業的藝文視野,可以從三大方面來分享具體成果: 一、雕刻與雕塑的教學能力提昇 聘請現為浯洲陶藝工作坊創意總監大師王明宗,畢業於復興商工美工科雕塑組,曾任金門縣陶藝學會理事長、金門縣藝術創意學會理事長,也在兩岸三地辦過多次的個人陶藝展,是位極富盛名的雕刻大師,尤其在雕刻金門當地守護神風獅爺方面的創作,每項作品都是栩栩如生,擁有不同的面貌,在指導學生創作時,也利用枯枝素材,指導學生創作屬於自己的獨特作品,也讓隨班參與教學的教師,在一次次的課程薰陶洗禮下,與學生一起成長,精進自己對雕刻方面的認識與藝術鑑賞能力。 藉由王老師的陶藝製作背景與多年累積的經驗,帶給孩子們具體且富生命力的陶藝製作動力,然而,若希望將教學成效提升至最大值,勢必得有校內具班級經營能力的教師協助,這也是「協同教學」能力的成果,故而,在每一堂的藝文課程中,同時會有兩位老師的身影,一位為主要的教學者,另一位則是從旁協助與觀察的教師。 也因為這樣的教學方式,讓學生在製作陶藝作品的過程中,不僅能有秩序,也能認真的學習專業的陶藝知識與技巧,使協同教學的益處發揮極大的功效,像是602班的許庭綺同學分享「每次的課程都有不同的主題,例如用陶土做十二生肖、用木雕作的鳥、用鐵線做的腳踏車……等的有趣課程。有些人做的栩栩如生,看起來十分逼真,閉上眼睛彷彿聽得到鳥在鳴叫,也好像聞得到腳踏車古老的味道,讓我們在每次課程都能有不同的藝術體驗」。502班的許家榮同學也分享:「如果有心,並且自己想要努力,只要願意花時間去完成,用心地去嘗試,一定也會越來越進步。」所以參與學生都表示在這項有趣的課程中,使他們的藝術美感越來越好,而且做陶藝很有趣,不但可以讓他們從不同的地方學習東西,也可以讓孩子的手變靈巧。 二、書法教學的能力的提昇 在書法教學部分,聘請金門縣書法學會總幹事的吳宗陵老師,希望能借重他的書法專長,讓學生練習正確的書法筆順,並培養學生耐心沉穩的態度,上課方式是由吳老師在黑板上實際書寫字帖上的文字,再指導學生臨摹,並常常告訴學生,「字帖」也是他們最好的良師,下課候一定要看著字帖練習,尤其是字的書寫位置,及筆順的書寫方式,是橫、還是撇,哪個地方要有稜有角,都要用眼睛、用心觀察才下筆,切忌「心急」,因此學生在每週兩節的課程訓練下,進步神速,每週也會由吳老師選出學生優秀書法作品予以表揚。 這學期還加入水墨畫梅與竹的主題進行,上課方式是先教學生畫竹子,再畫竹枝,之後再用濃墨畫竹葉,然後再沾一點水,讓濃墨變成淡墨畫竹葉,再寫上一個竹的書法字體,最後再寫上自己的名字。像是402班的蔡佳珈同學便表示:「在練習畫竹子的過程中,吳老師會不斷巡視指導,並且不厭其煩的一次次幫我們修改,原本比較醜的畫被老師的修改後,變的比之前更漂亮了,像是有一次吳老師收走我的畫,並且稱讚說很棒,讓我十分開心,因為表示我入選了。」 而402班的陳威仁同學也分享了學習心得,他說:「老師告訴我們,在畫水墨畫的時候一定要很專心,不然就會畫得很醜,我相信只要認真學習,並且不斷練習,將來一定能變得跟吳老師一樣厲害無比。老師還勉勵大家要有信心及耐心,這樣就可以完成一幅屬於自己獨一獨二的作品。」 吳宗陵老師在書法寫作部分的功力深厚,而且願意給予垵湖孩子們專業的書法技術指導,實屬難得,也令全體師生受益良多,然而,孩子們一開始對吳老師是較為陌生的,所以若是希望能發揮最大的教學成效,仍須借重具班級經營能力的教師協助,如此的「雙管齊下」,讓學生在學習書法寫作的過程中,不僅認真的學習書寫技巧,也能在兩堂課的時間內,完成一篇篇的書法作品,讓書法教學的效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三、提升陶藝教學的能力: 在陶藝教學方面,是由校內的謝華東主任指導,畢業於國立台北師範學院美勞教育學系,也是當地著名的陶藝大師,在主任的指導下,校內學生完成數件自製的陶藝作品,讓學生不只能看、能學,還能將自己的成品帶回家展示。 此外,學校也利用藝文教學時間,與開瑄、中正、上岐國小進行校際交流的「燒陶」活動課程,指導學生從捏陶土開始、上釉,到最後成品燒製完成,讓學生能充分體驗每一個學習環節,也讓學生更加懂得珍惜自己的作品,以及了解與別人分工合作的重要性,小朋友的陶藝作品,同樣地也在金門文化局及金城鎮公所展出,獲得各界讚賞,而一同參與教學的教師也提供自己的作品參展,精進對陶藝教學的專業。 參、結語 在藝文深耕計畫的過程中,除了提升學生對雕刻與雕塑、書法、陶藝的興趣,也順勢推展了學校的藝文特色,強化學生的學習能力。 此外,由於教師是學校校務發展的關鍵,更是引領孩子們的明燈,在這樣的課程設計下,教師不僅能更加專業,也能在藝文領域表現出色的「大師」指導與薰陶下,厚植教師在藝文教學專業的能力,因此希望往後能有更多學校,一起共襄盛舉,積極執行這項培養孩子們人文氣息與素質的藝文深耕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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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這樣也好,」女婿聽了說:「一次回去帶一部分,也免得被他們誤以為我們是多麼有錢,有了錢就不知道愛惜。」 這一趟回蓮河的時間比較長,加上準備修建房子的事忙了一陣子,對於上了年紀的人來說比較吃力,或許因為這段時間過於操勞的緣故,淑女阿婆不像上一趟那樣回到台灣後神采奕奕的,而是感覺很累,常常早上睡到八點鐘左右才懶洋洋的起床,這和她平日都是六點多鐘起床後燒香禮佛的習慣有點異常。雖然兒媳看在眼裡一再要她去看看醫生,可是她總是說:「可能是這趟回去比較累,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婆婆的身體狀況並不只是像她自己所說的,是由於太過勞累的緣故,兒媳看在眼裡也有點著急了,尤其是淑女阿婆的身子一向清瘦,這段時間起居不太正常,食慾受影響,使他的身子骨看來更加消瘦。拗不過兒子和兒媳的催促,終於說動了淑女阿婆到永和的耕莘醫院看醫生,醫生看後說:「阿婆是由於長時間吃素,營養不良,加上有較長時期的過度勞累,身體受不了,最好是可以住院幾天觀察看看,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再出院回家。」 半強迫性質的情況下,淑女阿婆住了一個禮拜醫院後才回家,醫生和護士小姐都來作些例行檢查,也抽血檢驗過,也注射了營養液,臨出院前,醫生告訴阿婆:「身體看起來是沒有什麼較大的毛病,不過吃素也要注意營養均衡,重要的是不可太勞累。上年紀了,如果營養不良加上勞累,再好的身體也會受不了。」 出院後不久,阿婆就為下一趟返鄉作準備了,可是兒子、兒媳還有住在金門的女兒和女婿都表示,每一趟出門最少都要一整天,從早到晚沒有休息,要她過一段時間再看看,可是她總是說:「建房子需要用錢,人家幫你建房子,一家子的生活都靠這份工資,總不能要人家餓著肚子,再說更不能讓女婿把房子建了一半,因為沒有錢而半途停工吧。」 最後兒子說了:「娘,這樣好嗎,您已經回去兩趟了,我一次都沒回過,不如這次我回去,一方面可以帶錢回去,也讓我回去看看好嗎!」 「當然好,只要你上班可以請假,我求之不得。」 就這樣,兒子意祥請了十天假,回了一趟蓮河,說回去有點勉強,他在金門出生後,有四年時間是跟著母親蓮河、金門來來回回兩邊跑,蓮河對他來說沒有留下什麼印象,這趟主要還是幫母親帶回這些修建房子的錢,順便探望一下姊姊和姊夫,當然還有三個人等著喊他一聲「舅舅」。 一方面是台北的工作不允許他請太長時間的假,再方面可能是內地的生活,對這些長時間住在台灣的年輕一代來說會有點不習慣,意祥只在姊夫家住了一個禮拜,就提前回台北了。 「房子已經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收尾的小工程。」意祥知道媽媽心裡急於知道的事,一回到家就向她報告:「姊夫說建房子的老闆信得過他,也知道您是說到做到的人,雖然工程款拖欠了一段時間,並沒有影響工作進度,大概再半個多月就可以全部完工了。」 「還好你回了這一趟,不然等到人家把房子建好了,拖欠人家的錢,那多難看!雖然我們在這裡別人看不到,可是卻壞了你姊夫的信用和名聲。」 過了農曆年之後,意祥收到大姊夫的來信,信裡說房子已經全部落成,並且這棟房子就登記在小女洪艷的名下,並請轉知岳母是否找個時間回去看看。 淑女阿婆要意祥在回信中告訴女婿: 「你就說接到這封信,知道房子順利完成了,我心裡非常高興,因為這段時間身體不是很好,出門不太方便,我就不過去了,要他幫他女兒就是我的外孫女,好好物色一個招女婿的對象,等找好了對象準備結婚時,我就過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這一段時間,淑女阿婆先是在家裡安安心心的休息了一段時間,到了年底又接到女婿來信說,女兒的對象找到了,也和對方談好了入贅的條件,準備過完年之後,就把女兒的婚事給辦了,希望岳母可以回去主持外孫女的婚事。 過了農曆年後,淑女阿婆就為了回蓮河參加外孫女的婚事作好了準備,兒子意祥因為在工作,請假不太方便,阿婆心想,不如讓女兒秀玉或女婿順宏陪自己回去,畢竟他們兩人都是在內地出生的,已經有四十年沒有回到蓮河或下吳了。可是當她把這個意思告訴女婿時,女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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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韌性少年PI的奇幻漂流觀後感
揚名國際的台灣知名導演-李安執導的最新力作「少年PI的奇幻漂流」,是我心中期待的名片,在台時小女兒深知我愛看電影,特地抽空帶我去「環球影城」先睹為快。 電影開頭的敘述有點悶,但舉凡觀賞所有美好的事物之前,都需要耐心等待。隨著成年PI`與來訪作家的娓娓道來,我們進入到他純真的、無所憂慮的孩童世界。 及至當他得知家中動物有新成員,老虎-理查帕克加入時,童稚的好奇心差點讓他陷於險境。而少年PI那處事明快果決的父親,馬上牽頭羊來現場給他個「羊入虎口」的震撼機會教育,讓他深刻警惕並感受到天生的「獸性」與「人性」畢竟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在此,筆者姑且不論少年PI其對宗教信仰的多重包容、選擇。卻對他青春年少對追求甜美、浪漫愛情的開花結果寄予厚望。即使是當他得知父親迫於生計,不得不舉家遷移時,仍對著女友深情款款,期待再相逢。但最後,少年PI畢竟因彼此已相隔天涯,終究沒和初戀女友結成連理。 而人生的變化難以預測。在太平洋上航程中,馬里亞那海溝險惡的海象加上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整個扭轉了他的命運,少年PI由天堂掉入地獄,自此開啟了往後在浩瀚海上艱困、奇幻的漂流生活。 當鬣狗、受傷的斑馬、紅毛母猩猩及已成年的孟加拉虎-理查帕克這四隻動物與他共同在救生艇上漂流時,少年PI手足無措的驚恐,一時讓他不知如何面對。但他的慌亂很快的被血腥的「弱肉強食」之食物鏈的局面給搞定。那兇狠的、歇斯底里的鬣狗先活吃了最弱的斑馬,再咬死了猩猩,當少年PI成為牠下一個獵食目標時,所幸,藏匿在蓬布裡的老虎理查帕克及時撲出,殺死了鬣狗,解了眼前生死一瞬間之危。 接著,故事進入到主題核心,展開了他「奇幻漂流」的旅程。在一望無際、天海一線的海洋中,除了那完全與世隔絕的孤寂外,他還得面對有著兇猛獸性的理查帕克之生命嚴重威脅。幸而,救生艇上的求生手冊和「我要活下去」的堅決信念,令少年PI展現激發起驚人的潛力。少年PI不想成為理查帕克的「最後晚餐」,遂收集淡水、捕魚,使用一切海上生存技能來供養牠並訓練牠與自己建立一種相互信賴與依存的方式來保全自己。 而少年PI之所以能在海上漂流撐過227天的日子,亦得歸功於父親自小把他交給游泳好手的老友,去接受「魔鬼訓練」,不想這個技能在危難時發生了功效,正應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及「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的不滅真理。 雖然,在這場漂流旅程中亦遭遇到暴風雨、鯊魚的襲擊,但是,少年PI也見識到海底世界的絢爛與奇妙,如飛魚群的橫衝直撞、夜裡螢光水母的凌波曼舞以及夕陽滿天的綺麗…。而在這整段海上漂流的敘述中,最最令我感動的是當理查帕克跌入海中載浮載沉一直爬不上船時,少年PI大可趁此機會消滅牠,讓牠淹死海中。但少年PI並沒這樣做,反伸出援手讓牠上船,在這裡我們看到少年PI的良善與人性的慈悲。 及至漂流到只有狐■佔領的荒島時,善於觀察的少年PI發現那是座無法生存的食人島,他並沒有真正獲救,因而當機立斷快速離開,與理查帕克再度回海上繼續漂流。 故事的結局是少年PI在墨西哥的海灘上獲救,老虎理查帕克回歸山林……。 少年PI也有了幸福和樂的家庭,對於理查帕克,也只能留存回憶之中。 筆者之所以喜愛電影,乃因電影在八大藝術中,除了故事主體情節外,尚結合了攝影、音樂、造型、服飾等多種藝術。一部好電影的成功,是在任何一個環節下都不可輕忽的。李安執導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讓我們在「看故事」的心靈悸動中也享受到最壯闊、唯美的視覺驚豔與聽覺的美好感受。在欣賞、驚嘆、讚美之餘,對少年PI這個不朽的海上漂流旅程,在險惡、絕望的環境下能堅持著永不放棄的信心,而信心就才是故事中最值得我們敬佩、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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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迢迢歸鄉路
「這事提或不提也沒什麼,我是在想事情怎麼會那麼巧?怎麼會那麼巧!」 第二天,岳母腳傷的情形似乎好了一些,走起路來不再那麼吃力了,在晚餐的餐桌上,繼任再度提起岳母腿傷的這件事說:「娘,您說腳被防空洞塌下來壓傷那天是七月廿八日是嗎?」 「是啊!第二天是七月尾,以前每年都要拜門口,那年因為砲戰,大家沒有心神準備,而且下午的時間都在打,所以那年都沒有拜,我也因為腿被壓傷,就待在別人家的防空洞裡沒有出來。」 「您說那天鄰居有油料燃燒起火是嗎?」 「是啊,砲擊打了一段時間,我們聞到有油的味道,長漢叔說那可能是他家裡的汽油被打到燒了起來,後來就感覺很多砲都落在附近,尤其防空洞的頂上,好像一次又一次被打到會震動,後來就這樣垮下來了,我們統統被壓在裡面。岳母忽然覺得奇怪問:「咦!你問這麼清楚做什麼?」 「是這樣的娘!兩岸砲戰那段時間,我正在當兵,當砲兵隊隊長,部隊就住在我們村後那座紅錢山腳下。」女婿很仔細的解釋:「當時我們蓮河的砲,打的就針對金門東北角五龍山背面的一處砲陣地,有四門砲,……」 「沒錯,五龍山我們叫它後壁山,山下是駐了四門砲,那些砲兵常拿衣服到家裡來,請我幫他們改衣服。」 「您說的那天打過一陣以後,觀測站看到我們原設定的目標點右側有起火燃燒的情形,黑煙竄得好高,當時判斷是對岸的油庫或是彈藥庫中砲燃燒,就要我們的砲轉移目標朝這個地點打。我也因為這件事記了大功受到表揚,所以這個日期我記得很清楚。」 「是啊娘,當時繼任的年紀還輕,雖然我們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但是還沒到軍人可以結婚的年齡,但因為這件事記了一功,上級是特別允許他提前結婚的,所以他對這個日子也記得很清楚。」 「這麼說來,娘這個腿傷正是你造成的。」岳母有點半開玩笑的。 「是啊娘,很對不起,我也沒想會這樣……」 「你把我的腿打傷了,而且還立了大功,娶了我女兒,我這虧吃得太大了。」 「娘,很對不起你!」 「那你以後還要對我女兒更好。」 「是的娘!」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個時候何止是你!」岳母這時倒是很豁達:「兩邊原本都是自己的親人,用砲打來打去的,這發砲彈打出去究竟會落在那裡誰也說不準?誰敢說他打出去的砲彈不會正好落在對岸親人的身旁或房屋?會不會打死了自己最親的人?誰又能知道?你說是不是?」何況那時你也是奉上級的命令行事,你能不服從上級的命令照著做嗎?」 十九、金廈復航 從蓮河回到台北後,淑女阿婆就打電話給住在金門的女婿,告訴他蓮河那邊房子修建的工程已經動工的消息,女婿即刻明白岳母的意思,並告訴她隨時可以把錢匯過來,但遭到岳母拒絕了,岳母告訴他:「我這趟回去時已經先把我身邊有的帶過去了,後面這些等下一趟回去時再帶過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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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地下鐵
其實,我最喜歡的乞討者,是在自己一篇介紹詞之後會跟乘客說不給錢沒關係,還是祝大家有個快樂的一天的。另外,我最喜歡給的,是食物而不是金錢。記得有一次,也是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中途上來幾位吉普賽人,媽媽帶著孩子,他們並沒有太多的禮貌,只是向每個旅客伸出他們的手,輪到我的座位時,孩子伸出她的手,我臨機一動給了她兩顆中餐沒吃的小橘子,我看見她欣喜的神態,轉頭看著另一個孩子,無言語地和他分享「這個是橘子耶」,這時,我留意到母親的懷裡抱著另一位嬰孩。 新浪潮大師侯麥艾力克(Rohmer'Eric)的電影「Reinette和Mirabelle的四個冒險」,兩位女主角辯論著乞討者、竊盜者和詐騙者的社會意涵,我知道無論如何乞討者也許是偽裝的,但並不表示他們不真實。 曾幾何時,我也變成了地鐵通勤族。13號線是條讓人害怕的地鐵線,原因是巴黎的北邊住滿著外來移民,也正是這不同膚色的誘惑讓我遷居此地,但逃不過通勤的痛苦。在上班時刻出門,就要做好擠進地鐵車廂的準備,有時等了好幾班地鐵,也得硬著頭皮往車廂上擠,這時候人的體味臭汗只能置身事外,祈求早日到站轉換下一班車。常常在這時候,我會非常同理Raymond Queneau所寫「Zazie坐地鐵」這本書裡頭,那位從鄉下進巴黎城剛體驗坐地鐵的小女孩,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說的話卻是最無污染最誠實的。可憐的是,歷經了100多年,巴黎人仍然忍受著這樣的地鐵經驗。這是巴黎生活的第三課。 是的,巴黎的地鐵已經100多年了,這個可說是全世界最早建立的地鐵工程。巴黎人愛地鐵不分男女老少、各式階級,朋友說她常看到螢幕上的明星,就坐在她的身旁、對面,我相信她。因為就是巴黎的地鐵,讓你不覺得自己是唯一的。有時,人會想不開,就爭著那麼的一分一秒,就在「巴黎不夜晚」(La Nuit Blanche)這一天,有人擠破頭摔下了月台,當了鐵軌上的冤死鬼,不是為上班,而是為了週末的享樂。想想死在一個連廁所設施都沒有的地鐵裡,有多麼的不方便,也有多麼的不值得啊。記得自己曾住在南邊,要去北邊的學校上學,這路程需要1個多小時,當用完早餐出門後,往往就會有這樣的問題,需要中途找廁所,因為路途實在遙遠,我的生理機能控制不住。幾次為了找廁所而瘋狂,最後我也只能選擇中間出站,花點錢到咖啡廳買咖啡,其實目的是上廁所,再重回地鐵站裡接續我的路程。 巴黎的地鐵車廂中,可以吃東西,這個我倒是常常做。但事實上,地鐵裡的旅客閱讀的比吃東西的要多很多,我還在想大概是我讓地鐵吃東西的習慣比例高了些。有時我會看著隔壁座的人在閱讀的書報,有些人驚覺會刻意移動,表示不舒服和抗議。到中國城去採買時,最希望自己的家離地鐵站近一點,地鐵出站時也不要離「陳氏兄弟超市」那麼遠。坐上4號線,可以帶著我去拉丁區買書、吃希臘三明治、泡LeMalongo那家咖啡店和逛塞納河畔的舊書攤。聖母院的考古遺跡和聖路易島的冰淇淋,這似乎是夢想的一線,從零點開始。 是在來的第一年,就是在Saint-Michel這一站附近,被朋友帶去看了一個來自台灣美術學院男生的攝影展,攝影展主題正是「巴黎地鐵」,攝影師來巴黎有兩年。當時他作品中留下各個國家人們的鏡頭臉譜,從台灣到法國就為了在巴黎地鐵站中捕捉藝術,當時讓我感覺弔詭。為什麼他不在台灣,就可追求這樣的藝術人生呢?難道台灣沒有各樣的各國臉譜?這和在多年之後一位風行台灣的少女在巴黎街頭親吻陌生人所行一樣,同樣地讓人困惑。這位不在台灣街頭就親吻不同人士的少女,為什麼就要跑到巴黎來做?有特別的不一樣?特別的傑出或勇敢嗎?巴黎,它帶著什麼樣的一個光環。地鐵,卻是赤裸裸。 巴黎地鐵,見證人生?或虛構資本主義社會下的幻影。記得有同學在法國留學生網站上留言說:在月台上遇上劉德華。的確那一些地鐵海報上的廣告明星,像極了劉德華。我則是在地鐵站上,特別留意台灣Acer的電腦廣告,注意台灣生意走進了歐洲,終於之後在法國。 恨死了Chatelet,懂了巴黎地鐵後,再也不會選擇在這裡轉車。和人約會,約在Forum des Halles,4號線、A線、7號線還是14號線?別人出口就是找不著。錯過了、尋不著、等不到了,才能體會人生有時,錯過了這次,也就是錯過了一輩子。曾經從這裡巴黎的中心點送朋友坐上RER去機場,她在車上被劫了。 下一次,她還是進了巴黎。地鐵會停駛,工人罷工之時,大家還是照常的出門,雖然到辦公室時已經快接近中午,上班不過一兩個小時,就得趕著回家的車次,上班族同理接受鐵路局工人的罷工,他們的權益未損,只是有些不方便。每個地鐵站有著不同的擺飾和裝置藝術,我恨死了地鐵站出口擺著賣著的花,有人買了它們來送我,就覺得便宜隨便,讓人直覺是公園裡頭偷來的,即使是公園裡的花,也還讓人覺得更美更漂亮。 下雪時的鐵道,在火車駛入Saint Lazare的前幾站時,靠近我家的小公園佈滿沉雪積雪,我出了火車站,步行在唯有巴黎會有這樣的景色裡,公園禁止進入,因為雪深,那些帶著父母的孩童、玩著滾鐵球(Le P'etanque)的無聊人士們,頓時消蹤匿跡。這裡已不是地鐵。巴黎生活第四課。 曾有這麼一個女孩,她發誓要清除巴黎地鐵站出口的菸蒂頭,原因是她到東方國家走了一趟,她發覺東方國家的地鐵都很乾淨,吸菸區和非吸菸區分隔很清楚,也很少人會亂丟菸蒂。 她們跟我說跟著一個對巴黎地下社會熟透的年輕人去走那些坑坑道道,巴黎的地下社會,不只有這些地鐵鐵道,還有兩次大戰時躲藏的地道,知道的人也許不多。這個經驗喚起了我對金門故鄉的記憶,那個遙遠的海上公園、地下堡壘,和現今的美麗之都、塞納河秘境,竟混在一個抽屜底層。坐在地鐵上,回家。回到我自己的家,某個清晨,在巴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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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地下鐵
那小女孩下車時,眼睛還睜睜地盯著我,阿杜拉這樣告訴我。我頭倚靠在阿杜拉的肩膀上,我無視著他人的眼光,我知道前面有一位阿拉伯老伯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想像著他腦袋中的沉思(想法/想像),我沒有移動我的頭。阿杜拉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腳上。我們兩人坐在地鐵的椅子上。這時候地鐵的人不多,還不到下班,我們在2號線上,從Belleville到PlacedeClichy。 曾有一次,我從學校要回家,對面坐著一位眼膜深邃衣著襤褸看似失落的年輕人,是會讓人想去關注的外來移民,我像往常一樣望著車廂裏頭這些不屬於我世界裡的旅客,我並沒有特別地看著我對面的這位年輕人。車到 La D?幁fense的時候,我換到1號線,這位年輕人緊跟著我進入了1號線的同一車廂,再次坐在我的對面,他的眼睛大膽地瞅著我,突然間我才驚覺他似乎想從我這邊獲取些什麼,車到Charles de Gaulle ?莁toile時,廣播告訴我們有地鐵線停駛,我趁人多時,出了地鐵轉搭巴士,就這樣把他甩了。在巴士上,我錯愕地想著自己是否曾表錯情,讓他想緊追著我。曾聽朋友說他們會在地鐵的眼神交錯中找尋伴侶,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回台灣後的第一年,又回到巴黎去領一個獎。再次孤身一人帶著大大重重的行李在地鐵中轉線,那些上上下下的台階,再度成為我的夢饜。我心裡渴望著像著平日這來往的行人會主動幫忙一把,但是這時候就是沒有很多地鐵的乘客,一位身穿西裝手提公事包的男人從我身旁走過,我的眼神朝向了他,但是他終究沒有對我伸出援手,我自行分梯將行李從階梯上提到地鐵的月台上。我嘆息自己運氣不好。這時這位男人走向我,他和我說抱歉,他告訴我因為他上次走向一位提行李的小姐想去幫忙時,被對方當作賊喊捉賊,他想是因為他是黑人的緣故,所以現在他看到提著重行李的人都不敢再主動幫忙了。我對著他笑笑,告訴他我可以理解他,且告訴他剛才我的確希望他會幫我的忙。 我一直沒有很喜歡巴黎的地鐵,對我來說,它很髒,也不安全,也常常很擠,唯一的樂趣是看著各式各樣的人、偶爾看著免費的表演。 有朋友到巴黎的第一天,手被出地鐵的門夾到,因為那兩扇自動門總是很緊很急地要關閉,若是沒有前一個人幫忙抵著,就是需要等候它靜止時再開啟,否則很容易受傷。我還記得自己剛到法國不久,有一次被人給咒罵,因為我沒有給幫我擋門的前位乘客說謝謝,他竟破口大罵我不懂禮貌。這也算是到巴黎的第一課。 有朋友在地鐵遇小偷,或常常聽到人說在地鐵遇到小偷。這些小偷很是可愛,當他們將手伸進你的包包裏頭時,常常還會看看你,有位小偷就在朋友眼光制止之下放棄了偷她的錢包。還有的小偷有些笨有些人性,竟然會拿著你的書回頭來告訴你請你把書收好,下次出門時不要再帶這麼重的東西了,原來這小偷偷錢包沒著偷到書了,只好將之歸還。但當然,遇上小偷時並不是經常那麼有趣的。最慘的就是遺失所有的證件了。 我搭地鐵多年,很幸運從未遇上小偷,但應該是自己弄掉了一支手機。即使很多人都遇上巴黎人的冷漠,我卻是曾在出現小偷的車廂上親眼看到見義勇為的乘客群起追趕著扒手,把小偷給抓到了。有幾次,我還會遇上對我這陌生人關心之至的地鐵族,焦急地詢問我是否遭竊了,只因為我自己忘了將背後的背包拉鍊拉好。這是巴黎生活的第二課。 和我同行前往法國的學弟,曾經在地鐵的月台上,看到對面月台上的旅客往地鐵下跳,看到如此的自殺場景,回家後,硬是兩週吃不下飯。大多數的人則是在地鐵停頓時,從地鐵的廣播傳來有意外發生的時候,想像著可能又有人輕生了,特別是在憂鬱的冬季裡,在太陽久久不出來之際,我們想像著多少獨居在巴黎升斗之室中或流浪在街頭的失意之人,就這樣選擇了離開人世。聽在地鐵工作的兩位鄰居說,這樣的案件比例不低,他們告誡我們說,跳地鐵自殺是要有技巧的,且絕對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否則自殺不成搞個半身殘廢,將來除了自己身體的病痛之外,還要賠上終身的醫藥費,和妨害公共安全的賠償金,真是划不來。 在地鐵上,也不完全是悲慘之事。我喜歡瞧見在月台上情侶擁吻的場面,特別是在等候午夜最後的一班車四下無人時,感覺格外浪漫,那就是伍迪艾倫電影「午夜巴黎」中所描述的情景,但這此時此刻,也令人格外感覺自己就是個異鄉人,看著這些可能來自世界各國各地的情侶,他們選擇到這裡,是否就此縱情一次,有誰知道呢?我則選擇在這孤獨的城市,為愛自由而心靈流浪。這時候月台上的流浪漢,酒氣沖天地高談跨論著,他們是最接近我的同伴。 我也喜歡地鐵上的表演,特別是6號線上,從Passy到Corvisart,那段地鐵走在天橋上的路段,我們看到窗外的風景,在經過塞納河的橋墩上,眺望遠處的艾菲爾鐵塔,在天氣晴朗時,心情真是不由得的開朗輕鬆,很奇怪的是這條線上的表演者也格外的歡樂,常常是樂團式的演奏水平,搖滾樂或藍調,聽起來都很棒。地鐵裡的藝術家很多,形式也很多元,不管它東西南北,從西樂中樂到南腔北調,有民謠有歌劇,有隻身有團體,應有盡有,各展身手。有些人志在經驗不在金錢,有些人則是求餵飽肚子表演附帶。這個社會千奇百怪卻是包容。 乞討者是另外一種風景。聾啞人士會製作卡片說明,上車後依序發給旅客,稍後再回頭收回卡片和捐贈者的錢,這是願者上鉤的做法,但有些人仍會黏著你不放,以手勢以眼神,哀憐著你渴求著你。另一種乞討者會創作自己的表演,一首歌或一首詩,都能展現他們的才能和熱忱,這時願意掏錢的旅客會多些,若你的歌或詩特別地感動人時,你的收入會再多一些。問我是否每次都會給這些表演者或乞討者錢呢?我的回答和大多數的人應該是一樣的,要看自己心情和帶在身上的錢大小多少。曾經和一位法國媽媽談起這事,告訴她我常因為沒有給乞討者錢,事後會後悔不已責備自己,這位法國媽媽回答我說我應該要責備這些乞討者讓我的良心這麼不安,在這之後,我似乎活得自在多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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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躍吧﹐童年
再一次造訪中臺灣的日月潭,山青水綠的景致,依舊美得出奇,坐上環潭遊艇,在水沙連的湖面徜徉,四周煙霧繚繞,山嵐飄過、綠波蕩漾,仰望天空,雲柔風輕,彷若置身仙境般,紛擾的心,總是能沉澱下來,加上,學生時代遊歷的美麗記憶,所以,日月潭百來不厭。 搭上空中纜車,紅、黃、藍代表日、月、潭水的車廂,彷彿翩翩飛舞的彩蝶,在高空中飛到西飛到東,運送來來往往的旅客。從高空纜車透明窗戶往下鳥瞰全景,青翠的大地,綠色的潭面,微露曙光的朝陽映照潭水,風景美不勝收。加上連日來的豪大雨,豐盈滿溢的湖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明晃而深邃。 午後,天氣再度轉壞,烏雲遮頂,雷雨交加,傾盆大雨迅速澆灌,迷濛的湖面雨聲鏗鏘,大珠小珠全部接收,盈盈湖水迅速累積,走在環潭的道路上,咦!一顆顆黝黑,約一公分大小的雨滴,怎麼迅速在跳躍呢?仔細一看,哪是雨滴呀?原來是小青蛙。一隻、兩隻、三隻…無數隻,當我定睛、蹲下身仔細瞧,天啊,成群結隊,壯觀的小青蛙在雨中、在路面、在草叢盡情的跳躍,一時間,我又時空錯亂了,忘了在雨中,忘了年齡,我與小青蛙在日月潭邊,又有一次美麗的邂逅,那是數十年前,當我還是小孩時,下雨天曾經的美好時光,卻幾乎忘卻的記憶。 小時候,在金門,夏天的雨,乾淨而俐落,霹靂啪啦,來得急也去得快,每當大雨驟下,鄉下的柏油路面、小瓦房旁的空曠泥巴地,來不及宣洩的雨水,立即積滿一畦畦的水漥,頓時,不知道從何方竄出來的小青蛙,蹦蹦跳跳的與雨共舞,這是雨中難忘的景致。小瓦房的深井中,也能看到牠們群聚跳躍的身影,小孩們興奮極了,提著小水桶,捲起褲管,跟著小小青蛙團團轉,大家七手八腳,眼明手快的將一隻隻小青蛙抓取,放入水桶中,為數可觀的小青蛙在水桶中奮力往上跳,小小身軀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卻怎麼也無法跳出桶中的小世界,我們在三合院的簷廊下,眾孩童以小水桶為圓心,密密實實圍成一個圓,觀看青蛙努力不懈的精神,在雨天的午後,度過無數個夏天,無數個歡樂的日子,最終,玩膩了,或在大人的叱喝下,我們將水桶中精疲力盡的小青蛙放回屋旁的排水溝,重獲自由的小青蛙,立即又活蹦亂跳的在溝中玩耍。 及長,忘了兒時的小把戲,接著,住進了都市,童年的雨中景致不再出現,果真遺忘了曾經的美好。今日,日月潭邊的小青蛙,喚起四十年前的記憶,我在雨中雀躍的追逐著小青蛙的足跡,但是沒有勇氣伸手去觸摸,深怕青蛙軟綿綿的身軀,被我捏疼了,抓傷了。就這麼,隨著牠跳著、蹦著,我的心跟著起起伏伏,彷彿曾經的場景再度呈現眼前,只是,童年的玩伴呢?天涯海角各一方,仰望同樣的天空,望著溼淋淋的路面,外子催促著:「快到雨傘下躲雨吧!多大年紀了,還和小孩子一般。」我想:他沒有同我一樣的生活經驗,當然無法體會我的感動,否則,兩個老小孩,一起追逐路面的小東西,外人看來,一定搖頭竊笑吧!小青蛙呀!小青蛙!原來,數十年來,雨後的你們,不改逛大街的習性,只是,我把你們遺忘了,就像我遺忘了童年的單純和快樂,大人的世界,有太多無奈和煩心,偶爾跳脫既定的框架,快樂原來這麼簡單,日月潭的小小青蛙們,謝謝你們,讓我度過美妙的午後時光,就在中台灣的雨中。跳躍吧,小青蛙!跳躍吧,我~逝去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