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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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老父親一起種菜!
父親今年已經八十五歲了,不論刮風下雨,每天依舊會到菜園去走一走、看一看,舉凡鋤草、澆水、翻土、搭棚架,在旁人眼中覺得吃重的苦力活都難不倒他,拿不動鋤頭,他就用圓鍬,一鏟一鏟地翻土;搭瓜棚,也不假手他人,靠自己的一雙手,鋸竹、修枝、拉竿,再插進土裡、綁線,一個人獨力完成。 我總會在下班後,騎著摩托車趕到菜園,陪著他一起種菜,順便天南地北地閒聊著,父親的話不多,總喜歡靜靜地聽我說話,而我也會把工作時的酸甜苦辣與他分享,而他偶爾也會用種菜時的經驗來開導我,讓我壓抑了一整天的陰霾一掃而盡。 有次,我把小黃瓜苗周邊的雜草清除乾淨後,順便澆了些水,那時天氣熱,土壤表面非常的乾,我看小黃瓜苗的葉子已經奄奄一息,便多澆了些水,沒想到他看到後馬上拿著剛拔除的雜草鋪在小黃瓜苗周邊,然後跟我說:「小黃瓜是一種很嬌貴的農作物,它的根不但怕太陽,也怕水太多,所以小黃瓜苗旁長了很多草我才沒有清除,也不敢澆太多的水。」 他還說,「結球萵苣(美生菜),一開始定植時,彼此間的距離相當大,總會覺得很浪費空間,但當愈長愈大,彼此間如果沒有間距,根沒有呼吸的空間,便容易因為潮濕而腐爛。」讓我想到人與人間也需要保持適當距離,不是嗎? 種菜有很多學問,就像工作也有很多「眉角」一樣,下班後與父親在菜園一起種菜一起閒聊,不但可以吸收他的人生智慧,也能紓解在上班時所產生的緊張情緒、讓工作壓力獲得釋放,更能讓自己有勇氣面對明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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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可是她似乎也明白,在這個現實的社會和節骨眼,想找一個人到荒郊野外去陪伴喪家守靈並非易事,誰敢保證共軍不會在夜間砲擊,要是不幸出了什麼意外,誰也擔當不起,除非是自己的親人,在不得已的情境下才會去相陪。因為人心都是脆弱的,有時也膽小,不僅在黑夜的荒郊野外會有一種恐懼感,而且旁邊躺著的又是一個被彈片擊斃的死人,要是共軍的大砲再次打來,更是不得了。即使不一定會被擊中,但四處紛飛的彈片則難防,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步上金溪的後塵。 要是掀開覆蓋在他身上的那條破舊的被單,一旦看到他臉上的傷口,雖然鮮血已凝固,亦不成人形,但眼睛則睜得大大的,一定是心有不甘而死不瞑目。縱使膽子大的人看了不害怕,可是心裡勢必也會毛毛的,畢竟躺在地上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想教人不心生恐懼也難啊! 而且她也要讓西海這個鄉里士紳看看,天生我材必有用,她這個戇姆婆並非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只是貧窮被人輕視而已,包括他這個鄉里士紳在內,也沒有把她這個老人家看在眼裡。實際上她並不是一條寄生在米缸裡的米蟲、好吃懶做,或是社會上一個沒有用的廢物,隨時會被人唾棄。她敢於大聲地說,她老雖老,但絕對還有利用的價值。 第二章 太陽下山後,黑夜逐漸籠罩大地,即使仍有轟隆轟隆的砲聲響起,但螢火蟲卻在草叢邊飛舞,散發出點點金光,夏蟲也發出吱吱的叫聲,讓沉悶的大地有了一絲生氣。可是這一絲朝氣,卻被共軍的砲火掩沒,取代而來的是飄浮在夜空灰濛濛的煙硝,讓大地在驟然間變成陰暗死寂的一片。難道這就是這座小島的宿命?還是島民悲傷苦楚的印記? 回想過往,八年日據時期受到日本軍隊的欺壓,種鴉片、築機場,經常被罵「八格牙魯」,也就是笨蛋混帳或愚蠢的傢伙,語氣充滿鄙視與侮辱。國民黨軍隊在大陸打敗仗撤退到這座小島時,把島民當成次等公民來對待。那些夭壽兵仔則開口操、閉口操,有時竟穿著褲頭當著洗衣婦女的面在井邊洗澡。實施戰地政務加上軍管,居民沒有行動的自由,司令官的一句話就是命令,百姓不得不服從。而當時撤退過來的軍人大部分都是青壯年,水準參差不齊,為了紓解壓抑的性,婦女遭受軍人騷擾者不計其數;自作多情或追求不成,被槍殺或用手榴彈同歸於盡者亦時有所聞。(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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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年汶浦黃氏家廟族裔晉匾探源
晉匾的核心意義,在於「光耀門楣,垂範後昆」。它意味著個人成就的肯定、家族門風的彰顯與傳承,有強化宗族凝聚力與認同感的作用。 晉匾的源流可追溯至中國古代的「旌表」制度。早在漢唐時期,朝廷就有對忠臣、孝子、節婦、義士以及學業有成、功勳卓著者進行「旌表」的傳統,包括立牌坊、賜匾額等方式,以彰顯其德行,教化百姓。 隋唐以降,科舉制度成為國家選拔人才的主要途徑。士子一旦通過鄉試、會試、殿試,取得「舉人」、「進士」、「文魁」、「武魁」等功名,官府會允許或協助其在家鄉豎立旗杆,懸掛匾額,以示榮耀。 明清時期,宗族制度日益完善,宗祠(家廟)成為宗族祭祀、議事的核心場所。將族中取得功名、官職者的匾額,集中懸掛於祠堂,既能告慰祖先,又能激勵後人,遂成為一項廣泛流傳的民間習俗。 隨著科舉制度的廢除,晉匾的對象也從傳統的「舉人、進士」轉變為現代的博士以及擔任政府高階公職、軍中將領或對國家社會有卓越貢獻的人士。但其核心精神:對知識與成就的尊崇並未改變,反而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得到了傳承與發揚。 金門地區宗族觀念深厚,保存這項傳統尤為完整。各姓氏宗祠常有晉匾的儀式,大多配合宗祠奠安誌慶舉辦,參與族裔人數不多。不似這次汶浦家廟是在睽違三十年後(上次黃坤崙博士晉匾是在1995年),特地為十三位在政界、司法、軍旅與學術界表現優異的族裔舉辦晉獻匾典儀,這不僅是金門史上規模最大的家廟聯合晉匾,也是難得一見的宗族文化盛事。 此次參與晉匾的族裔計有:(一)黃章掘:中華民國僑務委員,雅加達金門互助基金會永久榮譽主席。(二)黃奕炳:國防部常務次長、陸軍中將副司令;銘傳大學文學博士。堪稱「文武雙全」的縣籍精英(三)黃水通:簡任第十四職等法官,前台灣高等法院院長。(四)黃炳中:前立法院第十三職等處長。(五)黃書猛:中央大學土木工程博士暨企業管理博士,是跨領域的雙博士。以及黃奕民、黃逸歆、黃獻平、黃懿慈、黃啟翰、黃慶輝、黃慶耀、黃慶餘等不同領域的博士,其中黃奕炳「一門四傑」成就斐然,黃獻平「一門五博士」傳為美談。 說起這次晉獻匾典儀的緣起,應該歸功於奕展宗叔的主導策畫,早在今年農曆正月初三紫雲始祖駐蹕汶浦家廟之時,他就開始籌備:擬定實施要點、調查海內外各地符合晉匾資格的族裔,徵求其同意,並請填具申請表、檢附相關資料佐證(如學位證書)、經過嚴格審查程序,通過者繳交新台幣十二萬元整(內含匾額製作費、晉匾儀程應備物品、金箔、爐敬金等)。再請當代具聲望地位或指導教授為匾額題詞嘉勉。奕展宗叔按標準格式排版,並請晉匾族裔逐字校對,確認字稿,才請廠商依統一規格訂製匾額,按照輩分及出生年月排列匾額位置土圖、擬撰告祖祝文等。 依照慈德宮王爺指示,擇定國曆11月30日(農曆10月11日)為黃道吉日,委請汶浦基金會董事長、總幹事、理監事及宗親們協助,預釘匾座、聘請八音古樂、準備金帛鮮花、三牲五牲、菜碗祭桌、邀請貴賓及訂購配戴胸花、祭祖宴席、環境整理與布置等,11月29日全部就緒。這段期間宗叔夙夜匪懈,不辭辛勞!這也是近幾年來繼他替汶浦聚落修撰《汶水華房黃氏家譜》、協助胞弟完成《汶浦風華-地靈人傑後浦頭》村史鉅作,對宗族付出的另一項偉大貢獻。 11月30日上午九時,只見汶浦家廟前熱鬧非凡,喜氣洋洋!各界贈送的高架花籃萬紫千紅,花團錦簇,美不勝收!包含廈門江夏堂會長黃偉煌(親自蒞臨)、同安金炳大宗祠會長黃添福、泉州紫雲五安總譜編委會會長贈送的高架花籃更顯現兩岸黃氏宗親深厚的情誼,而前縣長李炷烽贈送的墨寶,使典儀倍增光彩。 九時半,晉匾族裔身披綵帶(有七位親自出席,二位由至親代表),親友搶著合照留念!家廟內嘉賓雲集,高朋滿座!有前科技部常務次長陳德新賢伉儷,專程從台灣趕來觀禮;前縣長李炷烽賢伉儷、前縣長楊鎮浯、現副縣長李文良、秘書長張瑞心、陳玉珍立委辦公室主任董家瑋、陳家輝處長、楊建立局長、陳國興副處長及吳佩雯、王國代等議員,特別撥冗到場致賀,令人感動! 十時整,全體晉匾族裔肅立於家廟先祖牌位前稟告成就,感念祖先!接著典禮依循古禮進行,向黃氏先祖上香獻禮及宣讀祝文後,依輩分年紀順序獻匾,當承載著個人榮譽與家族期許的嶄新匾額,在眾人注目與祝福中,被徐徐升起,高懸於廟堂上,與歷代先賢的匾額並列,筆者以女流之輩,能獲此殊榮,不禁熱淚盈眶!晉匾結束,嘉賓與宗親聚餐聯誼,氣氛熱絡! 總而言之,晉匾是一項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神聖儀式。它源自中國古代的旌表與科舉文化,並在宗祠中找到了永恆的歸宿。對個人而言,這是人生成就的加冕禮;對家族而言,這是優良家風的見證;對地方聚落而言,是文脈傳承的具體展現。期盼此次晉匾者的匾額能發揮承先啟後的作用,恪遵先祖遺訓,激勵後生晚輩,延續家族榮光! 後記:謹以此文向奕展宗叔致上崇高的敬意與謝意,感恩他幫我們家子孫達成先父的遺願;也感謝汶浦基金會董事長及全體理監事和多位鄉親族人的鼎力襄助,眾志成城,讓典禮圓滿順利,並祝大家闔府安康,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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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 擇
大學長內科林仁鑫醫師曾憶及,以前在金門縣立醫院急診值班,聽到救護車由遠而近的的鳴笛聲,心裡就會浮起「你沒有選擇,我也沒有選擇」的聲音。 早期產婦要剖腹生產時,婦產科陳天順醫師會先讓她側身,自己幫產婦打半身麻醉,接著再轉身平躺接受剖腹產。大出血時是臨時召集阿兵哥來捐血進行輸血,因為來不及先做肝炎的篩檢,有些產婦雖保住性命,但也因此得到B型或C型肝炎。 精神科吳阿瑾醫師和內科吳錫鋪醫師還幫急性闌尾炎的病人割過闌尾。 金門縣立醫院急診室的護士阿姨說:「消防局救護車載病人來的時候,會請救護員稍待,不要離開,醫師診視後如果判定需要轉走,就讓救護車直接再將病患載往花崗石醫院。」早期軍方的花崗石醫院量能較金門縣立醫院多些,百姓對「醫官」比較尊重與信任。 醫師的壓力和風險來自做自己不熟悉領域的醫療,但資源不足的時候,醫師和病患都沒有太多的選擇,離島和偏遠地區的醫療常是如此。 三思而後行是這樣的,不做行不行,不行,轉給別人做行不行,不行,晚點做行不行,不行,那就只好自己上場了,就現有的資源盡力而為。 如果是自己的專長範圍,相對得心應手,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87年2月,一位車禍腹部大出血的病患先送至花崗石醫院,因當時該院沒有外科醫師,病患轉送金門縣立醫院,我們麻醉科、外科、護理科團隊合作,剖腹探查縫合肝臟裂傷,病患順利康復出院,還在金門日報頭版連登三日感謝函。 醫師不足時是無法單做自己熟悉科別的醫療,值班時去看腦中風的醫師可能是小兒科醫師,處理意識不清的可能是精神科醫師,一般外科要照顧腦出血的病患,這對醫師和病患都是風險。 北榮IDS計畫支援金門醫院,94年金門醫院才有足夠的醫師開始分科值班。 大量的金門醫師公費生培育,完成專科醫師訓練後陸續返金服務,衛生福利部金門醫院現已有六十來位的金門子弟專科醫師,加上台北榮總和長庚醫院的支援,專科醫師數已有八十來位,各專科、次專科幾乎應有盡有,病患可依自己的需求,選擇適當的科別和醫師,醫師也可在自己專長的領域提供醫療服務。 金門醫院心臟內科醫師可以緊急做心導管處理心肌梗塞的病患,腦出血可以馬上在金門醫院接受神經外科醫師的開顱手術,重大外傷有外科、骨科和創傷科專科醫師及時手術,加護病房有專責的重症專科醫師全日照護,衛福部金門醫院是通過全中度的急救責任醫院,這些年來的大幅進步與成長,和早期金門縣立醫院時期的醫療已不可同日而語。 病患和醫師的選擇從無到有,從有到好,好還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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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天香
第一次看到牡丹花是在杉林溪,可惜當時已是花季尾聲,感受不到國色天香的驚艷。這次到花露農場正巧遇上牡丹花特展,而且花正盛,姿更雅,姚黃魏紫,灼灼其華,冠絕群芳,不愧是花中之王。 含苞待放的花朵,恍若嬌羞的閨女,欲言又止,含情脈脈,動人心扉。綻放的花朵,猶如迎賓的靚女,露出燦爛的笑容,和藹可親歡迎遊客到來。而枝椏上那蒼翠碧綠的葉片,把花朵簇擁得更加嬌豔欲滴,正是「紅花還須綠葉襯」。層層花瓣重重疊疊馥郁雅韻,冰晶般的耀眼,仔細觀賞有著琥珀般的光澤和穿透感。 放眼望去繽紛絢麗,斑爛爭妍,儼然一場宮廷舞會正隆重登場,霎時腦海浮現歌舞劇的演出場景,舞者時而飄逸、時而瀟灑,跳著或輕快、或詩情的曼妙舞姿,展現宮廷的優雅紛圍。置身展場,淡雅馨香撲鼻,舒適宜人;看著,看著,覺得自己搖身一變也雍容華貴起來。 花開富貴的牡丹甚得眾人青睞,自古多少騷人墨客吟詠詩文。讀過劉禹錫的詩句「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詩人賞牡丹驚覺牡丹花散發的妖媚、格骨是芍藥所不能的。牡丹花涵養的淨潔、情韻是荷花所不及的。每逢花開時節賞花人群蜂擁而至,萬人空巷,京城裡車水馬龍,萬頭攢動。 因此,唯牡丹鰲頭獨占享崢嶸,得以讚頌「國色天香」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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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因為她沒有參加喜宴,桂春則收下她的紅包,所以送她一碗雜菜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她偏偏是一個有個性的人,不食嗟來之食,美雀說她「戇姆婆伊戇戇袂計較」,或許是對她不夠瞭解吧!而在戇姆婆的想法裡是,既然人家瞧不起她,再「好料」的雜菜也不會看在眼裡,寧願喝自家的地瓜湯較實在。 社會現實是眾所皆知的事,人又是一種勢利短視、一味地趨炎附勢的動物,即使她不戇,但戇姆婆三個字就清清楚楚地寫在她的臉上,似乎沒有翻轉的餘地。儘管她說的是金玉良言,有時也會被人當耳邊風,沒有人會聽信她的話;做對的事,有時也會被嫌棄得一無是處,這無非就是一個窮苦人家的無奈。可是她從不跟人家計較,掛在臉上的永遠是一個燦爛慈祥的微笑,而明明是一個慈祥的微笑,卻被人說是「傻笑」,只因為她是被人鄙視的戇姆婆。 因此,村中無論輩份高或低,無論大人或小孩,幾乎都叫她戇姆婆。所謂「戇」,就是愚笨或是憃的意思,但她並不介意,所有的苦楚都往自己的肚裡吞。而她並非是戇或癡呆還是智障,甚至也沒人知道她曾經讀過私塾,只是貧窮穿著隨便又不懂得梳妝被人看不起而已。但村人如何待她,她焉有不知情之理。 可是一旦人窮,便沒有什麼年齡和輩份可講,叫她戇姆婆或許已算客氣,如果叫她邋遢婆或痟婆,她也得接受。所以她在村中,就誠如她所說,好事沒有她的份,沒人願意做的事才會想到她,難怪她有時會發牢騷。要是她今天是富甲一方的有錢人,或許村人都會來奉承,來逢迎巴結,又有誰敢叫她一聲戇姆婆。說不定還會把她的輩份提高,一個個都要叫她「姆婆祖」。 但她也絕不受人利用,那些自認為聰明的村人,別想從她這個戇姆婆身上沾到便宜。今天她一口就答應去跟秋菊作伴,足可展現她善良的本性,同情她的遭遇更是理所當然,所以才會義不容辭地一口答應,陪伴她在荒郊野外,替她不幸被彈片打死的丈夫守靈。而且不要說是一晚,十晚她也願意相陪,因為人要有慈悲心,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秋菊承受喪夫之痛又孤單無助,倘若如此,那便是沒有同理心,與草包又有什麼不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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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金門走走
秋高氣爽,天氣晴朗,料羅灣裡許多漁船正忙著捕魚。遠處傳來幾聲「噗噗」聲響,飛機緩緩降落在尚義機場,熟悉的金門氣息迎面而來。 王任堅帶著我們回到他家,先吃了一碗海蚵麵線。顆顆飽滿的海蚵鮮甜多汁,讓人回味無窮。夜裡再到溪邊的海產店用餐,這一帶過去是蛙兵活動的地方,如今蛙兵早已調回臺灣駐防,再也見不到那些體格健壯、身穿紅短褲、站在崗哨上的雄壯身影。對面作為訓練用途的大坑池,也顯得格外平靜。 有運補船靠港時,我們常到碼頭卸船、搬貨。尤其冬天,歐巴桑們聚在碼頭聊天,總會提起臺灣的蚵仔麵線,說那是「吃在肚裡,暖在心裡」,補體力又暖身子。回想當年,其實不少百姓的生活並不寬裕。 我擔任連長時,駐守在九八坑道,坑道對面便是擎天水庫。三位步兵連長都很年輕,也都有女朋友。有一次見到一位連長陪著女朋友釣魚,我忍不住打趣說:「這是在釣情調吧!」 我們連的任務相當特殊。有一天,陸總部突然來測驗,事前連上毫無所悉。但官兵仍依程序、有秩序地上車,既不慌亂,也不手忙腳亂。其他連隊協助搬運彈藥,一個排一輛大卡車,官兵坐在車上待命,總部長官看了相當滿意。 坑道頂上便是遠近馳名的高坑牛肉麵,滋味好得不得了。環島北路旁,那尊大名鼎鼎的風獅爺披著紅色披風,威風凜凜,面向北海岸,守護著瓊林戰鬥村與當地百姓。旁邊的展示館裡,陳列著自衛隊的照片,其中還有我太太背著喊話器的身影。我常笑著說:「不用介紹,本人就在這裡。」她漂亮大方,也頗有英雄氣概。太太在官澳村擔任婦女隊長,每到冬天還得前往士校受訓,寒風刺骨,格外辛苦。 如今金門跨海大橋完工,大、小金門往來方便許多。過去前往小金門必須搭交通船,每天僅有四班,還得事先購票,若遇天候不佳或潮汐不順,行程便受影響。有一次運送柴油到營部,花點鈔票事情就順利解決,真是「有錢好辦事」,聽說那些人還是軍中雇員。 胡璉將軍兩度駐防金門,不僅加強部隊訓練、提升戰力,也教導百姓墾荒種田,對金門影響深遠。將軍一生用兵,戰功彪炳。古寧頭史館中收藏大量訓練與戰備照片,莒光樓展示著將軍的青天白日勳章;九宮碼頭旁的伯玉亭,則紀念將軍長眠於大小金門之間的海域。戰史館前的洋樓,是當年短兵相接、肉搏廝殺之地,牆上密密麻麻的彈痕令人心情沉重,卻也是歷史最真實的見證。 東林冰菓室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只剩兩張桌子。有位小姐說:「來這裡,就是一種回憶。」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小金門可遊之處不多,八達樓子、東林街道各具風味,山后的芋頭特別好吃,一點也不輸大甲。湖井頭播音站距離大陸極近,能清楚看見廈門鼓浪嶼的紅磚建築與人來人往,如今也成了熱門觀光景點。 行經金陵山莊,不禁想起自己曾在那裡擔任營長、進行基地訓練。營測驗結束後,又調往大山頂。如今營房空置,靜靜矗立,實在令人感到惋惜。 金防部的坑道四通八達、單位眾多,初入其中很容易迷路。我所屬的區域靠近太武公墓,旁邊是砲指部,再往前便是玉章路。部隊餐廳的伙食相當不錯,各單位輪流辦伙,大家絞盡腦汁。第三處空官辦得特別好,處長十分高興;後來輪到我們辦伙,竟然還能吃到炸好的油條。 防衛部時常舉辦勞軍晚會,我也會帶著太太與女兒一同前往欣賞。節目精彩,既能調劑身心,也能鼓舞士氣。有一次馬世莉前來勞軍,女兒特別喜歡她。她走出坑道口時,女兒跑上前去,兩人開心地抱在一起,親切又接地氣。 在金門待了這麼一段歲月,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雖然談不上什麼豐功偉業,但能在外島捍衛國家、守護疆土,內心依然踏實。 後來在防衛部擔任參謀,陸總部與相關單位前來訪視,我們依行程帶領參觀砲陣地、民俗文化村等地。解說員口若懸河、鏗鏘有力,彷彿親身走過那段歲月。行程結束後,總要來一碗廣東粥,再買些山外的燒餅、貢糖、牛肉乾和雙胞胎。高粱酒更是不可少,放進冰箱也不會結冰,愈陳愈香,有點年份的尤其好喝。 從電視與報章雜誌中,看見關於金門文化與戰地文化的報導,如北海岸的軌條砦、防敵登陸用的反空降三角插,如今幾乎難得一見,反空降堡也所剩無幾。倒是民宿顯得格外溫暖,尤其是三合院,彷彿回到自己家中,有媽媽的味道,也有金門的味道,比住飯店更讓人安心,清晨說不定還有大公雞把你叫醒。 這裡空氣清新,工廠不多,交通順暢,幾乎看不到紅綠燈。金城街道熱鬧得宛如西門町;金城小橋退潮時,彈塗魚四處跳躍,真讓人忍不住想抓來嚐鮮。再往前便是金門水族館,成雙成對的烏龜悠游其中,令人會心一笑。 邁入老年,更要學會從從從容容,才能游刃有餘地過日子。資訊發達、世事多變,你我都得更加謹慎。不過說到底,我們也不是省油的燈。(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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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文靜cat
停好車,經過窄巷的小店,一隻黑白分明的貓小姐以優雅的姿態注視著我,於是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戴著黑色面紗的貓小姐,突然心有所感,張愛玲說,每一位太太出場,都帶出一片錦繡。 不動聲色,透著幾分文靜氣質,貓小姐在等誰嗎? 「我要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麼個人。」──(摘錄張愛玲的《半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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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有一個溫暖的家
日前讀到一位老師寫的文章,內容提到她所服務的學校,每年都會進行一項調查,詢問孩子們「最想要的禮物是什麼」。原以為答案不外乎是玩具、球鞋或最新的3C產品,沒想到回收的問卷中,竟有不少孩子寫下:「好想有一個溫暖的家。」這樣的答案,不僅讓老師們震驚,也深深觸動了我。那一刻,我心中浮現一個沉重的疑問:在我們看似富足、進步的社會裡,究竟有多少孩子,正默默承受著沒有家庭溫度的成長? 這樣的渴望,其實並不陌生。很多年前,歌手潘美辰曾經唱過一首〈我想有個家〉,歌詞中寫道:「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在我受驚嚇的時候,我才不會害怕。」簡單的旋律與直白的歌詞,道盡了無數人心底最卑微、卻也最真切的願望。對許多孩子而言,他們並非沒有住的地方,卻沒有一個可以安心依靠、可以放心落淚的家。屋簷之下,缺少的不是家具或空間,而是擁抱、傾聽與理解。 一個溫暖的家,應該是孩子受委屈時,有人願意聽他把話說完;跌倒受傷時,不只是責備,而是先關心痛不痛;有心事時,能放心地說出口,不必擔心被忽視或嘲笑;努力付出後,也有人願意分享他的喜悅,為他的成長喝采。家,應該是一個讓孩子可以卸下防備、安心做自己的地方。然而,對某些孩子來說,這些再平常不過的情感交流,卻從未出現過。他們在成長的道路上,像是獨自摸索前行的小小身影,習慣沉默,習慣把委屈藏在心裡。 原本,一個溫暖的家,對多數人而言是理所當然的存在;但對某些孩子來說,卻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他們不貪戀昂貴的玩具,不羨慕名牌球鞋,也未必渴望最新的電子產品,只是單純地希望,在一天結束時,有一盞為自己而亮的燈,有一個願意關心「今天過得好不好」的大人。這樣的願望如此微小,卻令人聞之鼻酸,也讓人不禁反思:我們是否在忙碌的生活中,忽略了孩子真正的需要? 我們常說,家是人生的避風港。可當孩子連這樣的避風港都沒有,當他們有委屈、有困惑時,他們能向誰傾訴?又有誰能給予他們安慰與支持?親情的缺席,不只是情感上的遺憾,更可能在孩子心中留下難以彌補的缺口。缺乏安全感與被愛的經驗,往往會影響他們對世界的信任,也可能讓他們在未來的人際關係中感到不安與退縮,甚至成為社會問題的隱憂。 父母既然選擇迎接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就不該只停留在供給基本的吃穿住行。真正的責任,是陪伴,是理解,是在孩子需要時不缺席。再忙,也該留一點時間聽孩子說話;再累,也該給孩子一個溫柔的回應。孩子要的,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父母,而是願意承認不足、願意用心傾聽、用愛回應的大人。 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在愛與尊重中長大,擁有一個真正溫暖的家,這不只是單一家庭的責任,更是整個社會共同的課題與使命。當我們願意多一分關心、多一分理解,也許就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安心成長的天空,讓「有一個溫暖的家」,不再只是孩子寫在問卷上的願望,而是他們真實擁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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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的午後
旅居轉長住 他鄉成故鄉 總喜歡在故里巷道 尋找兒時足跡 「呀!回來了。走,到家坐。」 醫囑戒酒 香茗兩盅 客廳對坐 我倆相互凝視 想當年 飛揚跋扈 終宵豪飲 狂歌到天明 如今 頭禿髮稀 滄桑皺紋雕刻滿臉 唉!如果不見 記憶卷軸 應是 繁星滿天 璀璨輝煌 說起舊友 老病獨殘 我心無限感傷 不談過往 不講未來 今日主題是當下現在 我們且坐捧一杯淡淡的茶 茶香盈鼻 入喉甘甜 不管 天肅秋涼 看!瓶花漫爛媚眼 喜!新晴風涼爽 夕照入室 色顏沉靜 臨別 雙手緊握 「保重!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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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通常村裡辦喜事,除了至親外,每個家戶都會派一男一女去參加新郎或新娘的喜宴。雖然都會禮貌性包一個十二塊的紅包,但主人幾乎都不會收取。但戇姆婆因為跟桂春已逝的婆婆有深厚的交情,所以誠心誠意去邀請她,她也誠心誠意包了紅包要來參加她兒子的喜宴。而且桂春也收了她的紅包,可是竟然沒人願意跟她坐同桌,嫌棄她的理由竟是她身上有一股怪味道,簡直讓人很難想像,也傷了她老人家的自尊心。 實際上她今天散發出來的是膨粉和地仔油的淡淡清香,而且也洗過臉,又換了洗滌乾淨的新衣服,並沒有什麼讓人聞到想吐的怪味道。總說一句,只因為她窮困而讓人瞧不起,或許認為跟她這種人坐在一起有失顏面,所以才會排斥她。 可是站在主人的立場,凡受邀的都是他的客人,豈能分貧窮貴賤,也不能分禮金多寡再來安排桌次。況且,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一旦當場遭受別人的批評或排斥,即使是山珍海味,又如何吞得下肚。身為主人的桂春,對戇姆婆確實感到有些歉疚,喜宴結束後,她親自盛了一大碗雜菜,而且挑的都是「好料」,請美雀趁熱端去給戇姆婆吃。 於是美雀興沖沖地端著一大碗「菜尾」來到戇姆婆家,想必她一定會很高興。如果以她自己一個人的食量來說,要是純粹「配糜」的話,或許可以配上好幾餐的地瓜稀飯。可是萬萬沒想到,戇姆婆竟然謝絕她的好意,但她並沒有給美雀難堪,仍舊展現老者的風度說:「歹勢啦美雀仔,磨妳的工,捧這碗彼呢大碗的菜尾欲予來我食,毋拄我這幾日胃腸無好,若是食袂完囥久會臭酸。妳這陣趁燒,緊捧去予別人,嘛拜託妳共桂春講一聲多謝。」 美雀已看出端倪,若依戇姆婆的家境來說,看到她拿這麼大碗的雜菜來給她,可說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推辭呢?如果她沒猜錯,或許她要桂春叫她回去的那些談話已被她聽到,而傷及她的自尊心,除了自行離去,竟連雜菜也不要了。雖然喜宴過後的雜菜人人都想要,但主人也不會隨便送人,必須是至親好友或是來幫忙的左鄰右舍,戇姆婆則是除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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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報紙揪感心
好友從金門文化之旅回來,帶了伴手禮,精美的特製紙袋內還裝了一份令我好奇的金門日報,這還是應我預約朝夕思慕眷戀不捨的懷舊書影,開心! 書,我還是喜歡紙本的,尤其報紙,捧握著它,順著心讀著,不會涼、不會冷卻,一字一字行間流露著推阻不開的陌生隔閡,融入眼簾的交流中,像似老友寒暄,雋永而綿長。 些日來,褪去突來的惡劣天候,驚駭颱風過後,太陽終於又露臉,大地又艷陽高照好天氣了,難得恩賜幾天特休假日,正是可以整理舊書報的好時機,拿出雞毛撢子輕輕拂揚,看著泥塵一一飛跳于光影間,小精靈婆娑起舞,精神頓是舒暢抖擻。 隨手翻閱書報,一幅彩色圖案,竟從雜誌扉頁內順暢滑落了下來,看它的模樣依舊鮮艷無比,「好禮登場──預繳報費,加贈好禮」字樣,讓我久久停在此刻俊俏的停格畫面,尋思一番,讚嘆無法抹煞的珍貴記憶。 稍歇,忘情地細細斟酌有一陣,哦!原來那正是十多年前特地從派報處主任那兒索得的一幀圖照,看見舊日圖案身影,心是滾燙的,往事就這樣巨大湧現而來,豪邁登場,擋也擋不了……。 猶記得初、國中階段,只因鄰居民代有訂閱報紙,我喜歡串門子,那正是我在讀書期間唯一的精神食糧來源。 高中、大學年代,偶有返家,路過鄰房,探頭一望「它」樸實無華的身影都會不自覺地映入眼眸發亮,尤其過客他鄉,出門在外,偶爾在報攤端見「它」那熟悉的倩影舒暢地倘靠著,更倍感親切有加,終究是陪伴我長大的一份報紙,塞滿我鼓鼓的、滿滿的美好回憶。 離開校園,進入職場後,機關也會訂閱那份已然熟悉的報紙,每天的午休休閒時光,在沙發上,在字裡行間琢磨,眺望一幕、一幕精彩報導,日子久了,儼然變成習慣,而抽離不了身,甚至我也會將舊報紙攜回宿舍,剪貼喜愛的文稿、相片留存,並製作成一本私人日誌,偶爾翻閱一下忝能解開思鄉之鑰。 再憶起當時報社推出「預付報費享好禮」的福祉美事,既然同樣是要看報,先預繳就能享有贈品,不也是好事一樁,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樣,我連續三次換獎,每年得到一部腳踏車,有越野車、變速車,最後還換到造型典雅的淑女車最清純的一輛,前後蒐集車式總共三款,一一都別具特色和嬌貴之丰姿。 隨著日子翻新,以不同款式伴著不同季節、時間,平日專屬陪我運動。 每每總沿路巷弄穿梭踩踏前行,此舉煞羨多少同事和好友,大夥兒在得知此等門路之後,竟然競相預付報費可享好禮,以悠悠我心,而笑呵呵樂在其中。 週六、日家人仨車同遊,載著滿滿的愛,倘佯在自然懷抱,日子充實而深具意義,這得來又是全不費工夫。 想想,幸福透頂,何處可尋哪? 笑開懷了,此款日子,此等行腳,真真留下一抹難忘印記啊! 幾年後,阿姨家中小妹妹長大了,婷婷玉立負笈他鄉異地求學。我特地還用了休旅車親自運往南台灣供之寄宿與學校、外食方便騎乘用。 那一刻,在遠征百里路途上,淑女車鵠立車架上,馳騁于蔚藍晴空白雲底下,譜出一段難得的長征記錄,有點唯美……。 抬頭一望,風再度吹過,青春盪起漣漪,藍天、白雲悠悠飄過。 騎得安心,騎出溫暖的愛,想起這些往事,不禁在暖暖的國境之南,振臂高呼伴隨著神來一筆呼喚一聲,道出──實體報紙揪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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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以後
對抗沉默 辯論是非 聞得見茶葉和山霧的味道 難得留下相對應場景 這樣珍惜等待對話 不好不壞的關懷 會不會還在 整部劇情線裡 忘了怎麼開始的 豐富片段有貧瘠貪婪 截斷龜裂欲望 循綫都是肥大細胞 太淺太薄的曖昧 剛好填上疏鬆時間 夜羽浮出水面 圓於此般若 靠近 中年掙扎的殘影 歌頌漂泊存放位置 邀明月在杯底 茶韻與酒氣相處模式 一直都是肥沃土壤 豢養四方放浪的寂寞 沉睡到年齡邊境 醒著埋下解方 銘謝匆匆每個迷傷的夢 雖然視線總是模糊 但清晰都是你 輕輕的容顏 寬闊中斷許多短板思考 肥厚將沉重寫下族譜 每一吋油味都有份量 脂質炸著慎終追遠步伐 細細品味 中年以後慢慢開始的 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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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努力
我寫這封信給你。 不是寫給別人,是寫給那個在夜裡最容易責怪自己的你。 你一定記得那些時刻吧。房間很安靜,手機螢幕暗下來之後,世界彷彿只剩下你的呼吸聲。你開始回想今天做錯了什麼、哪裡不夠好、是不是又讓人失望了。 你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不是我再撐一下,就可以不這麼狼狽? 但我想先替你把這句話收回來。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活在一個太吵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停地催促你。它要你跑得快一點、想得清楚一點、成功得體面一點。 它用排行榜、年齡表、社群動態告訴你:別人已經走到哪裡了,而你還在原地;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步伐,懷疑那些慢下來的時刻是不是一種失敗。 可是你忘了,你其實一直在走。 只是你走的那條路,沒有掌聲。 你撐過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早晨。 天還沒亮,你就已經醒來,腦袋先醒,身體後醒。 你把情緒折好,放進口袋,出門時假裝自己一切正常。你完成該完成的事,回答該回答的話,對該微笑的人微笑。你不是沒有用力,你只是把力氣都用在「不要倒下」這件事上。 有些努力,是用來活著的。 只是它不會被記錄在履歷裡。 你一定也記得,有些夜晚你明明累到不行,卻還是逼自己撐下去。 不是因為你多堅強,而是因為你不敢停。你怕一停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你怕被追上、被比較、被世界輕輕地放棄。 可是你要知道,能撐到現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能力。 你曾經對自己很嚴格。 你以為這樣才能變好,才能被留下。你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慢、不能輸。你把「再一下就好」當成信仰,把「我可以撐」當成日常。你忘了問自己一句:我累不累? 世界很少教我們這件事。 它只教我們往前,卻沒教我們怎麼抱緊自己。 所以你開始在成功與失敗之間來回擺盪。好像只要一天不夠好,你整個人就不值得被原諒;你忘了,人生不是考試,沒有人真的在等你交出一張完美的答案。 你以為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其實你一直在做一件很困難的事:你沒有放棄活著。 有些人看不見你的努力,並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的努力太安靜了。它沒有煙火,沒有掌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是怎麼把破碎一片片撿回來,再假裝成完整的樣子。 請你相信我,你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不是那種被讚美的努力,而是那種能活下來的努力。 如果可以,請你試著把對自己的責怪,換成一點理解。 當你再次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請你想起這封信。想起有人替你看見那些沒人鼓掌的時刻,想起你不是輸給世界,而是暫時走在一條比較安靜的路上。 你不用立刻變好。 你只需要,先不要再傷害自己。 有一天,當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你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在前進。只是你走得比較慢、比較深、比較靠近自己的心。 到那時,你會終於明白: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一直很努力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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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
盛裝在無際的時間膠囊裡 每一點一滴 都是難捨的回憶。 它偷走情人的淚水 將之深鎖在想念的抽屜; 它帶走至親的情緣 將之深埋在心壤的樹下; 它也 悄悄地 流逝歲月和年華。 而我們 看不見、聽不著 直到青絲成了白頭…… 才驚覺,這光陰的沙 總無聲無息地 自我們眼前 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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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當現場來賓正在議論紛紛時,戇姆婆隱約地聽到美雀告訴桂春說:「逐家攏知影戇姆婆毋愛洗身軀,也毋愛換衫,身軀有一個怪味。若是鼻著彼種味素,會予人強強欲吐,才會無人欲佮伊坐同桌。咱今仔日是佇娶新娘,佇大鬧熱,毋通為著伊一人影響開桌的時間,若是予人等相久就歹勢啦。戇姆婆伊看起來一個戇戇,叫伊怎樣、伊就怎樣,袂計較。這陣咱叫伊倒去,等人客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按呢就誠夠工啦。」桂春看看現場又看看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等待喜宴進行的戇姆婆,正當她左右為難時,戇姆婆左思右想,為了不讓桂春為難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地朝祠堂門外走去。桂春發覺情況不對,內心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她一走,馬上就有人入座,憂的是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管如何,她還是趕緊走出去,高聲地說:「戇姆婆仔,連鞭就欲開桌啦,妳欲去陀位咧?」 戇姆婆苦澀地笑笑說:「我倒去一下,連鞭就來。」 桂春叮嚀著說:「緊去緊來,稍等一下就欲開桌啦。」 戇姆婆並沒有回應她,快步地朝回家的路上走。沿途不禁想,為了參加桂春兒子的喜宴,她明明把臉洗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擦了「膨粉」;稀疏的頭髮也抹了聞起來「清香、清香」的「地仔油」,把頭髮梳得整齊又光亮;衣服也是過年穿的那一套,而且還洗得乾乾淨淨。美雀真是「好鼻獅」,竟然說她「身軀有一個怪味,鼻著會予人強強欲吐」,簡直欺人太甚。 總而言之,就是瞧不起她這個孤苦零丁又窮困的老太婆,以為跟她坐同一桌,就有失她們的身分和顏面。實際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體味,要是碰到一個有狐臭且又懶得洗澡的有錢人呢,又該怎麼辦?她敢「叫伊倒去,等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嗎?這種人明明是狗眼看人低嘛!但她卻也不能跟他們計較,不然的話勢必是「氣死驗無傷」。 當喜宴開始時,桂春睜大眼睛,四處巡視了一番,就是沒有看見戇姆婆的身影。於是她自己心裡有數,一定是美雀講話被她聽見而引起她的不快。如果不是誠心誠意要來參加喜宴,她怎麼會把頭髮梳得亮亮的,又怎麼會穿上過年剛穿過的那套新衣服,而且又包了十二塊紅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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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是聽障
我的兒子是聽障,但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他會是聽障」其實,即便他問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沒有家族遺傳也沒有基因突變,生來頭好壯壯的孩子,就在那一瞬間,老天硬是把他那扇門關了,那一刻,我又驚又慌,不知如何是好?我該怎麼面對親朋好友?我該如何陪伴身障孩子長大?而他,未來一個人要怎麼過活?一連串的焦慮和害怕縈繞我心,永無休止。 他年幼時,看著他在陽光下奔跑跳躍,他明明就是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直到鄰居委婉提醒,我才驚覺,無論我在他身後如何喊他,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那時的我,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敲得我頭冒金星,眼花繚亂,然而,事實就像一面冰冷的牆,沒有求救的出口,只能面對。情急之下,我毫無頭緒奔波在各家宮廟,燒香祈求,求神問卜,喝香灰、灑符水,幾乎無所不試,最後換來神明的一句定神針:「安啦!大隻雞晚啼啦!不用緊張」有了神明的旨意,只好把一切交給老天,祈求老天做最妥善的安排,靜待奇蹟的出現。 直到他國小二年級的鑑定報告出爐,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聽力損失75與80分貝的落差,是他與世界隔開的距離。戴上助聽器後,他的人生才算真正「開機」。在無聲的世界裡,他養成了一種安靜而專注的力量,不吵不鬧地在學海中前行。國小期間,雖然經歷數次轉學,但仍受到師長們的呵護與耐心灌溉,這顆沉默的種子逐漸萌芽,默默破土而出。 國中二年級,老師看見了他的潛力,建議他轉入升學班。當時我心中雖有些忐忑,仍狠下心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孩子在寂靜中蓄積的能量如此驚人,高中聯考放榜,他以優異成績考取桃園市第一志願學校-武陵高中。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神明當年的那句「大隻雞晚啼」不是安慰,而是預言。 窗外的日昇月落,輕輕鬆鬆帶走了三年的高中歲月。轉眼間,他又以優異成績考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一時的金榜題名、家中門庭若市,風光無限,媒體記者採訪、拍攝、錄影,更為他冠上了「陽光男孩」的頭銜,全家充滿春暖花開的喜悅。 閒閒沒事的暑假,懷著初生之犢的熱情,踏入人生地不熟的「茶坊」當工讀生,不料在短短三天內,被現實撞得滿身傷痕。電話中傳來隱約的啜泣聲,是我從未聽過的崩潰。原來,茶水間的嘈雜淹沒了彼此的理解,客人的需求與他的回應成了牛頭對不上馬嘴。那一刻,我看著受傷的他,深深體會到現實的殘酷,第一次的挫折,痛在他身上,也疼在我的心裡。 進入師大後,青春洋溢真情流露,在舞台與學業間奔波,既專注於社團活動的排練與挑戰,也致力於知識的累積。除了在專業領域發光,他與同儕間的互動也十分和諧。老師曾叮嚀我寬心,支持他勇敢闖蕩。這段路程看似尋常,我卻深知箇中辛勞,因為每一段成長,都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和堅持。 師大畢業後,面對「畢業即失業」的現實壓力,教甄成為唯一的挑戰。在缺乏就業保障的體制下,考生必須獨力完成教案製作、試教與口試等繁瑣試煉。對於一名聽障生來說,雖然筆試成績優異,卻常因感官限制無法精確辨識口試官的提問,導致首年名落孫山。 一年的代課期間,儘管面臨外界的冷言冷語,他仍保持平常心,在奔波備考中展現極強的韌性。第二年,他成功錄取國中教師,圓了教職夢。此後,他更進一步深造,利用假期,獨飛國外,參加學術研討會,吸收箇中的經驗與精華,順利取得陽明交大教育博士學位,並憑藉卓越的學術表現獲選為「斐陶斐」榮譽會員,其著作更登上國際知名期刊,學術成就更上一層樓,我的心有著無限的欣慰。同時感恩「伊甸基金會」的提攜與推薦,讓他榮獲身心障礙楷模「金鷹獎」,頒獎時,他的喜悅與榮耀感染著我,讓我心中的感動久久無法平息。 教職生涯中,他一再感恩自己的幸運,跟對了團隊,他服務的學校,校園氣氛融洽,學生與家長素質完備。在諸多優勢的情境下,全校師生共同努力,積極進取,逐漸闖進全國升學率前十五強,與北市明星學校並肩而立,順風順水的完成華麗翻轉。尤有甚者,該校資優鑑定人數超乎預期,足以展現傲視群倫的團隊精神。 在上課之餘,他總是把握有空的時間,投入極光打擊樂團(原名勵殘打擊樂團)的學習,接受知了劇團(一人一故事劇團)與半音舞集的團訓,並隨團巡迴公益演出,在舞台與人群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光與熱,也把這份熱情分享給更多人。從劇團到舞蹈,從一次次馬拉松挑戰,到悠游湖海、走遍世界,他始終深信,只要多付出心力,築夢一樣可以踏實,美夢一樣可以成真。更難得的是,他對聽障相關團體長年如一日的關懷與責任感,二十年來持續經營聽障論壇平台,並且擔任好幾次身心障礙相關協會的理監事,將自身的生命歷程,轉化為陪伴與鼓舞他人的力量。 這份兼具才華與大愛的生命質地,讓他先後獲得富邦身障才藝百合獎與金鷹獎的肯定。看著肇盛不斷超越自我,我們深感驕傲。願他繼續帶著這份溫暖,扶搖直上,成就更多生命的美好。 海海人生,一閃即過,今生相遇只因為緣聚,不奢望他的登峰造極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健康,事事順遂,在他靜靜的歲月裡,閃閃發亮的浪花點綴他精彩的人生,願他永遠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個快樂的日子! (稿費贈金門縣身心障礙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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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裡種一首詩
誰 在晨露裡醒來, 磨亮鋤頭,像磨墨般的期待。 整地是儀式,如同筆硯初擺, 風 攤開的泥宣, 意先筆到,早已在心上展開。 我以大地為紙,種子落下便是詩, 掌心的思緒,懸腕成墨韻。 時間在轉,歲月染綠, 青苗暈開||誰灑落了詩行的秘密? 澆水是落款,施肥是鈐印, 一場豐收,就是一幅作品。 餐桌的佳肴,在眼裡飄起暗香, 這擺盤的展覽,又有誰能讀懂你? 我把田園嚼成永恆的風景, 在胃的深處典藏著曾經。 像一幅無名大師的創作, 題款||厚積薄發。 風再輕一點, 孕開季節的回墨, 我仍追摹, 那卷屬於人間|| 最柔軟的田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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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名字被更改了
民國五十四年八月考取軍校時,學校地點在北投,我從金門搭船到高雄,乘火車到台北改公車才到學校,那時學校名字叫政工幹部學校。民國四十年七月一日就成立了政工幹部學校,設立的地點就是日治時代的北投競馬場,十一月一日第一期正式上課。到了我們十五期畢業後,民國五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改名為政治作戰學校。八十五年九月一日又改為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不管如何改,反正跟五十四年的校名完全不一樣。 從年輕的少年青年到退伍的中年轉業,一輩子認定我的母校就是他。有次在政工幹校十五期的同學會中,影劇系的同學邵曉鈴突然說:「學校名字被更改了!」同學齊說:「好好的名字為什麼要改?」我再想如果今年有國慶閱兵,我不知道政工幹部學校旗兵要掛什麼旗來閱兵?我們退伍的老榮民參加閱兵當然用政工幹部學校的旗,那是無法忘記的事啊! 想起當年轟動社會的胡志強和邵曉鈴車禍事件,胡市長在媒體上哭著請大家救救她的畫面,讓十五期的同學聚集醫院為她加油打氣。經過很多搶救,她果然回來了,她原諒肇事的駕車人,更令人佩服她為人的氣度,人是有高度了!她提出學校改名的事,大家生氣,學校己經改了又能如何?心中永遠記得五十四年入校的名字就行了,看看那一面旗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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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儘管她雖出身寒微,卻從不人窮志短,去向別人搖尾乞憐。但既然村人瞧不起她,她就獨自一個人戇戇過一生,未曾到別人家串門子,過著有一餐沒一頓的窮人生活她也心甘情願。有時在路上相遇,她總是含笑地跟人打招呼,但對方總是冷眼相待,就如同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她未曾批評過人家,凡事好的看在眼裡,壞的吞在肚裡,只因為她是如假包換、被人輕視的戇姆婆,又有何格跟人家計較。 但卻也有一件事讓她耿耿於懷,甚至每當想起就火冒三丈。那是桂春娶媳婦的那天,她親自上門來邀請,而且誠意十足地說:「戇姆婆仔,今仔日阮囝阿明佇娶新婦,妳中午著來去予阮請,毋通袂記喔。」 戇姆婆知道自己的身分,客氣地說:「桂春仔,我共妳恭喜就好,予妳請就毋免啦!妳看我這身軀,敢會行出門矣。」 桂春誠懇地說:「妳少年時,佮阮大家是查某囡仔伴,伊在世的時陣,攏嘛不時佇講起妳。阮阿明嘛是從細漢妳看伊大漢的,妳嘛捌共伊抱過,疼伊疼甲心肝命命。今仔日伊佇娶某,妳無論如何一定著來予阮請,按呢才有夠意思。先講矣,妳若無來予阮請,我是會受氣喔!」 戇姆婆能感受到她的誠意,卻也讓她想起她的婆婆玉卿,兩人不僅同住一個村莊,年齡也相仿。小時候一起上山摘豬菜,也一起下海撿拾海螺,想不到長大後竟然同嫁一個村莊。但她命好,與夫婿生下一男一女,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當孩子長大各自婚嫁,則因勞累過度染疾而亡。而她自己卻歹命,夫婿不僅誤踩地雷喪命,而且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讓她孤苦零丁過一生。想不到時間過得那麼快,玉卿的孫子竟然要娶某啦,教她怎能不感嘆歲月的無情。 看在她與玉卿的交情,以及她的媳婦桂春還親自來邀請的份上,論情論理,她都應該包一個紅包去向她恭喜,然後順便參加她兒子的喜宴。如果過於推辭,勢必失禮,也對不起桂春盛情的邀請。於是臨近中午時,她特別梳洗一番,也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東湊西湊,總算湊足十二塊。於是她包了一個十二塊的紅包放在衣袋裡,興奮地來到擺設宴席的祠堂。見到桂春時,她除了說聲恭喜,並把紅包遞給她。桂春接過紅包,客氣地說:「人來就好,哪會著彼呢夠工咧。」並招呼她說:「妳毋免客氣,桌彼呢最,親彩坐。」 當她走到一處已有四五個婦人坐著的桌子時,她剛坐下,那些人則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就紛紛站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戇姆婆不免想,她們可能嫌她是一個貧窮又啦哩邋遢的老太婆,跟她同桌有失顏面,所以不願意跟她坐在一起。既然她們嫌棄她就不勉強,而且她並非主人,沒有硬要把她們留下跟她同坐在一起的權利。反正今天的客人很多,總會有人跟她坐在一起,不可能讓她獨自一個人坐一桌吧。 可是,當賓客陸續進場,很多人寧願擠在一起,竟沒有人願意跟她同坐。儘管她是受到邀請並包了紅包才來參加喜宴的,並非是「土地公白目眉,無人請家己來」。所以她也是光明正大來參加喜宴的,跟她們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有穿一套較像樣的衣服、不夠體面而已。或許在他們看來,她是一個既邋遢又孤苦零丁的老太婆,寧願每桌多擠幾個人,也不願跟她同桌。而看在桂春眼裡,實在有點尷尬,因為戇姆婆是她親自去邀請來的,總不能叫她回去吧。(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