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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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族親返金尋根記
宋家丞說「我會去金門島,我的目的是看能找到我的祖父和和宋氏家族在金門,但是這次我來金門是我第一次,然後我爸爸也沒多資料關於我公公(宋亞文)。但我所理解是他是金門島本地人,看看你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出來喝個茶,聊聊話。」我回「您的資料越多,越容易找」。 6月3日家丞給我的答覆是「我會盡量呢,謝謝」。 6月6日家丞再提及「據我目前所知,我的祖父在金門島共有八個兄弟。只有第六個兄弟和我的祖父去了新加坡。我只有這些訊息。我不確定僅憑這些訊息是否還能找到我的祖先。」並提出「我到了金門島我可以打個電話給你嗎?」 我答以「這個line是通的,請來電。」另我依據族譜談及「我的堂叔公,建文公1906年出生,約在1940年左右去新加坡」。 他看到後很興奮說:「哇!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多多聊聊啊!因為我祖父是差不多1908年出生,然後大概在1930年後也才去新加坡呢」,「我也看到你的堂叔公,後面的名字有個「文」。 為此事我特地連絡堂弟世明要一起去水頭接家丞,只是他們來多少人,要做什麼準備,要先做好預備工作,是以在家丞來金門的6月8日當天早上,再連絡家丞問來多少人,船班時間。 家丞回應:「我今天一個人來」。 再問:「您的船班時間是?行程有何規劃?」 家丞回說:「我是會坐11:30的船,然後到了我會先去媽祖廟,然後我會去找你,大概1點30分出發找你」。 依此等候通知,我與堂弟便不必急著在12時20分前到水頭去接家丞。 到12時53分家丞來電:「我已經到了金門島,然後你看到訊息了,可以打回給我」。 因近午餐時段,我在下午1時半左右去電給家丞但沒接通。沒多久,家丞來電了,說在小徑吃金拌麵。到了2點多家丞來電說要我的地址,以便租車子來榜林找我。我即通知世明弟來見個面。家丞帶了伴手禮太陽餅,到「宋氏祖家」,泡咖啡,談及尋根的事件。 我說榜林宋氏族譜中資料在民國前後出生且到南洋的人,有建文公(生於1906年),男生排行第三,大排行第四,兄弟五人、女生一人,若再加堂兄弟至少再加四個人,排行不會落到第八,與排行第八的亞文公相差太多;民初到南洋的金門人都說閩南話,所以以閩南話報自己的姓名,再翻成英文,名字或與家鄉的不盡相同,但以此推論建文公、亞文公應不同,是很明顯的事。 家丞有些失望,隨後大家去頂宋所在的老房子看看,家丞看能否有感應,似乎是沒有。離去前,遇到堂嬸與許議員(本件她是最早提供訊息者),大家見面都很高興,拍了照片,我即傳給社會處承辦僑務的許小姐,她也很關心的問尋到根源了沒?我說還沒有,她也認為尋根沒那麼快有答案,但付之行動就很不錯了。晚餐邀在「貴族世家」用餐略盡地主之誼。 相約第二天早上9時要去古崗繼續尋根之旅,我與國安堂叔、元才堂叔他們有來往較熟悉,答應陪同前往。6月9日上午下著雨,但是家丞仍然依約請人開車來榜林。 我們一道前往古崗,家丞是位有心尋根的年青人,他提到為其祖父立神主牌,並請當地的法師為之點主,一切有如金門的習俗。 完成點主儀式後,法師向其父說,他很久未祭拜其父。之後其祖父亞文公托夢於他,要他來金門尋根,一位三十出頭的年青人就此踏上尋根之旅,確屬難得。 在古崗兩位叔公均談到房產與土地代管,但是在南洋的親人仍有未連繫者,對家丞所提供的祖父亞文公他們兩人都沒印象。 我所編的古崗宋氏族譜資料,也是參考神主牌的內容,所以在世者均無出生資料。他們的姓名或婚姻與子女資料都是親人提供,沒有連繫到的人是無法列在族譜中,因我怕列錯支系,要訂正更麻煩。 離開前拍了一張合照,家丞傳回新加坡,其父說「國安」叔公與他伯公的臉型很像。 回家後,我找來古崗宋氏族譜,還真的有一位清文公,有兄姊弟妹共十人,男生排第六,男女總排第八,與五月底所給的資料有符合。我立即將該部分資料傳予家丞,但是名字還是對不上。我安慰他,能一次就尋到根源的是很不容易的,我們再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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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樓裡的醫官
蕭顯傳洋樓在東蕭村。民國38年國軍退守金門,它被進駐設為野戰醫院。民國41年,母親剛嫁來東蕭不久,范秉真教授帶著團隊到東蕭進行血絲蟲病採血,她也被抽了一管。檢驗結果出來,她是帶原者。 她只是說,那段日子貧血無力,整個人懶懶的,什麼都提不起勁。後來去洋樓給醫官看,拿了藥,慢慢就好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一件很久以前、已經不怎麼重要的事。那個年代的東蕭媳婦,大概都是這樣──病了就去看,好了就繼續下田,日子不會因為一場病停下來等誰。 她沒有住裡面。拿了藥,人就回家了。 母親每天進出東蕭,總會經過那座洋樓。她不一定會多看它一眼。但她知道,裡頭有醫官,有藥,有她從貧血無力裡慢慢走出來的記憶。那段記憶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可是它一直在。 她和我們說過好幾次。她說那是血絲蟲病。說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別人的事。那個年代的人,把病與治癒都看得太自然,像天氣,像潮水,來了又走,走了就忘了。但她記得的,她說了出來,只是說得輕,輕到我們當時不一定聽進去。 但蕭顯傳洋樓一直在那裡。它後來不再收病人,改成了軍方沙美特約茶室,是全金門唯一一幢洋樓式八三一。電影《軍中樂園》裡的那種洋樓式八三一,其實是在碧山陳清吉洋樓拍的,不是這裡。但東蕭人都知道,真正的那一幢,在我們村裡。它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村裡的軍人絡繹於途,看著人聲鼎沸,看著一個時代從它身上踩過去。 對我而言,洋樓是八三一的記憶。對母親而言,洋樓是民國41年那段貧血無力的日子。同一座建築,在同一個村莊裡,各自收藏著不同的時代。 我記憶裡的洋樓,最鮮明的畫面是八三一。是那些阿姨,是六角花台,是軍人絡繹於途的東蕭。那是我的記憶,和母親的記憶,隔著同一座洋樓,望向不同的方向。 母親的記憶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我的記憶很重,重到整個童年都壓在上面。一座洋樓,兩代人的目光,各自落在不同的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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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族親返金尋根記
民國70年代,個人任職於金寧國民中小學,政委會主任委員金門防衛司令部宋司令官心濂上將請本校陳校長昆仁了解,看金門宋姓族人有無族譜,當時我回復說沒有,但自此也啟發了我,開始著手金門宋氏族譜資料的收集與彙整事宜。 個人起初以為是國軍初進駐時期遺失,後來才由堂嬸告知是族伯抽煙時,把原有族譜的紙張拿去當菸捲燒了。不論如何,在找不到紙本族譜資料的情況下,只好從歷代祖先的神主牌尋找資料。 想到媽媽對所有先人的祭祀日期都記得,但是是那一位先祖的忌日則不甚清楚,有了這些資料參考,便呈現了許多祖先的線索,只是歷代祖先的神主牌位、因年代久遠、正面的文字受時間影響或每年底大掃除清洗,文字墨跡暈開不易辨識,增加些許困難度,但仍不放棄、盡量設法探討、力求答案,金門宋氏族譜於是有了初稿,而祖先的祭祀也能清楚的知道是哪位先祖的忌日。 至101年四月初、更特地的到古崗本宗族叔處取得他們歷代的神主牌資料,試編古崗宋氏族譜,大致上可作世代傳承資料參考。 家父曾談及榜林宋氏有「頂宋」與「中保宋」兩支,但余自懂事起,村中頂宋族人均未曾見過,只知鄉親有人提到向政府買了頂宋的地蓋了樓房,目前榜林宋氏族人在金者約有十戶,有一半以上的族人都往外發展,每年的清明節我們都會到開基祖墓祭拜,而開基祖婆的墓據說是在東坑,卻因軍管時期有軍人駐紮,管制不能隨便進入,除了父執輩早期有去祭拜過外,我們都不清楚墓地所在。 我們開基祖的墓塋、是一馬背形的墓碑,上面刻了一個圓圈、象徵月亮,兩側尚有雲朵,是明朝的墓制。斯時因朝代更換,不敢刻上墓主名諱碑文,至今開基祖的生卒日期無從查考,但從三世祖霞鐘公生於明崇禎戊寅(11)年(西元1638),比古崗最早出生於康熙丙午(西元1666)年的祖婆吉娘,及康熙丁未(西元1667)年出生的喜官大28歲,可見榜林宋姓並非來自於古崗。 依台灣文獻叢刊第080種,清林焜熿纂輯、子豪續修之《金門志》所載:「宋隱山之子於明正統年間(西元1436~1449年)娶許氏七世祖真才之女梅娘」,可證宋氏始祖,最晚在西元1400年就遷徙金門榜林。 住陽翟陳篤龍同學提供的陳氏族譜所載:其六世祖生於宋神宗熙寧6年(西元1072年)夫人宋氏八娘乃董林人,至遲在西元1092年成親,我的研判八娘最有可能是頂宋族人。 不管是頂宋、中保宋,榜林宋氏族人至少在11世紀就到金門居住,這是有史實根據的不容爭辯;而今榜林宋氏族人唯中保宋氏還有三支系族人。 頂宋的族人可能是清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式頒布遷界令,山東、江南(江蘇)、浙江、福建、廣東等沿海省份居民被強迫內遷30至50里,遷出之後或往澎湖、南洋等地,未再回金,所留田地未登記者被收歸國有,房舍或代管但重整修,期間或有人回金問舍,價錢談不攏而作罷。 個人於民國93年12月30日得自嘉義宋明晃所寄贈的澎湖宋氏族譜中記載:「一世祖富極公諱辰妣許氏……公由金門長林遷居於澎湖為開基祖與赤崁宋亦公(八世)派族譜中亦載有:「約於明崇禎末年自金門徒居……(上一輩口傳與後寮宋姓有同宗淵源),一世祖爾榮公:生萬曆十九(西元1591)年辛卯吉月吉日,卒順治十三(西元1656)年丙申六月卅日……」(長林是榜林的另一稱呼),可見金門宋氏非來自澎湖,金門縣誌內的記載容或有誤,當提請其修正之。 民國107年到大嶝參與閩南宋氏宗親會成立大會,會長提出成立區域性的宗親會方便彼此連絡,回金後便開始籌備宗親會的工作,感謝村長提供榜林楊氏宗親會的資料,至109年4月完成社團法人金門縣宋氏宗親會的組織,個人忝為理事長,至今已進入第二屆。 今年五月底接到宗親會群裡有人上傳了新加坡僑胞宋家丞(慶光)要回金尋根的文書,內容敘述他是宋亞文(約生於西元1900至1920年間)的孫子,透過縣府社會處希望幫忙尋找金門宋氏家族的居住地;隨後接到村長轉來自新加坡金門會館的訊息:言及宋亞文1908年生於金門,約在1928~1932年與一位兄弟下南洋到新加坡,是第八子,還有6位兄弟留在金門;宋居才(1951年生),是家丞(慶光)的生父,叔伯父名玉坤、萬林。 6月2日村長問我認識他們否?,我回答:這人不認識,金門早期的戶籍不知到那可查?他們如果是住榜林,有可能是王世南老家附近的頂宋人,另外告知村長,新加坡有宋漢章、宋興南(是會員),可透過新加坡會館問問看。之後即傳來宋家丞(慶光)的LINE的ID請我與其連絡;接著社會處承辦僑務的許小姐來電問我,LINE可以給新加坡僑親方便聯絡你嗎?隨即提供我的ID請許小姐轉給家丞。下午接到家丞的LINE訊息: 「嗨你好,我是宋慶光(家丞)來自新加坡,金門會館秘書推薦你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回以「下午好,我是宋文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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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虎頭蜂巢談起
喜歡晨起散步的日子,養成習慣後,就像生活中的一道風景,邀著妻子一起,走進假日開放民眾使用的校園,享受秋天微涼陽光,一旁喜歡生態的妻子,邊走邊觀察著校園的花草。 忽然,妻子來邀我前往,想來有新發現,我們來到一棵樹下,地上有落果,但目的不在此,原來是樹上有一個不小的巢,有些蜂在其上攀爬,我們拍了下來,當晚和在警界退休的親戚請教,他一眼就說:「這是一個虎頭蜂的蜂巢,不過,還不算太大。」,妻子再把照片傳給在烈嶼養蜂的朋友,回來的答案:「黃腰虎頭蜂」。 隔天,再進校園,我想想覺得有必要向校方反映,走到警衛室,向駐校的校警報告,校警很重視,立刻表示請我帶他到現場,這時有位學校老師跟來,也說:「這很重要,要立即處理。」校警邊聽我說明,邊拍照,我說:「這個蜂巢,有不少的蜜蜂在活動,很怕小朋友好奇觀察,甚至拿樹枝去擾動牠,這樣可能引來蜂群攻擊,所以,建議宜先有些安全警戒的設施。」校警連聲道謝,並說:「我會把照片傳給學校總務處,並請學校儘快處理,安全警戒,我馬上進行,謝謝。」 我們繼續健走,妻子看見警衛先生一個人,來回的帶著安全警戒的器材到蜂巢樹下,完成了安全警戒,並且特地找到妻子說:「我已經完成安全警戒設施,今天非常感謝您們的提醒,再向您先生報告一下。」 當我們離開學校,在校門口向警衛道別,他向我們說:「我已經把拍好的照片上傳,並向總務處報告,學校很快就會處理,謝謝!」 回家,經查有關虎頭蜂的資料,根據台灣環境資訊電子報(2021年12月17日)吳佳奇的〈小動物狠角色!既危險又「腹黑」的山中刺客──黑腹虎頭蜂〉一文: 黑腹虎頭蜂別名黑絨虎頭蜂、絨毛胡蜂、雞籠蜂(台語)……。 資料說黑腹虎頭蜂,個性比較凶悍,遇到群起攻擊,非常危險!黑腹虎頭蜂之所以危險,在於其毒液的複雜成分以及「連續攻擊」的能力。與蜜蜂螫人後螫針會脫落並死亡不同,黑腹虎頭蜂的螫針沒有倒鉤,可以連續重複螫刺,並在大面積攻擊中注入大量毒液,黃腰虎頭蜂相對比較溫順。 我們發現在這所校園所拍的是一種黃腰虎頭蜂,屬於個性比較溫和,但是仍不容小覷,值此初秋之際,呼籲大家仍要多多注意,如果往野外,或中、低海拔的環境,宜特別小心,金門相對單純,但如太武山、五虎山、林務所、中山林,還有一些校園更宜多加注意,為學子安全考量,加強樹木的巡視與觀察,據資料顯示,黃腰虎頭蜂對於人群多的地方或常修剪的樹木,相對不會選擇做為築巢的處所。 季節更迭之際,多多注意天氣變化和環境的觀察,一起保護和珍惜環境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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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知道的山外金門廣東粥
在我的記憶裡,從小就有金門廣東粥了,這樣說來這美食至少有五十幾年以上的歷史,不過那時候並不會特別說明是「金門廣東粥」,只會說「廣東粥」,用金門的閩南語說則是「ㄗㄡˇㄇㄜˊ」,而那時山外最有名的就是在菜市場中興路老孟和老李的廣東粥。 老孟和老李都是「北仔」(閩南語),也就是隨國民政府退守到金門的老兵,一手的好廚藝,在中興路緊鄰開著廣東粥店,生意超好,大部分山外人都只會吃這兩家的廣東粥,所以我一點也不記得有沒有其他的廣東粥店。小時候比較習慣吃老孟的廣東粥,那時覺得他們的粥比較稠,而老李家的粥比較稀些。 老孟除了開店賣廣東粥外,也開那種大型的三輪車幫人家載貨賺錢,早期我們家去西瓜田採購西瓜時也會請他幫忙載西瓜回店裡,所以我們家與老孟還蠻熟的。不記得什麼時候老孟家的廣東粥店收起來了,而且收起來很久,一直到多年後的這幾年,晚輩們又重起爐灶。剛開幕沒多久時去買過一次,不過廣東粥已不是記憶中小時候的味道,水煎包也比較偏台式,因為裡面竟然包了冬粉。 我常常在菜市場看到老孟的夫人,年紀雖然很大了,但看起來還算硬朗,她常推著一輛類似輪椅的椅子車到菜市場買菜,那椅子車椅墊掀開還可以放菜、放東西,老夫人這招還真不錯,可以支撐身體、裝菜,累了還可坐下來休息。 老李廣東粥就是「津味廣東粥」,現在已經傳到第三代,由老李的外孫女和她的夫婿經營著,一直以來生意都不錯。廣東粥也還是我從小就熟悉的味道,他們的水煎包也很搶手,客人們常在店門口等待水煎包起鍋。 雖然金門現在到處都在賣所謂的「金門廣東粥」,但是我個人覺得金門廣東粥最重要的就是那個湯頭的味道,放的東西再怎麼豐盛,味道不對就不道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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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感
人活在世上,除了一份存在感,最重要的便是那份成就感了。即便是一丁點的成就感,也足以將人生推向更高處,讓生命更加精彩、更具意義,連精氣神也隨之鮮活亮麗了起來。 說起我的興趣,那真是廣泛多元。雖然最終落得一個「博而不精」,但卻依然能在生活中泛起小小浪花,為自己交出一份舒心、亮眼的成績單。那是金錢買不到的快慰與成就感,以至於至今提起來,還能如數家珍般地憶起當年勇。 曾經,我熱衷於編織、桌球、彈琴、登山、慢跑、游泳與騎車。 說起編織,我的作品曾登上農民節的展覽會供人欣賞;而桌球,更曾為我抱回冠軍、亞軍與季軍。為了桌球,我付出過一番心血,在桌球教室裡接受魔鬼般的訓練,任憑汗流浹背、揮汗不止,我依然甘之如飴。當年登山成癮時更是風雨無阻,早晚登山健行權當晨間運動。曾有一個下雨的清晨,我抱著每日必修功課的心態依然獨自撐傘登上太武山,直到折返至山腳下,才遇上一位準備登山的阿兵哥。這份無所畏懼的「千山我獨行」,如今回想也太神勇了,只因當時對事極度投入與專注。這些年來,每逢週日,我也風雨無阻地陪外子一早登山,為愛犬路基祈福。最誇張的是颱風過後滿目瘡痍,路樹橫臥、寸步難行,在險象環生之中,我們依然克服險阻勇登聖山,那是使命的驅使,更是意志的召喚。 我也曾一口氣跑完標準運動場20圈,當時若非受限於時間,應該還可以繼續跑下去。所以,我極度欣賞能跑完馬拉松的選手,跑個全馬,幾乎就能讓人脫胎換骨、重獲新生。至於游泳,那更是我的最愛,我曾挑戰過攝氏19度的低溫,換來大家大大的「讚」與「好勇」的讚嘆。看著大家投來欣羨的目光,人也顯得更神采奕奕了。騎車就更值得一提了,我有幸奪得2008年金酒杯全國自行車錦標賽女子組亞軍的殊榮,雖說是僥倖,但那真是一段值得引以為傲的時光,正所謂機會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 再次回味當年代表「金寧中心與古寧國小女教職員聯隊」獲得教師盃團體組亞軍,以及個人女子桌球冠軍的風光往事,心中仍有些激動。那時桌球風氣極盛,但我們的球技其實只是初學水平。當年會打桌球又熱衷此道的女教師並不多,在已故林金龍校長的積極鼓勵下,我們組隊參賽。沒料到,我們這支不可思議的黑馬竟然一鳴驚人,非但奪得團體亞軍,我還榮獲個人冠軍。猶記當年冠亞軍爭奪賽的緊張氣氛,擁擠的觀戰人潮、不絕於耳的加油聲,讓容易怯場的我倍感壓力,至今都難以想像當年是如何在幾度平手之下咬牙勝出的。 雖然有了僥倖成功的喜悅,但也深感自身實力不足。當年學校聘請了軍方學有專精的教練來指導學生,我便趁此機會與學生一同苦練。炎炎夏日裡,在密閉的桌球教室裡揮汗如雨,全憑興趣驅使與想更上一層樓的執著。那真的需要堅定意志,方能戰勝艱苦卓絕的挑戰。然而,終究是後生可畏,學生的學習力與可塑性極強。雖然常說「活到老學到老」,我們不服輸的精神值得嘉許,但年輕就是本錢、年輕就是實力,年齡的差距讓我們遠不及學生輩那股爆發性的超強學習力。即便在我的努力下,於同齡層的賽事中屢獲佳績,但「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們終究敵不過後輩菁英。如今風華更迭、物換星移,只剩撫今憶往的滄桑。 數年後再次回到各種競賽與生活場上,瞧那小小年紀的後輩們,早已身擁不可一世的才華與球技,真是後生可畏,讓我等望塵莫及。想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及時把握學習的黃金歲月,才不辜負來這世上走一遭。 談起騎車,更是一段讓我津津樂道、樂此不疲的往事。猶記2008年第一屆金酒杯全國自行車錦標賽,女子組第二名的那匹黑馬便是在下。消息一傳出,學生見面便調侃地問:「老師,是不是只有兩位參賽者啊?」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殊不知我可是真人不露相!不過坦白說,當年台灣選手不知因啥因素沒趕上賽事,而金門本地的參賽者也有六位之多,在那號稱80公里(實則74公里)的艱難賽程中,光是完賽就已不易,能勇奪亞軍,連我自己都嘖嘖稱奇、嘆為奇蹟。 如今回想,真不知當年哪來的勇氣上戰場,或許全因外子的愛好與薰陶吧。假日裡,外子常一大早與幾位選手相約環島競速、相互切磋,我這「不入流」的業餘選手也跟著有樣學樣,嘗試在往返金城與高職的上、下班時段衝刺。當時公路上險象環生,尤其是下班時段交通流量驟增,相對增加了不少風險。現在想想,只能說傻人有傻勁,也頻頻讚嘆自己當年之勇。 時至今日,AI盛行,無所不知。年歲漸長的我記憶有些模糊,試著上網詢問AI,沒想到它竟然給了我一個不可思議又無比精準的答案: 「2008金酒盃全國自由車公開賽女子組第二名是翁維璐。根據當時報導,前三名分別為:第一名張明惠(2小時46分48秒92)、第二名翁維璐、第三名吳秀嬌。」 重新看見這份塵封卻亮眼的成績單,心中感到無比窩心與療癒。撫今追昔,真是感慨萬千啊! 而在所有興趣中,最讓我廢寢忘食、熬夜通宵的,莫過於編織了。即便在寒冬的夜晚裡,我仍無懼於冰冷的氣溫,躲在溫暖的被窩裡,身擁著棉被禦寒,依舊雙手編織個不停。只因那一份堅持,只為那一份成就感,後來更為了心愛的金孫,讓我無怨無悔地深陷其中,晝夜不捨地追逐。 這份興趣陪伴我多年,成品不勝枚舉。大如床罩、桌巾、沙發靠墊、睡袍,小如帽子、圍巾、毛衣、背心、嬰兒毛襪、自創的昭君帽、椅墊、髮飾等,應有盡有,成果輝煌。想不到如此熱衷投入且享有滿滿成就感的我,竟也有「封針」的一天。直到多年後,在金孫想要一頂白色絨帽的期盼下,才再度驅使我走回「編織天地」的快樂歲月。 原本以為,認真學過的東西便難以忘懷,誠如騎腳踏車一般,一旦學會便終身忘不了。孰料,去年再度重啟針織,竟在起針時遲疑不決,不知如何起始。的確,萬事起頭難,難就難在起針。但為達目的總得想方設法,急性子的我趕緊請教大姊。大姊可稱得上是編織界的大師級人物,有了她的指引,馬上喚醒了我的舊記憶。可謂一點即通,過往的努力學習與認真付出顯然都沒有白費,白色絨帽就在我不捨晝夜的努力下大功告成,順利完成任務。 今年過年前,知道我喜愛編織的小華,偶然傳來今年最熱門的LV圍巾與毛帽圖樣,看得我怦然心動、躍躍欲試,全身的細胞彷彿都活絡、振奮了起來。雖然如今已是科技與AI時代,機器早已代替人力,似乎不再流行手工編織,既傷神費力,也未必比機器織的完美。但對我來說,生命中一切的不期而遇,都是我努力的方向和向前邁進的動力。瞧那一件件成品,真是賞心悅目、猶如神來之筆,那份大大的成就感又豈在話下? 「心動就要馬上行動」,這是我一向的處事風格。這套LV圍巾與毛帽深得我心,卻也是一份艱鉅的挑戰。我雖不聰慧靈敏,但卻勇於接受挑戰。我將針織圖樣儲存於記事本以彌補記憶的不足,再細細觀察影片,了解更多編織竅門。當然,這還得具有相當的基礎功,方能心領神會、觸類旁通。我這一頭栽入便欲罷不能,外子甚至捕捉到凌晨一點我仍坐在床沿忙於編織的畫面。然而次日,我依然跟隨太陽公公的腳步早起晨泳去,絲毫沒有因為熬夜而怠慢生活。這就是我投入的毅力,也是生命中最動人的真實寫照。 因為每當一小段花樣即將呈現,隨即就會生出繼續完成下一段的渴望與期待。就這樣,在接二連三的起心動念下,我完成了一件件心儀的作品。當成品躍然展現眼前,那種滿心喜悅,絕非我這枝禿筆所能形容。在我心中,它不僅是一件交差了事的成品,更是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隨著科技進步、資訊發達,網路資源多元且富饒,瀏覽之餘讓我也收穫良多。所以,不僅僅是LV圍巾與毛帽,我甚至創新研發了實用的毛手套——它不僅足以禦寒保暖,還能靈活地操作電腦、滑手機,即便是騎車時,依舊是禦寒的好幫手。此外,我還嘗試了幾款不同款式的圍巾與毛襪,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考驗,但也帶來了空前的成就感。若將這些作品送人,可謂心意與誠意具足。那是一份心血結晶,更是一份真心實意的饋贈,送禮大方且惠而不費,因此常常收到馨香滿懷的回報與感激。真真是「贈人玫瑰,手留餘香」。 過往的諸多成品沒能一一拍照存證,曾引為遺憾。如今拜科技所賜,我將這些嶄新作品一一拍照存檔,封存於記憶深處。留待來日,細細品味憶當年。那可是一張由汗水交織、辛勤耕耘而來的耀眼成績單啊!努力付出、成果展現,最終換來了大大的成就感,讓人無限溫馨抱滿懷。 想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及時把握學習的黃金歲月,才不辜負來這世上走一遭。生命最美的風景,不在於你超越了多少人,而在於你是否曾為自己的熱愛全力以赴。願我們都能在有限的歲月裡,保持這份不滅的熱情,用汗水與專注,交出一張屬於自己、最耀眼的生命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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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老母自己顧
我的朋友小靜是個古道熱腸的歐巴桑,還未屆齡就退休了,平常時日都會去幾個公益團體當義工,出錢出力出物資。不只她自己加入公益行善,也把親朋好友全拉進去,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不難想像小靜有多忙,而且忙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空巢期的困擾。 除了當義工,她還去上些課程,畢竟是要活到老學到老,絕對不允許和現代脫節。每次看到小靜,總是神采奕奕精神飽滿,令人讚佩羡慕。 她每兩三個月會跟團四處旅遊,國內的大小景點祕境風景名勝都玩遍了,離島也去了幾回,前陣子又邀了幾個朋友一起往馬祖五日遊。 這一團有老有小,小靜好友小美的九十歲婆婆和三歲孫子,小美的先生也一起出遊。小靜和小美的婆婆同住,被託負在夜裡幫忙留意。 怎麼白天出遊爬上爬下都沒人理?風大陡坡的地方,婆婆原本就瘦小,感覺快被吹倒了。同行的歐里桑看不下去,大聲問:「誰家的阿嬤?快吹倒了,扶一下啦!」小美的先生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攙扶老母親。 幾個朋友私下跟小靜說,夜裡託你顧,白天就還給小美夫妻顧。自己的老母要自己顧喔! 就這樣幾天行程,都把照顧老母的責任還給了小美的先生。只要婆婆走向小靜,我們就拉著小靜一起走前面。有時候就跟小美的先生說:「我們走得快,阿母就交給你了!」 小美的先生當然應該要在老母親身旁留意著──真的是自己的老母要自己顧!畢竟是出門旅遊,不是送到公益團體交給扶老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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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癮
她一入辦公室,纏身菸味悶冷氣房內流轉,戴上口罩仍無法去除異味,我起身向門外走去。 回想從前,班裡曾有個菸癮重的孩子。 開學第一天,透過或大方或害羞或平淡的短暫自我介紹多點熟悉,那是剛考上教師第一次帶班,嶄新面孔、班級風格、未知挑戰,開學首日不同新手運氣,下午第一節,風紀股長慌張跑進導師室:「老師!5號他現在在廁所外抽菸。」 跟在風紀股長身後,「5號洪同學,馬上放下你的電子菸,跟我來學務處。」 當時主任還是體育老師,面對首日便攜帶違禁品的新生,自然也是不藏怒吼功,一連罵上整節課,一向對味道敏感的我只能站學務處外,等待門開那刻遞交已簽名的警告一支。 洪同學話不多,翻閱國小檔案未有過大案件,最多是課堂睡覺、偶爾聊天不守秩序的小案,怎麼開始抽菸?洪同學未答。是為了帥潮還是其他原因?洪同學依舊未答。 無奈下打給洪媽媽,首次和家長通話禮節、專業在字裡行間裝扮到位,話筒另一側的我卻是大汗淋漓,幸好洪媽媽是理智親切,先為小孩行為道歉,也保證會再和孩子溝通,但也提到難處,自從獨自一人扶養後,洪同學回家後就是關進房間,不再同往常餐桌聊天,「老師這就叫叛逆期嗎?我也不確定孩子現在聽的聽不進我的話了。」 洪媽媽提到以前孩子的爸菸癮大,一天抽掉一包菸是常態。火光攀上菸頭,一吸一吐,煙霧繚繞,也許洪同學從小是這麼天天門後看父親站陽台吐霧背影,看父親逐漸消瘦,最後從病床移動至另一張木製床,火光攀上床沿,成灰。 輔導師言此種情況只能陪伴,好在是開學第一天發現,否則等到菸癮深層,到時就得去戒癮門診了。 用行動附和,每個禮拜安排一堂約談,鼓勵洪同學將摸不著心情化為可見文字,如同運動排汗,一一記錄感受是一種昇華過程。 三年下來,除卻開學首日的警告,洪同學不曾再被記下任何懲戒。畢業典禮那天人潮散去時刻,他來到早已淚流滿面的我跟前,手上抱著沉重一疊三年來他不間斷書寫的日記本,裡頭有我難得塗鴉、問題與回饋,最初洪同學拿日記本希望我閱讀時以隱私為由推辭,最終仍是臣服他下定決心的神情。 洪同學遞來尚未寫完的那本日記,他還是話少,但至少會微笑了,要我看看六月十號,畢典當天日記。 「謝謝老師的陪伴讓我戒掉了癮,無論是對菸還是對爸爸。」 這回不再是掏出原子筆眉批、改錯,張開雙手,給了洪同學一個大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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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是最好的姿勢 ──憶郝柏村與金門的歲月
今年是823戰役68週年。前不久,「浯江夜話」專欄吳鼎仁〈鹽城烈滷〉一文提到:「出生於鹽城的郝柏村(1919~2020)將軍,陸官砲科出身,任金門防衛司令部砲兵少將指揮官,823在金門擔任陸軍第九師少將師長,奉命戍守烈嶼有功,獲頒雲麾勳章與虎字榮譽旗。後曾任行政院院長,享壽101歲。」 晚年人稱「郝伯伯」的郝柏村先生,擔任過兩年九個月的行政院長,任期自1990年6月1日至1993年2月27日。這一千個日子裏,我正好在行政院某機關當個基層公務員。那時的我,不過是院區裏邊邊角角的一顆小螺絲釘,和院長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 不過有一點,郝伯伯和歷任首長不同,就是我們會在「郝家小館」(員工餐廳暱稱),見到他本尊用餐,跟我們吃一樣的大鍋飯菜。那種感覺,很平民,很親和,很接地氣。 他任職院長的33個月,做了很多事,包括治安內閣、提升經濟成長、推動國家建設六年計畫,以及因應兩岸開放探親後的局勢,投入相關規劃工作(籌設海峽交流基金會、醞釀主催辜汪會談等);對全民健康保險制度的籌建,也給予大力支持。其中,治安政策尤其讓人民有感,當時民調支持度一度高達九成以上。 只是,關於郝院長,我記憶中的下一個場景,已經跳到了電視新聞畫面。那是一個有人高喊「下台」的火爆場合,向來沉著的郝院長終於忍無可忍,走上台,舉起雙手,用盡全力高呼:「中華民國萬歲!」隨後憤而離場。當晚,他發表聲明,為了維護政局穩定與尊嚴,宣布不再留任,正式提出總辭案。 院長離開的那一天,院區出口通道兩旁站滿了不捨的員工。連平常最為閉鎖的我,都站了出來。當他走出來時,「院長加油!」「謝謝院長!」……聲聲道盡了我們的感念與感慨。院長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他向大家揮手,也向那段歲月告別。 此後,關於郝長官的消息,我還能偶爾從金門的報導中讀到一些點點滴滴。或許,這也要感謝他與金門那段深厚而特殊的緣分。 2024年底,金門縣文化局出版《金門將軍學校──將軍建校紀實》(文史工作者陳永富訪談撰述),以口述歷史記錄柏村國小等七所「將軍學校」的建校史。書封所使用的照片,正是民國47年5月17日柏村國校落成典禮的寶貴畫面。「金門將軍學校」成為舉世罕見,也是中華民國教育史上極為特殊的戰地興學見證。 郝院長曾在2016年返回柏村國小訪視,留下難得的照片及文字紀錄。他曾感佩地說,建校都要感念當年金防部司令胡璉將軍在兵馬倥傯中,依然重視戰地教育,指示每個師都要協助興建學校,以利地方長遠發展。 後來,郝龍斌也曾代表父親,或偕同家族成員跨海參加學校校慶。父親與兒子、將軍與學校、戰地與下一代之間,因這段歷史而有了溫暖的連結與傳承。 今年7月讀報,又看到柏村國小舉辦115年度豎笛音樂會,以「時光傳Song四季謠──阿公阿嬤的留聲機」為主題,呈現學校多年推動「老幼共學、老幼共融」教育理念,讓音樂成為跨越世代、傳遞情感與文化的重要橋樑,氣氛溫馨感人。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想,郝伯伯在天之靈,也一定會感到欣慰。因為對他而言,金門從來不只是戰場。那是他生命中最驚心動魄的一段歲月,也是他曾經守護、曾經牽掛,並且始終放不下的一片土地。 郝院長晚年創立「中華民族抗日戰爭紀念協會」。九十多歲高齡,仍不辭辛勞,親自走訪中國大陸華北、華中、華南等昔日抗日戰場,包括盧溝橋、長沙、崑崙關、滇緬邊境等地,實地憑弔,並系統性整理、撰寫《郝柏村重返抗日戰場》,留下珍貴的史料與見證。他用晚年的生命,與時間競賽,搶救那些即將消失的歷史記憶。 而他最後一次造訪金門,是在2018年7月。那一年,他已經99歲。適逢「七七抗戰81週年紀念日」,金門縣政府舉辦「抗戰歷史真相—民族正氣‧永垂丹青‧盧溝橋抗戰油畫展」。他搭乘專機抵達金門參加活動,並走訪他在823砲戰期間負責防守的烈嶼。走在當年的土地上,那些往事想必仍歷歷在目。 回首1958年823砲戰發生時,他才剛到任陸軍第九師(烈嶼師)師長兩週,奉命戍守「小金門(烈嶼)」與大二膽島,是整個戰場中距離中國大陸最近、承受共軍砲擊最密集的「前線中的前線」。在長達44天的惡戰中,小金門面積僅十幾平方公里,卻承受高達24萬多發落彈。他也曾與死亡擦肩而過,才走出洗手間不過30秒,原來所在的位置便遭砲擊炸毀。生與死之間,有時竟然只有這麼短的距離。 郝龍斌曾受訪回憶,砲戰期間,母親每週都帶著孩子從新店眷村搭乘一個多小時的客運到國防部查看傷亡名單。對一個孩子而言,那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戰爭的可怕;而對軍眷而言,每一次查看名單之後,又是另一個漫長的七天等待與煎熬,直到砲戰告一段落為止。戰爭遠去,但留下來的記憶,卻往往伴隨一生。 2020年3月30日,郝院長辭世,享壽101歲,安葬於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如今,距離他離世已六年。 他的石碑刻字,也與金門有關。 今年郝院長忌日當天,他生前的忘年之交、也是「文膽」周玉山教授在報端撰文紀念,提到他們年年到台北五指山掃墓,重溫蔣介石先生的手書勒石: 「柏村師長同志:近日小金門與大二擔將士生活艱苦,環境困難,每一念及,朝夕難安。此望吾弟,領導有方,指揮若定。時接胡司令官報告,無任欣慰,尚望乘此難局,鍛鍊膽力,修養精神,砥礪身心,奠定偉大事業之基礎也。」 多年以後回首,這段話彷彿也成了郝伯伯一生的註腳。他果然在戰火中鍛鍊膽力、砥礪身心,後來先後成為參謀總長、國防部長與行政院長。 周玉山教授也曾透露,郝院長是位「筆勝於劍」的業餘文字工作者,退休後25年間,除了最後一年因中風臥床之外,只要沒有出國或住院,一年365天,他幾乎都待在小公寓辦公室裏勤奮寫作,留下約500萬字的手稿與回憶錄。這樣的自律,令人敬佩。 一生走過戰火、軍旅、政壇,也走過歷史最劇烈的轉折,他晚年選擇以筆留下記憶。 或許,這就是另一種「站立」。 作家張騰蛟曾寫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站立姿勢,一段歷史也有一段歷史的站立姿勢。在多風多雨多霜雪的世代裏,維持一種站立是很不容易的。」 站立,是最好的姿勢。 回望郝院長的一生,無論是在823砲戰烽火中的烈嶼,在行政院長任內的政治風暴裏,或是在晚年與時間競走、搶救歷史記憶的歲月中,他似乎始終維持著自己的站立姿勢。 那是一種對生命信念的執著,是一種全力以赴的毅力,也是歷經風雨之後,依然不肯彎下的脊梁。英挺、剛勁。這樣的身影,早已走進歷史。 而一種敬意,也在多年之後,依然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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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古董鐘
手機及電子手錶普及的現代,有掛時鐘的家庭,可能越來越少了。要不然就買個簡易的裝電池時鐘掛掛就好。 可是居家附近的一家鐘表店,開業已七十六年,老闆每天仍然努力的在修理鐘錶,店裡也掛滿各式各樣的時鐘。 那天,我和老妻拿傳統手錶去給他換電池,才發現他店裡有一座古董鐘。老闆說,那是他父親在日據時代,當日本鐘錶店學徒時就有的鐘。日本戰敗,日本老闆回國,將這座古董鐘,留給他父親。老闆繼承父業,也將這座鐘保養得很好。 老闆說,這座古董鐘,是日本精工(Seiko)公司製作的,不用電池,也不像傳統老鐘要上發條旋轉,其鐘擺走動原理,全靠兩邊各一條小圓柱形的吊垂控制,調垂降到底部後,再將門調整到上方,鐘擺就繼續搖動,分針、時針也繼續走了,非常有創意。 這種頗有精工巧製的古董鐘,日據時代是富貴家庭才買得起。老闆說,現在全亞洲就只剩他店裡這一座。可是他把它當傳家之寶,也是不賣的。 老闆傳承了他父親的職人精神,老時鐘的創意,也就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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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去的沙鈴
學期中的音樂課,兒子和另外兩位同學一起準備表演藝術。 三個好朋友,一個彈烏克麗麗,一個敲鈴鼓,另一位負責搖沙鈴。三個孩子利用下課時間練習,家裡也常聽得到他們在線上同步合奏。 兒子算是最認真的那個,晚飯後寫完作業還會自己抽空練琴。敲鈴鼓的同學偶爾會忘記節拍,但多練幾次就跟上了。至於負責沙鈴的那位,總有許多特別的想法。每一次,他總是認真解釋:「我覺得沙鈴不能只用手,還要用心去感受節奏。」 偏偏他的用心,好像不是大家心裡的那個心,讓另外兩人格外擔心。 表演當天,三個孩子站上台,看得出來都有點緊張。音樂一開始,烏克麗麗和鈴鼓都還算順利,沙鈴也跟著節奏輕輕搖動。 沒想到中間一段,沙鈴同學可能太投入,手一滑,整顆沙鈴竟然直接飛了出去。 「碰!」的一聲,剛好撞上老師桌上的水杯,水立刻灑了滿地都是。全班先愣了一下,接著爆出一陣狂笑。台上三個孩子也傻眼,只有那顆沙鈴還在地上很有心地轉個不停。 老師忍俊不禁:「今天這組同學的表演,最有精神。」孩子們一下台,急忙跑去擦桌子。那位丟出沙鈴的同學滿臉通紅,一直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回家後,兒子一邊比動作,一邊模仿沙鈴飛出去的樣子。想到當時全班笑成一團的畫面,我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看來多年後,會讓孩子們印象最深刻的,絕對不是哪一組表演得最完美,而是這個天外飛來的小沙鈴。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沒想用心的小沙鈴僅僅花了一秒鐘,就成了最令人難忘的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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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學游泳記
多年來小兒子一直抗拒學習游泳,我和內人嘗試使用各種方式,不管是用金錢獎勵,還是用親友家小孩的案例,連哄帶騙就是希望能讓他點頭去學習游泳,但每次總是徒勞無功,每每在暑假過後,只能在心中抱憾,「明年再說吧!」 就這樣一年拖過了一年,小兒子還是不會游泳,為了讓他學會游泳,「軟」的不行,我們決定來「硬」的,先幫他報好游泳班,再和他溝通,「明年你會有游泳課喔!如果你學會了游泳,就可以展現你的泳姿給同學看!」一聽到可以表現給同學看,小兒子馬上同意學游泳。 游泳課從熱身操開始,接著是趴在池邊腳打水,然後是在水中練習水母漂,再來是手部划水動作,一週的時間雖然還不會水中換氣,但兒子心中對水的莫名恐懼感消除大半,還主動要求希望能繼續學習第二週的課程,就這樣連續上了四週的課程,在教練的引導下,小兒子學會了換氣,並且可以在水中前進廿五公尺,還學會了自由式和仰式。 看著小兒子從害怕水,到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地划潛,學會換氣是相當重要的關鍵,回想自己在三十多年前,廿二歲的年紀都還不會換氣,那時正就讀軍校的我,每次都靠著一招「潛水閉氣」招式撐過廿五公尺的游泳測驗,直到四年級時,體育老師看著我又用老方法通過測驗,以開玩笑的口吻戲謔,「你是豬喔!怎麼游了四年,還是用這一招!」 為了賭一口氣,我下定決心要學會換氣,不要讓體育老師看不起,因此假日時我留在學校泡在游泳池裡一整天,連續的四個假日,在水中泡著、泡著,我竟然學會了換氣,在軍校畢業前的最後一次游泳測驗,我用蛙式換氣游了廿五公尺,不但順利通過測驗,還讓體育老師鼓掌、拍手叫好。 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恐懼害怕的人或事物,就如同多數不會游泳的人,因為不會換氣而不敢下水,但如果能夠勇敢地面對恐懼,並且努力不懈地學習修正,相信終會有學會換氣的一天,那時便能克服心中的恐懼與壓力,而能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