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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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與重慶南路
除了金門,我待過最長久的地區,一是三重,再是重慶南路。前者生活、後者工作,一個向量向內、一個往外,帶領我透過主編《幼獅文藝》認識藝文界,也為藝文界認識。 我對金門的熟悉是後來的事情,那在我而立之年,台灣政治齟齬,讓我思考金門人、台灣人、大陸人的異與同。在遮掩的、以及有目的的教育系統中,早年的學校,不負責扮演地方史地的嚮導,一切以教科書為導向,及長,我才透過書寫漸漸認識金門。我把對故鄉的陌生,一部分歸咎給體制了,但我在重慶南路上班十七載,熟悉它的攤販、飲食以及賣場,對於更基底的歷史,也如陌路。 對於日常,都尋常看待,且視為理所當然,就算不是弊病,也是疏懶了。 我直到離開工作崗位,才開始尋根,重慶南路年到底怎麼一回事呢?重慶南路上清代稱「府前街」,日人稱「本町通」。它的殊勝處是中央行政機構林立,總統府與我服務的幼獅公司不過兩百米,其他如法務部、最高行政法院、司法院等,都是一級單位。我在幼獅常聽到一個笑話,就算全國都停電、停水了,也不會停到我們,「因為我們位在『博愛特區』哪!」意思是,我們跟總統府在同艘船上。 大陸訪客對總統府就在大馬路邊,且車來人往感到驚訝。對比紫禁城門禁森嚴、守衛荷槍站崗,台灣的總統府正前方且設置小廣場,供遊客、尤其是大陸觀光客,拍下閱兵與升旗、降旗。台灣的政權是非常親民與友善了。 幼獅公司曾在九○年代扮演兩岸交流先鋒,我接任主編、以及離職交接資料時,都曾一遍一遍瀏覽前任主編陳祖彥、以及編輯李文冰,與大陸來賓合影,並且不解,何以在後續兩岸大幅度交流時,幼獅反倒缺席了?兩岸交流,在二十一世紀變成我的「個人」事宜。 到重慶南路訪我的大陸朋友,無論來自重慶、深圳或北京都一樣,每一位都滿滿滿的行程。我好奇借來行程一覽,如果行程是水、旅遊天數是岸,他們擠得滿滿的,就算是長江,也該氾濫了。但不會滿的,再怎麼滿,滿不過二十四小時,所以他們匆匆來,只為一見。 我送他們下樓。時間許可時,常取櫃台後頭的公司名號為背景,合影幾張。您站中央,不、不,該是您……然後是總機小姐的微笑,讓一切位置靜止下來了。他們都「刻意」擇在午後到訪,是不好打擾一餐的意思了,倒是我有幾回還應邀參加他們的晚上餐聚,一起飲酒,終能真正能談上幾句,聊文學、兩岸,還提及他們曾到金門旅遊,差點要去尋我的出生地「昔果山」。 聚會結束,我們回到重慶南路街頭。我總是陪著走好一段路才走,他們也總是揚手要我別送。回頭見我又跟,「別送、別送,改天上重慶找我。」我止住腳步,看他們走往「武昌」、「開封」與「漢口」等街道。 我們經常知道,一別就是天涯,何時能再相見,也無須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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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時有通吃著魚脯頭 卡好死後一粒大豬頭
農曆九月九日重陽節將屆,金門各界「尊老、敬老、愛老」活動的新聞躍上台灣媒體版面,各鄉鎮公所備妥重陽紀念酒致送長者當賀禮,顯示了金門「敬老尊賢」的傳統價值及淳厚民風,是重陽節敬老的典範,堪稱華人文化之窗。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耳熟能詳的話,在告訴為人子女者侍親奉養要及時,以免長輩棄世後,思親之時再愧疚悔痛,為時已晚。某次,回原鄉安溪龍門,適有鄰居長者往生治喪中,宗親閒聊時說起「生時有通吃著魚脯頭,卡好死後一粒大豬頭。」的俗諺,讓我興起探索閩南鄉諺俗語的意念。 中華民族歷史悠久,居住地區幅員廣闊,民間所累積之俗諺多不勝數;各個地區都發展出具有鄉土特色及貼近風俗民情的俗諺。閩南鄉諺俗語有鄉諺、俗諺、俚語、俚謠及俗語話等數種說法;根據鄉彥許丕華、吳家箴、林麗寬、楊天厚等所著金門鄉諺俗語的幾冊書籍,另參閱林和安編著的福建省南安市龍鳳中學校本課程教材「閩南俚語」所見,內容大同小異,是具有濃厚閩南生活色彩的俗語,為中華傳統民間文化智慧的結晶,在閩南等地廣為傳頌。 前述安溪龍門「生時有通吃著魚脯頭,卡好死後一粒大豬頭。」的俗諺,在泉州地區也有「生時吃燴著鹹菜頭,卡好死後一粒大豬頭。」「生時吃燴著菜脯頭,卡好死後一粒大豬頭。」及「在生奉敬一粒豆,卡贏死去拜豬頭。」的說法;在金門地區則有「前生(生前)吃一粒豆,較贏死了拜一個豬頭。」「生前吃一粒豆,卡好死了拜一個豬頭。」及「在生一碗糜〈粥〉,卡好死後燒歸袋。」(庫錢等冥紙)。這些話表現方式不一,都在警示世人,父母在世時,孝敬他們一粒豆子〈魚脯頭、鹹菜頭、菜脯頭或一碗糜〉,比死後才用豬頭在他們墳墓前祭拜更顯孝心,意喻行孝奉養長輩須及時而為;也就是說,對長輩生前微薄的奉養,勝過死後豐盛的祭典。 孝親敬老乃人倫之常,時代容有不同,道理則一。「飼囝無論飯,飼爸母就算頓。」「飼子沒論飯,飼老婆仔(奉養父母)算頓。」這是說,父母養兒育女,從不計較付出,而兒女侍奉父母,有些家庭親兄弟也要分日記餐;意指父母疼愛子女是天性,兒女侍奉父母就不一樣了。等而下之的是「在生沒人認,死後歸大陣。」意思是,老人家活著時,希望子女奉侍左右,子女卻互相推卸照顧的責任,等到老人家死去時又急著回來守孝,實則可能是貪圖遺產或想讓外人認為自己是個有盡孝道的人。 時代在變,有些觀念必須與時俱進。我們認為「父母飼咱生,咱飼父母老。」是理所當然,且奉行不渝。但是,「積榖防饑,養兒防老。」的老話,於今必須拆開來解讀,那就是「養兒防老」的觀念要調整,不奢求;「積榖防饑」的想法有必要,年老了還是得積點「老本」,以應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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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旅中的麻吉兄弟 有您真好
歷史上的軍旅故事常帶著可歌可泣的精彩氛圍,實際上,藉由生死與共的革命情懷,那份情誼大都比兄弟之義還濃還厚。軍旅記憶有化不開的同甘共苦,也有分不開的情感交融,如兄如弟的麻吉情誼,常見人間好風景。 同學是沒有血緣的親戚,實際上,許多感情好的同學真的比親戚還親。張學長兄弟二人,弟弟從小深受寵愛,長大後不學好,愛喝愛賭,讓身在軍旅的張學長公務之餘,還要分心操勞弟弟的事,可惜,張學長前途看好之際突然發病,離開家人和好友而去,年邁的母親不捨,終日以淚洗面,張小弟少個人管整天醉生夢死,老母親也不管,張學長的幾位麻吉同學就近代為侍奉張媽媽,直到一年後老人家作仙去,幾位學長也代盡孝完善後事。 王學長演習中意外離去,留下三歲、五歲與九歲等三位稚子,王大嫂不得不出外去謀個工作,並將小孩請奶奶帶,一家人頓失依靠,與王學長私交非常要好的老同學林學長,在好哥們走了之後,及時伸出援手,除了設法在軍校同學圈募集金錢為小孩籌設教育基金外,個人還經常買些食品用品支援,直到三位小孩都大學畢業,還定期帶著兩家家人聚會,這位王家孩子心目中的林叔叔,不僅長年帶給他們物資支援,更帶來無限溫暖。 年邁的劉伯伯進駐安養院多年,劉家兄弟兩人輪流帶著小孩去探望,陪陪老人家一下。這一年,劉學長的大哥走了,探望老父的功課落在劉大嫂身上,第二年,劉學長也走了,探望責任同時落在劉學長夫人身上,兒子相繼離去,劉伯伯身心俱疲,健康狀況也越來越差。劉學長兩位定居台灣的結拜哥哥平時若有回金門,都會去探望老人家,現在了解這狀況,共同商量之後,兩人決定每月定期輪流回金門探望父親大人,寒暑假更常帶著小孩來陪伴,四個家庭的孝心與關懷,讓劉伯伯度過溫煦晚年。 定居北台灣的何學長,軍旅中因部屬槍枝走火誤傷大腿傷殘,不得不申請退伍,因行動不便影響生活起居,更無法像正常人工作,三位同樣來自金門的麻吉同學金錢救急,讓他暫時穩住家庭生活,用心苦讀考上高考,分發到國立大學任職,隨著工作穩定,生活也漸好轉,四個麻吉也常定期舉行家庭聚會,藉由真情與愛的薰陶,四個家庭和樂融融,展現出真正的革命情感。 每個人都有許多軍旅記憶,但學長照顧學弟,同學相互扶持的故事最為動人,也為許多人留下精彩又難忘的回憶。軍旅中,常見革命陣營相互激勵的事跡,也時有跨越宗族情誼,釀造比同宗親情更濃厚溫馨的生活關照,由兩個人到兩個家庭,由兩代到三代,延續著革命陣營裡的兄弟情懷,軍旅中的麻吉情誼,總是不假,並為大家留下一頁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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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中亡靈,如何得渡 ──古寧頭戰役七十週年有感
9月中旬,遠在泰國的凌峰大哥告訴我他臺北有位摯友往生,其妻有篇追悼丈夫的文章,提到:「2018年夏秋之際,一位法鼓山師兄來到家裡,帶著他採訪拍攝的照片,問能否一起來幫忙;照片內容大多是過去金門戰地沒有被好好處理、土地裡的亡靈目前境況,其中一張最令人震撼的照片,是在一座廟旁井裡丟了2、3百具屍首,因此起了念頭想,我可以做什麼,如何去幫這些亡靈得渡。……」 我並沒有親眼看到那張令人震撼的照片,但猜想那口井應該就在古寧頭某座廟旁,學校同事規勸我:「不要因為好奇而去尋訪那口井、更不要刻意靠近,任何起心動念都會形成連結」、「在洞內、在井內群聚的比一般戰亂意外的要不分青紅皂白很多」。 之後接連幾天,午夜夢迴,我腦中總是不斷浮起一些與廟、與井、與屍體有關的畫面,那些畫面有的來自我調查雲林口湖萬善爺祠「牽水車藏」儀式現場(道光廿五年,1845,海水倒灌淹死二千餘人),有的來自1999年南投集集921大地震(死亡2415人),還有一些是出於我閱讀越南著名小說《戰爭哀歌》所見收屍隊在「招魂林」收屍的描述。 截至目前為止,我並沒有問到古寧頭的哪一座廟旁有那麼一口井。只查知古寧頭林厝村郊原有一口「觀音井」,井水隨四時而變色(春綠、夏碧、秋白、冬黑),1949年10月古寧頭戰役之後,「屍橫遍野,清理戰場時,古寧一帶田野中的水井,成了堆積屍體現成的洞穴,觀音井也無能倖免,成了堆積屍首的水井之一,其確切的位置,今日恐怕也很難找到了」(引自黃振良《金門古井風情》)。 根據當年陸軍第12兵團18軍11師一兵彈藥兵柯炳炎先生的回憶,古寧頭戰役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27日清晨戰役結束後我們部隊搜索殘餘共軍時,戰場上屍橫遍野的慘狀,尤其是湖尾、觀音亭、林厝、北山一帶共軍死亡人數最多,附近的池塘、古井、糞坑全被屍首填滿,比較低凹處也將就的把屍骨以沙土掩蓋,或是再挖坑掩埋」(詳見《古寧頭戰役65位參戰官兵口述歷史暨65週年紀念戰地巡禮紀實》)。 長期記錄金門民防隊口述歷史的文史專家還告訴我,他聽古寧頭耆老講述當年戰場屍首多到有些只能鋪排在地瓜田一畦與一畦之間的凹地,再把兩側的土鏟過來覆蓋,結果一下雨,手啊、腳啊、頭啊,又紛紛露出土來,景象可怖。 吳鼎仁大師10年前在《金門日報》副刊發表一篇〈哀愍同胞公墓─戰後一甲子請為古寧頭埋戰骨〉,也說過:「數以萬計的屍首要以手工埋葬,實是一件大工程,傳說在鄉間就近往古井、大糞池丟滿,覆土省事,或就散兵坑、炮坑草草了事,遇洞藏洞,遇坑埋坑,滿山遍野亂葬。」 以上所言各種埋屍亂葬之地,最令人感到無比沉痛、揮之不去的應該還是幽深的古井吧。水井,乃先民飲食之所賴,原是最講究清潔的聖地,殘酷的戰爭竟使得它成為棄屍之所,並因而困住無數戰火亡靈,致令魂無歸處,這當如何是好呢?而古寧頭無辜遭殃的百姓又該怎麼加以撫慰呢? 凌峰大哥傳給我的那篇悼夫文中曾表示:「金門這塊戰地,如今承平的社會下,卻有許多孤魂沉冤無處申訴,有許多無名弟兄骸骨被隨意安置,我們禮佛、供佛所迴向的祝願,有許多是沒辦法傳遞到這些角落的。」凌峰希望可以幫助摯友完成遺願,超渡金門亡靈;我們10月在紀念「古寧頭戰役七十週年」時,可不可以也一起幫忙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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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根嬸
天邊的祥雲,如蓮花朵朵,慈眉善目俯視著上庫這小村,幾許人間悲歡曲,不斷上演。 門口埕,在三合院外一處空曠的泥土地,扮演多功能的角色,最重要的一項是五穀雜糧的日曬場。隨著季節更迭種作不同,花生、蕃麥、紅落穗、安簽地瓜片輪流在此鋪攤開來,吸收陽光的養分。同時,這也是小女孩炭治與玩伴跳房子的遊樂場所。 是日,她端著伊俺娘梳洗完的臉盆水,亦步亦趨地來到門口,當她跨過門檻,正要把水盆往外潑,一眼瞧見隔壁的秋根嬸,從菜園餵雞回來,她揚聲喊著:「秋根嬸,早。」回應她的是,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神且溫柔的語調:「敖早!金乖!」 秋根嬸,瘦高骨架,一襲斜襟盤扣藏青衣,潔淨飽滿的精神面貌,彷彿自古代仕女圖掛畫走出。秋根嬸從小給炭治一種感覺,除伊安娘之外,彷彿是她另外一個母親。當然,這感覺非一朝一夕,兩家住屋並排,僅隔一條狹長的窄巷,巷弄間,兩戶側門石條門檻相對。長久生活互動,親蜜情分,朝夕養成,何況還是宗親。 一個無以為生的年代,家家戶戶普遍貧窮。生活普遍困苦的情況下,村裡人家責罵小孩,比比皆是,咆哮咒罵之聲,音量之大,屢從牆隙瓦縫竄出,飄得大老遠。大人罵孩子,不但怒罵,還常夾帶「死」字,如「死囝仔」「死查某鬼」,斯情斯景,不盡然純罵小孩而已,應也是大人藉機釋放面對生活的沉重壓力。而秋根叔有「落番」親人的僑匯,生活較無虞,所以,秋根嬸的言行舉止,輕聲細語,在炭治童稚的眼中,迥異於鄉里村人的粗鄙言語。卻確的說,除了有如伊俺娘所講的「周緻」優雅氣質外,另有一份和藹可親的慈祥。 明月,秋根嬸大女兒,雖年長炭治一歲,因秋根叔的寵愛,懶惰成性。平常兩人玩在一起,秋根嬸凡是有好吃的,明月一份,她也有一份,明月遇事有炭治當救火隊,樂得清閒,對於分享出去的母愛,不但不以為忤,與炭治相親相愛,情同姐妹。 勤快、乖巧的炭治,樂於為秋根嬸聽候差遣或跑腿工作,因為在炭治的眼中,秋根嬸沒有伊俺娘的嚴肅,卻多了一份平易近人。尤其對待炭治,一個溫暖的眼神,如一道光,慢慢點亮炭治青澀的心,一聲讚美的鼓勵,像是特效藥方,讓她面對貧窮與繁重勞務,絲毫不以為苦,反而樂於擁抱。在困阨的少年期,沉澱出一股別人無法擁有的安定感。 她的靈巧聰慧,大人總是樂意教授她許多生活技能,尤其是女紅。在沒有縫紉機的情況下,僅憑一針一線,就能無師自通地縫製起衣裳,尤其來自大陸流行的服裝款式、做工,經她翻看審視,總能依樣畫葫蘆。還有刺繡,細針繡線,在白絹上,忽高忽低,穿上穿下,一幅幅刺繡作品,花卉圖案,化為栩栩如生的寢具飾品或是生活用品。旁觀者嘖嘖讚賞,誰能想到這些美麗的織物,皆是出自十歲出頭女孩炭治的手。而她根本沒機會進入學習殿堂,讀書識字。 她與明月,從出生、長成荳蔻年華的少女,工作或遊戲,總穿梭在兩棟三合院中。她以為世界就是這樣,一輩子也很長,直到有一天明月遠嫁南洋,走出了彼此的生命,從此天涯兩地相隔,不知今生是否有見面的機會。 而秋根嬸,從此更加疼愛她、照顧她,如第二個女兒般,直到她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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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樂齡享人生
──金門縣樂齡工作團隊業務觀摩活動記要 108年9月4至7日四天三夜,金門縣家庭教育中心很用心,為平時辛勤服務樂齡長者的五個鄉鎮樂齡志工,舉辦了這次樂齡工作團隊業務觀摩活動,讓這群樂齡志工有機會赴台灣觀摩學習,讓他們了解台灣地區是怎樣推展樂齡課程?台、金推行課程優劣自我比較。也可藉此活動嘉勉他們能就近旅遊一番,觀摩學習、嘉勉辛勞等功能意義重大。 首先我們要感謝金門縣家庭教育中心王任益主任、洪能票、許家綾等承辦長官的照顧與用心,讓我們能享受這次的歡樂知性之旅,走出去開開眼界,吸收新知,增廣見聞,真是獲益良多。 這次我們參觀了台灣南部四所樂齡學習中心:一是台南市東區樂齡學習中心,它是由台南市立光華高中承辦,據校長張淑霞說,教育部補助樂齡經費四十萬,市政府沒補助,他們說辦起來常感經費不足,力不從心。想到金門除教育部補助款外,縣府還補助三十萬元,金門樂齡長者更受政府的關照,金門縣政府、各鄉鎮公所對樂齡教育更為重視,在地樂齡者很感恩。 二是高雄市林園區樂齡學習中心,它是由高雄市林園國小承辦,在台灣三百六十多所樂齡學習中心,大部分是由學校承辦,少部分才有社團承辦,金門五所樂齡學習中心,都由五個鄉鎮公所承辦,鄉鎮長兼樂齡中心主任,莫不全力推展樂齡業務,服務樂齡長者。樂齡業務要做好,培植人才很重要,像林園區樂齡學習中心,承辦人是林園國小輔導室主任吳雅茹,她從103年承辦樂齡業務開始,就很投入的推展樂齡課程,所以成果豐碩,績效卓著。後來調任教導主任,她不辭辛勞也把樂齡業務帶去辦,由於熱心服務,經驗豐富,辦了許多課程都很成功,嘉惠了千千萬萬的樂齡長者,贏得很多民眾的尊重與愛戴。 三是參觀高雄市大寮區樂齡學習中心,和高雄市鳥松區樂齡學習中心,這兩所樂齡中心都是由高雄市寬霖關懷協會理事長謝和芸承辦,只是性質不同,前者推展一般樂齡多元課程;後者好像是經營一處農牧場,種果樹、植農作物,養母雞生蛋,不再下蛋的老母雞,放在一處照顧牠們,不准賣牠們讓人宰殺,聽起來很窩心。金門荒地多,五所樂齡學習中心,可以試辦開心農牧場,讓樂齡長者來活動筋骨。謝理事長還是個造窯專家,她在農場製造一個很大的土窯,她說可以烤披薩等各種東西,很好用而且方便。 我們這次參觀了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衛武營過去曾為軍事新兵訓練中心,去年(2018年)10月以嶄新的姿態,變身為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這裡是全球最大單一屋頂綜合劇院,具有亞洲最大管風琴,是台灣規模最大的文化硬體建設,也是南台灣的第一座國家級表演藝術場館,成為南部新的藝術地標。但是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附近的社區苓雅村,是老舊的房屋,灰黑的牆壁,為了美觀,政府找來十五個國家級的藝術家,原創彩繪三十二面超大型壁畫,成為全國第一座大型藝術壁畫社區(又稱苓雅迷迷村),這種美化社區的壁畫,金門鄉村也可看見零星壁畫,雖然美麗,只是不夠壯觀,政府似可找一處老社區,全面繪畫,以增美觀,作觀光景點。 我們乘蝴蝶公主號豪華遊艇,環繞高雄第一、二港口行駛,讓我們看見港都忙碌的運轉作業,與欣賞港區的雄偉與美麗景觀。發展大、二膽觀光,如搭乘遊艇先欣賞海岸風光,再登島遊玩是很好另類玩法。回想當年女兒陪我們搭乘一萬四千噸、船長一百多公尺,三、四層樓高的公主號豪華郵輪赴日本,遊沖繩島、石垣島、宮古島三島時,感到遊輪比遊艇大很多,遊艇只乘一、二小時繞一圈看看而回,一艘郵輪可乘千餘人,可玩許多天,有房間可住,有游泳池、健身房,博弈場、舞廳可玩,每天早、午、晚餐,分前、中、後三處同時都在船上用餐,甚至任何時間都可在船上吃到東西,在船上任何時段都可欣賞節目表演。每天郵輪駛向遊玩的地方,讓我們下船自行旅遊,真是很好的一種旅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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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寧頭戰役到總統大選
今年是古寧頭戰役七十周年紀念,民國38年10月25日的古寧頭戰役,是第二次國共內戰期間的一場戰役,也是中華民國國軍在內戰後期敗退過程中的首場勝仗,當年的國共內戰從徐蚌會戰之後,國軍兵敗如山倒,直到古寧頭戰役大捷才一戰定江山,使臺灣局勢暫時喘定,也定下兩岸分治的基礎。去年的八二三砲戰六十週年紀念活動,中央未派元首級的要員參加,讓當年戍守金門健在的軍民和金門人同感遺憾,特別是時任民進黨副祕書長的徐佳青竟於政論節目中:「說到八二三難道是民進黨跟共產黨打仗嗎?八二三不就是國民黨跟共產黨打仗嗎!如果這些今天去打仗的人,是以犧牲台灣人民的性命,來換取國民黨的性命,這樣子的紀念有意義嗎?」引起很多人的憤慨。如果有選擇權的話,有誰喜歡戰爭,流血捨命?想想看,如果沒有當年古寧頭戰役那英雄烈士,全島軍民,同仇敵慨,上下一心,奮勇禦敵,最後贏得光榮勝利,那有今天自由民主的中華民國,也沒有今天台灣的政黨政治,說不定金馬台澎早就是大陸的了。 古寧頭戰爭是一件不可磨滅的史實,身為中華民國的一分子,尤其是身歷砲火煎熬而倖存的金門子民或後代子孫,更不要忘記和平生存和自由民主的得之不易,更要體認到如同法國文豪狄更生名言「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個最壞的時代。」目前的金門正處有史以來最好的狀況,社會福利良好完備,小三通人流潮來潮往,觀光購物蓬勃發展;但也是撲朔迷惘的時代,兩岸關係對峙緊弭,總統立委選舉激烈沸騰,國內藍綠對立,地近大陸,隸屬台灣,處於兩岸的夾縫,金門定位難定,但金門過去素有「實踐三民主義模範縣」的願景,也就即有民主政治的素養氛圍,又有連結閩南中華同緣文化的地緣優勢,換言之即有台灣的民主自由經驗,又有靠近大陸發展經濟的地緣之利,因此金門應成為兩岸關係發展的「先試點」,保留民主政治體制,經濟開放免稅自由貿易,各項交流會談來金辦理,讓金門成為兩岸和平的實驗島,這對遠程的兩岸和平統一才有契機可言。 回到我們明年的總統大選,民主政治就是政黨政治,政黨宛如一家之兄弟,選舉時各自努力贏取選民支持,選後執政黨施政在野黨監督各安其位,執政良好繼續連任,執政欠佳,換黨當家,這本為民主常態,沒理由把對立的政治競爭者當成寇讎般的敵人對待,否則兄弟鬩牆、內鬥紛爭,受害者反而是國家的主人-人民。是統是獨,見仁見智,是可以坐下來討論的,這正是民主自由的可貴之處;但目前國人最關心的議題仍是經濟發展,這正是這次總統大選和立委選舉,候選人必須要優先論述的議題,而不是互相攻訐揭發對方的瘡疤,引發選民的反感,也模糊了選舉的焦點。 回首古寧頭戰役,讓我們體認到民主自由來之不易,和平共存更是彌足珍貴,珍惜當下,明智選擇,選賢與能,體現民意,劍及履及,力行實踐,國家才有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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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是為了更清楚看見
某個薄暮時刻,當我倏然回頭,望見夕陽落在無邊無際的曠野,似乎掏空了既往,在這樣的回望裡,曾經被遺忘的童年、少年、青春時光,頓然被喚醒,那一瞬間我似乎覺醒了,開始想寫關於我和浯島的故事。 大地上的農作物看得見,時節到了就可以收成,土地下也有事物,宛若隱密的礦脈,得使勁地找。起初,我為了挖掘浯島的寫作題材,盯住島嶼的邊緣、村莊的角落、日月的光芒……,深信在這裡能夠感知生命和生活的意義。 日常中每個靈感出現的瞬間,都是一種賦予,為了抓住珍貴的剎那,我想要以書寫的形式讓島嶼的金門歷史、洋樓建築、閩南文化、戰地史蹟,撰述關於家族的源流、聚落的興起、島嶼的故事和世界產生關聯、進行對話,如此一來,就能將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洪流匯入,源源不絕。 我體悟自己最終捨不得浯島,更捨不得前水頭聚落,走過繁花盛開的城市,逛過落葉繽紛的小鎮,都比不過前水頭的人情世故,讓我動容。我坦然地走在聚落,尋覓那條珍貴而價值非凡的礦脈。 腳下踏實的每吋土地,所潛藏的全部一直和家鄉有關,衰朽有時,繁榮有時,時光從未停止向前,我確實在這裡過著日子,積累著情感,用心記述在這一片土地存在的人事物。 偶爾,我感覺走進了浯島,但是浯島依然迢遙;有時候,我越走越靠近家鄉,卻發現家鄉好遠好遠。記憶是一個無法繞過去的存在,嵌在心底的最深處,就是因為這種距離感這麼地遠,讓我拚命以文字追逐,有如逐日而行。 朋友問我:「為什麼要從事關於家鄉的創作,尤其是將往昔如此坦白地展示出來,既敏感又可能遭受傷害?」 背井離家多年,回到浯島才知道,有些屬於在地的傳統文化、風俗民情、歷史傳說等,竟然躲不過自私與利他、冷漠與吝嗇的追趕,漸漸被拋棄。許多外來的理念、觀點、論說,一再碾壓祖輩的約定俗成,一再顛覆父輩的生活方式,被迫或自願失去那麼多的好東西。家鄉是我的寫作源頭,更是精神的原點,我希望回過頭去,認領曾經的鄉土和情懷,哪怕其中要面對在泥漿裡翻滾的難堪,或者從雲端摔下的疼痛,甚至重溫撕心裂肺的傷悲。 這是寫作要面臨的境遇,也是回望歲月必須迎來的困惑,當過往的一切撲面而來,即便是模糊的記憶也變得異常清晰,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 鳳凰樹下,學生問我:「敘說過往,總會撞見負面的情緒和左右為難的場景,為何要找自己的茬?為什麼要用文字再次去遇見當時的膽怯,淡忘舊時不是更輕鬆嗎?」 鳳凰花紅色的花瓣跳躍式的墜落,飛躍而來,我說,如果歲月可以回首,那是因為愛,回望是為了更清楚看見,沒有理由對生命的歷程妄自菲薄。 我的寫作從島嶼出發,就得回到島嶼,需要不時地回望,並且提出深刻的思考。打撈世態人情中的 撲朔迷離,以文字觀照那些躲在光源後面的小人物,照見他們有欠缺的、不圓滿的人生,並紀錄他們如何試圖突圍,嘗試與這個世界妥協、與自我進行和解,從中發明人性的寬容與良善。當所有的事物都在改變,我只能用一字一句塑造存在感,將根深扎在厚實的鄉土中,不弄假做虛,頑強且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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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島‧戰地
「固若金湯,雄鎮海門」的金門,擁有著多重的身份,其中「離島」是大家普遍使用的,它相對於臺灣本島而言,在教育上它還有偏遠及特偏之別(因為烈嶼還要再坐船),而其實「戰地」也同樣是一個無法抹滅的過去,有形或無形的影響著現在及未來,在老一輩的人心目中烙印始終存在。 八月底一個偶然的機緣,參加了一場國防教育研習,我再度走進「擎天廳」這個平常無法輕易探訪的場域,屈指可數,久久來一次都會有不同的感動,第一次接觸想來是學生時代,那時年紀尚輕記憶不深,只記得是坐著「大卡車」去的吧!再者是某年過年時推出的「觀光公車」路線,而這次是坐「遊覽車」而來,帶著些神秘色彩的它總給人「鬼斧神工」的驚奇,裡頭的「神蹟」也吸引人們去找尋,誰能幸運的把「擎天廳」捧回去呢?聽說有個拍照的特別角度可以取景。 擎天,有勉勵軍民「人定勝天」之意,裡頭的「花格磚」有免傷人、收回音之效,由蔣公題字的擎天廳整體不見一根樑柱,它是戰地文化重要史蹟。也是國防教育的重要場所。以前,我們上的是「軍訓課」,現在強調的是「全民國防教育」,軍歌比賽、儀隊比賽、戰鬥營已融入生活之中,「營區開放」常造成秒殺,尤其是國土最南端的「南沙」。 來到「排雷大隊紀實館」:排雷任務,捨我其誰,隊徽裡的砲彈、閃電、翅膀、羽翼各有不同意涵,唯「和平」是大家的共同希望;戶外有景物模擬,館內時光走廊留下他們不凡的一頁,金門排雷整體成效斐然,英雄榜上的眾英雄們實在功不可沒,淚水、汗水都是值得的。 民國47年八二三砲戰當日,第一群砲彈擊中原名為「翠谷」的明德公園,水染成紅色,還掛著屍塊,三位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及章傑中彈殉國,戰爭之可怕,和平之可貴,任誰都該記取教訓。 胡伯玉將軍紀念館,紀念的是金門的現代恩主公胡璉,他與金門共同經歷了古寧頭戰役、大膽戰役、八二三砲戰,他積極建設金門,提倡戰地精神,九十一歲的老將軍杜品武於館落成時題字:戰備建設相輔成兩度勝利在金門……任勞任怨含笑逝不忮不求典範存,胡璉將軍實與金門有深厚的情緣。 金門最長的坑道在這裡,第一座紅綠燈也在這裡,而上太武山的路到底有幾條呢?除了大家比較知道的太武山公墓、屏東文康中心、斗門登山古道、蔡厝豆腐古道外,好像中央坑道有兩條,蔣公也闢了一條私人步道,總之是「很多條」,只是有的我們不知道也進不去。 過去的金門這個離島,歷經戰亂,我們似乎更能體會與珍惜「和平」的不易,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走這一趟,感恩前人的努力奉獻,我們記得要「惜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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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漫遊者:藝文創作家施伍(薛永麥)
2014年12月,我曾以〈《顯影》僑刊主編之一:施伍〉一文,引介了1930年代金門文人施伍之事蹟,也指出他提倡現代性的思想,力促金門社會轉型之呼籲。 1937年之後,施伍在金門銷聲匿跡,我猜想是南渡避禍,但始終沒有確切的線索。直到3年多前,新加坡友人郭永發夫婦告訴我,他的表姊嫁給了施伍的兒子薛馬嬰,並引領我到薛家拜訪。承蒙他們信任,薛馬嬰將施伍的一些資料提供給我。在整理過程中,讓我們得以深入了解這位藝文創作家的後半生及其貢獻。 施伍(本名薛永麥,1906-1984),出生於金門珠山。在1860年代後期,珠山薛氏族人赴菲律賓棉蘭佬依里岸(Iligan. Lanao)經營碾米業,在1890年代已經是致富的華人家族。在依里岸成立的永昌公司,持續吸引出洋夢的珠山青年;從菲律賓匯回的僑資,也讓珠山得到金門第一僑村之讚譽。施伍及他的兄長薛永黍(1890-1951,畢業於福州英華書院,並負笈美國密西根大學深造,獲教育學士、歷史學碩士。先至菲律賓宿霧中學執教,1930年任廈門大學歷史系教授兼附屬高中部主任,1937年任新加坡華僑中學校長)便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富裕的華僑家族,並得到良好的教育。 施伍在金門接受小學、初中教育後,考入知名畫家楊賡堂所創立的廈門美術專門學校,又在廈門大學獲得文學士學位。旋即負笈呂宋,到馬尼拉菲律賓大學美術院,繼續深造。1930年代初期,他學成歸國返鄉,於珠山小學任教,致力於美術及教育工作,並擔任《顯影》僑刊主編。1934年他受選為金門中學校董,兼《浯江月刊》總編。在家鄉的時光,為本地培育了不少人才。 1937年,施伍南渡新加坡,並任華僑中學、中正中學、光洋中學等教席,期間亦擔任《星洲日報》、《南洋商報》、《新國民日報》等報館編輯和通訊記者之職,常以施伍(五)、南鰲、林似吾等筆名發表詩作、小說、短論、譯作及美術創作於新加坡、香港報紙與雜誌,頗負盛名。 施伍在課餘經常遊歷各地,包括馬來半島各地、東馬砂拉越、印尼等地,留下了不少畫作,包括油畫、水墨、速寫等。他對熱帶的、馬來文化的景觀留下深刻的印象,蕉影椰風、馬來甘榜(村落)、亞答浮腳樓(亞答葉屋頂的高腳屋子)、清真寺(1955年發表在《南洋商報》的這幅畫,他還命名為「禪堂」)等,都是他創作的題材。施伍還以畫筆記錄了1950-60年代的新加坡街景、河港船隻、植物園、博物館等主題,也速寫了街上穿梭的行人、等待渡河的婦女等人物,把英國殖民地時期的城市異國情調,以及多元文化的社會生活,生動地表達出來。他受到正規西方美術教育的訓練,對線條、比例、構圖、色彩的掌握極佳,但也熟稔東方水墨的寫意技法。兩者的融合,是他繪畫藝術的重要成就。1979年,他發表一幅名為「金門珠山遠眺」的畫作,他運用印象派式的畫風,回憶了他童年時期的家鄉,山水、古厝彷彿靜止在他離鄉的那一刻;珠山遠眺,不只是繪畫取景的角度,而是一位離散華人晚年思鄉憶舊的情感投射。這幅畫掛在薛馬嬰家中客廳牆上,是父親留給他的金門印記。 他的文字一如繪畫風格,通過場景的細膩刻畫,讓異鄉風土民情躍然紙上,更隱含一種跨文化理解的對話。其實,施伍不只關注東南亞,1974年他發表了〈七座奧秘的城市:亞速爾群島〉(註:Azore)、〈歐洲的屋頂:瑞士〉,對當地的語言、風俗多有描述,讓當時新加坡讀者得以一窺歐洲多元文化的面貌。這種跨文化現代性(transcultural modernity)的寫作方式,呈現出深厚的人文素養。1984年11月11日,施伍在新加坡過世。新加坡《聯合晚報》以〈我國文化界名人薛永麥老先生逝世〉紀念文章,頌揚他對新加坡文化事業作出極大之貢獻。 施伍的前半生連結金門,後半生貢獻於新加坡。他是跨境華人的一種典型,不只是教育家、畫家、作家,更是一位經由自身的移動經驗、投入生命創作的文化漫遊者(cultural flan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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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華僑
金門號稱是僑鄉中的僑鄉,金門人落番甚早,根據金門縣志華僑志記載:「迨清道光年間(1842年)海禁大開,廈門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其往南洋者,乃如過江之鯽……故自昔男子年屆十六七時,大多相率背井離鄉,達渡重洋,謀生活之出路……」。 這些老僑,較著名的有西山前李仕撻(1839-1911年),曾在新加坡經營「金裕美」九八行:以及名為陳泰(1839-1898年)者,他在十多歲時到新加坡,後來從事木材業和船塢公司;以及烈嶼后宅張芬等人在1835年集體遷居汶萊,這些老僑,印證了金門人落番很早很久。 而民初到國軍撤守金門,金門人落番下南洋的,多數是為了討生活而離鄉背井,當然也有逃避戰亂的,比如怕被日本抓去當騾夫而落番的,比如國軍到來,大家心存猜忌畏懼紛紛落番者,因此民初到六十年代,金門家戶多有華僑家庭。 在我童年記憶中,總是聽聞哪家有南洋客返鄉了,然後遠親近鄰,都會來訪,歸僑也會拿出見面禮,像針線、番阿餅、南洋花布、藤席等,致送他們。那時金門物質拮据,看到番邊的物件,大家樂不可支的,而政府機關人員也會奉命到歸僑家裡,歡迎他們返鄉,然後力邀他們到育幼院、安老院慰問,致贈慰問金等等。 而我知道的華僑故事,最動人的,存在於母親潺潺的口述中,印證了金門華僑「六亡三在一回頭」的諺語。 母親的父親在她5歲時(民國17年)就落番到印尼勿里洞,當礦場工頭,母親的弟弟也在日本登陸金門前(民國26年),逃難到新加坡,受雇在一家西米露的公司,他憑著會看天候氣象,能拿捏曝曬與收拾的功夫,因此得到一份坐辦公廳的工作。 母親說外公年輕時很會賺錢,陸續寄回大筆僑匯,在榜林家鄉置買了許多田產,但也會花錢,等到要回鄉時,兩手空空,還要向出洋的兒子討路費,而忠厚老實的舅舅,也在民國50年,父子倆一前一後回到金門,舅舅失去南洋老闆要招他當駙馬的機會,回到家鄉隨即奉命結婚,同一年父子倆都回到家鄉,重拾耕稼,不再當華僑了。 而母親最辛酸的華僑故事,是發生與她結縭才51天的「安叔」(那個年代,很多金門人稱呼父母親不是喊爸媽,而是喊安叔安妗)身上,民國38年,因為國軍來,新婚才51天的「安叔」,急急奔去新加坡,後來落腳在印尼泗水,從此一去23年又5個月,直在民國62年,才首度返鄉,停留了81天又飛回南洋,兩年後他二度返鄉,更短暫停留40天,之後就再沒回家鄉了,因為在民國74年,「安叔」早於他年邁的母親作古,而96歲的老祖母還天天在巴望能再見到她兒子,最後在民國76年憂鬱辭世,這樣的華僑故事,也是我腦海中印象最深刻的。 還記得小時候要幫祖母回「僑批」,印象中的「安叔」,算是小資產階級,在民國五六十年代,他每年三節,會固定寄一次「典夫賣子」的安家費,給老祖母家用,那時「批銀」,是透過一家民間僑匯-「三益」轉來的,一旦收到那張黃色透明孰悉的批紙,就要回信,起先祖母是央請一位返鄉的僑客「謝貢叔」幫忙回,等我念小學後,我就照著「謝貢叔」的文辭,依樣畫葫蘆:「我兒來信收悉,匯銀收到了,請你在外務必小心照顧身體,免我懸念。」,這樣的話,重複的抄,很無聊但也很有趣,因為每次回完信,取回「三益」的匯銀後,祖母就會犒賞我一塊錢,那是我那一天的額外收入(童年時祖母固定每天給我五毛錢。),是我心情愉快的小確幸,因此我很期盼看到那張黃色透明批紙。 如今僑批已成歷史,很多金門家庭都沒有批銀了,我家也與僑鄉親屬斷線了,從前家家戶戶都有華僑的懸念,如今都變成外國人了。 今年暑假,我率本校籃球隊移地馬來西亞訓練比賽,讓我重新憶起華僑故事。 記得到訪柔佛州的金廈同會館,那是一棟六層樓大廈,電梯直達大廳後,只見牆壁上掛滿許多鄉賢的玉照,那是鄉社裡面出錢出力者,數百人的玉照懸在三面牆壁上,凝觀之下,會很感動鄉僑在他鄉,團結與互助的意義,廳堂內還擺設著楊鎮浯縣長頒贈的旗匾照片等,以及兩尊大大的風獅爺,似乎在告訴人們他們對原鄉的認同。 我們繼則陪校友會陳滄江理事長走訪馬六甲的曾厝社,這個來自金門夏興的陳氏族裔,在這裡已經是第四、五、六代了,正逢他們在進行祭祖典禮,只見陣仗、牲禮、儀程,比金門還傳統還慎重,讓人訝異在遙遠的僑鄉,他們還保存如此傳統的祭祀禮儀文化。 我到南洋,生活經驗增加了一樁,感受到僑社鄉親的熱情,只是一次萍水相逢,但他們表現的,不只是一份社交禮儀,更是傳達一份金門情的連結,儘管天際遙遠,有些華僑後代,根本還沒回過原鄉金門,但他們對原鄉的憧憬,似乎在表達一份木本水源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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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微笑
「您還好嗎?」 洛夫老師大去,相隔將近一年半之後,我才第一次貼身靠近、問候師母。初秋晚,會議後接續晚宴的士林陶然亭餐廳二樓,走廊彼端,鄉音鼎沸、人聲喧嘩,我一下子沒聽清楚國際乾媽--瓊芳師母的回應。 側身、轉過頭來,師母給我一個熟悉的、和煦的微笑:「日子還是一樣要過……。」她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臨老喪偶,「我無法承受沒有他陪伴的日子,這一年多來我的淚水從未停歇過。……我不相信時間會減輕我對他的思念,他的音容笑貌時刻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在<緣未盡,情未了>文中,師母寫下對洛老的無盡思念。 「我的(《愛的旋律》)發表會妳有來嗎?……」我隱約聽到師母的問詢。 今年7月19日,飛頁書房《愛的旋律--洛夫情書選》新書發表會,師母別具「心」意穿著帥氣的連身牛仔洋裝現身親情、鄉情、文情匯聚的會場,漾著青春氣息,彷彿洛夫老師依偎師母身旁,重溫舊日甜蜜時光,在金門莒光樓牆外、在台北平溪山城裡。 手持麥克風,介紹《愛的旋律─洛夫情書選》出版始末,師母娓娓敘述與洛老相處日常情事,有笑聲有淚水,中場一度哽咽無法言語,豈是因為風的緣故? 1940年,創作出無數膾炙人口的歌曲:《海燕》、《恭喜恭喜》、《玫瑰玫瑰我愛你》、《夜上海》、《不變的心》、《秋的懷念》、《恨不相逢未嫁時》……,既是作曲家、詩人,也是散文家、語言學家的歌仙--陳歌辛,為「有著蒙娜麗莎式的笑的臉龐」、「有那望不到底的、蒙娜麗莎式的心的寶藏」、他心中「深秋的春光」和「黑夜的太陽」,結縭六年的 愛妻金嬌麗寫下<永遠的微笑>: 「我不能夠給誰奪走僅有的春光, 我不能夠讓誰吹熄胸中的太陽。」 1991年10月,詩魔洛夫為他結婚、相守三十週年,「善良而以助人為樂,性格剛強,有女中丈夫之氣概,但質樸無欲」的「親愛的新娘」寫下<給瓊芳>: 「妳兜著一裙子的鮮花從樹林中悄悄走來 是準備去赴春天的約會? 我則面如敗葉,髮若秋草 唯年輪仍緊繞著妳不停的旋轉 一如往昔,安靜的守著歲月的成熟 的確我已感知 愛的果實,無聲而甜美」 藏頭詩,藏著妳是我唯一的愛的深情密碼。 2014年某個秋日,我接到風衣先生的夫人來電。 此前,我寄給她一套我協助編輯的《金門鄉訊人物誌》。十冊、十萬字的套書中,輯四綜合誌裡收錄了<顏伯忠─斯島斯報斯人>一文。 電話裡,她殷殷表達收到套書的謝意。隔著話筒,她悠悠說道:「……(樹清寫的關於你顏伯伯的)這些文章,我看了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看了,想念起他種種的好,心情很不好受。不看,又……。」我在電話這端,聽出顏伯母的情緒百轉千折,時而感動會心一笑,時而神傷淚眼迷濛。結束通話前,顏伯母寥寥數語帶過風衣先生未及結集出版的書稿,並再三盛情相邀,與樹清的下一次餐敘。 秋陽燦燦,我卻感覺秋風蕭颯。 永遠的未亡人們,在摯愛的丈夫離世之後,謳歌曾經的幸福,努力綻放永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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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 懶
夏日午後,輕輕開啟門,屋內對比屋外涼爽許多,陰涼沁意,見及爸躺在三人座沙發上,而媽則躺在二人座沙發,雙腳擱在高起的手座處,一片安靜,悄然無聲,只有頭頂的電風扇輕微戛戛作響。 爸生性老實,總有點害羞、怕生,早年經營餐廳,對他來說,壓力不小,尤其客人多,上菜速度稍慢,客人不耐,時加催促,我每無奈地到熱火高溫的廚房中催菜,爸就會火氣上身,更加毛躁不耐,拿著杓子用力敲鍋,口中也叨唸不已,我們小孩夾在其中,也有點難堪。而今,能夠老來休閒無憂,對他來說,應該是舒壓又放鬆的。 媽則容易緊張,手腳較遲鈍,個性卻急躁,餐廳的工作對她來說,也是負擔與壓力,她又有過敏與極易出汗的體質,在油膩操勞的環境下,對她來說實在辛苦。 想起當年十萬大軍的年代,我們幾乎全年無休,早早起床買菜、備料,到了近午夜,送走了客人,還要面對滿桌子的杯盤狼藉,收拾完畢,手腳無力,又得刷洗地板,排好桌椅,甚至連除夕夜還營業著,有年小妹受不了,大聲抗議,憤然罷工,爸才勉強答應休息半天,那是當年唯一的休息日。 他們的體質我都有,我很容易明白這樣的個性與身體,處於高壓、高溫又煩雜的環境,該有多麼疲累與厭倦,所以老年了,能夠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安逸而慵懶,疏蕩而閒適,對他們是最好的休憩與安慰。 自己在家雖不免與他們相互吐槽,偶或虧損一番,但實在非常能體會我們共同的基因與想法,我們像人類界的「小白兔」,奔跑實在是維持生命所需,不然,其實很樂意待在窩旁,吃點窩邊草,理理毛,看看風景,問題是周遭環境,上有老鷹,下有野狼,不得不跑,不得不狂奔呀! 他們實在不適合高速競爭的社會,我當然也是,外界看我,或許個性明亮開朗,毛色白潔,但我易緊張,常過敏,時不時消化不良,頭腦困頓,反應遲疑,一直處於捉撲奪命的競速氛圍中,我總不時拉肚子、汗水與鼻水齊揚,常想著,快跑回窩,好生喘氣、歇息一番。總期待關上了門,上樓入房,卸下衣服,躺在床上,開電視,滑手機,什麼都不想,就只是懶懶的不說話。 事有恰巧,文有佐證,見到聯合報登一篇文章「科學研究證實,懶散其實對人們身心很有幫助」,連科學家都跳下來說,懶散其實對人很有益處。 看來懶散對我好,對爸媽也好,我相信對全人類都很好,在這物慾薰人,進取為尚的社會,我們需要一點點懶散來救贖人類,避免「亢龍有悔」,少一點進取,多一些保留,也讓北極熊有塊「浮冰」可以懶散一下,不然游泳游個七天七夜,北極熊活不了,人類也可能也活不下去了,沒見到近來「地球在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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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韋昌嶺的馬祖大兵
基隆市政府與連江縣政府合作,發出「重返韋昌嶺」徵集令,聯合邀請曾經待過韋昌嶺的退伍軍人,一起回兵營吃大鍋飯,然後坐台馬輪重返馬祖營區。號召下引起熱烈迴響,我也是在韋昌嶺度過10天的候船生活,算是馬祖老兵的成員之一。 1982年11月13日在苗栗斗煥坪分發撥兵,由帶隊軍官負責集合新兵運輸到火車站,送上台鐵平快列車。車廂完全是與其他民眾客運車廂分開,是標準的運兵車廂,只有幾趟到車廂來販賣便當、零食的推車經過,為了能在軍旅路途中留點紀念,快速向服務員買下一盒15元葡萄乾,撕下台鐵印記標籤塞入背包。當晚抵達基隆,下車後軍用卡車已在外,等候集中接送到基隆市信義區培德路韋昌嶺軍營。 隔天人員陸陸續續的離開減少,按照遠近路程,宜蘭地區的先走,再來2、3天,花蓮、台東的也走了,等待超過5天,消息馬上傳開,就知道等的是前往馬祖前線的運補船,這一過台灣海峽,可能要1、2年後,才有返台的機會。這個陌生的地方,之前大部分人都沒聽過,所有人帶上「同德」的營區臨時識別證,單位代號是8999附7號,注重執行早晚點名,伙食比新訓中心來得好,唯獨沒有放外出假,怕休假後人回不來,更明白地說是怕發生逃兵現象。全體在韋昌嶺營區候船,沒有公布船班時間,直到登船前二天,開放對外界通電話,請親屬安排隔天來營區探親。 記得當時有個同梯次的同袍尤謙,知道我是金門人,吩咐親友代為領出去會客室,我看到會客資料簿的填寫資料,他的弟弟名字叫尤凡,我誇獎他們兄弟倆的名字都取得好,爸爸一定是有學問的人。那一天他的父親沒來探親,尤謙低聲地對我說:「我的父親好賭成性,認為賭博有輸有贏,金錢上來往要有欠有還,所以兄弟出生後,我叫尤謙,弟弟叫尤凡。」他的一番話,讓我不知道如何去繼續搭話和慰問。 登船入船艙時,嚴格執行安全檢查,我的一本利用操練閒暇時塗鴉的筆記被搜查出來,安檢人員說:「要你自己當場撕掉,還是讓我們沒收,隨你便!」我二話不說的撕毀這二個多月來的手繪及文字紀錄,丟到垃圾桶去。登陸艇於11月22日晚上從基隆港開船,11月23日下午抵達馬祖南竿,隨即由安順輪接駁,2小時候才到最終的目的-馬祖西莒島報到。 11月10日新兵結訓抽籤前,曾經利用休假外出,到竹東大願寺抽籤,籤詩上寫著:「行人立至順風船,爭訟年豐卻勝前,若是求謀多稱意,貴人接引友周全。」也恰巧在福利社購買東西時,找回的10元零錢,有一張加蓋「限馬祖地區通用」紙鈔,請其換一張時,老闆說:「你早晚會用得到!」這一切聯想似乎去馬祖都是早已注定的安排,去到西莒島近10個月,隔年8月23日,才再次移防坐登陸艇返基隆港,再換船抵達花蓮港。 在外島服役的退伍軍人,軍旅閱歷及投入的感情相對會比較豐富,常聽人說:「男人當了外島兵,一輩子都有說不完的趣事。」這次重返韋昌嶺活動的成功,歸功主辦方將它視為一條具有歷史意義、蘊含人文特質的近代軍旅文化路徑。 同為金馬獎軍事懷舊之旅,馬祖能,金門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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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前線歲月
公車在環島北路蜿蜒前行,兩旁木麻黃形成的綠色隧道,像是垂暮之年所現的稀疏,路幅不寬的路段,公車旁正好兩台單車一前一後經過,應該是高中生,但已經看不到卡其制服與揹著長槍的畫面,在這暑假尾聲的八月底,有些曾經正像車窗外的景象一幕幕浮現。 高中時期的高一、高二兩次暑假,學校會安排為期數天的暑期軍事訓練,當時稱之為暑訓。除了單兵基本訓練外,主要就是射擊訓練,記得先從在學校的大操場開始三角瞄準練習,可能也有準星歸零調整與二十五公尺縮小靶,總之,大太陽底下揮汗如雨的反覆操作,全為了最後一天到珠山靶場進行實彈射擊驗收成果,每人六發裝子彈,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開保險後開始射擊,已經忘記射擊成績,但應該沒有脫靶(饅頭),不過也絕不會是滿靶,印象中並沒有因射擊成績優良而被頒獎表揚的往事。 槍枝是五七式步槍,那是當時國軍部隊配備用槍,而同時期台灣本島的高中打靶射擊用的還是三零步槍。參加暑訓的高中生各自向村里公所登記借槍,當時滿十六歲後不論男女,只要身體健全,即編屬村里民防組織,也就是民眾自衛隊,並配有步槍,集中於村里公所保管,每隔一段時間會通知去領槍回家作槍枝保養,因此,高一軍訓課的五七步槍拆解與組裝並非紙上談兵而是玩真的,原本手腳不夠俐落的人,經由反覆的槍枝保養,也會被訓練成熟手,因為除了村里民防隊須保養槍枝,在學校每隔幾週的週六中午,還要協助保養學校軍械室的槍枝,那是配屬學校教職員工的槍枝。 由於這些特別的經歷,後來上了成功嶺參加大專學生集訓,有次講解槍枝諸元的課程,班長忽然心血來潮,志得意滿的表示自己是士官隊五七步槍拆卸再組裝速度最快的,並且親自示範給大家看,接著要從全連挑一人上去練習驗收成果,當時心想這可不能強出頭,但已經來不及了!左右鄰兵大概因為知道我從金門過去的,竟然一致合力把我推出去,只好硬著頭皮把還記得全用上,雖然高三一整年不用槍枝保養有些生疏,從槍枝拆卸依序排列再反序組裝完成,也只比最快的班長慢了五、六秒,記得完成時班長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冷冷地問:小胖,你讀哪裡的?只能必恭必敬地回說:報告班長,東海大學。班長這時大吼:我問你高中啦!「報告班長,金門高中。」接著,只聽見班長悻悻然的說:原來,滾回你的座位去。我在全連哄堂大笑中,渾身發抖的跑回位置上乖乖坐好。 在暑訓的那段時間,每天都可以看見穿著卡其服裝,男生戴著大盤帽,女生戴著斗笠,肩上揹著一支槍,或騎著腳踏車在金城地區出沒,或揹著槍擠在各路公車現身,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之處,反倒是多年後,聽到曾在金門服役的台灣友人提起,那竟然是他們留金歲月深刻的印象,他們總是很難理解,高中生揹著槍就這樣大剌剌的騎車、搭車,好像不當一回事似的。其實真的不是太了不起的事,只不過是當時我們生活的一部份,雖然現在想起來滿滿的荒謬感與不實際,但確實存在過。 老家的倉庫找出一些舊物,記憶也被拉回那些年的畫面,當年暑訓及格,牽涉後來出境、報考大學成功嶺受訓的資格、乙種國民兵的判定與服兵役,這是那個時代獨特的產物,相信很多同年都有這段前線記憶。 時間與記憶會淡去,但不會消失,總是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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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劇誘我頹廢
近日生活非常鬱悶頹廢,失了重心,晨間不想起床,夜深人靜不想就寢,買了幾本新書又不想翻閱,就著微弱的桌燈,任書在床頭惹了一身灰塵,懶洋洋躺在那兒讓政論節目入侵,以為自己也要選總統,整個身心處在極度焦慮疲累中,政治氛圍已然擾亂到我。忍不住在line群組說幾句,罵不喜歡的政治人物消消暑氣。時光竟也不因個人怠惰而停止,一分一秒消逝,地球仍轉個不停,日出日落正常令人起疑。領悟到這種無所事事的生活方式不用別人教導,過的比誰都自然,懷疑起過往戰戰兢兢過日子是否是一種錯誤?懶散過日子也是可以啊。凡事往往是正反兩面,積極與消極,美好與醜陋,一直住在人心,此刻我是錯愕無奈,天性啊。 好啦,應該交待一下為何怪罪電視?「追韓劇」以往在我看來是非常可笑,怎麼有那麼多閒人,無聊、浪費時間。後來退休了,好奇追了一檔大陸劇「延禧攻略」,天啊,如此有趣且吸引人,心得 :人生好好算計也可以是贏家。好玩好看,可是太累了,直想一口氣看完,搞到眼睛快瞎了。接著也追了鬼怪劇、科幻劇、愛情劇,詭異的是有了年紀愛情劇看不下,早年的浪漫竟然悄無蹤跡。 話說近日韓劇「60日,指定倖存者」,韓劇之所以好看,劇情緊湊多元,不需多花腦筋,無冷場,往往扣緊心弦。此劇描寫一位學者莫名其妙當上總統,無奈無知無助,傻了楞了不知所措,教觀眾噗哧發噱,主角甚至哭求當時舉薦他的政治人物,為何把自己推上那位置,但願代理總統滿60日給回到大學教授的位置。無意大位的人最討人喜歡,因為正直誠實,觀眾同情他喜歡他,跟著劇情團團轉。男主角池珍熙演的真好,表情無辜,沒有當總統的慾望。代位總統60天,摸索當總統是怎麼回事,卻也摸索出一點道理。他沒有為此陶醉自滿,末了成為民調最高總統候選人,可池珍熙視之如敝屣不選了,這品格,真想乞求編劇不要有完結篇啊。 觀看「60日,指定倖存者」給我很多的省思,台灣想當總統的人何其多,明明初選出爐,自私的人可以不顧民意,想盡辦法不輔助初選當選者;自私的內心思忖:最好讓他出大錯,換我來。這些都是思想墮落的一群。莫名其妙出來選總統,選輸了不服,把團隊弄個四分五裂,罪魁禍首當屬已不在位的總統,這位本來就以笨及無能出名,搞個有錢人出來鎮壓,以為富者能得天下,鈔票換選票?踐踏民意,試問民意是什麼? 個個司馬昭之心,各懷鬼胎,丟掉江山是必然的。每人都缺少一面豬八戒的鏡子,好好把自己照一照。 反觀總統這職業,毫無隱私與自由可言,家庭生活必須晾在太陽底下。大小事情做對做錯都千夫所指,仍然這麼誘人競相爭奪為那樁?權力令人腐化,害我無端的生活充滿政治。 走筆至此終於瞭解自己為何萎靡不振,放著正事不做卻只顧追劇,無憂無慮吃飽追;追飽吃,冷眼看貪嗔癡的政治人物,真是一群貪得無厭的狐狸,而我,小女子(老女子)日子真是美妙極了,有電視劇及政治爛戲,吾不孤必有鄰,走到市場也都充斥政論的百姓。想我40年戰戰兢兢的職場歲月,真是白活了,原來不管是哪一種態度,每天混日子照樣可以過。因而,只要社會紛擾不停,我就忘憂忘愁繼續追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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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圓憶雙親
中秋月圓人團圓,之前,家人擔心我一人在金孤苦,要我早日赴台,但他們不知我心底偶想:留金與雙親的魂魄彷彿近了些,尤其家母晚年來舍下終老。 先父往生已有十六年了,隔年同月,先母也因病去世,先父母生前劬勞教養我們,但我們回報他們的相當有限。家母嫁入我后盤王家,因大家庭人多,養育前三位子女後,有一天,可能適應不良,性情剛烈的她,曾經走入池塘企圖自盡,幸有善鄰見狀營救,辛苦存活下來,之後又生養了二兄與我及妹三人。 在家中,我們稱家母:「俺娘」,稱家父:「俺爸」。八二三炮戰後,我們家老弱婦孺遷台,先住北市,後移往中和積穗金門新村與太武山莊,俺爸仍在戰地前線任公職,單打雙不打的年代,膽小無知的我,常做惡夢,夢見自己成為孤兒。與俺爸聚少離多,有時家父來台出差,在外嬉戲的我看到俺爸,不知上前迎接,只會慌亂逃回家中,向俺娘說:「俺爸來了!」看到俺爸,彷彿看到陌生人。為何慌亂?因自己耽於看漫畫閒書,課業不佳,心虛又害怕。 俺爸身材高大,不苟言笑,不怒而威,俺娘常引述二嬸當年言語,說二嬸、二叔成親後,二叔落番去拚搏,春節時,二嬸與親友打個小牌,就被俺爸責怪,二嬸常跟人說:「怕大伯遠勝怕公婆!」俺爸擔任全縣人事主管,戰地長官說不淮賭博,他就嚴格要求家人不可犯禁。 我少年不知用功勤學,俺爸非常擔心,常以家書勸勉,但我嗜讀課外書的積習難怪,直到就讀光仁中學高三,申請住校來訓練專注,遠離課外書。一年的努力,加上考試改以測驗題、電腦閱卷,我順利考上東海大學,在大學仍是窄門的年代,十萬考生只錄取二萬人,家父欣慰之餘,買小美冰淇淋請機關同仁分享他的喜悅。 俺娘當時不解我為何住校,因積穗住家,與埔墘光仁中學,路途不遠,她覺得沒有必要住校,怕我住校不舒服,伙食不佳。之後,大一新生在成功嶺受暑訓的懇親會,東海大學的畢業典禮,俺爸、俺娘都特別遠道與會慰問慶賀。 大學畢業,返鄉執教,俺娘知我修養欠佳,常勸我不可亂發脾氣,尤其不可暴怒動粗。之後,我成家、養育子女,俺爸、俺娘也都盡力協助。俺爸在我返鄉次年,提早退休,全力來修家譜,進而倡議宗親同心協力來編寫全縣王氏族譜,工程浩大,動員甚多宗親,歷經十年辛勞,總算完成,成書也被眾人稱讚。 我在金門購地建屋,俺爸特地返金勘察地理風水,幫我選定吉地籌建。俺娘常勸我善待建屋師傅,出手要大方,彼此締結善緣,日後安居樂業。一切都遵照雙親指導,兩方禮尚往來,屋主與師傅從此成為好友,屋宇若有缺失,師傅樂意迅速前來處理。 時光匆匆,不經意間,子女們長大成家立業,俺爸、俺娘卻逐漸衰老。住在中和老家的彩霞大姊又突然因病於民國八十九年底辭世,失去大姊就近照顧的雙親,遭此巨變,從此,俺娘不復笑容,俺爸也日漸失智,在我們兄弟姊妹的再三要求下,兩老陸續返鄉終老;生老病死,人所無法逃避,也無可奈何,但我們至今仍然感到不捨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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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祖輩的名與字
《禮記》中有各種各樣的關於禮儀方面的記載,其中就記載了關於名和取字的禮儀。「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古代的男孩女孩們在成年的時候,父母長輩是要給他們舉辦成年禮的。在成年禮舉辦完成後,就會給孩子們取字、授字。有了字,也就代表孩子們正式長大成人了。 古代的人有名有字,二者都是由父親、尊長所取,或委請私塾老師來取,名和字在意義上還有一定的聯系,要求所謂「名字相應」,字往往是名的解釋和補充。 名與字的呼應最常見大抵有三種:第一種是相成(同訓或正訓)--名與字意義相同。如:宋.曾鞏字子固,「鞏」、「固」是同義詞(「子」則為男子美稱);蘇軾字子瞻,「瞻」是向前看,說明「軾」(車前的橫桿)的作用;王安石,字介甫,是取義於《易經.豫》:「介於石」,意志似磐石不移的意思。其他如屈原名平,字原,廣平為原,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陶淵明字元亮,歐陽修字永叔等。都是同訓的例子。第二種是相反,對文或反訓,名與字意義相反。如:韓愈字退之,「愈」與「退」為反義,有相互制衡之意;孔子弟子子貢,姓端木,名賜,字子貢。賜是上對下的給予,貢是獻東西給君王。其他如曾點字子皙,皙就是色白的意思。朱熹,字元晦。唐朝詩人王績,字無功。宋朝詞人晏殊,字同叔。這些都是反訓的例子。第三種是連義推想,如趙雲,字子龍,雲從龍。張飛字翼德,有翼斯能飛。岳飛字鵬舉等 我的家族繫屬湖前同觀公長子添生的東厝房,繁衍至二十世,有八房,即慶成、慶現、慶枝、慶華、慶玉、慶珠、慶全、慶友,在我們家的念法是「成現枝華,玉珠全友」。以前並未深究這些字與其名之間的關係。年歲漸增,教學相長,慢慢地稍有通悟。試說如下:二十世長房長子名儒字慶成,慶是湖前第二十世的昭穆,單名儒,儒者成德達材,故字慶成。長房次子醒,醒了即「現」在,故字慶現。長三子名葉,枝繁葉茂故字慶枝。四房二次子名榮,榮華富貴,故字慶華。四房三長子名瓶(盤),白居易詩「大珠小珠落玉盤」,故字慶玉。次子名蔭字慶珠,詠石榴詩云「只待綠蔭芳樹合,蕊珠如火一時開」。三子名杯字慶全,杯者,盤、盎、盆、盞之全名也,故字慶全。四子名會字慶友。《論語.顏淵》:「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故字慶友。取字的方法以同訓和連義推想為主。 從其字也可以反推族譜的名是否因「音近」而誤寫。例如我的曾祖父,族譜上寫作「蟹」,「蟹」與「會」在閩南語是同一個讀音,因此音近而訛誤。但是他字「慶友」,友和蟹並無字義上的關係,後來從神主得到印證是族譜寫錯了。祖父名岩,族譜寫作「嚴」,字溢究。按理字如果為「溢究」,名就該寫作「研」,而非「岩」或「嚴」。又如文溪字大圭,文溪與大圭並無文字上關聯,果不其然應寫作文奎,溪與奎在閩南語發音接近,不明究理的情形下,誤寫為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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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花或者木棉
朦朧詩派著名詩家舒婷,最膾炙人口的名詩〈致橡樹〉:「如果我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來炫耀自己/……」這是她創作於1977年一首歌詠愛情的詩。 舒婷曾談起這首詩的創作背景,讓人聽了覺得很有意思。她說:實際上,這首詩的產生既簡單又普通。舒婷回想,福建有位海外歸僑─老詩人蔡其矯,曾在寫作上給她許多提點與很大的幫助。有一回,他到鼓浪嶼作客,某晚,舒婷陪他散步,蔡其矯先生說,這輩子要找一位十全十美的女孩子好難。說他碰到過許多女孩子,有美貌的卻沒才氣,有才氣的又長得不漂亮;難得遇上一位又漂亮又有才氣的女孩子,卻很兇悍。說完,長嘆了一口氣。 那一晚,舒婷很不服氣,覺得老詩人蔡其矯太大男人主義了。回家就寫了這首〈橡樹〉交給蔡先生。後來,此詩投稿,復出的艾青收到詩稿後,建議她將詩題改為〈致橡樹〉更適切,她接受了。這首詩於1979年4月在《詩刊》刊出(一說此詩先發表於《今天》雜誌,《詩刊》自《今天》選錄)。 本文開篇所引的是〈致橡樹〉的第一段,舒婷不認同女性必須全然倚靠男性的傳統愛情觀。接著,她寫出自己理想的愛情觀:「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雲裡/每一陣風過/我們都互相致意……」舒婷這首詩,印證了法國十八世紀啟蒙時代著名作家蒲豐所謂「風格即人格」的觀點,此詩確實反映舒婷的人格理想,她看待兩性之間的交往,必須是平等的、比肩而立的兩個獨立個體。她以橡樹代表男性的陽剛,以木棉比擬自立自強的女性,彼此各自獨立卻又深情相對。這是她理想的愛情觀。舒婷這首詩的發表,竟然讓橡樹與木棉,成為中國人歌詠愛情的現代詩中一組嶄新的意象。 文學,其實是反應在作家日常生活之中的。我家那位老作家,心裡真是喜愛凌霄花,偏偏找來一株木棉種在身邊。與我結縭九年四個月,著實讓他煩透心了。他說:木棉有甚麼好?站得直挺挺的,那麼高大,十足的男人婆,讓人感覺很有壓力。做凌霄花多好,光看名字就充滿文氣,多麼柔媚可人。再說,攀援橡樹的高枝有甚麼丟人的?妻以夫貴,這可是中國婦女的傳統美德啊! 不是正談著舒婷,怎麼扯我頭上來了?咱們還是聊聊另一位詩人冰心吧!冰心有許多名句,我喜歡她《繁星.春水》裡的這一句話:「牆腳的花,你孤芳自賞時,天地便小了。」這句話說得多有哲理,應該是冰心對人生的思考與感悟吧!做人如果太驕傲,習慣以自我為中心,眼界就會變得很狹窄。詩人心思細膩,用牆腳的花,來形容孤芳自賞的人,真是太貼切了。你以為呢? 只見老作家乜斜著眼睛瞅著我,悻悻然說:不要指桑罵槐喔!你又在說我孤傲,妳以為我聽不出來嗎?我回答:你怎是牆腳的花?不要胡亂對號入座。你是橡樹,你是巨人,絕不會要孤芳自賞的啦!倒是我,得要警醒一點兒,在往後有限的年日裡,能不能做一株挺拔的木棉,還真不敢說。但可以確定的是,我絕不做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來炫耀自己。 書房裡的空氣頓時凝成薄霜,那張橡木老書桌都微微發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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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 罟
牽罟,一種既古老又傳統的漁法,早期漁民以此捕魚為生,在大型漁船、新式漁法興起之後,牽罟漸漸式微沒落,但情感上的牽繫,文化上的遞傳,在許多推廣行銷漁業活動中,牽罟在傳承的精神下,在懷舊的體驗中,提供民眾認識了數百年前的捕魚方式,並藉以重溫先民的工作生活。 早期,凡有沙灘的海灣處就有牽罟的捕魚,每當漁汛期來臨時,漁民利用魚群最密集靠岸的時候,將一艘稱為罟船的船筏駛向大海,並在海上撒下網具,待魚群入網之後,再將魚兒全部收進網內,魚群被圍住之後,就由眾人協力將漁網拉上岸,捕獲的魚則由參與的人公平分攤,這樣的漁法發揮了團結合作的精神,也展現了臺灣先民奮力與大自然拼搏的韌性。 這種捕魚方式,在金門並不叫做「牽罟」,而是叫「牽網」!在金門話中,「牽網」與「牽望」諧音,因此又有「牽出一片希望」的意涵。這是金門地區古老的捕魚方式及技巧;老漁民合力將舢舨抬下海,並把漁網運到外海下放,在岸上的人這時展開與大海拔河。嘿咻!嘿咻!漸漸的把網拉回岸邊,當漁網收起來之際,魚兒在網中跳躍時,露出了收穫的笑顏,也體驗了牽罟和豐收的樂趣。 金湖鎮成功村的成功海灘,海域綿延約2、3公里長,海灘寬闊美麗,常有遊客到此戲水踏浪,12歲就跟著父執輩出海牽罟網魚的陳振福有感於牽罟漸漸沒落失傳,決心找回古老漁法,因而發起牽罟體驗活動,並傳承年輕一代,在他的號召下「成功牽罟班」因應而生。 「成功牽罟班」是金門碩果僅存的唯一牽罟班,早期原本尚義、昔果山、后湖等自然村也有這些漁業活動,但是近年來因為現代海洋漁源日漸枯竭,金門近海遭受大陸漁民炸魚、毒魚的影響,海域漁源生態破壞嚴重,漁業在金門已經大幅式微,捕魚人口已少之又少,最後一個班一個班都收攤,只剩下成功牽罟班一個。 金門縣成功休閒漁業發展協會,它的前身就是「成功牽罟班」,每年金湖鎮公所都會在成功沙灘舉辦花蛤季活動,為了配合這項活動,「成功牽罟班」決定擴大組織成立「金門縣成功休閒漁業發展協會」,變成社團法人。成立的目的是為「傳習先民牽罟捕魚傳統,提倡正當休閒及觀光體驗」。牽罟在傳承的精神下,不但有懷舊的體驗,也提供民眾認識了數百年前的捕魚方式,並藉以重溫先民的工作生活。 成功休閒漁業發展協會打響它的新招牌,平時班員除了出海捕魚,再平分漁獲之外,花蛤季他們也會配合表演牽罟技藝,同時將牽罟結合觀光,導入休閒漁業發展,讓遊客實際參與牽罟作業,體驗先人早期的捕魚方法,更讓漁村文化得以保存流傳。 牽罟在澎湖也很盛行,個人在當記者時期,也曾在參加法務部司法記者自強活動報名澎湖的牽罟活動,所有參與成員在一處島上,嗣漁船拉網出海後,所有團員在岸邊等候,一聲令下,大家一起開始拉網,看到魚網上的收穫確令人印象深刻,晚上的魚獲則加菜成為桌上盤中飧,賓主盡歡。 只可惜成功休閒漁業發展協會的會員年齡層偏大,都在六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少之又少,所以身為牽罟班最年輕的班員之一的金湖鎮代表陳向鑫希望有更多的年輕人加入,讓漁業年輕化、活潑化,若沒有新血輪加入,以後老成凋落,牽罟在金門恐怕會消失。
